第794章 曹操:梦醒了,该回家了!【求月票

漷水河畔,曹操静静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望着月光下的水面出神。

曹洪曹仁李典乐进于禁等人侍立在周围,大家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原本凉风习习虫鸣鸟叫的夏夜,如今却比康桥都沉默。

刚刚渡河而来的李典,已经将兖州的情报全部带了过来。

聊城失陷、东阿失陷、济北失陷、濮阳失陷……整个东郡皆尽沦丧,甚至连济北国、东平国也被朝廷大军横扫。

泰山郡那边,中郎将徐荣率领朝廷大军,分三路进攻,盘踞在泰山一带的墙头草臧霸,也发来了求救信。

过去兖州逼得紧了就投靠陶谦、徐州逼得紧了就示好曹操的臧霸,如今却面临走投无路的下场。

他引以为傲的山地作战完全失效,不管怎么躲藏,都会被朝廷大军揪出来,更可怕的是,徐荣一直在宣传青州招揽百姓种地,每人五十亩永业田,去了就给,去得越早地块越好,去晚了只能种丘陵和山地。

臧霸手下都是黄巾军,走投无路了才跟着扯旗造反,现在突然听说有地种,还是永业田,骨子里擅长耕种的基因就再也按捺不住了。

尽管臧霸一再宣传这些都是朝廷的诡计,去了就会被砍掉脑袋。

但宣传第一天,还是跑了五百多人,第二天人数更多,以至于臧霸不得不专门成立督战队,防备手下逃窜。

然而没过几天,督战队也出现了逃跑现象,根本拦不住。

对于臧霸,曹操一直觉得他两面三刀,要不是实力不够,早就将这个墙头草斩除了,所以现在听到臧霸吃瘪,他非但不难受,反而还挺痛快。

但一想到自己的贴身保镖许褚就这么被人杀了,曹操心中就多了几分郁闷。

坐了良久,他重重叹了口气:

“早就给仲康说过,天下很大,人才很多,他的实力在奉先面前根本不够看,结果他却一直自傲自大,听不进任何劝……仲康的妻儿在何处?”

李典赶紧拱手回道:

“随许定回谯县老家了,如今应该还在路上。”

“公台如何了?”

李典没想到曹操突然问陈宫,认真回忆一番,这才说道:

“据说朝廷大军进攻东武阳时,陈公台主动献城,还要求出仕,随后率领一行人,快马去了陈留……”

听到这里,曹操再次叹息一声:

“陈留,没了……张邈兄弟早对我心生不满,如今公台去游说,他们兄弟定然会弃我而去。”

正说着,曹操突然对着静静流淌的漷水河连笑几声:

“可怜我东奔西走,散尽家财、招兵买马,求贤纳才……好不容易拿下了兖州的疆土,结果到头来却是一场空。”

他这自嘲的笑,听得手下们心里发毛。

曹洪壮着胆子向前走了一步,拱手说道:

“主公,如今我们还有数万大军,还有粮草,还有兖州南部的郡县,未尝不能跟朝廷大军决一死战!”

曹操笑了笑,反问道:

“听闻军中盛传炎汉灭、曹氏兴,还说什么大汉气数将尽,曹氏取而代之?”

曹洪以为要治罪,慌忙跪下来承认错误:

“此乃小人为了稳定军心,让人传的,主公若是想治罪,就将我绑了吧!某纵死无怨也!”

曹操摆摆手,示意他起来:

“朝廷进攻兖州的主帅是谁?”

李典答道:

“名叫宇文成都,据说是卢中郎的外甥,与吕奉先情同手足,两人武功也不相上下,仲康就是此人戏耍一般给杀死的。”

宇文?

