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会合

有胡万山帮忙解围,江然这边总算是落得一个清净了。

如今院子里仍旧还有黑衣人在活动,因此,江然把手里那人交给了胡万山之后,便领着人又出去了。

这一次彻底将院子里,以及院子外面包围望水山庄的人全都解决之后,江然这才去接了一趟花月容,返回了望水山庄。

望水山庄的大堂名叫【闲时堂】。

如今闲时堂内众人已经分宾主落座。

除了胡万山之外,他这一家子七大姑八大姨也全都在。

众人多是一副死里得活,劫后余生的模样。

只是一想到今夜的事情,自然不免还有几分后怕。

若不是江然来的及时,今天在场的所有人恐怕一个都活不了。

胡万山双手抱拳,对江然说道:

“江大侠,承您活命大恩,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回报才好了。”

“胡家主客气了。”

江然摆了摆手:“方才便已经谢过一次了,就不用再说了。”

刚才胡万山领着一家老小给江然磕头感谢救命之恩。

说实话,江然还是不太见得了这样的场面。

此时眼看着胡万山旧事重提,其他那些七大姑八大姨也都有站起来跪下的冲动……江然就赶紧摆手制止了。

并且当即转移话题:

“胡家主,你可知道这残阳门为何忽然对你们下此狠手吗?”

“残阳门……”

胡万山一听这个,果然不着急下跪了,只是咬牙切齿的说道:

“这残阳门素来神秘,更是以替天行道自我标榜,老夫早就猜测,这帮人只怕不是什么善类,如今看来果然如此。

“前有秦家满门被灭,如今又有我胡家险些因为莫须有之罪而被屠尽。

“可要说……要说我胡家有什么得罪他们的地方,这,这实在也是没有啊。

“我们都找不到他们,又如何能够得罪?”

“但有所为,必有图谋。”

江然沉吟:“这江湖上杀戮之事不少,却极少有无缘无故而来的。”

“江大侠所言极是。”

胡万山点了点头:“可是如今坐在这里,凭空揣测,只怕是得不到什么收获了。

“不过,他们用的竟然是魔教武功,此事非同小可。

“依老夫之见,需得将今夜之事,昭告江湖!想来,有我望水山庄前车之鉴,残阳门先前所为,定是再也无法遮掩。

“他们先前杀秦家满门的手法,与今日诬陷老夫的手法,如出一辙。

“此事可一不可再,绝不能任凭他们这般肆意妄为!!”

胡万山说这番话的时候,还是很有江湖前辈的风范的。

江然也点了点头:

“胡家主所言极是,无论其人图谋如何,都不能任凭他们这般肆无忌惮。

“晚辈人微言轻,这件事情还得胡家主去做了。”

“江大侠过谦了。”

胡万山笑道:“江大侠武功盖世,品茶赏琴大会上,落日坪的那一战,江湖皆知惊神刀的威名!

“说实话,先前胡某还有些不服气的,毕竟你这年岁和我那不成器的儿子相仿,纵然是有些武功,又能高到哪里?

“却没想到啊……盛名之下无虚士,果然是闻名不如见面。

“江大侠这武功,只怕比那些人口中所说,还要高明许多。

“如此一比较……我这不成器的东西,哎,恨不能活活打死算了。”

“爹!!”

胡万山的儿子名叫胡南。

闻听此言,禁不住往前走出一步:“您夸赞江大侠就夸赞江大侠,没来由的把我拉出来游街作甚?

“且不说我了,纵然是伱自己比江大侠又如何?

“我都不曾嫌弃过你,你怎么好意思嫌弃我的。”

此言一出,顿时哄堂大笑。

胡万山本是一个很体面的人,衣服头发胡须都整理的一丝不苟。

这会也给气的吹胡子瞪眼,却偏偏对自己这个儿子没办法。

最终无奈,对江然歉然一笑:

“让江大侠见笑了。”

“令公子率真爽快,怎会见笑?”

江然摆了摆手:“今夜诸位受惊不小,就莫要于此闲谈了,先休息休息吧……只是有件事情还得请胡家主答应。”

“江大侠有话请说,您救了咱们所有人的性命,鄙庄上下无不铭感五内,但有所命,绝无不从之理。”

胡万山当即正色开口。

江然哑然一笑:

“胡家主言重了,只是如今天色已晚,想要于你这望水山庄之中,借宿一宿……

“明日一早,我就离去。”

“哎呀,这是哪里话啊!”

