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吃了我的东西,三倍吐出来!(下)

特务处昨天查他,今天就找上门了,还说砸了他们吃饭的家伙——毫无疑问,所谓的吃饭家伙,肯定是前晚的那两辆车!

难怪这帮家伙是吃的是玩命的饭!

地下党都是不要命的,抓地下党的他们,岂不就是玩命的饭吗!

意识到这点后,刘凤奇立刻制止了手下拿枪对准张安平的举动。

话说青帮曾经有一段非常阔绰的时期。

民国政府成立后宣布禁烟,青帮得到了肆无忌惮的野蛮发展,那段时间青帮财气冲云霄,支持军阀、支持内战,好不威风。(道理和美国禁酒让黑帮大发展一样。)

就连大队长在落难时期,都拜在了天字辈的那位门下。(青帮没有天字辈,但X金荣这老家伙以总华探长的身份下海,自封天字辈。)

但随着国民政府中央集权的加强,随着国民政府将手伸进鸦片这一行当,青帮的超级阔绰期就结束了——特务处从三鑫公司拿回来鸦片的总经销权,青帮现在只能吃到分销的红利,财力大不如前,且也认识到了现实。

现实就是他们虽然厉害,但面对强权,他们能依靠的其实是关系网,而不是手中的家伙什。

或许底层的帮会份子还不能理解,但高层却有清晰的认知,刘凤奇作为低辈分的悟字辈那位的徒弟,自然也晓得其中关系。

“张老板,这可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识一家人啊!误会,纯属误会!”刘凤奇虽然不知道张安平具体的底细,但知道他们是特务处就够了,此时笑的满面春风:

“张老板,这件事是兄弟我的错,自罚三杯!必须自罚三杯!”

但岂料张安平依旧是不紧不慢:

“刘老板这般识趣,那还真是和气生财。”

“六辆卡车、24辆自行车给还我。”

刘凤奇闻言皱眉。

明明是两辆卡车八辆自行车,怎么翻了三倍?

我说的是自罚三杯,不是自罚三倍!

他手下忍不住了:“胡说!分明是两辆卡车八辆自行车!你们讹人讹到我们头上来了!也不出去打听打听,这里是什么地方!”

张安平依然不紧不慢的道:“打听了啊,所以我们上门来了,和气生财嘛!刘老板你说呢?”

我说你个毛线!

但向特务处先动手的帽子扣下来,这事终究是自己理屈,刘凤奇笑道:

“张老板说的是,和气生财嘛!兄弟不对在先,六辆卡车,24辆自行车,兄弟开走!”

他的心在滴血,扣过各种干股分红,4辆卡车他得多少天才能赚到啊。

“刘老板仗义!”张安平笑眯眯道:“那还请刘老板把货还给我们!”

“那三万大洋的货可是我们的经费!刘老板要是不给,兄弟我就得喝西北风了!”

什么他妈叫得寸进尺?

这就是!

但这就是所谓的江湖人惯用的一招——沾染他们,他们就跟苍蝇一样挥之不去,得寸进尺的在伱身上吸髓喝血!

刘凤奇气极。

一名手下直接拿枪对准了张安平的脑袋:

“去你码的!狗屁的货!那是我们的货!你们那两车,根本就是空车!”

“原来是钓鱼啊!难怪我的人还没进上海就被扣了!”张安平瞬间恍然,然后笑眯眯道:

“刘老板,你知道上次拿枪对准我的倒霉蛋,现在怎么样了吗?”

不等刘凤奇回答,张安平就自顾自的说:

“话说那人还活的好好的,不过他身后的党务处就倒了血霉了,丢了对邮检处的控制权不说,现在见到我先躲三百米。”

“你们,打算怎么办呢?”

这一次刘凤奇没有制止手下,而是冷着脸问:“张老板想怎么办?我刘某人也不是吓大的!想从我刘某人的身上吸血?没门!”

他认为张安平在唬人。

党务处可是和特务处平级的机构,会被一个无名小辈吓到?