曹操认真回忆一番,不记得大汉有这么个姓氏:

“明显不是世家子,居然能成为骑都尉,还能独领一军,此人的军事才能应该很高,否则定然不会受到如此优待的。”

单从李典带来的情报上就能看出,这位宇文将军短短半个月,就有条不紊的蚕食了半个兖州的土地。

进攻速度如此快捷,各地居然没出现任何叛乱,说明他刚占领城池就稳住了百姓,让所有人归心。

而从行军路线上来看,此人不疾不徐,除了正面攻打之外,还不忘让公台去陈留游说张邈张超两兄弟。

朝廷这是从哪发掘出了一个顶级人才啊?

之前听说吕布去了益州,曹操还以为自己能苟延残喘到明年呢,谁知这边的主帅不次于奉先,排兵布阵方面,甚至比吕布还老练。

想到这里,曹操颇有童心的捡起一块石头,丢进了漷水河中,水中倒映着的明月顿时像水银泻地一般,碎了一河银光:

“昔年武帝连年征讨匈奴,双方僵持不下,朝廷大臣颇有微词,就在武帝也怀疑进攻匈奴是否是个错误时,霍骠骑横空出世,第一次去漠北就获得了多年未有的战果,大汉上下无不热血沸腾,好儿郎踊跃参军,朝中反对的声音也随之一空……如今大汉到了危急存亡之际,本以为气数将近,谁知同样有了新的霍骠骑,甚至还不止一个。”

一个允文允武的吕奉先就够逆天了,现在又多了个宇文成都,再加上朝廷逐渐掌权的青壮派,大汉已经势不可挡!

曹操的热血正沸腾着,才意识到自己如今的身份是乱臣贼子。

当初军中传闻炎汉灭曹氏兴的时候,他其实知道,刚开始想制止来着,但心底冒出的侥幸念头,却不断撩拨着他的心弦。

是啊,那个宝座多诱人啊,诱人到心中偶尔闪过一个念头,都呼吸急促面色潮红,激动得不能自已。

如今,他的美梦就如同水中那个被砸得粉碎的月亮一样,消散得无影无踪,那个侥幸心理,也彻底从心底抹去。

大汉的国运依然很旺,大汉的国力也依然很强。

莫说他这个阉竖之后,四世三公的袁绍、贤名传遍大汉的宗亲刘虞、掌控整个朝堂的西凉军董卓……这几年踊跃出来的英雄挺多,但在朝廷的意志面前,一个个如同泡沫一般,根本掀不起任何风浪。

虽然这些人的存在,让大汉国土上不得不出现了战争,但朝廷大军在征讨时,又捎带手的重创了世家。

董卓乱政之前,世家联合起来,连皇帝都被玩弄于股掌中。

而如今,所有世家都跟过街老鼠一样,要么想办法逃命,要么想办法跟狗一样讨好朝廷……粮食、土地、人口,曾经费尽心机霸占的东西,现在却要满脸赔笑的交出去,就这还得看朝廷收不收呢。

时代……要变了啊!

曹操坐在漷水河边,思绪飞扬,感慨连连。

他很后悔当初没制止军中的谣言,假如当时打着大汉的旗号招兵买马,现在摇身一变就是朝廷的人了。

但手下的将士们,虽然没说明,但大家都是冲着从龙之功来的。

这个时候带人直接投降的话,大概率会出现哗变。

想到这里,曹操蹲在河边,借着月光洗了把脸,让脑袋清醒清醒,然后又看了眼河中那个月亮倒影,头也不回的往军营中走去。

曹洪几人对视一眼,有些不明所以。

乐进小碎步跟上曹操,斟酌一下语言,这才小声问道:

“主公,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曹操指了指昌虑的方向说道:

“明日一早,出发去昌虑,既然朝廷的兵马已经进入徐州,不打个招呼就太不礼貌了。”

乐进没想到曹操琢磨半天,居然来了一出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若是他们再用那个什么火炮攻击,我等该如何?”