胡万山一下站了起来:“江大侠可是千请万请都请不来的贵客,别说借宿一宿,这望水山庄我送给你又如何?”

“又开始胡说了……望水山庄是祖宅,你要敢送,爷爷打断你的腿。”

胡南低声嘟囔。

“你住口!”

胡万山脸上又有点挂不住了,对江然干笑了一声说道:

“不过这小子说的也没错,望水山庄确实是送不得,我方才嘴快了。

“但是其他的产业,却是可以送的。

“老夫在这周遭还是有些薄产,回头我就准备一份,给江大侠送来……”

“胡家主再这般说下去,可就是在驱赶我了。”

江然无奈说道:“要不我还是走了吧。”

“不说了不说了。”

胡万山连忙说道:“江大侠莫要离去,一定得在这里多盘恒几日,来人,快去收拾客房。”

因为今日是胡家祭祖的日子。

各地的胡家子孙都会来,因此客房早就收拾好了。

这半晚上折腾之下,众人也都又困又累还心有余悸,哪怕胡万山还想拉着江然说会话,如今也有些支撑不住。

各自分别之后,回到了房间休息。

江然这边刚刚关上门,正打算上床休息,就听得门外传来了花月容的声音:

“江大侠,您睡下了吗?”

江然眉头微微蹙起,瞥了房门一眼,站起身来说道:

“尚未,花姑娘稍等。”

来到门前打开房门,看了一眼站在外面的花月容。

这姑娘脸上隐隐带着一丝怯懦之色,却又强撑着不让自己改了颜色,见到江然之后,躬身一礼:

“江大侠,我,我能进去吗?”

江然看了一眼天色,无奈说道:

“花姑娘,天色已晚,若是没有什么事情的话,就不要进来了。

“毕竟你我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这事情传出去,好说不好听。

“江某倒是无妨,可是姑娘云英未嫁,传出去,只怕名声受损。”

花月容轻轻咬了咬下唇:

“是……我也知道,只是今日白天,刚刚经历过那件事情。

“如今处于这人生地不熟之处,心头总是难以安宁。”

“无妨。”

江然笑道:“你好好睡一觉,待等明日我们就走,和我的同伴会和之后,咱们就送你归家,到时候你心头必然安宁……另外,江某武功还算是不错,你我房间不过是一墙之隔。

“若是有所异动,江某必然察觉的到,花姑娘请回吧。”

“……好。”

花月容看了江然一眼:“江大侠果然是守礼君子,让人心折。”

这话她是不是说过一遍了?

江然心中琢磨了一下,见她转身离去,这才轻轻关上房门。

……

……

一夜无话,转日天明,就有人一路小跑来到了江然房间门外:

“江大侠,江大侠,您醒了没有?”

吱嘎一声,房门打开,江然已然整装,见到门外站着的是胡南,不禁有些诧异:

“胡公子怎么来了?”

“江大侠,你起的真早,对了,我来是为了告诉你,昨天晚上你抓的那个黑衣人……他死了。”

“死了?”

江然眉头微微一挑:“带我去看看。”

“好。”

胡南答应了一声,领着江然就走。

两个人一前一后来到了一处柴房之中。

望水山庄没有地牢,临时关个人,也只能关押在柴房之内。

开门进去,就见昨天晚上的那个黑衣人,如今已经尸体横陈,面容枯槁如同老翁。

江然拿手一探,又仔细查了一下,最后表情古怪的说道:

“他是……寿终正寝?”

“啊?什么意思?”

胡南下意识的问道。

“老死的。”

江然轻轻吐出了一口气:“看来,这魔教的邪功,还真有点意思。”

回头恐怕得问问唐画意了。

“江大侠,这武功哪里有意思了?感觉阴森森的,太过诡异了。

“好端端的一个人,竟然死成了这般模样。

“过去听师父说过魔教诡谲古怪,虽然不全都是坏人,可魔教之人一旦为恶,便是最可怖的。

“我当时只当是他故意吓唬我,没想到,仅仅只是一个魔教的武功,便已经是这般模样……

“真不敢想象,当年魔教未曾被一代奇侠楚南风带领高手覆灭的话,那又会是何等模样。”

胡南轻轻叹了口气。

江然看了他一眼:“倒是没有请教过,胡公子师承哪一门?”

“烈刀宗!!”

