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141.三个人,三把枪(求一下票哈)

“解放军的重炮真过瘾,瞧把反动派给轰的!”

“咱们解放军最厉害的从来不是武器,是思想觉悟、是战斗意志、是党员带头冲锋!”

“那个韦伟是谁演的?还挺、挺好看嘿嘿。”

“你就知道看女人,还是韦沧洲伟大呀,两万九千块,一下子捐掉了,真让人敬佩!”

两艘大船在海上奔驰,呼啸的海风压不住大家伙讨论电影的声音。

都太兴奋了!

王忆坐在角落里听。

他看到《爱情与遗产》最后一幕中女主角的父亲将多年积蓄一口气捐赠给组织后觉得有些虚假。

这是本能的反应,他毕竟还是22年的人。

可是岛上的社员们对此异议不大,他们相信老党员们会这么做,因为身边就有许多这样做的人。

有些甚至不是党员也会这么做,比如将三个儿子抚恤粮全捐给队集体养孩子的寿星爷,比如把大学津贴和开资都用在学校复学上的王老师。

其实王忆也有亲身经历,陈谷仅仅因为在报纸上看到了天涯小学困难复学的消息后就把自己积攒的一百块钱全捐掉了,一百块跟两万九千块不能比,但意义上是相仿的。

在热切的讨论声中,船回天涯岛。

码头上有个红点在黑暗中忽闪忽灭。

船上说说笑笑的声音越来越弱,有人已经开始往船舱里缩身了。

毫无疑问这是王向红在等着他们。

果然,船靠码头王向红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还知道回来啊?”

“都这个点了回来干嘛?”

“睡海上不挺好?”

灵魂三质问。

大胆等几个人把王忆往外推。

王忆要气死了。

他回头看,妈的推他的人里还有王状元、王新钊,这可都是他的学生啊。

欺师灭祖!

不过他倒是不怵王向红的质问。

不是他自认面子大而是有理由,他直接把那个青年给踹上了码头,然后把卷起来的衣服打开:“支书,你看看这是什么?”

昏黄的手电光中,匕首拳刺指虎和短管猎枪一览无遗。

王向红立马将烟袋锅拎下来,问道:“怎么回事?那个抢劫杀人犯被你们抓到了?”

王忆要以身做诱饵抓抢劫杀人犯的事自然早就汇报给王向红了,这种事肯定需要老革命的点拨和支持。

王向红不是很赞成王忆这么搞,他就是怕抢劫杀人犯有枪。

不过最后他也没有拒绝王忆的提议,因为公安干警审讯说犯罪分子没有枪,再一个他认为那抢劫杀人犯东窗事发后不会这么快来找王忆的麻烦。

即使他想要找麻烦也不会傻乎乎的来天涯岛,天涯岛四周都是海,他一个外乡人没有藏身之处!

王忆不清楚眼前青年的身份,他把王东义等人的监视详情说给王向红听,王向红摇摇头:“不对,这个人应该不是那个抢劫杀人犯找的人。”

“那人是穷凶恶极的歹徒,如果他找人要对付你而且还有枪,按理说不会跟你光明正大的接触,而是会暗地里打你冷枪、黑枪。”

“这个人虽然带着枪,可是按你们的描述他应该不是想杀人!”

王忆问道:“那他到底什么人?带着凶器接近我又是图什么?”

王向红沉声道:“我也不清楚,不过咱可以审一审,走,带去祖祠前挂起来审他!”

民兵们一看话题被转移开了、自己不用挨批了,顿时都来劲了:“好,把他挂起来!”

“我先去准备盐水,待会鞭子蘸着盐水抽起来才带劲。”

“辣椒水、辣椒水,红梅主任你家里有县里带回来的辣椒是吧?格外辣是吧?行,你拿点过来!”

王忆一看这情况不妙,赶紧拦住人说:“咱不要私下里上刑,要相信公安同志,明天把他给公安送过去,咱们让国家来调查!”

大胆说道:“不用那么费劲,咱自己能解决的事干啥给国家、给公安上的同志添麻烦?这个人我看出来了,就是个怂包,给他上刑他什么都会说出来。”

民兵们连声说是。

连妇女们都很积极。

看完电影看上刑拷问坏人,这娱乐活动是老母猪戴胸罩,一套接一套,带劲!

王忆被民兵们的无法无天和好战给整无奈了。

动用私刑一直是官方的忌讳,他不想去招惹公安。

经过他强烈要求,王向红只好退一步不上刑了,但一定要审讯他,尽量问出点消息。

这样审讯地点被定在了大队委,妇女孩子们被呵斥回家,只有民兵队拎着人跟去大队委。

到了山顶王忆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疑惑的看向校舍和听涛居,黑暗而平静。

这时候大队委里的灯泡亮了起来。

就这么一下子,王忆突然意识到哪里不对劲了:“老黄呢?今晚老黄怎么没有来接我?”

以往不管他多晚回来,老黄要么在码头上要么在山顶路头上摇尾巴等着他,而今天却没有出现!

他赶紧把这件事告诉王向红和民兵队。

而民兵队这边觉得他大惊小怪:“老黄今天偷懒睡了吧?”

“它是不是今晚产仔了?没力气来迎你?”