乐进李典等人加入得比较晚,只是听说火炮有多厉害,没见过,所以想知道主公有什么好的对策。

曹操此时变得很健谈:

“打个招呼咱们就转头向西,从沛县进入豫州,然后一点点把袁术的军队驱赶走,拿下整个沛国,驻守在谯县老家,就不动窝了……都说落叶归根,我这个东奔西走的游子,万一埋骨他乡颇为清冷,还是老家比较合适。”

听到他这么轻松的谈生死,大家都惊得说不出话来。

曹仁走到最后面,他自责的跪下来,向曹操连连磕头:

“我失了大军,还请主公责罚!”

曹操停下脚步,转身将他拉扯起来:

“子孝切莫如此,我们是兄弟,以后莫要主公主公的喊了,回营好好休息,明天咱们回家!”

那个不切实际的梦彻底碎了,他也该从梦中清醒过来了。

曹洪指了指兖州治所昌邑的方向说道:

“家眷和少主还在那边,我们应该撤军打回去才对吧?最不济也得把家眷救出来啊。”

曹操咧嘴一笑,眼中满是轻松和洒脱:

“那位宇文将军在大野泽附近停留数日而迟滞不前,就是在等我接到消息撤军呢,我们一旦回去,他就会率军拦在我们回昌邑的路上,这几万兵马会被吃得一干二净……还是回谯县吧,昌邑那边,昂儿会处理好的。”

临出发前,已经把接下来的路告诉了昂儿,该怎么选,他应该很清楚。

下了这个决定后,曹操心中没由来的一阵轻松,再也不用担心说梦话吐露心声被人听到了,也不用担心手下的谋士们看出自己的野望了。

今晚睡个好觉,明天带大军出发回老家……多少年没在老家的水河畔垂钓了,这次回去,一定要多甩两杆,钓累了就泛舟河上,用河水烹两条鱼鲜,再配上一壶美酒,就着奉先的诗美美的喝一气儿。

日后若能再见到他,定要问问,怎么就写出了那么多磅礴大气的诗句,每一句都简直写到了自己的心坎里。

若天下有我曹孟德的知己,吕奉先当为第一位!

回到自己的营帐,曹操看着墙上挂着的那幅《观沧海》,忍不住默读一遍,然后小心取下来,认真卷好,放进了一个专门保存字画的竹筒中。

接着他拿出另一幅墨宝,小心展开,挂在了墙上。

这幅墨宝比较简单,只有两句话:

“皇图霸业谈笑中,不胜人生一场醉!”

认真看了一遍之后,曹操自语道:

“初看这两句话,觉得言辞直白,毫无美感,如今再读一遍,却别有一番滋味……我已经迫不及待想在老家来一场大醉了,可惜奉先不在,颇为不美。”

他没有立即睡下,而是拿出吕布让人送来的书信,借着昏暗的油灯重新读了一遍。

“孟德,我写的诗比较杂,你若是看不懂,说明你阅历不够深,有位大人物告诉我,阅历越深,越能品出诗文之美。”

“我已经过了剑门关,益州唾手可得,等忙完,我就亲自带美酒登门拜访,与你吟诗作对,一醉方休!”

“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知,孟德你不要为赋新词强说愁哟,比不过我很正常,毕竟我是咱们大汉诗文方面的天才,你千万莫要自卑。”

“鲜衣怒马少年时,不负韶华行且知,可惜我年轻时在边关,没去过洛阳,否则也能见识你执五色棒杖毙权贵的场面了,定然很帅气!”

“……”

看着一行行的佳句,曹操的眼眶不知什么时候噙满了泪水:

“鲜衣怒马少年时,不负韶华……不负韶华……对不起奉先,我最终负了韶华,背叛了年轻时的自己。”

曹操痛痛快快的哭了一场,提笔在竹简上写下了回老家后的计划:

一、派人去陈留,给吕伯奢一家修墓竖碑。

二、给公台写一封道歉信,不求原谅,只求心安。

三、给张邈写一封道歉信,同样求个心安。

……

写完计划,他合衣躺在床上,沉沉睡去,直到翌日天光大亮,这才打着哈欠起床。

走出营帐,才发现比平时晚起了一个时辰,他随便吃了点东西填饱肚子,大军便开始收拾行囊,准备开拔。

一晚上过去,曹操的心态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之前一心想着征战天下,在夹缝中闪转腾挪,抓住机会发展壮大,为问鼎中原做准备。

