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6.第376章 封禅

第376章 封禅

距离泰山之顶还有最后一段路,这已经是登泰山的第三天。

距离山顶最近的只有李世民,李承乾,李治,李慎与小於菟,父子几人还有英公李绩与薛万备。

翌日,天还未完全亮,天还灰蒙蒙的,阳光还未驱散夜里留下来的乌云。

李世民拉着承乾的手,道:“与朕共登泰山。”

“父皇再休息一天,不急于一时。”

李世民忍受着双脚传来的酸痛感,道:“朕!几次在战场上出生入死,难道还会惧怕这些?”

言罢,父子两人在身后的众多目光下,朝着泰山顶上而去。

沿途的山路上,还有陆续登山的文臣武将纷纷抬头,他们抬头见到了登上泰山之顶的皇帝父子,纷纷肃穆行礼。

就要走到泰山之顶,风很大,吹得衣衫还在作响。

风也更冷了。

继续走着,李世民道:“你还未告诉朕,你要如何治理社稷。”

李承乾忽然一笑,难道说要建立一个人类文明史上疆域最广的帝国,然后大言不惭地说一句,铁木真也不过如此。

但父皇也不知铁木真是何人。

父子的脚步未停,李承乾道:“脚踏实地。”

“好。”李世民中肯点头,道:“朕的储君就该如此。”

迈出最后一步,父子也站在了泰山顶,听着旗帜的猎猎作响,穿着黑衣的礼官纷纷跪拜在地。

李世民拿起一卷帛书,大步走到了一个巨大的青铜鼎前,朗声道:“承乾,站到朕的身边来。”

“陛下……”那礼官还想说什么,但注意到陛下已经举起了帛书,便忙低下头不言。

父子并肩站在点燃的青铜鼎前,面朝天际,远处的朝阳正在缓缓升起。

李世民向上天大声念诵着自己的功绩。

玉器,丝绸,玉帛,礼器纷纷送入鼎中。

镶金的铁卷放在祭坛上。

司祝随后大声念诵着祝文,钟乐声响起。

这是一种很古老的祭祀,古老到从管子在封禅篇的记述中有了封禅之意,再到始皇帝的真正意义上的泰山封禅,再到汉帝如今,过去了上千年。

父子三拜九叩,此次封禅的并不是只有皇帝一人,好似皇帝与太子共同进行了封禅。

也不知多久,上苍迟迟没有给出回应,祭礼依旧在继续。

朝阳从东方升起,照在了父子的脸上,金灿灿的阳光照得这片泰山也是一片金光。

渐渐地金光褪去,李世民朗声道:“朕!携子李承乾,祭告上苍……”

皇帝的话语在泰山上回荡。

直到正午时分,父子才从祭坛走下来,出现在了山下的群臣之前。

群臣纷纷跪拜在地。

小於菟大声欢呼着,“爷爷,爹!”

他就要大步跑上来,但脚下传来了酸痛又只能停下脚步。

李承乾跟随着父皇走下台阶,看着群臣一次次地跪拜。

至此,史书写下一笔,贞观二十年,七月,唐皇帝于泰山封禅……

只是这一次封禅并不是只有皇帝一人,皇帝带着太子一起封禅。

多年后,当人们再一次来到泰山脚下,会想起大唐的这一次封禅,是皇帝与太子共同祭告上苍。

李承乾跟着父皇走下山顶,抱起了儿子。

小於菟坐在爹爹怀中问道:“封禅是什么样的。”

李承乾道:“封禅是很累的。”

“爹爹与爷爷都在山上说了什么?”

李承乾又道:“都是一些祭告上苍的话,没什么特别的。”

李世民站在群臣面前,此刻这位皇帝看起来精气神也与往日与众不同了。

一个站在事业最巅峰的皇帝,自然是精气神充盈的。

在群臣的跪拜下,李承乾抱着儿子,与父皇一同走下山。

走了一段路之后,后方的朝臣也纷纷站起身跟在了陛下与太子的身后。

李承乾看着小於菟已有些肿的双脚,道:“你回去之后要受苦了。”

小於菟努着嘴道:“他们说皇帝一辈子可能只有一次登泰山,孩儿不想错过。”

李世民道:“等你长大了想来就来,不用听他人言语。”