王忆一听,还真有这个可能。

王向红终究是在主力部队打过多场硬仗,涉及到安危问题他很谨慎,立马说道:

“先别废话,峰你和王老师在这里监视着这个人,大胆你带四个人、给我四个人,咱从两边切进校舍交叉搜寻,在听涛居门口汇合!”

大胆点点头,立马规划人手。

这时候站在门口的王东义说道:“听涛居门口有人!”

“肯定有人,大迷糊在那里。”王东峰心直口快的说。

但门口的不是大迷糊。

用不着王东义继续说,有人快步向他们走来了。

是两个陌生人!

大胆立马抓起了桌子上的短管猎枪喊道:“什么人?”

接着王忆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王老师回来了吗?我叫孙征南,刚才我看见王老师的身影了。”

正是他两次打过交道的孙征南的声音!

王忆走出去而对面两个人走过来,大队委的灯光照亮了他们的身影,是两个大龄青年,都是二十大几岁的样子,都是戴绿军帽、穿绿军装。

不过军帽没有军徽、军装没有肩章。

很显然两人都不是现役军人了。

王忆吃惊的走上去迎孙征南,问道:“你怎么在这里?还有这一位是?是你的战友?”

旁边的青年浓眉大眼、虎背熊腰,他咧嘴笑道:“我叫徐横,脾气横,所以有个外号叫大炮。”

徐横是个很外向的人,他说完拍了拍孙征南问王忆:“你是王老师?那我身边这个人你肯定认识吧?你在你们县广场借给他四十元钱和二十六斤粮票,你还记得吗?”

王忆说道:“对,我记得,我们当然认识。”

徐横又笑,问道:“所以你知道我俩今晚为什么来找你吧?”

王忆点点头,来还钱?

结果徐横说:“看来你已经想到了,他还想找你借点钱和粮票!”

王忆当场呆住了。

这算什么事?

孙征南直接一拳将徐横捣开,他无奈的说道:“王老师你别听他的话,我这战友人是好同志,可是喜欢乱开玩笑,嘴巴上不知道吃了多少亏!”

他为人正经,做事说话都是雷厉风行:

“上次咱们分开我就跟我战友进行联系,大炮在你们FH县隔壁的佛海县,他第一时间过来找了我。”

“我把咱们招惹上一个抢劫杀人犯的消息告诉了他,经过我们两人的分析,我们认为这犯罪分子已经走投无路,他现在只有两条路,逃到外地隐姓埋名或者拼死一搏跟你拼一个鱼死网破。”

“我俩担心他选后面一条路,于是借了一艘小船在你们这附近游弋了两天,还别说,这两天有发现——”

“每次入夜都有船绕着你们天涯岛转圈圈,显然是在全方位的侦查你们岛上情况,我猜测他们可能是冲着王老师。”

“今晚多宝岛上看电影,你们好些同志离岛了,王老师也离岛,我和我战友以为他们会去跟踪王老师、冲王老师下手,但是并没有。”

“我们盯了他们的船,他们又来岛上了,这种情况下我就判定,他们不管是冲着岛上什么来的,今晚一定会下手,因为今晚岛上人最少,只剩下老人妇女小孩,守备最松弛。”

“的确是这样,他们有两个人靠游泳圈从北面上了岛,偷偷的爬山上了山顶,然后对王老师养的狗动手了……”

“我狗怎么了?”听到这里王忆没耐心了,“我狗呢?”

孙征南指向听涛居:“倒在……”

一听这俩字王忆急眼了!

他赶紧往听涛居跑。

一开门看见老黄一动不动的躺在门里面。

王忆心态一下子崩了:“草!我老黄!草!麻痹的,那俩人呢?偷狗贼呢?给我上私刑干他们!”

其他人追上来,徐横喊:“你狗没死,让麻醉针给打了,我看过了,就是给麻醉了。”

这时候王忆已经摸到了老黄。

果然老黄还在呼吸,只是呼吸和胸膛起伏比往常要慢一些,起伏力度也要小一些,不仔细看还真像是死了。

屋子里还有两个人,也晕在了地上,他们是被打晕的。

大迷糊听见吵闹声从床上爬起来。

他迷迷糊糊的打眼一看然后一哆嗦:“我娘来,这也不是清明也不是七月半,怎么这些海鬼上岸了?”

“上个屁,是我们。”大胆没好气的说。

大迷糊搓搓眼睛努力看,猛地高兴的坐起来:“王老师你回来了?电影好看吗?怎么都来咱这里?要吃饭了?”

王忆无言以对。

这真是个迷糊蛋。

徐横也说:“这同志真能睡,一点警惕性也没有,我们抓人扔在这屋里在里面坐了四个小时,他愣是毫无察觉!”

大迷糊这时候看见他了,问道:“你是谁?你是王老师的客人?”

徐横明白了,对孙征南说:“这同志脑子不太灵光。”

“少说两句。”孙征南瞪了他一眼又指向地上两人,“船上一共七个人,这两个上岸被我和我战友拿下了,船上的人很谨慎,然后就离开了。”

“他们的船是从你们附近的水花岛来的,具体是什么身份我们没查出来,岛上人对外乡人很有戒心,我们刚上岛就被赶走了。”

“水花岛?我草他妈,姓刘的这些人要干什么?”大胆一下子暴怒,“支书,他们敢动王老师,他们这是找死!”