如今没了这份心思,他觉得鸟叫声是那么悦耳,空气是那么清新,感觉重新恢复了五感,像个活生生的人了。

大军走着走着,曹操突然闻到一股恶臭,美好的心情瞬间被打断。

他四处看了看,才见到路边沟渠中,堆了不少尸体,扭脸冲曹仁问道:

“子孝,你昨日从这里走过,见到过这些死人吗?”

曹仁张了张嘴,只得硬着头皮说道:

“昨日我们从此经过,见到百姓前往徐州境内,便喝令他们回去,他们不听,反而意欲反抗,我们只得……”

声音越来越小,直到最后消失不见。

过去曹军也发生过类似的事情,曹操觉得这是在宣扬自己的霸业,无需制止,因为死人能让百姓更加臣服自己。

如今眼前的场景,让他感觉到格外刺眼:

“派一支人马,将沿途的尸体全部安葬,日后再有骚扰百姓者,杀无赦!”

曹仁二话没说,带着昨晚收拢的溃兵脱离大部队,开始埋葬那些百姓。

大军继续前行,傍晚时,总算到了昌虑县北的官道上。

这一路上大军遇到数百具尸体,全都是己方虎豹骑的杰作。

曹操每路过一处抛尸地,就低声连说几次抱歉,曾经发誓一辈子不道歉的他,今天却说了无数句对不起。

走着走着,探哨回来禀报,前方官道旁的一棵大树上吊着一具尸体,看装束,是文烈将军。

听到曹休的名字,曹洪纵马向前狂奔。

见侄子的尸首被人吊在树上,暗含死无葬身之地的意思,曹洪恨欲狂,仰天发誓要杀光朝廷的人马。

曹操走过来,看到吊着的曹休也很生气,但看到旁边竖着的木牌上写着【残杀百姓之下场】,他的心中的怒意又被愧疚所取代。

你们杀掉沿途的百姓,朝廷大军杀掉你们,这是理所应当的。

只是文烈才二十来岁就撒手人寰……曹操一阵自责,觉得是自己没约束好手下,才造成了这一系列事端。

昌虑城墙上,张闿看着无人机传回来的画面向张郃请示:

“将军,该投放炸弹了吧?艹他姥姥的,总算见到了曹阿瞒,非把他的屎花子崩出来不可!”

张郃指挥无人机操作员:

“往大军后面飞一下,看看官道两侧的士兵在干嘛。”

很快,无人机向前飞了一段距离,张郃也看清了曹兵做的事,他们居然正在安葬那些被虎豹骑残杀的百姓。

这时候,曹操的人马已经把曹休的尸首从树上放了下来,张郃通过另一架无人机,看到曹操对着那些烧死的虎豹骑喃喃自语:

“无人机往下放一些,听听曹操在说什么。”

无人机降落下来,曹操的声音传了过来:

“都怪我,只顾着激发你们的勇武,却忘了约束你们的暴虐,以至于犯下如此滔天大错……希望你们泉下有知,去给那些百姓道个歉,我也尽量帮你们赎罪。”

听到这里,张郃对张闿说道:

“把大型无人机撤回来吧,先不要投放炸弹,看看曹操的反应再说。”

这家伙携大军而来,不像是打仗,反而像是来赔礼道歉的……这还是那个连屠九城百姓,让河道堵塞的曹阿瞒吗?

张郃打算汇报上去,让长安那边定夺。

要是真刀真枪的过来打仗,咱老张是不怵的,但现在上来就是苦情戏,就有点看不懂了。

唉,咱是个大老粗,处理不了这种文艺风的展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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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先一更哈,想剧情想得头疼,单更一天缓一缓。冬至了,你们那里吃饺子吗?祝大家冬至快乐!