胡南昂首挺胸,报出了自家的师承:“我恩师乃是烈刀宗的‘狂刀’任飞声!”

江然当即做出恍然大悟之色:

“原来是任大侠的弟子,倒是失敬了。”

“哪里哪里。”

胡南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我师父固然是威名赫赫,我却是一个无名小卒,给他老人家丢脸了。”

江然闻言一笑,温言宽慰了他两句。

便跟着他一起走出了柴房。

残阳门的这帮人尸体江然昨天晚上也检查过了。

包括为首的那父子俩,都是江湖上从未现身过的人。

胡家上下竟然无一人识得,江然便也就任由胡家处理了。

只是本以为可以借此再混一波奖励的想法,却也只能作罢。

其后江然跟着胡南一起去饭厅用饭。

又见过了胡万山等人。

花月容也已经到了此地,正在吃喝。

见到江然过来之后,连忙站起身来行礼。

江然摆了摆手,对胡万山说道:

“在下还有事在身,一会吃完了饭之后,便就告辞了。”

胡万山很是遗憾,不过看江然去意坚决,便也不好多说什么。

只是应承江然,选两匹好马以助脚程。

江然抱拳谢过。

而胡万山给的也确实是好马,饭后江然和花月容一人一骑,和胡家的人告别之后,便打马上路。

这一路就不曾歇过,一直跑到了天近黄昏,这才到了昨日一行人分开的那个茶肆附近。

远远地就看到马车停在路边,唐画意百无聊赖的甩手扔出一片树叶,再听箭弦之音绷起,一枚羽箭便已经将那树叶钉在了一侧的大树上。

看那大树早就已经千疮百孔,已经被扎了不知道多少下了。

听到马蹄声传来,唐画意漫不经心的抬头瞥了一眼,顿时眼睛一亮:

“终于回来了!!”

然后便看到了跟在江然身后的花月容。

眉头一挑,撇了撇嘴,满脸的都是果然如此……

“大哥!”

站在树上射箭的厉天羽自然也看到了江然和花月容,飞身自树上落下。

两匹快马便已经到了跟前。

江然一提缰绳:“吁!!”

奔马顿时止步,在原地转了两个圈之后,站稳了脚步,江然这才飞身下马。

先是看了厉天羽一眼,笑着点了点头,又看了看唐画意:

“你们玩的挺开心啊。”

“可没有你们开心。”

唐画意白了江然一眼:“怎么这么久?这是昨日的那位姑娘?”

“恩。”

江然给他们介绍了一下花月容。

花月容也翻身下马,跟两人见礼。

唐画意抱着胳膊故作骄傲,厉天羽则是老老实实还了一礼。

江然顺口问道:

“静潭居士呢?”

“马车里跟古大侠下棋呢。”

唐画意说道:“好在你把我们扔在了这茶肆旁边,尚且还有一个吃饭的地方,不然的话,咱们多半得被活活饿死了。”

“少扯,三年大旱都饿不死你。”

江然摇了摇头。

就见马车门帘一晃,静潭居士探出脑袋:

“江少侠救美归来?”

“居士说笑了。”

江然一笑:“重要的是,不能让那眼看着到手的银子跑了。”

“原来如此。”

静潭居士笑了笑,又看向了花月容:“我方才听你们说,姑娘姓花?难道是东郡府花氏?”

“晚辈正是花氏之人。”

花月容又跟静潭居士见礼:“前辈可是认识晚辈家中长辈?”

“恩,昔年曾经跟花少韵见过一面。细细算来,大概也有二十个年头了。”

“原来前辈竟然是家主的朋友。”

花月容当即郑重一礼:“晚辈先前失礼了。”

“不至于不至于。”

静潭居士一笑:“不过是一面之缘而已,没有什么交情的。”

说到这里,他看了江然一眼:

“那咱们如今可是得往花家走一趟?”

“江某答应了花姑娘,送她归家。”

“也好,花月庄的小意陈酿,老夫也许久未曾喝到了,这一次去,只怕是得讨要几杯才行。”

静潭居士笑着点了点头。

“既如此,那咱们就出发吧。

“虽然天色不早,不过若是快点的话,应该来得及在入夜之前进城。”

江然说完之后,众人也都点了点头。

花月容因为中了手段,一身内功施展不得,江然便让她上了马车。

厉天羽和静潭居士驾车。

自己和唐画意则是一人一匹马,当先赶路。

奔行几步之后,唐画意便凑了过来:

“昨天晚上,你们两个在哪里过的夜?”

