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气死我了

望着面前好似就要上战场一般的何家人,楚恒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简单的安排了下站位,就开始调焦准备拍照。

这年头大家伙拍照都是这样,严肃且正式,也算是一种特色吧,就好像后世的剪刀手,都是时代风潮。

“来来来,站好,准备啦,看着我的方向。”

“诶诶,何老三你不用憋气,我这对焦慢,别等我完事了你再背过气去!”

“好了,都别动啊,不要眨眼,一二三!”

“咔嚓!”

“等会等会,再补一张!”

楚恒嘚吧嘚的拍着照,嘴皮子比快门都还利索。

此时屋里可不止何家人,还有不少街坊邻居都跑来看着热闹。

不少懵懂少女看着眼前这位逼逼叨还特有范的靓仔,心中默默许下愿望,长大了一定要嫁给照相的。

也不知多年后她们看着身边的乞丐大叔会做何种感想。

摄影穷三代,单反毁一生的我跟你说!

“咔嚓!”

这时,楚恒补拍好了一张全家福,接着又开始比比划划指挥起来:“好了,全家福拍完了,何叔,何婶,您俩一块拍一张。”

何父闻言急忙摆手:“不用不用,我俩有什么拍的,这老麽卡赤眼,就别浪费这个钱了。”

“我说何叔,这又不花您的钱,您在这瞎心疼个什么劲啊?”

楚恒端着相机笑嘻嘻的道:“再说了,我何婶您俩这些年也没拍过一张合照,今儿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来一张呗,这样等往后老的不能动了,还能看看照片回忆一下往昔不是?”

何母顿时意动了,跃跃欲试的看向老伴:“要不,咱俩来一张吧?”

“成,那就来一张。”何父怎能驳了爱妻的意愿,理了理衣服,又重新站好。

何母也连忙站到丈夫身边,摆出了上坟脸。

楚恒端起相机比划了几下,“咔嚓,咔嚓”给拍了两张,旋即又给何家兄弟几个来了几张,末了就是何子石两口子。

正要收工的时候,才十一二岁的何老三屁颠颠的跑到他跟前,满脸谄媚的道:“恒子哥,您帮我跟我们院的小清也拍一张呗,我跟她特好。”

“小清谁啊?”楚恒好奇问道。

“就她。”何老三指着屋里人群中一个圆脸的白净小姑娘说道。

楚恒斜睨着他,小兔崽子很有前途啊!

“成,你把她叫过来吧。”

“谢谢哥。”

何老三顿时欣喜若狂,抹身就去把穿着身打满补丁的衣服的小姑娘给拉了过来。

楚恒二话没说,举起相机就给连拍了三张,将他们的青春烙印在了相纸中。

至此,楚师傅的工作就算是告一段落了,剩下的就要交给洗像馆了。

他正收拾东西的功夫,何母捏着十块钱走了过来:“小楚啊,这钱你拿着,不能让你白忙活。”

楚恒哪能收这个,佯怒的瞪起眼,咋咋呼呼的道:“哎呦,我说何婶,您这也太会算计了,我这大老远跑一趟,你就想块八毛打发了?我跟你说,这钱快拿走,赶紧炒俩菜去,今儿我要不喝顿酒,我还就不走了。”

“你个兔崽子,我早晚把你嘴缝上。”何母也知道他跟自己儿子关系好,就没跟他撕扯,瞪了这货一眼就收起来钱,抹身给准备酒菜去了。

不多时,堂屋的八仙桌上就摆上了四个下酒菜,楚恒与何家的几位有资格上桌的男丁开始挥斥方遒起来。

馋的何老三在旁边直打转。

热热闹闹的喝到九点多钟,楚恒才在何子石等人的相送下从何家离开。

他晃悠悠的骑着自行车,在清凉夜风的吹拂下,没多久他就回到了大杂院。

此时他家已经空无一人,那四个女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一把大锁牢牢地栓在房门上。

“你说这事闹的。”楚恒叼着烟慢腾腾的开锁进屋,下一瞬便有四种不同的女人味扑鼻而来。

他也是有够闲的,跟只狗似的抽着鼻子在屋子里转悠了一圈,猜测着每种味道都时属于谁的。

躺椅上的处……少女幽香肯定是雨水的,东边那把椅子上如烈火般奔放的浓烈香味应该是于海棠的,至于说秦京茹身上那种奶香味,则满屋子都是,也不知道这姑娘忙活啥了。

最后楚恒来到床上,闻到了独属于娄晓娥的味道,好似一坛陈年女儿红,有一种别样的香醇。

“嗯?”