嗯,他没听过张安平的名字,不认为张安平在特务处是什么大人物。

张安平没有回答,而是端起了桌上的茶碗喝茶,但就在饮了一口后他突然动了起来,一把抓住了拿枪对准自己的这人的胳膊,茶碗摔碎直接插进了他的胳膊,对方吃痛本能的松手,驳壳枪掉下来的时候被张安平接住。

一脚将傻不拉几的这名帮会份子踹飞后,张安平将手枪拍在桌子上。

说起来慢,但这一切却是在一秒不到的时间内完成的,当张安平将枪放在桌子上的时候,大厅内的帮会份子才完成了拉动枪栓的动作。

刘凤奇终究不敢和特务处撕破脸,急忙阻止。

而张安平不以为,面对能随时击发的枪口威胁,他却转头对身后的李伯涵他们道:

“记得我说过吧?拿枪威胁人的时候,保持一米距离!他敢动就开火,不要傻不拉几的枪口靠近对手指人,咱们干的是杀人的勾当,不是唬人的勾当。”

这话其实是说给这帮帮会份子说的。

刘凤奇闻言脸一阵青一阵白。

打脸,这实在是太打脸了!

但张安平的难缠他已经领略到了——混江湖靠的不是打打杀杀,打打杀杀是基础,但终究靠的是审时度势和取舍,还有人情世故。

只知道打打杀杀的,早就被更强力的单位灭掉了!

刘凤奇能做到垄断江浙私盐,审时度势的能力不差,当张安平敢当着他的面伤了手下他却没有下令开枪的时候,已经注定他输了。

刘凤奇深呼吸:

“一万的货!兄弟我给张老板折现!”

张安平悠然的坐下,在一众帮会份子紧张的警告中拿起桌上的手枪把玩,并没有回答刘凤奇的话。

刘凤奇见状,长叹一口气后道:

“三万的货,折现,张老板请带走。”

他怂了。

民不和官斗啊,更何况是特务处这种强力单位,连鸦片的总销权都能从三鑫公司拿走,他要是斗下去,付出的代价肯定比三万现钱多。

张安平不解的看着刘凤奇:“刘老板,兄弟我拉一趟货,从南京到上海一毛不挣吗?”

刘凤奇好悬一口血喷出来。

你特么还要挣钱?

你特么还要挣钱?

你特么难道不知道你那两辆车是空车吗?

李伯涵他们五个都傻眼了。

天呐,还要步步紧逼?

老师,你就不怕狗急跳墙吗?

“你要挣多少?”

刘凤奇的心都在滴血。

“30个点吧!兄弟我也不是黑心人,3万的货就赚30个点吧,兄弟我少赚点,一万的利润给我即可!和气生财嘛!”

张安平一副我心善的模样。

刘凤奇篡紧了拳头。

这一刻,他多想下令开火啊!

你特么喂不饱了是吧?你特么4辆卡车不知足,还要三万,三万不知足,还要一万!

“好!”

刘凤奇咬牙切齿的答应下来。

“那刘老板请准备吧。”

张安平这一次没有继续,刘凤奇终于松了口气,示意手下去准备。

还别说,干私盐这行还真行,现场就能拿出四万法币外加四辆车。

没多久,四辆车就开了过来,还有半箱子钱。

面额大都是10元为主的。

话说这时候的法币面额还都不大,不像日后,面额一万的都出来了……

刘凤奇以为能送走人了。

但他错了。

张安平根本就不是瞄着4万法币来的——四万法币而已,他张安平能看在眼里?

在笑眯眯的将钱搁在桌上后,张安平再次说:

“对了刘老板,麻烦你把我们的私盐也还给我们,那可是上海区的经费,不是兄弟我的钱!”

这一刻的刘凤奇终于明白,对方就没打算善了!

以对方的胃口,所谓的私盐,恐怕是装满六车吧!

满满六车的私盐,他今年给张安平白干?

所以刘凤奇站了起来,怒声道:“张安平,你要逼我撕破脸吗?”

才知道吗?

张安平心里冷笑。

就在刘凤奇等待回答的时候,张安平突然拿枪指向了刘凤奇:

“对!”

“就是要你撕破脸!”

“敢截我的车!你算什么东西?”