(本章完)

第795章 阿瞒受害者联盟:不可能,这绝对不

张郃拿起对讲机,先把功率开到最大,拨到了001频道:

“呼叫钟刺史,呼叫钟刺史,我是张郃,收到请回答。”

钟繇的对讲机频道刚开始是代表香烟的555,后来各地的对讲频道统一,他发现荀谌的频道也是555,就根据某个著名小雨伞的品牌,把自己的频道改成了001。

为了庆祝改频道,他还连续三个晚上在洛阳怡红院大肆庆祝。

这会儿钟繇正在陈留跟张邈张超陈宫几人喝茶叙旧,听到张郃的呼叫,他拿起对讲机,摁下应答键说道:

“我是钟繇,隽乂请讲!”

陈宫张邈张超三人看着这一幕,眼中满是惊讶。

不是说张郃是徐州都尉吗?居然能从徐州直接联系到这边,日后若是整个大汉推广,所有指令瞬息抵达……三人的脑袋一片空白,根本不敢相信届时的大汉有多强大。

张郃将曹操反常的举动讲了一遍。

陈宫听得扽断了胡子:

“他会认错?”

张邈一杯茶水灌到了脖子里:

“他会道歉?”

张超一屁股坐空,摔了个屁墩儿:

“他会赎罪?”

这三人组成的阿瞒受害者联盟,对曹操颇为不满,如今听到曹操的变化,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

“这家伙莫不是在演戏吧?”

钟繇听完,没有武断的下结论,而是对张郃说道:

“我先问问,你继续观察。”

“好!”

钟繇刚要联络长安那边,张邈拉着他问道:

“元常,若是阿瞒用诡计,会不会影响朝廷的布局啊?”

钟繇笑了笑:

“是不是诡计,一问便知。”

陈宫不是很理解:

“长安距离徐州路途遥远,我等都不知道的变故,那边能弄懂吗?阿瞒此人,可是很擅长装样子的。”

钟繇笑着指了指天上:

“长安虽然距离徐州比较远,但离神仙却很近,陛下若是想求证,直接向神仙请教,阿瞒有什么心思,神仙一查便知,他就算把三十六计和孙子兵法全填进肚子里,也挡不住神仙的探查。”

神仙?

陈宫和张邈都不说话了,因为这超出了两人的认知范围。

钟繇联系上刘协,把张郃刚刚的话原原本本转达了过去,刘协也有些意外:

“如今现实世界正是深夜,不便打扰先生休息,我问问女娲奶奶,十分钟内给你回话……孔明师弟到陈留后,你们协助他把信号塔建立起来,这样就可以直接联系徐州,不需要人工中转了。”

结束通话,陈宫三人像第一次进城的土包子一样:

“女娲奶奶……当今陛下是人族始祖的孙子?”

钟繇一摊手:

“李先生是娘娘的亲儿子,陛下是李先生的大徒弟,所有世界,陛下是第一个拜李先生为师的人……有这份关系在,谁都别想造陛下的反。”

张邈忍不住给了自己一巴掌:

“朝廷蒸蒸日上,我居然听信阿瞒的谗言,信了大汉气数将尽这种大逆不道的鬼话,我真该死!”

早知道朝廷这么厉害,当初就应该直接梭哈,带着整个陈留投向朝廷。

陈留可是战略要冲,向北能进攻东郡,向东能占领济北郡,东南方向是梁国,正南方向是陈国,西南方向是颍川郡。

要是年前交到朝廷手中,现在周围几个郡应该都已经拿下了。

唉,悔不当初啊!