小於菟这才高兴了不少。

李承乾背着儿子一路走下山,沿途的文武群臣纷纷拜倒,皇帝已在泰山封禅的消息,有人传递到了山下。

上山的队伍很庞大,下山的队伍依旧很庞大。

文臣武将有爬不动的,但也都在原地没有下山。

只等陛下回来了,他们这才下山,跟在陛下的身后。

小於菟趴在爹爹的背上,目光看着山下的风光,阳光下一片茂密的绿色,好似都有了反光。

有人脚步匆匆上了山,来人禀报道:“陛下,辽东急报。”

小於菟从爹爹的后背下来,又被薛万备背着。

李世民打开急报,仔细翻看着,道:“百济亡了。”

李承乾接过父皇递来的急报,看着上面的内容,高延寿与金春秋用三万大军打下了百济全境。

百济义慈王自缢而死,俘获百济六万余口人,降将三名。

缴获珠宝金银三车,献大唐。

李承乾看完军报,笑道:“父皇辽东大胜。”

李世民道:“如今金春秋与高延寿南北对立,你就不怕他们打起来吗?”

“父皇以为如何?”

李世民沉声道:“全由你去安排。”

“儿臣领命。”

上山累,其实下山也很累,李承乾感受着双腿的酸痛,走得并不快。

李世民拄着一根拐杖艰难迈动脚步。

其实也有赶上来的人说可以背着陛下。

但陛下一次又一次地拒绝了,内侍看到陛下如此坚持,这些太监急得都要哭。

也可能是陛下有些赌气,因为太子殿下也没有让人背。

年有四十九的皇帝不肯向年轻人服输吧。

上山用了三天,下山也用了两天。

当长孙皇后看到拄着拐杖下来的丈夫,捂着嘴几乎哭出来。

李世民走到近前,揽着妻子道:“朕无妨,无妨。”

看着父皇在母后的搀扶下走回了车驾,李承乾再看向自己的儿子,他早就跑向母亲。

苏婉看着儿子红肿的双脚真是又气又心疼。

群臣陆陆续续都下了山。

李丽质拿着药酒先给父皇用了之后,一坛坛的药酒分给群臣。

队伍中许多人都不能走路了,需要休养几天。

李承乾看着苏婉一边给儿子擦药,一边数落着,颇为好笑。

“这些药酒都是东阳准备的。”

听到丽质的话语,李承乾道:“还是她想得周到。”

李丽质低声道:“听闻百济灭了?”

“嗯,比预想的晚了一些。”

皇帝的车驾队伍弥漫着药酒味,甚至有些醉人。

众人都好好休息了一天一夜,但恢复得没有这么快,洛阳又送来了很多奏疏。

李承乾一边看着奏疏一边与群臣商议着。

至于父皇还在车驾中,已有些时日没有出来了,多半要休养一段时日。

泰山周边的州府官吏纷纷来贺陛下,但都没有见到皇帝,只是让他们各自领了赏赐回去。

小於菟伤得严重,好在恢复得也快,他来到爷爷的车驾前,朗声道:“爷爷都封禅了,是不是可以退位了,将皇位给我爹,将太子之位给我。”

皇帝坐在车驾内,久久没有回应。

在一群内侍太监的惊愕又惶恐的目光中,小於菟又道:“我与姑姑们都是一条心的……”

稚嫩的话语声还未说完,苏婉黑着脸拉走了儿子。

不多时,就听到了小殿下的惨叫声与哭声。

苏婉又一次痛打了小殿下。

身为皇孙老师的文翰四贤,再一次来请罪。

李世民还在车驾内休养着,又给了四贤颇多的赏赐,命他们往后继续教导皇孙。

皇帝家也是有竖子的,这位皇孙给一路随行的官吏带来了颇多的趣事。

休息了三天之后,李世民勉强可以下地走路了。

皇帝亲自去看了泰山周边的村县,亲自看了农事与民生。

这依旧是一位英明的皇帝,亲自走进乡县,亲自看各地的民生如何。

只不过太子跟随皇帝在各县各州府走动的这些时日,在上官仪的查问下,问出了一些好事与坏事。

这位太子又罢免了兖州的十余名官吏。

似乎早有心理准备,这些被罢免的官吏很从容,除了几个过失比较大,且犯错的官吏哭嚎喊冤,他们被押往洛阳,说不定就要被发配西域种树。

民间对这位太子有了新的传闻,这位太子除了喜钓鱼种树,还喜听官吏哭嚎。

也有不少人劝谏陛下,让太子收敛一些。

但陛下全部置若罔闻,继续游玩。

现在的泰山还没有大唐的行宫,有人进谏要在这里修建行宫,当年隋炀帝留在此地的行宫已不能住人了。

但这件事经过陛下的手,又到了太子手里,就再也没有回音了。

皇帝出行在外,见到了一个少年才子,其人乃兖州徐彦伯。

皇帝与太子在兖州的孟庙前接见了徐彦伯。

李承乾看着地方州府对这个少年人评价,其人善文章,在文学一道颇有见地。

此刻,年方十四的徐彦伯恭敬地站在陛下与太子的面前。

李承乾喝着茶水道:“听说你文章不错。”