“你以为你背靠恒社了不起吗?你以为你在上海编一张利益网你了不起吗?”

“敢截特务处的车!”

“我怀疑是共党指使你这么干的!跟我走一趟,我要查个水落石出!”

刘凤奇不为所动,冷声道:“信不信我让你今天走不出去!”

这才是江湖大佬的风采,被枪指着色都不变。

张安平没有回答,嘴炮不是这么耍的。

他开枪了。

当着几十条枪的枪口他开枪了。

砰砰砰

连开三枪,三名帮会份子应声倒地,紧接着打出了第四枪,直接命中刘凤奇的膝盖。

砰砰砰

帮会份子还击。

但张安平却在他们开枪前跃出翻滚落地,一拳砸在了刘凤奇的脸上,脚踩其头后拿枪直指刘凤奇的脑袋:

“谁敢开枪!”

才开了几枪的帮会份子顿时停止,慌忙躲闪间才掏出枪的李伯涵他们茫然的看着现场,手足无措。

突然,村外响起了爆炸声,紧接着噼里啪吧的枪声就响了起来。

相比起单发的栓动步枪,冲锋枪短时间内爆发的火力实在是太强了,这些帮会份子根本分不清栓动步枪单发和冲锋枪连发造成的不同,还以为来了一支军队。

可此时大厅内,他们的老板却被张安平踩在脚下,他们又不敢开枪,只能傻愣愣的站着。

刘凤奇嘴硬:“张安平,有种你弄死我!”

张安平也不惯着,一脚直接踹在刘凤奇脸上,踢掉了刘凤奇几颗牙后,在一众帮会份子激动的举枪威胁中,他冷漠的说:

“我死了,你们全部连同家眷都得陪葬,敢试试吗?”

这才是这些帮会份子的软肋!

有人是亡命之徒,但家人终究是牵绊。

更何况张安平一直表现的贪得无厌,其实就是在向这些人灌输一个认知:

老子不怕死!

他每一次近乎在刀口上跳舞似的步步紧逼,都在向帮会份子传达一个认知:我不怕死。

而刘凤奇的每一次退缩,也在向帮会份子灌输一个事实:

这人我们惹不起。

一次次的退缩,一次次加强了这种印象。

而这就是张安平的铺垫,所以在他动手后,只有寥寥几声枪响,大多数帮会份子都迟疑的没有第一时间开火。

且开火的几人也都纷纷本能的抬高了枪口。

哪怕他们因此倒下了三个同伴。

原因很简单,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而披着强力机关官身且不要命的人,有多可怕?

说到底,他们终究是帮会份子,不是以服从命令为天职的军人,在绝对的利益和生死面前,犹豫、迟疑本就是人之常情。

但想拿捏到这种程度,一般人肯定做不了。

李伯涵他们这时候快跪了。

这就是老师啊!

牛逼!

小母牛上天啊!

刚才枪响,他们都以为自己要完蛋了,可没想到不仅没有完蛋,还被老师轻易控制了局面。

眼见这些帮派分子不敢开枪,张安平开口道:“这里谁是二号人物?”

二号人物不是青帮固有的说法,但字面意思他们明白。

有人站出来:“你还想怎么样?”

“从今往后,这里你接手!”张安平却向他扔了一个天大的馅饼:

“保持原来的规矩,该给谁上供的给谁上供,不知道的就等等,我的人审他,保准什么都撬出来!我没别的要求,以后照上海区的份子,给我双倍即可。剩下的你自己看着办!”

“如果有官面上的麻烦,我来解决!”

被张安平踩在脚下的刘凤奇惊了,这是想要了他的命啊!

他不顾疼痛的吼道:“曲元木!杀了他!给我杀了他!”

张安平这一次没有踹脚,而是任凭刘凤奇喊叫。

他一次次的逼刘凤奇让步,不就是为了加深自己很强大、刘凤奇惹不起的印象吗?

这时候干嘛让刘凤奇闭嘴?就得让他们看看刘凤奇抓狂到胡言乱语的样子!