“……”

江然瞥了她一眼:“要实在不行,你干脆去洗洗脑子,感觉里面藏污纳垢。”

“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你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你要拉什么屎,还用说?”

“真恶心!”

唐画意嫌弃的瞥了江然一眼。

却听江然说道:

“不过此行我倒是遇见了一件事情……

“你可知道,移星易宿天杀魔功?”

“你……遇到杀生道了?”

唐画意的脸色顿时一变,但是很快就吐出了一口气:“没关系没关系,若是旁人的话倒是有些危险,可若是你的话,那是不怕的。”

“杀生道?”

江然眉头一挑:“那是什么?”

“这个说起来有些复杂,我得整理一下才好跟你细说。”

唐画意想了一下对江然说道:“要不你还是先说说,你怎么遇到他们的。”

江然看了她一眼,这才缓缓开口,将昨天晚上的情况,如此这般的说了一遍。

包括那封信上所写的残阳友人,也一并告知。

唐画意听的脸色铁青:

“又是仗着十八天魔录胡作非为之辈……

“当日苍州府,便是因为青河帮帮主范玉谋,借我魔教功法,杀生害命,这才将其收回。

“没想到,东郡府这边又现出了杀生道的踪迹。

“这件事情若是不知道的话,姑且也就罢了。

“如今知道了,却是无论如何也不能置之不理,需得将这移星易宿天杀魔功收回来才行!”

“说的倒是容易。”

江然眉头一挑:“残阳门神秘莫测,想要找到这位门主,只怕不是这么容易的事情。”

“我觉得,你一定会有办法。”

唐画意看向江然。

江然一愣:“为什么我会有办法?”

“不知道,就是这么感觉的,你不要小看一个魔教小妖女的直觉!”

“竟然承认自己是小妖女了……”

江然哭笑不得,不过他回头看了一眼马车,微微沉吟说道:

“先跟我说说,杀生道吧。”

(本章完)

第210章 捕头与捉刀人

“天发杀机,移星易宿。

“地发杀机,龙蛇起陆。

“人发杀机,天地反覆。”

唐画意沉吟良久之后,这才开口说道:

“移星易宿天杀魔功里,有三重杀机。

“分列天地人三道,三道统合,被称之为……杀生道!

“此功纵然是在十八天魔录之中,也是名列前茅的武功之一。

“只因为……这门武功修行起来,不论寒暑,不问苦修,只问一个字,那便是——杀!

“以杀强体,以杀壮功。

“杀人越多,功力越强!”

江然眉头微蹙:

“这倒是让我想起了酒神诀。”

唐画意曾经跟他说过,千蕴山庄有一门神功,名为酒神诀。

酒神诀便是喝酒越多,内功增长越快。

如今这移星易宿天杀魔功,似乎也是如此。

“这两者确实是有异曲同工之妙。

“只是,酒神诀喝酒强身,移星易宿天杀魔功则是以杀人练功,如此一来,便有了正魔之分。”

唐画意说到这里的时候,微微一顿:

“而且,移星易宿天杀魔功还有一处是酒神诀无法相比的。

“三重杀机,三重杀道,便有三重道奴。

“道奴被种下‘杀生种’,所杀之人,获取之利,则会反馈给道主。

“因此,哪怕道主端坐不动,内功增长也是一日千里。”

“……道奴最多能有多少?”

“天人二奴数不过九。

“地杀奴的话,这得看道主的内功有多深,不过就如今的情况来看,残阳门的人,应该皆为杀生道道奴。

“他们杀山贼,杀秦家,杀望水山庄的理由很简单。

“以杀强功,为他们的道主获取更强的内力。”

唐画意又看了江然一眼:“至于说,你抓的那个人为何一夜之间就死了。想来,他应该就是地杀奴。

“地杀奴无知无觉,舍生忘死。

“需得天奴亦或者是人奴每日注入功力,方才可以延续其性命,否则的话,体内的杀生种便会掠取一切生机。

“最终……归于道主之身。

“而那两个父子,当是天奴。

“他所施展的武功,是移星易宿天杀魔功之中的【移星指】。

“只是按道理来说,他不应该死的这么快才对……那种生机绝灭的情况。

“难道当时道主也在附近?”

