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刑部锦衣卫的震惊

刑部衙署。

刑部尚书白昂认真的听着崔文汇事,当听到万岁山走水后,忍不住身躯一僵。

崔文也有些疑神疑鬼的道:“大人,莫不那小子真被鬼上身了?不然他被关在牢狱,如何知晓万岁山那边会走水?”

白昂咽了咽口水,瞠目结舌,一时竟不知怎么回答。

崔文继续道:“咱们要不要顺着那小子上书陛下,顺势将三年前的案子给翻过来?”

“大人?白大人?”

见白昂许久没开口,崔文声音稍大了一点。

“啊?”

“哦。”

白昂盯着崔文,问道:“他该怎么判?”

崔文:“……”

这是下官想问您的啊,下官审了一辈子案子,也没见过这种情况,这究竟算谁杀人?

“三年前的案子先压着吧,本官去问问皇上。”

崔文点头道:“喏。”

白昂实在太震惊了,莫非杨鹏真是文官集团的人?可不对啊,他们和东厂的人势不两立,文官集团怎可能让东厂的人混进来。

可如果杨鹏不是,又解释不通万岁山那边为什么会走水。

那小子究竟如何做到的?

白昂慌忙的朝乾清宫走去,找到弘治皇帝,抱拳道:“微臣参见陛下。”

弘治皇帝盯着白昂,淡淡的道:“那小子给放了。”

“无罪释放?”白昂惊愕的道。

弘治皇帝冷笑道:“人又不是他杀的,是有东西上他身杀人的不是吗?”

弘治皇帝现在恨不得将杨鹏的家眷屠杀干净,陈策这是在帮自己!

白昂:“……”

这种神神叨叨的东西,也只能愚民了,虽然大家对此都很迷信,但真要作为冠冕堂皇的理由判罚,着实有些难以说不过去。

不过显然又不会有人出面反对,不然文官们一直用神权压制皇权的手段就站不住脚。

他们若是不承认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那就证明神权不存在,这可是他们限制皇权的最后手段,要是自己推翻了,以后谁还能遏制皇权?

所以即便他们不承认,也得捏着鼻子去承认陈策的无稽之谈。

这是实实在在的阳谋啊!

想到这里,白昂都忍不住心惊,这样的人物,要么被朝廷用,要么最好提前杀了,留不得。

太妖孽了!

万一以后他要反朝廷,这将是大明最大的祸患!

白昂抿了抿嘴,对弘治皇帝道:“若是以后有人效仿此贼的计谋,那大明律的威严将不复存在啊,他这是在挑衅律法底线,皇上三思!”

弘治皇帝冷笑道:“那以你之见当如何?”

“杀了他么?”

“真要杀了他,那如何解释他没去万岁山提前得知万岁山走水之事?”

白昂倏地一愣。

不对,不对!

这里面的逻辑不对。

皇上明明知道万岁山有可能走水,如果他想杀陈策,早早命人对万岁山严防死守就行了,如此一来,万岁山绝对不会失火。

但皇上没这么做。

所以——

皇上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杀陈策!

只有这一种解释!

这样的妖孽不杀,你能放下心么?

白昂理解不了弘治皇帝的深意,但既然天子这么说了,他自然也不会自讨没趣,抱拳道:“臣遵旨。”

弘治皇帝叫住白昂,哼了一声,道:“三年前满仓儿案,你刑部休要再递任何折子上来!”

“事情已经过去了,朕不愿再烦忧此事。”

“东厂千户杨鹏朕已经杀了,算是给伱刑部一个交代了,不要再逼朕。”

杨鹏被杀了?

白昂忍不住再次倒吸凉气,杀人案犯没被处刑,苦主家眷却被斩草除根了!

如果这也是陈策计划的一环,那这个人究竟妖孽到了什么程度?!

如此想想,白昂都忍不住惊骇到衣襟发凉!

直到刑部尚书离开乾清宫的时候,他都处于剧烈的震惊中,回到刑部后,他召见了刑部郎中崔文。

崔文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白昂,道:“白大人,就这么放人了?”

白昂点头:“就这么放人。”

“那他杀人的事?”

白昂道:“谁会追究,苦主都死了,家眷也死了。”

什么?

东厂千户杨鹏死了?

崔文瞪大眼睛。

白昂挥挥手道:“嗯,杨鹏死了,皇上杀的,算是对三年前满仓儿案的交代。”

嘶!