唤做曲元木的帮会份子这时候已经被巨大的幸福笼罩了起来。

占据关卡坐地收私盐的买卖很赚钱,哪怕是干股分红后,刘凤奇也拿了惊天的收益。

作为二把手,他能不动心吗?

此时突然有人告诉他,这里以后你当家——他看到的是白花花的银子!

他忽略了刘凤奇抓狂的吼叫,而是在几秒后,强压着兴奋:“小的曲元木,愿听长官吩咐!”

至于刘凤奇,此时曲元木根本就没将他当回事。

“让你的人停止抵抗,李伯涵,带人通知咱们的人,停止进攻!”

“好!(是!)”

(本章完)

第46章 两个好消息

C组一路慢赶又慢赶,终于没有在一点之前抵达。

快要靠近村子的时候,噼里啪啦的响声像过年的鞭炮一样响了起来,许忠义还想墨迹,被早就不耐的陈明一脚踹到了一边。

“老师已经和他们交火了!快走!”

关键时候,这个唯于秀凝马首是瞻的男人雄起,于秀凝也不敢耽搁,快步向村子方向跑去。

但等他们能看见村子的时候,枪声却停了。

许忠义这时候偏偏说:“不会是老师没打赢吧?”

“闭嘴!”

曾墨怡像发飙的狮子一样呵斥,随即跑的更快了。

当他们终于跑到村子跟前的时候,却是一头的雾水。

因为他们眼睁睁的看着几位同僚大踏步进了村子——还是当着村子里的帮会武装的面堂而皇之的进了村子。

这……怎么回事?

五个人全是一头的问号。

正在村子里组织帮会武装集体缴械的齐佩林看到了他们,赶忙向他们招手,示意他们快点进来。

许忠义心惊胆战的进去,走到齐佩林身边,小声问:“老齐,咋回事?怎么这就结束了?”

“不这么结束,你还想怎样?”齐佩林反问。

许忠义语塞,反正这跟他想的不一样。

“师母!”齐佩林这时候撇下许忠义,激动的小跑到曾墨怡身边,满是崇敬的说:

“老师太厉害了!老师真是太厉害了!”

正忙碌的孙大浦看到齐佩林居然巴结师母去了,顿时不悦的大喊道:“别说了,先组织他们去一边休息!”

这么一来,许忠义他们更懵逼了。

这时候碰到了李伯涵,看到后来的五人,李伯涵冷哼一声,根本不搭理五人——打仗时候你们不在,这时候来,哼哼,等我给老师告状!

陈明羞愧难当,拿眼神剜了一眼许忠义,都是这货忽悠他家的于秀凝!

曾墨怡这时候惦记张安平,没有计较李伯涵的无礼,反而问:“李伯涵,你老师没事吧?他现在在哪?”

“喏——”李伯涵指了指不远处鹤立鸡群的建筑。

曾墨怡快步向那边跑去,其他四人见状跟上。

曾墨怡走入大厅,第一眼就看到了张安平。

此时的张安平正懒洋洋的坐在椅子上,脚下趴着一个人,满脸的血污看不出是谁,而他的周围,几名像头目一样的帮会份子正俯身聆听。

大厅的中央,一堆武器丢在那里,而在两边则是几十个垂头丧气蹲着的帮会份子——还有三个人正在被人包扎,哼哼的叫声中,曾墨怡发现三人受伤的位置惊人的一致。

曾墨怡总算放心,可紧接着就是不可思议,这么多武装起来的帮派分子,究竟是怎么轻易被驯服的啊!

张安平此时也安排完了,看到陈明他们进来,马上喊道:“陈明、于秀凝,把这个人拉下去,审一审!我要知道他都是给谁有干股、又是怎么分红的。”

陈明和于秀凝领命。

“许忠义,这位是曲元木,以后就是这边的负责人,伱以后和他对接。”

“是,老师。”许忠义应是。

张安平又望向曲元木:“曲元木,你也是混帮会的,应该知道怎么清理他的嫡系吧?你要是怕担嫌,要不要我替你杀人?”