江然听到这里,忽然觉得有点奇怪:

“天地人三者,竟然不是人最弱,天最强?”

“人定胜天,凭什么天要比人强?”

唐画意瞥了江然一眼:

“天地人三杀之中,最弱的是地杀。

“其次是天杀,最强是人,要义便是那一句‘人发杀机天地反覆’。”

“那为什么叫移星易宿天杀魔功?”

江然这话下意识的问出口之后,便已经明白了,不禁摇了摇头:

“能创出这门武功的人,何必要在这种细节方面,耍这样的小聪明?”

“因为他杀人太多。”

唐画意说道:“他或许是魔教有史以来,杀人最多的一个人。也是古往今来,最怕死的一个人……”

“这人怕死?”

江然一愣。

“可能是杀人越多,越是恐惧吧。”

唐画意说道:

“此人是我魔教第三代祖师天杀魔君。

“据闻,这人越是到了晚年,越是恐惧死亡,他满手血腥,血债太多,觉得这江湖上所有的人都想杀他。

“最后将自己禁锢于一处密地之中,不让任何人找到。

“只是他创出的这门魔功,留存于十八天魔录之中。”

江然轻轻点了点头。

唐画意则说道:

“昨天晚上,你可曾察觉到有其他高手藏在附近?”

“没有。”

江然说道:

“料想仅仅只是一个小小的望水山庄,当不至于让道主亲临。”

“这倒也是。”

唐画意微微沉吟:

“以毒烟让人体力衰弱,其后以地杀奴展开屠杀。

“若不是你意外出现,望水山庄自上而下,应该没有一个活口才对。

“道主确实是没有理由出现在那附近……”

“不管怎么样,残阳门出现在东郡府,咱们这一趟少不得能够收集到一些线索。”

江然说道:“而且,还有那封信……残阳友人在信上说,锦阳府有一场聚会,可以凭借这封信参加。我到时候,打算去那柳院看看。”

“我和伱一起去。”

唐画意当即开口。

江然瞥了她一眼:

“你说那个时候,我会不会找到我那不学无术的师父?”

“额……”

“以及那位双眸之中,满是星辰的未婚妻?”

“……一定一定。”

唐画意连忙点头:“他们如果就在锦阳府的话,那你一定能够找到的。”

“借你吉言。”

江然瞥了唐画意一眼。

唐画意干笑了两声,没再开口。

其后众人一路前行。

果然于天黑之前,找到了一处城镇下榻。

只是刚进了镇子,就发现情况有些不对劲。

整个镇子的氛围很是古怪,尤其是对他们这些远道而来的人,镇上的百姓多有戒备之色。

进了客栈寻人打听,这才知道,就在昨天晚上,镇子上的一个大户人家,不知道被什么人给杀光了。

金银财帛被搬运一空,府内上下,连一个鸡蛋都没有留下。

江然和唐画意对视一眼。

光是听这描述,便很像是残阳门的作风。

在客栈里安置好了众人之后,江然便和唐画意一起,趁着夜色,朝着那大户人家赶去。

都打算去现场看上一眼。

若是能够见到尸体,那就更好了。

他们都曾经在山寨里见到过那些山贼的尸身模样,两相对比就基本上可以判断出这件事情是不是残阳门所为。

被屠灭的这一户在镇子的最北头。

可能是因为太有钱,因此‘遗世而独立’。

虽然是在镇子之中,但周围不仅仅有一片树林隔开,还有一条小河环绕。

算是彻底将自己分割于芸芸众生之外。

或许也正是因为如此,当他们全家被杀的时候,镇子上竟然没有一个人察觉到出事。

江然和唐画意穿过林子与河道,再抬头,一座肃穆的庄园便出现在了两个人的面前。

只是昨天晚上刚刚被屠杀了全家的庄子,如今给人的感觉自然是阴沉的可怕,若有似无的血腥味蔓延在周遭。

两个人来到门前,随手一推,大门便已经打开。

让他们有些意外的是,至此为止,院子里的尸体竟然还没有被收拾。

仍旧保持着他们死前的模样。

“这倒是有些意外之喜……”

江然踏前一步,其后脸上做出了恍然之色,回头看了唐画意一眼。

唐画意回应了江然一个‘疑惑’的眼神。

江然则是笑了笑,不以为意的领着她去看尸体。

这些尸体,大多都颇为凄惨,七零八落,支离破碎。

唐画意看到这一幕,轻轻摇头:

“这应该是……”

“这应该是他们心狠手辣,下手无情所致。”

江然不等她说完,便已经开口打断:

“这帮人,当真可恶至极。”

唐画意猛然看向江然,她想要说的话不是这些。

江然明显是故意打断自己的话,是不想让自己将原本想说的话说出口?