“闭嘴。”王向红皱起眉头。

他蹲在地上看了看两个大汉的情况,上手摸了摸后脑勺看向孙征南:“勒晕的?”

孙征南点点头:“他们冲狗发射麻醉针后我们怕他们还会伤人,就把两人拿下了。”

王东阳后怕的说:“幸亏是麻醉针不是毒针,要是毒针王老师得心疼死,王老师可喜欢老黄了。”

王忆确实特别喜欢老黄,不只是他喜欢狗,还有一个原因是他身上带有大机密,哪怕是大迷糊他也无法完全信任,而老黄可以。

老黄很会看门又不会暴露他的机密,值得信赖。

孙征南平静的说:“对付狗不用毒针,民间哪有瞬间见效的毒?而不能瞬间放倒狗那就有被狗示警的风险。”

“所以都是用麻醉针,起效快,两三秒钟狗还没有反应过来就昏迷了。而且麻醉药多好搞,医院有麻醉剂,花点钱能买到、用点手段能偷到。”

“而且,”他看了王忆一眼,“狗肉很好吃,毒死的狗没法吃,麻翻的狗带走可以吃肉。”

王忆大怒:“吃他妈,我一定要报仇!”

王向红这边搜了搜两人的身。

孙征南指向桌子。

桌子上是一件现在FH县还很少见的格子衫,扒拉开湿漉漉的格子衫里面有一把匕首、一把手弩、一把斧头还有一把五四手枪和一把猎枪,锯断管的短管猎枪!

见此屋子里响起一阵骂声:“他吗的!”

大胆立马说:“咱抓的那个人和这俩人是一伙的,都是一样的猎枪!”

王向红皱起眉头说:“要是这样的话,这些人冲王老师来的,而且跟水花岛有关——那就是刘大彪回来了!”

大胆说道:“对,肯定是刘大彪回来要给刘大虎报仇,他是亡命徒,一直跟亡命徒勾结在一起,这些人肯定是他从外地带回来的亡命徒!”

王向红果断说道:“把三个人分开,今晚先把他们嘴巴给撬开,看看刘大彪想怎么着!”

“还能怎么着?他想要王老师的命!”大胆激动的说,“马勒个巴子,你看他找人跟踪王老师想暗害他又想上来杀王老师的狗,他妈的,这刘大彪是想死啊!咱先下手去弄他!”

王忆沉着的思考,然后说道:“不对,大胆,刘大彪或许只是要给我个教训。”

“你看,咱逮住的那个青年有枪没有打我黑枪,这两人也是趁我不在家对付我的老黄,这不是想弄死我。”

大胆气冲冲的问:“王老师你怎么回事,你还给他说好话呢?”

王忆无语了:“他要对付我了我怎么会给他说好话?我是具体情况具体分析!咱们不能两眼一抹黑乱来!”

王向红甩甩手:“别嚷嚷,王老师说的是对的,我也是这么想的。”

“不过,不管刘大彪想干嘛,他敢冲咱汪汪叫就要撕了他的嘴!他敢冲咱生产队伸爪子就必须剁掉他爪子!”

“对!”众人异口同声的说。

王忆也点头。

这个人是个麻烦!

之前只是把他违法犯纪的哥哥送去派出所就要被他报复,那如今又抓了他三个人,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双方仇恨更大了!

王向红主持着要去审讯三个人。

这三人都带着枪,绝对是亡命之徒。

他希望能从三人嘴里突击出来一点重案信息,到时候连人带案子一起交给公安局,等于直接斩断刘大彪的一条爪子!

大胆带人去审讯抓来的青年,他将青年踢翻在地抽出塞嘴里的臭袜子让对方先喘口气。

青年要吐了。

干呕。

大胆看了看手里的袜子很不高兴:“他妈的,他吐过了,我袜子被弄脏了,真恶心!”

“他吐哪里去了?没看他吐出来啊?”

“是不是又、又吞回去了?被袜子给憋回去了?”

青年有气无力的躺在地上。

让我死吧!

为什么让我受这么多折磨?!

大队委里吵吵闹闹,校舍和听涛居安安静静。

王忆很感激孙征南,他向孙征南道谢,听到两人肚子里有咕噜咕噜的声音。

这样他自然知道两人没吃晚饭,说道:“你们稍等,我给你们弄点夜宵。”

徐横说道:“那你不用急,我们可以慢慢等。”

孙征南又瞪了他一眼,客气的说:“王老师,这一切归根结底还是我引发的,我帮你是应该的……”

“抢劫杀人犯那事跟咱俩都有点关系,今天的事跟你没一点关系,是你仗义出手帮我、帮了生产队很大的忙。”王忆直接打断他的话,“所以你不要客气,我没法表示感激之情,只能先请你们吃个饭。”

“对了,喝酒吗?”

徐横高兴的说:“还有酒啊?”

孙征南无奈的看向他说道:“你怎么那么多话呀?”

徐横也露出无奈之情:“副班长,我现在不喝酒睡不好!”