正懊恼着,对讲机中再次传来了刘协的声音:

“奶奶说,曹阿瞒心中已经没了争霸之心,他接下来会回谯县老家,请转告隽乂将军,曹阿瞒离开后,尽快率军向北进入鲁国,用最快的速度将兖州收入囊中。”

这是神仙确认的,虽然陈宫三人不太相信,但都没敢提出异议。

钟繇把命令转达过去,又联系上宇文成都,通报了曹操要回谯县老家的计划。

宇文成都顿时乐了:

“不愧是曹操啊,我已经做好了偷袭他的准备,他却不打算返程了……既然如此,那我们也不拖进度了,一周之内,就会拿下兖州治所昌邑,届时阿瞒的老婆孩子怎么处理?送到长安吗?”

钟繇确认道:

“对,送到长安,这是温侯交代过的事情。”

吕布为了说那句【汝妻子吾养之,汝勿虑也】,已经等了好久。

一旦把曹操的老婆丁夫人和卞夫人以及几个孩子送到长安,吕小帅同学就能叉着腰,趾高气扬的对阿瞒说这句话了。

这也算是另一种形式的……经典重现!

安排完这些事,张邈将陈留郡的太守印绶双手呈给了钟繇:

“元常,今日起,我就不再担任陈留太守一职了,不知这里以后会交给谁管理?”

钟繇收起印绶说道:

“应该是朱儁的长子朱符,朱儁最迟明年就会被调入朝中担任军事方面的闲职,顺便培养军校的学生,为了平衡,他两个儿子要放到外地为官。”

现在朱皓是河南郡的郡守,不断从颍川和荆州等地招揽百姓,原本“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的洛阳一带,如今已经恢复民生。

朱符之前一直在朝中任职,对民生之类也有涉猎,现在外放主政一方,也算是检验一下他的学习成果。

听到这个安排,张邈感叹道:

“希望我们到了长安,也能有所作为。”

明天开始,他和张邈陈宫三人就携带家眷前往长安,开始系统的学习现代文化知识,然后再安排到别的地方担任要职。

不过一想到新的生活,三人不免有些惴惴,生怕到了长安那个陌生的地方栽跟头。

钟繇端着酒杯说道:

“温侯有两句诗我特别喜欢: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公台不甘愿同流合污,美名早已传遍长安;孟卓忠厚长者、名列八厨,天下皆知;张超贤弟面对曹操袁绍全无惧色,几位大儒都想收为弟子,就连陛下,也等着宴请三位呢。”

这话说得陈宫三人喜不自胜,连连向钟繇拱手道谢。

接着钟繇又问起了几人对未来的考虑。

陈宫这几天读了不少吕布“创作”的边塞诗,对边关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他不喜欢士族之间的尔虞我诈,打算投身边关,潜心发展。

抱着同样想法的还有张邈,他接连被袁绍、曹操当成经验包,对士族同样失望至极。

相对来说,还是去边关比较好,那边的人相对来说比较单纯,不高兴了就杀,不开心了就斩,没那么多弯弯绕。

他这个忠厚长者去了,说不定还能赢得边关百姓的拥护呢。

相对来说,张超的追求就比较别致了:

“从扬州刺史到丧家之犬,我被世家折磨惨了,敢问元常刺史,长安有专门折磨士族和世家的部门吗?”

钟繇眼前一亮,随即说道:

“有,到了长安,你可以申请加入去保密局,那个单位比较严苛,但绝对能满足你折磨士族和世家的心愿……另外保密局跟地府还是合作单位,说不定哪天你就能跟十殿阎罗坐下来一起吃饭了,这是个好去处,前提是,你别起什么坏心思,否则他们对外人狠,对自己人更狠!”

张超一听,非但没害怕,反而有些雀跃:

“还没见过十殿阎罗呢,希望郭奉孝不要拒绝我。”

这边热热闹闹聊天时,昌虑北部,曹操让大军停下来,将虎豹骑的尸首就地掩埋,他本人则是骑着一匹白马,一个随从也没带,就这么直直向昌虑城走了过去。

城墙上,张闿多次把装满汽油的无人机飞到曹操头顶,都被张郃制止了:

“他若大军来攻,我们全力攻击便可,但如今单枪匹马,连个随从都没有,明显不是作战的,这么打的话,会被天下人耻笑,无人机收回来吧,他应该打个招呼就会离开,去找袁术的麻烦。”

张闿眼前一亮:

“这俩家伙要狗咬狗啦?”