徐彦伯回道:“小子七岁学文,十岁读史,至今跟随师长……”

官吏征辟的事,李世民已不管了,也没有作声。

李承乾看了他的文章,满意地点头道:“待年满十七可来弘文馆读书。”

“谢陛下,谢太子殿下。”

徐彦伯,史书中的河中三绝之一,大唐几次征战之后,人才一批批地涌现。

看父皇还是很满意这个年轻人的,青年才俊更多,对未来也更有信心。

在孟庙留了一日,临走前,李承乾对他道:“彦伯?”

“小子在。”

“好好读书,切莫骄傲,孤等你扬名天下的那一天。”

徐彦伯朗声道:“谢太子殿下照拂。”

李承乾跟上了父皇的脚步,在兖州逗留了一个月之久,皇帝的车驾终于启程,要回朝了。

小於菟的车驾内坐着文翰四贤,他纠结道:“每一次与爷爷说退位的事,娘总是打我。”

来济道:“太子是殿下的慈父,太子妃是殿下的严母,不论是打骂还是夸赞,对小殿下来说都是父母恩泽。”

小於菟道:“母后打得我可痛了。”

郝处俊道:“殿下确实不该与陛下说那些话。”

小於菟接着道:“为何我犯错了,爷爷还要赏赐四贤呢?”

来济道:“那是陛下宽仁。”

“我自小就足智多谋,四贤教导有方,爷爷觉得我让他退位是正确的,这才给了几位老师赏赐?”

四贤又是一阵无言,正在思量着这话语中的弯弯绕绕。

其实小於菟哪里有想这么多,就是心里有些不平衡,为什么自己每次挨揍,四贤就会得到赏赐,岂有此理。

“人为什么会闯祸呢?”

小於菟又说了一个十分高深的问题。

这下又给四贤难住了。

小於菟接着道:“听闻家父受当今房相教导,还有舅太公的指点,我这般足智多谋又天赋异禀的人,又能让什么样的人来教导我?”

四贤再一次惊叹不语了。

护送皇帝的队伍缓缓前行,一路上走走停停,偶有傍晚的雷雨相伴,打搅了这位太子钓鱼的雅兴。

雷光在天际乍现,李承乾收起鱼竿,看向站在身后的四贤。

“四位老先生教导於菟,孤与父皇都看在眼里,於菟时常胡闹乃是孩子心性所使,老先生们不用自责。”

“太子殿下。”来济领头说道:“皇孙比寻常孩子更灵醒,只是需要有人教导规矩。”

李承乾道:“老先生说得及时,在教导规矩上,是孤疏忽了,待回朝之后,孤会再寻一位老师,与四贤共同教导他。”

来济年迈了,即便是一次次得到陛下的赏赐,老脸也挂不住。

雷雨落下,於菟坐在车驾的车辕上,马车的顶棚可以遮挡雨水,他揣着手盘腿而坐。

今天魏王前来见爷爷,李欣也来了。

小於菟看着这个堂弟道:“欣,你应该去劝爷爷退位。”

“好呀!雨停之后我就去。”李欣问道:“堂兄为何不去?”

小於菟嘀咕道:“别闹,我娘会揍我的。”

(本章完)

377.第377章 旧人老臣

第377章 旧人老臣

因这场雷雨,这支队伍只能在来时的官道上停留,就地扎营。

在这种扎营又赶路的生活中,军中的士卒们是最劳累的,因此一路肉菜管饱,吃得也是特别的好。

如果现在皇帝归心似箭,可能就带着几百骑轻便上路了。

李欣听了堂兄的话语若有所思点头道:“当真被揍了?”