这念头至此,忽然听到一个声音喊道:“不可!”

这急切声音传来的同时,便有破风之声响起。

猛然回头,就见一个物事打着旋的飞了过来,行至跟前,却猛然散开,成了一张大网,想要将自己一网成擒!

当即步履一点,掌中单刀一起。

八方风雨会中州!

刀芒一闪,那张网顿时被他刀刃撅飞。

“好刀法!!”

一声赞叹于一侧传来。

下一刻,就见数人飞身上了屋顶,手中都持有小弩,对准了唐画意和江然,嗤嗤嗤扣动机扩。

一根根拴着小铁环的细绳便飞了出来。

小铁环叮当碰撞,发出清脆动人的声响,然而无论被这绳子缠绕在何处,铁环一扣,都会被束缚手脚。

江然见此一笑,双臂一展,继而两手一合,一者向天,一者向地。

天意倒悬不灭神功之中的不灭罡气!

罡气劲风一卷,这些飞奔而至的绳索,顿时倒飞而去,比来时更快的落在了它们原本的主人身上。

一时之间‘哎呦’‘哎呦’之声此起彼伏。

还有人咕噜咕噜的打屋顶上滚落下去,摔了个头破血流。

“好武功!!!”

方才称赞唐画意刀法那人,又一次开口,只是随着这人声音传来,人也到了跟前。

江然一抬头,就感觉这人画风不对。

夜色之下,只见来人是一个身材丰腴,前凸后翘的姑娘,容貌不算太好看,却也干净秀气。

手里却提着两把硕大无比的开山大斧。

人在半空之中凌空落下,手里的开山大斧也轰然斩落:

“吃某家一斧!!”

这人说话明显不着调,这分明就是两斧头。

与此同时,还有一个声音紧随其后:

“哎呀,你慢点出手,不可伤人,他们应该不是……”

江然眉头微微蹙起,一步向后,这双斧就已经斩在了江然脚下,咔嚓一声响,裂痕遍布,蔓延八方。

这姑娘双手持斧,整个身体都悬空了,待等落下之后,两膀子一使劲,脚下一转一旋:“再来!!”

江然心头一动,掌中碎金刀一转,连刀带鞘挡在了身侧。

就听咔嚓一声响。

两者一触之下,便好似两个洪荒巨兽硬碰于一处。

只听得狂风呼啸,席卷四周。

唐画意的身形都微微趔趄了一下,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这人。

这小小的身体之中,哪里来的这般巨大的力量?

接连两斧子下来,竟然未曾伤到眼前之人分毫。

这姑娘双眼之中顿时闪烁精光:

“千金易得,一将难求!

“你是个好对手!

“看招!!”

至此,这姑娘双手轮舞,两把开山大斧让她挥舞的密不透风,道道斧影呼啸,就好似一缕缕黑风,一经展开周遭根本无人能够插足其中。

江然眉头微微一挑,掌中碎金刀也不出鞘,在这黑风夹杂之间,时而抵御,时而轻点,整个人好似风中一片叶,任尔东西南北风,也休想伤其分毫。

与此同时,就见墙头之上,一个身穿捕快衣服的年轻人连连跺脚:

“这可怎生是好?这可怎生是好?你,你快快住手!!

“这人不是凶手啊!”

只是那姑娘战意正酣,哪里在乎他说什么。

一门心思的挥舞手中巨斧,想要战而胜之。

江然跟她对手几招,便已经将这姑娘的路数看的清清楚楚。

当即掌中碎金刀招式一变,先是以刀柄轻轻一磕,却是恰到好处的点在了这姑娘的手腕上,就听呼的一声响,一把开山斧打着呼啸的飞了出去。

下一刻,他探手一拿,一把抓住了飞掠而至的斧刃。

千钧巨力尽数消弭于这五指之间。

那姑娘脸色大变,伸手想要回夺,然而江然的手便好似铜浇铁铸一般,任凭她如何运力,脑门上都跳起青筋了,也是纹丝不动。

江然至此方才慢悠悠的拔出了碎金刀,将刀刃横在她的脖颈一侧:

“还不认输?”