他突然皱起眉,又仔细闻了闻,末了嘟囔道:“有点发炎了。”

……

翌日,晌午,冰城。

此时小倪姑娘正在给姥姥煮鸡汤,她难受巴拉的蹲坐在一张并不能包容下她的臀型的小马扎上,呆呆的看这灶上的火舌,心里面惦记着家里的汉子。

他吃饭没有?

他有没有像我想他一样想我?

电报他收到了吧?

就在这时,一名邮递员走进院子里,扯着嗓子就开嚎。

“倪映红,倪映红在这么?”

“啊?”姑娘回过神,连忙起身走过去,好奇问道:“有我的信?”

“电报。”

邮递员看向姑娘的眼中闪过一抹惊艳,旋即就从包里拿出一封电报递了过去。

倪映红慌忙接过来,一瞧竟然是家里汉子发来的,一时连谢谢都忘了说了,抹身就欢天喜地跑回小角落,缓缓展开那封价值不菲的情书。

姑娘一个字一个字的仔细读着,当看完最后一个字节的时候,她已是泪眼朦胧。

“这个人真不嫌害臊。”她泪中带笑的捏着信纸,那上面字就跟一块块火红烙铁似的,劈头盖脸的印在她的身上,让她整个人都要化掉了。

倪映红缓缓将手伸进上衣兜,从里面拿出一块意义非凡的手帕,放在脸上轻轻摩擦着,感受着那份来自千里之外的牵挂。

此刻,她真的很想飞回家里,一头扎进那个浪催的货的怀抱,这辈子都不跟他分开了。

许久后,感动完了的倪映红突然醒悟,她哆嗦着手掌再次展开信纸,仔仔细细的数着字数。

当查清楚之后,她的脸色瞬间铁青。

“啊!你个败家爷们!气死我了!”

姑娘痛心的捂着沉甸甸的胸口,很想把这张比大黑十都值钱的信纸撕碎,可是又舍不得。

生了会闷气,倪映红小心翼翼的把这封有生以来收到的第一封情书跟手帕一块收好,然后就拿起旁边的柴刀一下一下的砍着脚下的砖块。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反正就是突然想砍点东西。

(本章完)

第240章 想他

倪映红砍了会砖头,忍不住又拿出那张电报,偷偷地端详着,俏脸上不自觉的展开笑颜,脑海中也渐渐地被那道挺拔的身影填满。

“可真能糟践钱。”她翘起嘴嘟囔了一声,看到纸上的褶皱,心疼的伸出玉葱般的手指,轻轻地抚平信纸上的折痕,眉眼弯弯的呢喃着:“真好。”

片刻后,她忽的起身,踩着小碎步“蹬蹬蹬”跑进屋里,翻出自己的行李箱,从中找出一个本子,珍而重之的将信纸夹在其中,舍不得再让它受一点委屈。

“映红你嘎哈玩意儿呢?”

这时,倪映红的表姐走了过来,这姑娘是个典型的北方女孩,大高个,皮肤白皙,五官很立体,性子也是个爽朗的,她见姑娘神神秘秘的摆弄着什么东西,好奇的凑了上来。

“没什么!”倪映红哪敢让她瞧见这羞人的情书,宝贝似的把本子塞回箱子。

“你这丫头鬼鬼祟祟的,肯定没干好事!”表姐眯起眼,若有所思的看着姑娘,忽的眼睛一亮:“诶,你藏得不会是家里那位来的信吧?”

她刚才可是听见了邮递员来找表妹的,再一综合姑娘的此时表现,也就猜个八九不离十了。

而且她还很确信,这封信一定不怎么正经,要不然也不会这么藏着掖着。

“嘻嘻,不告诉你。”倪映红顿时心慌,连忙把箱子塞进桌子底下,起身就把表姐往出推。

同时她心里还想着要不要给汉子回一封电报,告诫他不要再浪费钱。

不过想了想她又开始有点犹豫。

她太了解家里那个败家玩意儿了,就那股浪催的劲头,自己但凡给回一个字过去,保准又得给发来一大篇废话,到时候又是一大笔钱啊!

可是她心里又有满腔的情话想跟汉子诉说,也很想借用电报传递一下自己的相思之情。

要是一个字都不回的话,她真的憋不住,也做不到。

那就……回一下?