王忆说道:“我这里还真有两瓶不错的酒,你们这样,大迷糊,你领他们去大灶给撑开桌子,待会一起吃点夜宵。”

他卧室里有一箱子牛栏山三牛,直接拿了两瓶又拿了一根盐水火腿、一包酱牛肉和一包扒鸡。

这会是凌晨了,寒气很重,怎么着也得吃点热乎的,他又拿了五包方便面。

他端着三个盘子过去,说道:“太晚了,这会炒菜不好办,你俩凑活点,吃点凉菜……”

“我草,老师同志,你这里是实现发达社会主义了啊?”徐横帮他来端盘子,打眼一看忍不住惊呼一声。

孙征南也很饿了,看见整只的扒鸡忍不住吞了口口水,肚子里咕噜咕噜响的更厉害。

王忆说道:“都是天南海北的大学同学给邮寄过来的,他们觉得我在农村苦,所以在物质上帮扶我一把。”

“来,你们吃,大迷糊你给两个哥哥倒酒。”

大迷糊顺手捞了一块酱牛肉塞嘴里:“好。”

王忆在小铁锅里倒水烧水煮面,顺便把塑料袋全给烧掉了。

夜幕阴沉,一阵海风刮过有细雨朦胧落下。

听涛居和大灶里的灯都亮了。

昏黄的灯光下,被风吹而斜斜落下的雨丝如淡薄的银针,锅里水烧开有热气弥漫蒸腾,好些把银针给熔炼了。

热水滚花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有这股温热的声音加持,海风和海浪声都变得有了些生活气息。

吧嗒吧嗒的声音响起,老黄踩着石头地面走过来。

王忆见此把剩下一个面饼赶紧塞给老黄,搂着它脑袋松了口气:“没事没事,你没事。”

老黄叼住面饼狗脸懵逼而惊喜。

我好像睡了一觉,然后醒过来主人就回来了而且还给我好吃的?

狗生又巅峰了!

王忆本来很担心麻醉针对它身体的影响,毕竟它一肚子狗崽子,但看它精神状态还挺好,吃着面饼咔嚓咔嚓响,很有劲。

这样来看麻醉针对它影响不大。

可能狗命很硬。

料包进锅里,这样冒起的热气就带上了香味,王东峰从大队委门口探头出来张望,王忆喊:“待会过来吃面!”

王东峰立马高兴的缩回脑袋。

王忆先把这一锅泡面给三人送过去,这会孙征南和徐横已经狼吞虎咽上了。

孙征南没怎么喝酒,徐横一杯一杯的往下灌,黑脸膛变得透亮了!

泡面是红烧牛肉,香味十足。

徐横抹了把嘴吃惊的说:“王老师你是教啥的?教厨艺的啊?你这里菜好吃这个面也香,太香了,我说实在话还没有吃过这么香的面——哦,方便面?”

王忆说道:“对,方便面,我往里加了点配料和配菜,你们吃、你们吃,赶紧趁热乎吃,少喝酒,晚上喝酒伤胃。”

徐横一脸满不在乎:“怕个蛋。”

他给孙征南舀了一碗,然后轮到自己抄起面条吹一吹,稀里哗啦往下扒拉。

那股豪迈之情让王忆忍不住赞叹。

这不比博人传更热血?

孙征南小口喝着汤,热乎乎的面汤入喉,醇香可口,满心满足、满肚子暖和。

于是他微笑道:“王老师真是好厨艺,这汤真香呀。”

王忆说道:“你们喜欢吃的话明天早上就吃这个做早餐,配上荷包蛋更好吃。”

孙征南讪笑道:“这哪好意思?方便面多珍贵的东西……”

王忆摆摆手:“孙同志,你千万别跟我客气了,你今晚可是帮我大忙,还救过我一命——对了,咱抓到抢劫杀人犯有奖金,你是二百块,待会我拿给你。”

这个孙征南没有再去客气,但他仔细问了问怎么给奖金。

王忆实话实说,抓一个人给五十,他就抓了一个,其他四个抢劫杀人犯是孙征南抓的,而那个小偷则没有奖励金。

三人吃的差不多了

王向红皱着眉头过来:“偷狗这两个嘴巴很紧,咬死说是猎户,看你这里有条狗养的好想来偷狗。”

“那个青年好办,大胆掏了他两拳就全交代了,他叫虎逼刀,刘大彪手下,听说刘大彪的大哥因为你进了看守所很不爽,想打你一顿给刘大彪出口气。”

“他印证了这两人的说法,两人确实是猎户,一个叫朴大壮、一个叫朴能猛,鲜族人,有吃狗肉的爱好,想过来偷狗肉。”

“不过我不信他们的话,他们确实是来准备偷东西的,我看着他们带了一条木杠子和一个大袋子,这袋子里是几条木头和四个小轮子,能拼成个木板车,也不知道他俩准备偷啥。”

王忆疑惑的问:“带着一条木头和一个木板车?”

“那他们是要偷一个大件,需要用木板车才能推动的大件!”

做出这个推断,一样东西进入他心头:

祈和钟!

岛上值得偷的大件恐怕只有祈和钟一样吧?

刘大彪竟然知道祈和钟的价值?他要偷走祈和钟?!