张郃点了点头:

“女娲娘娘说,曹阿瞒没了争霸之心,他很快就会率军返回谯县老家,咱们没必要起冲突,他往老家带的人越多,跟袁术打的就越起劲……对咱们来说,这不是好事儿嘛?”

糜竺和王朗有些不信,但看到曹操一个人过来,连武器都没拿,确实不像攻城的样子。

曹操越来越近,张郃通过无人机看了一下,曹操的大军还在后方安葬死人,完全没有组织人马攻城,便决定出城会一会曹操。

人家骑马来到城下了,咱身为武将,自然也不能露怯。

他这一带头,张闿、糜竺以及王朗,也想出去见见曹阿瞒,王朗还拿出了写的小纸条,打算当面呵斥曹操。

张郃觉得问题不大,便带着几人一起骑马来到城外。

糜竺是个讲究人,出发的时候还带上了两瓶汾酒以及一包他眼中最好的下酒菜——酒鬼花生。

一行人来到昌虑城外一个小亭子前站定。

曹操首先翻身下马,拱手向几人行了一礼:

“罪人曹操,拜见诸公,叨扰之处,还请海涵。”

他这么有礼貌,直接让打算骂人的张闿有些开不了口。

阉竖之后都这么有礼貌,咱身为大汉崛起的接班人,那不得更有礼貌才对嘛,总不能被阉人之后比下去吧?

王朗还想着曹操进攻不成,会气急败坏的跟大家吵一架,然后得意洋洋的离开。

谁知不是这么回事,人家上来就很有礼貌,这要直接掏出小纸条骂人,多少有些不讲究了。

倒是糜竺,做惯了生意,什么人都见过,曹操客气,他也跟着客气:

“欢迎孟德来徐州做客,这里有神仙赏赐的美酒,若是孟德不弃,可与我们一起品尝。”

曹操从昨晚就想来一杯,如今听说神仙赏赐的美酒,馋虫顿时就被勾了出来:

“有酒便好!”

糜竺从坐骑的褡裢中拿出两瓶汾酒和一包500g标准的酒鬼花生,来到亭子里,先用一张绢布铺在亭子中央的石桌上,接着把酒鬼花生倒在中间:

“没有筷子,大家直接动手吧,希望孟德不要见怪。”

这风格反而很对曹操的胃口:

“大丈夫生于天地间,本就该率性而为,况且诸位又是英雄,何拘小节?”

张郃拿着一次性纸杯,把酒满上。

曹操觉得盛酒的玻璃瓶非同寻常,突然想到了吕布曾经送他的香皂,他试探着问道:

“此酒……可与奉先有关?”

张郃点了点头:

“此酒乃温侯从仙人处所得,这酒鬼花生亦是仙人所赠……这酒与你平时喝的不太一样,莫要大口喝。”

曹操把手往衣服上蹭蹭,捏起一颗酒鬼花生尝了尝:

“此物确实适合下酒,将军便是徐州守将?”

张郃点了点头:

“在下张郃,河北人,曾在韩冀州手下任职,为潘凤的副官,后来被陛下征召,与荀谌、程昱、田丰等人,结伴前往长安出仕……斩杀董卓后,我先当了潼关都尉,又转任弘农太守,如今是徐州都尉,昨日在城北,斩杀了你的虎豹骑和妄杀百姓的曹休。”

糜竺:“……”

你非得把天往死里聊是吧?

张闿和王朗倒是很开心,就得撕破脸,然后就可以痛痛快快的骂曹操了。

就现在这个距离,哪怕曹操肋生双翅,也别想逃走。

结果曹操只是叹了口气,随即拱手开始道歉:

“军纪不明,管教不严,皆我之过也,对不住了张都尉,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发生这等事情了!”