曲元木冷汗直流,他们这些帮会份子,不是没杀过人,但像张安平这般轻描淡写的说杀人,还真没有过,忙道:“张爷,您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办。”

“明晚你到八里桥的仓库那边找我,我带你去找找那位。”

张安平口中的那位,自然是恒社真正的话事人,以后进晚辈身份却和另外两大亨齐名的杜越笙(貌似起点的书都会对现实中的人物改名,咱也随大流吧)。

杜越笙和自家表舅关系非凡,人家的地位也高,自己这小喽啰人家大概是不放在眼里——偏偏自己收拾了人家的徒弟,这事自己肯定是解决不了的。

只能祭出表舅了。

谁特么不是有靠山的人?就你有啊!

来上海之前就跟表舅说过要他兜底——这事他不兜底谁兜底?

……

虽然影视小说中,江湖人大都比较硬气,但这明显是艺术加工后的结果。

就如这刘凤奇,陈明和于秀凝仅仅给他上了个简单的老虎凳,这家伙就已经扛不住了,将干股、分红的事交代的一清二楚。

陈明怕这家伙捣鬼,还故意又问了些其他问题,然后重复询问,确认两次交代一致后才放过他。

“就你这样也配跟我老师做对?党务处把这一套给我老师上齐全了,他哼都没哼声!”

“你,差太远了!”

陈明为刘凤奇上了一道虾仁猪心的大菜。

刘凤奇冤死,自己没想着和你老师做对啊,是你老师不放过我啊!

……

张安平没有留下来帮助曲元木接盘,只是带走了刘凤奇。

而曲元木也没有请求张安平帮忙,双方在这一方面都很默契。

特别组众人搭乘六辆卡车离开村子,到村外后张安平和曾墨怡上了轿车。其他人则乘坐货车。

许忠义这货死皮赖脸的钻进轿车,张安平尽管嘴上各种嫌弃,但还是将司机的没差交给了他。

这厮开了没两分钟,就忍不住贼兮兮的问:

“老师,咱们是赢家!赢家通吃啊!怎么就不把库房搬空?我特意到财财务那里逛了逛,好几个保险箱都是装满的!库房不搬,但财务那里的保险箱,怎么说也得搬几个啊!”

这不只是许忠义的想法,其他人或多多少都有类似的想法——都把这里的老大刘凤奇打趴下了,又扶植了新的头目,怎么着也都把钱和货拿走吧?

张安平瞥了眼许忠义:

“知道这里是哪里吗?”

许忠义一愣,道:“上海滩啊!”

“你还知道是上海滩啊!你知道这桩生意涉及到了多少人的利益?军政警宪特,每一个体系都有受益人!你以为这里的东西是刘凤奇的?错!这里的东西其实是那些衣冠楚楚的大人物的!”

“刘凤奇,就是明面上的一个话事人!”

这里的产业看似是刘凤奇的,但幕后的人才是真正的老板。

根据于秀凝和陈明从刘凤奇获得的口供,这里的收入真正能落到刘凤奇手上的,只有整体利润的零点五成。

没错,就是0.5成。

大约七成左右的盈利需要喂军政警宪特体系的利益网,剩下的不到三成中,一半要上敬师父杜越笙,剩下的大约一成半部分中,还需要拿出半成负责喂沿途的各种饿狼。

只有一成能落到刘凤奇手上。

可这一成中,还要拿出一半养手下。

总之,要是真的动了库房的盐和财务的钱,这些帮会武装肯定没意见,反正又不是他们的!

但上海的大人物可就坐不住了。

现在的特别组对他们来说,真的和蚂蚁没什么区别,所以张安平未动分毫,只是要了上海区两倍的上供(分红)——这是侵占曲元木的利益,只要曲元木没意见,那些大人物绝对不会在乎这里谁当家做主。

当然,张安平也不怕曲元木以后反水。

现在的上海特别组还是个稚嫩、粉嫩的萌娃,但等曲元木翅膀硬了以后,上海特别组肯定也会成长为壮汉,到时候曲元木敢有二心,捏死即可。

现在的许忠义还没有经过军统后勤的历练,并不明白其中的条条道道。

不过张安平相信,这货和曲元木对接一段时间后就会明白了,再稍加磨砺,那个令人“闻风壮金胆”的店小二就能出现了。

曾墨怡听的是似懂非懂,但店小二不愧是店小二,立马明白了这里面的水深,可他的想法却异于常人。

他说:“老师,那等我们在上海站稳脚跟,是不是能分更大的一杯羹了?”