想到这里王忆脸色顿时不好看了。

虎逼刀等三人被捆绑关押起来,王忆下泡面加面条招呼众人吃夜宵。

这会雨已经下大了,寒气上来了,加上夜色也深了,一群人连看电影加来回赶路早饿的不行了,香喷喷的泡面入碗里顿时稀里呼噜吃了起来。

王向红没要面但也没有阻止民兵队吃面。

他叼起烟袋锅沉声说:“东阳,你回去把村里狗都放出来,吃完这顿都受点累,大胆你分两队接班守夜,分枪分子弹,刘大彪这人什么都能做的出来,小心他今晚带人回来闹事。”

孙征南敬了个礼说:“那我和我战友也陪一趟,我前半段我战友后半段。”

徐横说:“你先去睡,我这会喝了酒不困,前半段给我。”

孙征南没跟他争执,点点头答应他的安排。

王忆说道:“那我给你们准备早饭,明天早上继续吃面条,加荷包蛋,管够!”

现在门市部里不缺鸡蛋,整个天涯岛的鸡蛋几乎全被他网罗起来。

“这好。”大胆嘿嘿笑了起来。

今晚这个夜不好守。

他们吃完饭雨就下大了。

瓢泼大雨!

这样王向红心里头轻松一些。

这么大的风雨刘大彪一般不会来找事,他们只是亡命之徒不是军队精锐,没有顶风冒雨夜战的本事。

事实上也是这样,一晚上狂风呼啸、雨水如注,海上情况恶劣,岛上却是安静祥和。

这场雨下的很大,从夜里一直下到了白天,上午的时候风小了一些可是雨不小。

王向红和王忆挺郁闷。

他们本来准备一大早就出船送人去派出所,现在又是风又是雨的他们的船不好出行。

这种情况下机动船的优势出来了,一艘机动船开到了码头上,刘大彪带人下船上天涯岛!

(本章完)

第143章 142.王老师,救救孩子吧(周一求票

清晨雨水泼洒,清洗着天空,清洗着山石,似乎也在清洗着海洋。

大胆蹲在门口吃面,嘴里稀里呼噜但挡不住说话的声音:

“这民兵跟主力部队的兵就是不一样,那个徐横同志真厉害啊,我草,我跟比划了五次,前面两次是明着的,让他一下子就制住了!”

“后面三次暗着来,他让我偷袭他,你猜怎么着?”

“还是被一下子就制住!”

王忆说道:“那你就说你不管怎么跟人家干,都是被一下子给制住,这怎么还分两回说呢?”

大胆没理他的话,而是放下碗露出无奈的表情自顾自的说道:“我不可能是个烂货吧?我受训时候跟教官练过的,没几个教官能打过我啊,为什么徐横同志总能一下子就放倒我?他会气功啊?”

王忆说道:“你过来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大胆凑上来:“他是不是练过什么功夫?”

王忆低声说:“人与人之间的距离,有时候比人与狗之间还要大!”

大胆看了眼老黄。

老黄如今被养的膘肥体壮、身上黄毛油亮,偶尔打个哈欠露出牙齿,苍白锋利!

他觉得王忆说的对。

因为他感觉自己一下子恐怕放不倒老黄……

这时候王状元急匆匆跑上来,踩着地上水花啪啦啪啦响。

跑到跟前他急刹车,蓑衣甩出好些雨滴。

大胆赶紧护住碗大声骂:“草你娘,慌慌张张干什么?都当干部了怎么没有……”

“刘大彪来了!”王状元急匆匆的说。

大胆下意识的放下碗筷冲入雨幕中。

王忆也下意识的站了起来。

王状元对王忆点点头:“王老师,刘大彪来了,开了一艘油船来的,我在海边趁下雨找野鸭蛋,然后看见他了,现在支书过去了。”

王忆顾不上穿蓑衣,冒雨就往外走,大迷糊放下碗跟了上去。

王状元赶忙把自己蓑衣脱下来递给他。

刘大彪被拦在了码头上。

他在码头的这边,王向红在码头的另一边。

他身后站着四个彪形大汉。

王向红这边只有自己一个人。

可是刘大彪没敢动弹。

王向红手里掐着一把枪,上了刺刀的56式半自动步枪。

刺刀已经撑开了。

雪亮。

雨水落在刀刃上立马落下,落在红褐色的枪身上也滑落下去。

刘大彪说:“支书,我再说一遍,我不是来找事的,我就是想跟你们王老师谈一谈!”

王向红不说话,目光在对面几个人的脸上挪移。

整个人一动不动,就像雨中矗立着一尊雕像。

四个彪形大汉蠢蠢欲动,他们认为自己能在一个回合撂翻这种泥腿子老农民。

哪怕老农民手里有枪。

王忆带着大迷糊匆匆而来,他后头是大胆。

大胆之所以耽误了行程是路上吆喝了几声,十几条汉子气势汹汹跟在他的后头。

有的手里是斧头,有的是鱼叉,有的是砍刀。

四个彪形大汉老实了。

大胆到了码头加速越过王向红冲到了刘大彪几人跟前。

他挺起胸膛几乎跟刘大彪撞在了一起,满脸凶悍:“喂,你来干啥?找事啊?”

刘大彪笑道:“别误会,我来拜访一下王老师,你看你们这是什么待客之道?”