“认输认输!!”

那姑娘尚未开口,屋顶上那年轻人便已经接连说道:

“我们认输!!”

江然却没看他,只是看着眼前这个姑娘。

就见这姑娘神色忽然低沉,轻叹一声:

“纵横沙场三十年,未尝一败,却不想,今日竟然败于你这无名小卒之手。

“来将可敢报上姓名……哎呦,你打我作甚?”

话没说完就被一边的年轻人在脑袋上狠狠地锤了一下,疼的两眼冒泪花。

“就说让你少看点戏文!”

只见那年轻人黑着脸:

“田苗苗!来之前我怎么跟你说的?不可轻举妄动!不可轻举妄动!

“一言一行,需得听我号令!

“你听了吗?啊?

“我让你们动手了吗?

“我让你出手了吗?

“你是全然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了啊!

“你要是再这般不听号令,那就回家去吧。”

说完之后,又看向了江然,苦笑一声,自怀中取出了一块令牌说道:

“江大侠容禀,咱们都是自己人。”

江然看着这牌子,微微一愣:

“捉刀令?”

“正是。”

那年轻人连连点头。

江然又看了那田苗苗一眼,若有所思的收回了碎金刀:

“你认得我?”

“不认得,不过,我认得碎金刀。”

那年轻人不敢隐瞒:“而碎金刀如今在江大侠手中的事情,江湖上几乎人尽皆知。”

“我倒是不知道,原来捕快也能做捉刀人。”

江然笑了笑,又放开了那田苗苗的斧头。

田苗苗得到解脱,便也收回了斧头,嘀嘀咕咕的也不知道嘟囔了两句什么,便提着自己的斧头,来到了墙角旁边蹲着去了。

倒是那年轻人干笑一声:

“江大侠误会了,这捉刀令不是我的,而是舍妹的……”

他伸手指了指那田苗苗。

江然沉默了一下,忽然生出了一种很不想要怀中这块捉刀令的冲动。

这大概便是‘羞于与之为伍’的感觉。

“那你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唐画意此时来到了江然边上:“一言不合,说打就打,若是误伤了好人,那该如何是好?”

“是是是。”

那年轻人连连点头:“这件事情确实是咱们不对,不过也请二位放心,就算不是二位这样的高手,方才咱们起初动手的时候,也是以抓捕为主。若是当真误会,定然也会放人的。

“舍妹她只是……见到你们武功高强,见猎心喜。

“这才忍不住跳出来切磋一番。

“还请二位见谅,见谅啊。”

“尚未请教?”

对方既然是官府的人,又有捉刀令在身。

而且,看他们的模样,显然也是为了抓捕凶手。

先前出手的时候,也确实如同他们所说,不是用网子,就是用绳子。

确实是以抓人为主。

江然就不打算在这件事情上多做纠缠。

年轻人连忙双手抱拳:

“在下田希文,忝为东郡府衙总捕头,见过江大侠。”

“原来是田捕头。”

江然抱了抱拳,却又扬了扬眉:

“这地界距离东郡府城可不近啊,昨天刚出的事情,今天你们便到了?”

“这是个巧合。”

田希文笑道:

“先前刚好跟舍妹一起,去抓了一个凶犯……行至此处却又遇见了这个案子。

“咱们两个便留了下来,打算看看能不能抓到凶手。

“白日里我故意着人放出风声,声称宅院之中发现了一些痕迹,料想若是凶手的话,必然做贼心虚,会折返查看销毁证据……结果,未曾等到凶犯,却等到了你们二位。”

这倒是说的过去了。

“我们这一行人也是今日方才来到了此地。

“听闻镇子上发生了惨案,这才决定过来查看一下情况。”

江然说到这里的时候,看了一眼地上的那些尸身,轻轻叹了口气:

“这个案子倒是不好追查了,看这手法,倒是让我想起了一些事情。”

田希文一愣,连忙问道:

“江大侠可是知道些什么?”

“我所知也不算太多。”

江然说道:

“而且,这帮人手段非同小可,田大人真的想要追查下去?”

“我等为官,便是为了护佑一方百姓。

“无论贼人如何厉害,事关百姓生死,田某都必然紧追不舍!”

田希文正色开口。

江然沉吟了一下,轻声说道:

“田大人,你身为东郡府衙总捕头,那想来应该是听说过……残阳门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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