他这么光棍,让张闿和王朗心中的小火苗再次熄灭。

张郃端起酒杯跟曹操碰了一下,送到嘴边抿了一口:

“阿瞒准备去往何处?”

曹操喝了口白酒,刚入喉时犹如炭火,但喝进肚子里,却没由来的一阵舒爽,他捏起一颗酒鬼花生送进嘴里,品味着酒香和花生的香味说道:

“准备去谯县老家,把整个沛国拿下来,将袁术的人马赶到淮河以南……需要我派一支人马去往平舆吗?”

他说得很隐晦,但在场几个人,全都听明白了。

平舆是哪里?那是袁绍的老家,汝南袁氏的根基所在。

所谓的“派一支人马过去”,说白了就是把袁氏上下屠戮一空……该说不说,这种行为确实很曹操。

一边缅怀和袁绍的友谊,一边为了大业,毫不犹豫挥刀向平舆。

对别人来说,这很矛盾,但曹操一直都是这么一个人。

他可以一边写信关心云长,一边往荆襄一带派遣大军;一边跟东吴的使臣缅怀孙坚的英雄壮举,一边暗戳戳造船要攻打江东。

张郃笑着说道:

“孟德你的情报工作差的有点多啊,三天前,朝廷的人马已经开始围攻平舆县了。”

曹操一愣,有些不可思议的问道:

“谁人率军?”

“南阳都尉庞德,如今正率军蚕食汝南郡,推进速度不算快,估计入秋之前才能拿下整个汝南郡。”

曹操:??????????

区区几个月就拿下将近三十个县的超级大郡,你还说不快?

这已经是神速了好不好?

他突然觉得,自己跟朝廷的人已经有了隔阂和代沟,不管聊天还是做事,都有些跟不上节奏了。

又喝了一口酒,曹操问道:

“当初在荥阳,杀元让的人是谁?”

“当朝御林将军、陛下的贴身侍卫典韦,陈留人,能逐虎过涧,有万夫不当之勇。”

“杀子和的人呢?”

“乃是陛下亲封的并州刺史、负责为大汉镇守北大门的张辽张文远,雁门郡人,不过少年时期就追随了温侯,一直都想把异族从老家赶出去,如今他率军打到了燕然山,正在屠戮当地的鲜卑人,算是做到了自己的承诺。”

曹操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

“都是大汉的好儿郎啊。”

他原本还想说点折损我大将的话,结果没想到对方不仅是大将,还是国之栋梁。

朝廷人才济济,当初搞的什么十八路诸侯,真是一步败棋啊。

十八路诸侯几乎没起任何正面作用,反而抬高了袁绍的地位,逼得董卓迁都,导致百万百姓死在沿途。

一杯酒下肚,曹操的酒劲儿上来了:

“接下来你们要做什么?”

“陛下让我等北上去兖州,尽快平定乱局,然后召开诉苦大会和公审大会,将恶贯满盈、为祸乡里之人全都斩首,将世家的土地分给走投无路的百姓,赠送他们种子,让他们有屋可住、有地可种、有冤可伸、有仇可报、有饭可吃、有书可读……”

曹操张了张嘴:

“别的倒还好说,但有书可读,世家能答应吗?”

张郃没说话,而是从怀中掏出一本教育出版社出版的《说文解字》:

“这是汝南名士许慎编写的书,温侯能从神仙所在的世界轻松买到,花费也就一顿饭的钱,如若我们这边的书籍也能靠一顿饭买到,孟德觉得世家还能拦住天下百姓的求学心吗?”

这下轮到曹操哑口无言了。

王朗身为大儒,非常清楚书籍对世家的冲击:

“如若类似的书人人能买到,我大汉将会开创超越秦皇汉武之大盛世……怪不得温侯曾说,书籍是人类向上的阶梯,他肯定早就在盘算此事了。”

书籍是人类向上的阶梯?

曹操听得两眼发迷,奉先这家伙到底编了有多少金句,咋张口就是需要背诵的内容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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