“你也算是客人啊?”大胆不屑的笑了起来。

刘大彪说道:“王队长,我或许不是好的客人,但我愿意以客人身份来拜见你们主家,这叫讲礼貌。”

“你要明白,我想要见王老师不是必须来拜访,也可以在他外出去县里去市里的时候找他,只是那样可能有些冒昧,不太有礼貌。”

这是很直接的威胁了。

大胆面色大变:“我草,你什么意思……”

“他什么意思?他意思是王老师总有一个人外出的时候,他可以带人给截了王老师的道。”王向红走上来,把步枪塞给大胆。

他看向刘大彪说:“你们这里五个人,我现在一个人一条枪就能捅死你们五个。”

“现在队里有柴油桶,我把你们五个一起倒上柴油烧掉最后塞进一个桶里,再用砖头水泥封了桶口扔进海里……”

他慢慢的说着这些话,用眼神扫着后面那四个汉子:“四个外乡人罢了,哪年海上不得丢他百八十个?”

刘黑子听到这话勃然大怒:“我草,老头你真凶啊,来来来,我就在这里站着你捅了我……”

大迷糊劈手从大胆怀里抢走枪,两步突刺上去就捅人!

照着胸膛捅的!

刘大彪果然彪悍,眼疾手快一个横撞撞在了大迷糊身上,将大迷糊给撞下了码头。

刺刀从刘黑子胸口划过。

刘黑子心里咯噔了一下子。

我草了这都是什么人?怎么守着这么多人真敢下手而且是下死手?!

他并不怀疑那青年刚才的杀意,不是刘大彪将青年给撞开,他今天就要死这里了!

另外三个人也被大迷糊这一刺刀给挑出来一身冷汗,他们赶紧把家伙什掏出来,三把锋利的匕首齐刷刷出现在雨中。

礁石上的渔家汉子们见此立马举着武器往前冲:“干死他们!”

王向红果断一挥手,刚跑上码头的汉子们又停下身。

王忆去把大迷糊拉上来。

大迷糊这个人可以交,有事他真上,要捅他真捅。

然后他没说话,只是在旁边呆呆的看。

大雨,对峙,码头,汉子,刀枪棍棒。

风起云涌,风急浪高。

杀气十足!

他在82年习惯了安逸与淳朴,以为这就是一个简单的年代。

他想错了,其实22年才是一个简单的年代。

这是82年,83年的前一年,这一年的神州大地很混乱的,就像昨天虎逼刀说的,他一个跑车的随身带着刀枪是很常见的事。

自从王忆到来多数待在封闭的天涯岛上,他忘记了这年头民间械斗是很常见的事,这年头有些村子械斗都会出动土炮和机枪!

以往他听王向红动不动就要民兵队做好战斗准备还觉得他有些夸张、有些军事教条,但现在看看昨晚抓的三个人都带着枪而现在对面四个人随手就能抽出匕首,再联想他刚经历的抢劫杀人案——

实际上王向红的反应从未过激,只是王忆不了解这个年代而已,他把这年代想的过于田园诗词化了。

刘大彪看见他呆呆的站在后头,又联想他的大学生身份,本能的感觉他就是个草包秀才。

只会读书,什么事都不成的秀才。

于是他决定从王忆身上下手,便招招手说:“王老师,我今天来拜访你,你看你一个人民教员,就是这么对待上门的客人呀?”

“我有点事想跟你谈谈,咱们两个面对面谈谈吧?你看我在你们地盘上,你们不至于还害怕我会对你怎么着吧?”

王忆走上前来说道:“我们有什么好谈的?我们甚至不认识!”

刘大彪笑道:“咱确实不认识,不过你和我哥认识,我哥是刘大虎,之前跟你有误会,本来你俩就是赶海时候起了点冲突,结果闹到最后闹成把我哥送进看守所三个月,这闹大了啊。”

他又说道:“哦,不过你别误会,我哥进看守所那是他咎由自取,人民政府没有冤枉他,他晚上拿着凶器进你们生产队,这不是找事吗?”

“你也这样。”王忆说道。

刘大彪一愣:“什么这样?”

王忆指向他后头几个人。

几个人手里都有武器。

刘大彪转头一看吼了一声:“都收起来,干什么玩意儿呢,咱是来上门做客的,你们这是干啥?吓唬人吗?丢人现眼的!太没有礼貌了!”

他回过头又笑了起来:“你可能不了解,我不是打渔的,我年轻时候就买了车跑货车。”

“现在跑货车很难,路上太乱了,真的,你可以找公安同志打听,我们跑货车的都带着刀子棍棒,不是为了伤人,这是求一个自保!”

王忆说道:“带着枪也是为了自保?”

刘大彪一听这话笑的更欢畅了:“我那三个兄弟都在你们队里?都让你们给抓了?”

“你承认了,昨天偷袭我还有偷进我们生产队杀狗伤人的三个人都是你的兄弟?”王忆接着问道。

刘大彪脸色一沉:“他们伤了人?妈的,我就知道他们会惹事!我就不该领着他们来咱老家!”

“我那三个兄弟里有两个是鲜族人,好吃狗肉,这个你在东北待过应该知道,鲜族人最爱吃狗肉了,他们来了得知你们队里有狗就想来偷狗吃肉,我没看住他们仨,这是我的错,我向你们赔礼道歉!”

他甩甩手,刘黑子去船上拎下来个盒子。

大胆指着他说道:“你别动!你拿下来的是什么!”