崔文倒吸凉气,急忙道:“下官知晓了,这就去放人。”

“去吧。”

……

刑部牢狱内,陈策在等结果,他预计可能还需要在牢狱内待一段时间,毕竟刑部和弘治皇帝还要就三年前满仓儿案扯皮一段时间。

不过这个时间可能不会太长。

但出乎意料的是,没多久后崔文就来了,直接释放了陈策。

陈策自己都觉得有些出乎意料。

他不确定的问崔文道:“我这是,无罪释放了?”

崔文深深看了陈策一眼,点头道:“嗯。”

陈策哦了一声,道:“那我走了?”

“嗯。”

……

锦衣卫,北镇抚司。

一名锦衣卫小旗急促的找到锦衣同知魏文礼。

“大人,大人。”

“陈策被刑部释放了。”

啪!

正在喝茶的魏文礼茶盏应声落地,惊愕的道:“啊?”

“放,放了?你确定?”

锦衣卫小旗道:“确定,真放了,就在方才,这时辰恐怕陈策已经到家了。”

嘶!

这怎么可能?

魏文礼呆呆的看着那名锦衣卫小旗,许久后才挥手道:“知道了。”

怎么回事?魏文礼感觉自己脑子快没了。

这么大的事,杀人啊,这么多人证物证都看着,怎么就这么轻易的放了?

“你等等!”

魏文礼叫住对方,刚才他震惊的都忘了问原因,此时才想起来,问道:“刑部那边有我们锦衣卫的人旁听。”

“发生什么事了?陈公子在刑部公堂上说了什么?”

锦衣卫小旗神色有些古怪的对魏文礼道:“他……他说杀人的时候被鬼上身了,人不是他杀的。”

啊?

魏文礼瞪大眼睛,仿佛在说你唬我?刑部的人是傻子吗?这话他们能信?

“千真万确。”

锦衣卫小旗强调。

“哦,还有一件事。”那锦衣卫小旗神色有些惊恐的道,“听说东厂千户杨鹏死了。”

(本章完)

第168章 温馨一晚

城南发生了一桩刑事案件,一对母子被杀,初步判断是被杀人越货。

这件事并未引起太多重视。

京师名伶银瓶儿死在家中,被人一刀毙命,不过左右不过一名娼妓死亡,官府查了几天没有头绪,也就当做无果案件封印了卷宗。

这两件事有人投递给顺天报业,唐寅负责审稿,最终没有发行出去。

唐寅认为这两案件涉及到了朝廷官府,顺天报业不适合发行,除非抓到凶手,可以适当发行,不然现在发行最后朝廷没抓到凶手,报业可能会招惹麻烦。

唐寅现在踏实了很多,安安心心的在报业工作,每天兢兢业业。

今日结束审稿后便去找徐经打听陈策的情况。

徐经这一次也没任何办法,他虽然考中了会试,但还不是进士,还有殿试没考,更别提官面上的朋友。

况且这一次陈策还涉及到了杀人案,杀的还是东厂的人,凶多吉少。

徐经深深叹口气,虽然他很相信陈策,陈策也对他们说了他会平安无事的回来。

但徐经觉得陈策这纯粹可能是在安慰他们。

只是这些事,他没对唐寅说。

唐寅每天都会来找自己问情况,和自己知道的情况也不比唐寅多哪儿去。

“去槐花胡同看看吧,说不定老师忽然悄无声息的就回来了。”唐寅对徐经说道。

徐经苦笑,要是真如此就好了,可是看着唐寅期寄的神色,他也不想打击唐寅,用力吸口气,道:“没错!”

“也许陈公子悄无声息的就回来了。”

虽然他知道这根本不可能。

徐经当然相信陈策的能力,可一个人本事就算滔天,也始终是个人,陈策是人,他不是神。

杀人案,杀的还是东厂的人,众目睽睽,这么多人证物证都在,就算最后侥幸没被判死刑,但流放、坐牢等罪名也少不了,又怎么可能随便就被放了?

徐经跟着唐寅缓缓地朝槐花胡同而去,刚走到胡同口,徐经身躯忽然僵硬了。

他不敢置信的望着前方胡同口,用力的揉了揉眼睛,惊愕的道:“唐,唐……伯虎……那,那不是……”

陈策吗?!