张安平笑笑未语,既没否认也没承认。

……

回到上海后,张安平示意许忠义先不用去八里桥的仓库,而是去找专门打长途的长途电话处——这时候的长途很不方便,如果不是紧急情况,电报比长途更划算。

但他不打不行——不打的话,杜越笙估计得找他麻烦了。

“表舅,是我。”

那头的戴处长愣了,他要是没记错的话,外甥是前天走的吧?

这就来电话?

肯定是出事了!

戴处长沉声问:“什么事?你捅什么篓子了?”

张安平干笑,道:“表舅,有两个好消息给你分享。”

“说。”

“第一个好消息,你可以暂时停了上海组的经费了,估计在未来的几个月内,我这边不需要经费了。”

电话那头的戴处长一愣,这么厉害?

张安平道:“来的时候我的交通组被人劫了车,我今天处理完毕了,未来一段时间,有人给我和上海区同样份额的上供,我估摸着以上海区目前的规模,就是再扩大三倍,每月的经费都不用上面拨了。”

“不错!”戴处长颔首称赞,但神色却阴沉的可怕。

和上海区一样的上供?扩大三倍都不用经费?

混蛋上海区!

戴处长咬牙切齿,上海区每年多少的经费?他的人数才是上海组的十倍而已!

张安平暗暗偷乐,这波小报告估计能让陈默群有嘴难辨吧。

事实上他偷换了概念——上供是给个人,并不是给某个机构的,而给个人的原因则是因为寻求这个机构的庇护。

但张安平是“愣头青”,他“想当然”的认为上供是给机构的——没毛病吧?

“第二个好消息呢……”张安平干笑起来:“经过我的努力,表舅您获得了和老友叙旧的机会。”

戴处长:???

“你说明白点!”

“我听说您和杜老板关系非凡,要不您给杜老板打个电话,明晚我上法租界华格镍路88号拜访下他。”

戴处长是什么心眼?毫不夸张的说,他连头发丝都是空的,能听不出张安平的意思吗?

“你动了杜越笙的人?”

“嘿嘿——是他徒弟。表舅,这事是他撞上来,不怪我啊!他把持着盐道赚黑钱不说,还让人钓鱼,你知道这货多黑吗?故意整些私盐让花高价请去上海的货车带货,半路就派人劫车没收货车。”

“我的交通组就是这样被他们坑的!两辆货车全给劫了,我上门讨厌,这家伙不长眼,大言不惭的不认错、不还车,说要交罚款——我当然受不了这气了,收拾了他一顿,现在把人带着呢。”

张安平说到最后更是委屈不已的抱怨:“我人还没呢,就先吃了这样一记下马威!太过分了!上海的帮会势力太不友好了!”

戴处长没吭气,他在琢磨张安平的话。

他觉得水分肯定是有的,但毫无疑问,肯定是杜越笙的徒弟先招惹的,否则才到上海的张安平,不可能贸然就朝本地帮会势力动手。

顿了顿,他道:“算你机灵,知道惹了事找我——我给杜老板知会一声,你明晚就用我外甥的名义去找他,你是晚辈,说话注意点。”

张安平小心翼翼问:“如果杜老板不给您面子呢?”

“人没死吧?”

“没死,就是被我打了一枪,伤在腿上,死不了。”

“那就没事,他会给面子的。”戴处长很自信。

他又不是没玩过老杜——三鑫公司时候,老杜他们欺负自己没见识,想在鸦片上吃大头,哼哼,被他反手一击打懵了。

现在的青帮,可不是之前的青帮了!

“谢谢表舅!”

张安平声音中满是喜悦,戴处长闻言失笑的摇头,终究是年轻人,城府还不够呢。

挂断电话,张安平却阴起了脸。

自己是无名小卒啊,一点事就得搬出身后的这位!

许忠义此时此刻对自家老师只剩下顶礼膜拜的心情了。

这汇报的水准自己得学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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