刘黑子说道:“是茶食点心啥的,都是俺彪哥给你们买的道歉礼物。”

刘大彪说:“对,我今天过来就是找你们道歉的。”

王忆说道:“道歉的事先不着急,你是怎么知道他们三个在我们这里的?还是说你知道他们会来偷袭我们生产队,所以今天早上直接奔着我们来了?”

刘大彪说道:“嗨,王老师你这是啥话?我要是知道他们仨做这种坏事,我肯定拦下他们呀!”

“至于我怎么知道他们仨在这里?其实昨晚我一看他们仨找不到了,我就担心他们惹事,你是不知道啊,我这三个朋友是关外人,性子野,不跟咱渔家子弟一样老实文明。”

“我起初以为他们去多宝岛看电影了,结果去了多宝岛打听了一下才知道,原来有一个跟你起了冲突让你给绑起来了!”

“我知道肯定是他犯错了,所以赶紧来找你们道歉,希望你们看在咱都是邻居份上给我个面子,放他们一马。”

“我向你、向王支书保证,我会马上带他们离开咱老家,继续去干我们的活、跑我们的货运!”

王忆说道:“我给你面子,可是你不用跟我们保证,跟公安同志保证吧。”

“他们随身带刀又带枪,你说晚上进我们生产队又杀狗又伤人,这种事无论如何得报警处理了。”

“别,用不着,真用不着。”刘大彪向他赔笑,“咱别惊动公安同志了,王老师,这事确实是他们不对。”

“这样,你看他们杀了狗我赔、伤了人我也赔,该赔医药费赔医药费、该赔营养费我赔营养费,我全赔!”

他脸上带笑心里已经不耐烦了。

妈的一群熊包屎包,平时吹六哨、五马长枪、提溜算卦的啥也能,说的上山能打虎、下海能捉鳖,结果让去村里杀个狗、偷个东西就完犊子了。

王忆摇头:“不用赔,听公安同志的安排吧。”

刘大彪勉强笑道:“用不着,咱老家的事不都是自己私下里解决嘛,啥时候还兴报公安了?”

他又对王向红喊:“王支书,咱队里的事都是小事,不都是自己商量着解决吗?用不着去报警报公安吧?这传出去让其他生产队的听了不好,整的好像咱自己办不了事似的。”

王向红说道:“咱商量着解决?行,按照海上的规矩砍他们一只脚!”

刘大彪急了,说道:“王支书你如今怎么变成这样啦?外头谁不知道您老人家最老实本分、最仁慈善良?”

“一直到现在我们队里还传着一件事,就是62年冬,我水旺叔、水兴叔家里受了灾荒实在没吃的了,来你们队里偷鱼偷粮食,结果让你们给逮住了。”

“当时哪个队里都缺衣少食、那年灾荒闹的厉害呀,到了冬天没吃的能冻死人,所以各大队都把吃食看的很死,谁敢来偷粮食就打断手脚。”

“当时我水旺叔和水兴叔被抓了后害怕,可你不但不让你们民兵打人,还管了一顿饱饭,吃的是铁锅杂鱼糊饼子,最后临走的时候还给他们一人半袋子地瓜干、榆钱面,只说了一句‘都是让肚子饿给逼的、都是可怜人’……”

说到这里他哽咽起来,表现的很有感情:

“您的美名可是一直在咱外海飘着呢,都说你与人为善、行善积德,您是大善人,现在怎么能因为几个外乡人不懂咱规矩来偷狗就要打断他们手脚?”

他这一番话拿捏到了王向红的软肋。

王向红在乎口碑。

他一下子犹豫了。

王忆赶紧说:“我们支书确实与人为善,灾荒年代还救过你们人命,可你们怎么报答我们的?就找人带着枪带着刀来上门伤我们的人?就平时嘲笑我们村子大落后?”

“你们村里刘一手和刘歪嘴昨天晚上还笑话我们来着,上次在城里集体市场我们队里被城里坏人围住了想找你们村里刘一手和刘歪嘴借个棍棒防身,但他们却把东西全带走了,躲在一旁看我们挨打!”

刘大彪不知道这些事,不过他知道水花岛跟天涯岛不对付,这两年水花岛发展的好一个劲嘲笑天涯岛。

王忆这么一说,王向红又生气了,虎着脸说:“这事是王老师处理,我听他安排。”

听了这话刘大彪大吃一惊。

妈的这青年什么来头,竟然让王向红这老古板、老顽固能说出‘听他安排’的话?

王忆心里大安,说道:“我们生产队是外岛模范队,有法可依、有法必依,这事必须得交由公安同志负责!”

刘大彪看他语气坚定、态度强硬,便把话头转移到王向红身上:“王支书,这天涯岛是你的岛,什么事都得你负责才对啊,你怎么能听一个青年的安排?现在天涯岛不是你当家了,是这个小年轻当家?”

王忆说道:“你不用挑拨我们关系,这三个人身上背着重案是不是?所以你不敢让他们进公安局!”

刘大彪面色阴沉下来。

王向红不表态,王忆不好糊弄,事情不好办了。

软的不行只能来硬的,他对王忆低声说:“王老师,得饶人处且饶人,今天你给我个面子、明天我给你个面子,行不行?”

“咱非得闹掰了?嗯?咱非得闹出死仇来?”

“别怪我没提醒你,谁这辈子都会碰上个三灾五难,多个朋友多条路、多个敌人多堵墙!”