那不是陈公子吗?

他他他,他真出来了?

他怎么就这么出来了?!

徐经仿佛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唐寅也顺着徐经手指的方向看去,微微一愣,旋即急促跑了过去。

“老师?!”

陈策回眸看了一眼唐寅和站在不远处的徐经,微微笑了笑,问道:“有事吗?”

依旧和以前一样那么淡然,那么处事不惊,那么还是那个陈策,完完整整的陈策!

“你,出来了啊!”

唐寅眼含热泪。

徐经也快步走了过去:“陈公子,你没事了?”

陈策点头道:“能有什么事?”

不得不承认他这句话有装逼之嫌,可放在陈策嘴巴中说出来感觉就是不一样。

陈策微笑道:“我不是说了吗,我会没事的。”

“你们不信?”

当然不信,这谁能信?

伱杀了人啊,就这么大摇大摆的出来了,你放在谁身上能信?

徐经脸色僵硬的道:“信……真的。”

好吧,很显然他是不信的。

陈策疲惫的道:“我累了,没事你们也早点回去睡吧。”

陈策转身,朝后招了招手,然后背着手朝槐花胡同走去,留下面面相觑的徐经和唐寅,两人目光对碰,旋即倏地抽离,彼此似乎都看到对方眼眶红红的,怪丢人的。

吴娘子这几日总会将灯火开到很晚,怕陈策忽然深夜回来了,巷道内没有指路的灯火。

陈策让她安心的在这里等着,她知道自己帮不上什么忙,归根结底就是大明最底层的小民,刑部衙门根本进不去,除非去劫狱。

她知道自己没这个本事去劫狱。

每天很早她会去刑部外面打听消息,夜里很晚才会回来,市井上经常会听到读书人谈论各种案件,有时候心惊胆战,有时候听到有杀人案犯被无罪释放就会缠着对方询问很久。

总要找个希望,支撑着她。

她没多少见识,曾经红极一时,也不过是曾经,现在就是顺天府普普通通的小民一个,和寻常人家没任何区别。

面对权力,面对官府,面对朝廷,她能做的就是祈神拜佛,祈祷官府法外开恩。

这是时代小民的无力,面对公权力的无力感。

不过吴娘子也不是什么都没做。

如果真判了秋后问斩,劫法场似乎比劫狱容易的多?

夜深了。

吴娘子出门,朝隔壁望去,和往日一样,准备转身回去关灯。

“你还没睡吗?”

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响起,让吴娘子娇躯忽然定住了。

她呆呆的扭头,然后快速回房,将煤油灯拿在手中,小心呵护着微弱的灯光,来到隔壁,将钥匙交给陈策。

陈策借着灯火,将小院门扉打开,进了中厅,点燃屋内所有灯光。

屋内纤尘不染,显然这段时间有人经常来打扫,甚至比陈策自己住的时候还要干净整洁。

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但又那么用心。

吴娘子眼眶有些红,刚才院落内掉下的泪水被她收住,开口询问道:“你,吃了吗?”

陈策摇头道:“还没。”

“我去给你煮碗面。”

陈策道:“算了,还要生火,挺麻烦的,明天再吃吧。”

“要吃的,你身子本来就不好。”吴娘子坚持的去了陈策的厨房。

陈策疲惫的坐在中厅,桌子上有茶壶,他倒了一口茶咕噜咕噜喝了下去。

有点意外,茶水居然还是温的。

这一天要换几趟茶?不麻烦吗?

很快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端了上来,还有一个煎好的鸡蛋,金黄流油,上面洒了一些葱花。

陈策真饿了,以前都自给自足,还没这么饭来张口过。

他囫囵吞枣的开始大口吃着面,吴娘子的手艺挺不错,不比自己差,面好吃,鸡蛋煎的也好吃,洒了一点酱油和醋更好吃。

陈策吃完后,吴娘子从厨房端来一盆热水,毛巾放在热水中,拧干了。

陈策接过热毛巾随意擦了擦脸,实在困的遭不住了。

“我先睡了啊。”

吴娘子用力的点头。

等陈策去睡觉,她开始做善后工作,将锅碗瓢盆全部洗刷干净,最后才蹑手蹑脚的回到自己院落。

回到房间,她终于可以安安心心的落泪了,这些日子的担忧和挂念,全部化作泪水夺眶而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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