姑娘依旧在迟疑。

胡思乱想中,姐妹俩回到了厨房,一边笑闹着一边小心伺候着灶上的鸡汤。

看着心神不宁的表妹,表姐对她藏起来的那封信更好奇了,可人家不给看,她也只能干着急。

与此同时。

被媳妇牵挂着的某浪货也在惦念着媳妇。

今天的四九城一如往常的炎热,知了也在抵死的鸣叫着。

楚恒没精打采的舔着冰棍,呆呆的看着对面空无一人的座位,想起了往日吃完冰棍吃冰激凌的幸福生活。

小倪姑娘不在的第五天,想她……

“嘎嘣,嘎嘣……”

这厮狠狠咬了口冰棍,以求能消减一下心中的火气。

“啪啪啪。”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传来,连庆屁颠颠的跑了进来,手里同样拿着冰棍,一口一口舔的欢快。

“滋溜,哥,来个老头,滋溜,说是你朋友,叫颜什么泽。”

楚恒顿感诧异,这老头平时见他都是躲着的,今儿怎么还自己送上门来了?

他想了想说道:“那就让他过来吧。”

“唉。”连庆抹身又跑开。

不多时,他就带着颜老头来到了办公室。

楚恒抬眼一瞧,好家伙,差点没认出来啊,这老头以前可都是把自己打扮的溜光水滑的,跟一只发情的大鹌鹑似的,都恨不得给自己插两朵花。

现在可不成了,一身破破烂烂的衣衫,比乞丐强不到哪去,还有那标志性的油头,此刻都不剩几根毛了。

真儿真儿的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啊!

可你别看都这样落魄了,人老头的礼数却依旧周全。

颜沐泽进屋后,将作为登门礼的两瓶二锅头摆在桌上,又面带憔悴的拱拱手:“楚爷,贸然上门,叨扰了。”

“您客气。”楚恒朝连庆挥挥手,让他赶紧滚蛋,想了想从桌子底下翻出一个玻璃杯,又端起桌上他自己喝的大搪瓷缸子一边倒茶一边说道:“快坐吧,我这条件有限,您别嫌弃。”

“不敢,不敢。”颜沐泽拘谨的坐到他对面,双手接过温热的茶水,却没有喝,只是一个劲的谄笑:“多日不见,楚爷风采更胜了。”

“您捧了。”楚恒朝他拱拱手,懒得与他磨叽,直截了当的就问:“颜爷您今儿来是有事吧?”

“是有点事求您。”颜沐泽抿抿嘴,小心翼翼的瞥了眼对面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靓仔,犹豫了下说道:“那个,我是想跟您弄点粮食……”

“颜爷!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楚恒脸色顿时冷了下来,外面风头这么紧,他哪还敢再碰粮食生意,这颜老头可有点太不识趣了,竟然特么还找上门来了。

真当他的枪子儿是泥捏的呢?

楚恒的反应,颜沐泽早有预料,可还是心头一紧,急忙又拱拱手,苦着脸道:“楚爷,我也知道犯忌讳,可我也是没办法了,现在就给我家一半的定量,连填饱肚子都难,我那小孙子在家饿的嗷嗷叫,求您给条活路吧。”

“啪!”

楚恒“咣当”一下把五四拍在桌上,也不说话,就冷着脸看着老头,让他自己体会。

别看这厮平时帮这个帮那个的,但他可绝对算不得什么圣母、圣人。

你看他帮助过的那些人,要么就是亲朋,要么就是有其他不得已的原因,就没有一个人是平白无故的。

他跟这颜沐泽不沾亲不带故的,甚至都可以说还有点仇怨,他凭什么要去帮老头?

天底下吃不上饭的多了,饿死的也不少,他帮的过来嘛?

况且,颜沐泽这人本身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万一这头帮了他,回头再把楚恒给卖了,你让他上哪说理去?

到时候哭都找不着溜!

在这种涉及到自身安全的事情上,还是谨慎点好。

看着那黑洞洞的枪口,颜沐泽两腿都打颤,可想到家里的情况,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道:“楚爷,我知道我以前有做的不对的地方,您宽宏大量,就帮我这一回成不?想要什么您尽管开口,我绝不含糊!”

楚恒不为所动,冷冰冰的瞥了眼老头,拎起桌上的手枪,皮笑肉不笑的道:“颜爷,我这把枪,是有证的,任何想危害粮店安全的人,我都可以崩了他!”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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