王忆问道:“露出真面目了?开始吓唬我了?”

刘大彪低声道:“我不是吓唬你,王老师你是大学生朋友多,你可以打听一下,现在社会上有个东西叫枪手,一百块能买一个人的胳膊腿、一千块钱就能买一条人命!”

“你总有进城里的时候吧?一辈子不能不娶媳妇生孩子吧?一千块钱一条命!我把话撂这里,你可以不信,但我必须告诉你——”

“一千块钱能买一条命,我不差钱,你能有几个媳妇孩子呢?”

他死死的盯着王忆,最后的话说的咬牙切齿。

很瘆人。

王忆转身而去。

得想办法办了这个刘大彪,这种人心狠手辣,决不能信他的话、也不能向他妥协!

主要是他跟刘大彪之间的冲突不只是目前刘大彪以为的手下人去找他麻烦被他给抓了,还有对方一伙人想要找的祈和钟。

当然现在不能确定昨晚那两个鲜族人上岛要找祈和钟,可王忆没别的猜测,岛上值钱且沉重且被外人知道的值钱东西只能是祈和钟。

如果刘大彪想要带走祈和钟,这事怎么处理?

他绝不可能把这口古董钟拱手送人!

所以双方迟早要结仇!

所以他不能放了抓到的三人,必须得送公安局,否则放了这三人就是放虎归山,是给自己留下更多敌人。

见此刘大彪压抑不住怒火了。

依他脾气直接掏枪打死王忆。

可是不行。

现在在对方地盘上且对方人多势众,他只能忍下这口气,只能等待良机去复仇!

于是他狠狠跺了跺脚,带着手下人转身而去。

机动船消失在雨幕中。

刘大彪一直站在船尾遥望着天涯岛。

王向红想点一袋烟,可是雨中没法点火,他只能干吊着烟袋杆过干瘾。

他凝重的说道:“通报下去,全队后面要小心,刘大彪这人是笑面虎,他很危险,咱把他的人送进公安局,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王忆问道:“他早就听过他这个人的恶名,按理说他凶名在外应该干过不少坏事吧?怎么公安一直没抓他?”

王向红说道:“他很精明,外面传的事不少,可公安查过他,查不到什么证据。”

“他们队里人说他打死过头一个老婆,后来看中了人家的媳妇儿,又去害了人家男人。但警察查过他,没查到证据,而且他不大在老家,很早出去跑车跑货运,有些事都是传的,真假不好说。”

王忆说道:“没事,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他只要有案子那一定能查到!”

听了王向红的介绍,他更坚定了要处理掉刘大彪的想法。

不能留这样一个狠角色当敌人!

不过怎么处理刘大彪是个难题,他得好好做计划。

老话说的好,凡事预则立不预则不立!

上午云彩北飘,雨水小了一点,学生们照常上课。

课间的时候王东喜来找他:“王老师,又有外队人来找你。”

王忆问道:“谁呀?什么人来找我?”

王东喜说:“是金兰岛金姓的金伟民,我也不知道他为啥找你,反正看他挺着急的,到了码头碰上咱社员就流眼泪,就说要找你,其他的说不出来。”

流眼泪?

王忆很疑惑,这又是闹哪茬子事呢?

金伟民被人带进了大队委办公室,王忆一进去就看见了他,是个六十来岁的小老头,满头花白、面皮褶皱,愁眉苦脸的不知道跟王向红说什么。

这是陌生人。

双方打了个照面,金伟民看见他一下子跪下了!

王忆双腿一软差点跟着下跪。

这整哪一出?

金伟民跪下流着泪说:“您就是王老师吧?王老师,王老师,您救救我孙子命,我求您来救命来了!”

王忆说道:“救、救,能救我肯定救,老人家你起来,你这是干什么?你把事情仔细说说,为什么求我救命呀?”

王向红说道:“伟民的孙子跟你徐叔有一样的毛病,便秘,老是便秘,他找你来给孙子治病。”

金伟民使劲点头:“对,他便秘,拉不出屎来。孩子跟咱大人不一样,孩子不一样呀,他拉不出屎来他就不能吃东西,水也不吃,你给他水他就哭,他就哭,吃了也没用,吃了就吐!”

说着老爷子也哭了起来:“大人难受呀,吃不进米喝不进肉这能行?这不行呀,王老师,您救救他的命,我好不容易盼了这个孙子,我家里好不容易添了个孩子,你救救他吧!”

王忆呆住了。

他弱弱的说道:“孩子便秘应该去医院吧?你有没有去医院……”

“去了,县里市里医院都去了,我家里本身就是干这个的,我爹我大哥是大夫来着,”老人急迫的说道,“但什么法子都试了,熬药吃西药,都试过,不行,不能根治这毛病!”

“市里医院还给他做过什么、什么超声检查还有吃些东西进去从机器上能看见肠胃,反正肚子里查了,给他查了,发现他肠子头还是哪里比其他小孩长一节,所以容易便秘!”

“我没办法了,昨天晚上就是昨晚上我听我们队里人说,说你会治便秘,治好了那个领导的便秘,王老师,求求你,救救我家孩子吧,给他也治治便秘吧,孩子难呀,不治就要死呀!”

老人说着又要下跪。

泪如雨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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