小於菟重重点头道:“嗯,可疼了。”

李欣左看右看,又道:“堂兄,真是不容易呀。”

小於菟又是点头,“我身为皇孙即便是不容易,也要登上太子之位,我连泰山都登上了。”

闻言,李欣又来了兴致,问起了泰山上的事。

他没有去过泰山,十分好奇。

待雷雨停歇,小於菟一路走着,与李欣讲述泰山上的事。

其实一个七岁的孩子能登上泰山当真了不得,只不过於菟这一次登山,其实是被薛万备背上去的。

正说着,小於菟撞见了一个穿着甲胄的人。

他甚至被撞得退后两步,眼前的人还纹丝不动,小於菟揉了揉自己的脑门,抬眼看去。

而对方也在回头看来。

一大一小四目相对良久。

小於菟咳了咳嗓子,双手背负颇为神气地问道:“你谁呀?”

那人起身道:“大唐飞虎队,程处默。”

“嗯?”小於菟惊疑道:“飞虎队?”

程处默又坐了回去,一手拿着一根葱,一口葱一口饭地吃着。

小於菟领着李欣凑上前,道:“你也喜欢吃葱吗?”

程处默缓缓点头,还在扒着碗中的饭粒往口中送去。

李欣看到周遭穿着甲胄的侍卫们,神色有些害怕地扯了扯堂兄的袖子,道:“我们回去吧。”

小於菟倒是不怕,他再问道:“我怎么没有听说过飞虎队。”

程处默忽然一笑,又不言语了。

见状,小於菟不顾李欣地拉扯,再一次道:“我就要当太子了,你以后是否愿为我效力?”

四周的甲士纷纷忍着笑意,他们自然知道这个孩子是谁,他是当今陛下最疼爱的皇孙。

只是话还没再说出口,小於菟却感觉到后背传来一阵巨力,他整个人凌空而起。

“哎!”

小於菟惊叫出声,回头看去便见到了薛万备,又道:“薛将军!”

薛万备没作声,一手提着皇孙,一手将李欣扛在了肩上,大步离开。

李欣被人扛在肩上倒是没有挣扎,只不过小於菟叫唤了一路。

“薛将军,你放我下来!”

“你要带我去哪里。”

“我没有闯祸!”

……

皇孙的话语声越来越远,飞虎队几人也收起了笑容继续用饭。

不多时,一个文官快步走来道:“程将军,太子有令,有劳大将军护送在下去一趟山西。”

已吃饱的程处默起声道:“弟兄们,动身。”

小於菟被薛万备提到了陛下的面前。

他的脚刚落在地上,便问道:“爷爷?”

李世民坐在篝火边,喝着茶又面带笑意,道:“怎了?”

小於菟问道:“孙儿为何没有听说过飞虎队。”

“朕也只是听闻,没见过他们。”

“啊?”

小於菟很讶异,他没有想到军中卫府竟然还有爷爷不知道的队伍。

小胖脸上满是困惑,又道:“那么他们是谁的队伍?”

李世民低声道:“你爹的,是东宫右率。”

小於菟若有所思地坐在爷爷身边,低声道:“那孙儿将来成了太子,飞虎队是不是就是孙儿的?”

李世民轻笑道:“问你爹。”

小於菟接过李欣递来的羊肉串,神色凝重。

李欣是个胆小又懂事的孩子,他在这支队伍中自然而然地成了堂兄的小弟,时不时跟在后头。

翌日,小於菟就要爬上父亲的车驾,他支开一旁的内侍道:“我连泰山登上了,不用你们扶。”

话音刚落,小於菟脚踩着凳子,吃力地爬上车驾。

李承乾坐在车驾内,正在看着山东各地送来的奏疏,许多都是各地官吏递交的述职奏章,以及他们近年来的治理成果。

也不知道这些奏章是不是都有夸大或者是虚假的事,看着没太多的收获。

从人类文明历史观来看,监察制度一直是个很头疼的问题,为此需要长期且持久地查问,并且一直不能停下。

“爹。”

看到走入车驾内的儿子,李承乾道:“闯祸了?”

小於菟摇着头道:“孩儿想要东宫右率。”

“为何?”

“飞虎队很厉害,对不对?”

李承乾颔首。

小於菟接着道:“孩儿将来要当太子,那么就要有东宫右率,孩儿将来要拜李卫公为师,必然是需要兵马的。”

“等你长大了再考虑。”

“孩儿现在已能登上泰山了。”

这孩子登上了泰山,总是将这件事到处宣扬,就差让全天下都知道,李唐的皇孙七岁就能登上泰山了。

李承乾收起奏疏道:“东宫右率还有很多事要做,现在还不能交给你。”

小於菟耷拉着脑袋道:“孩儿何时才能长大。”

李承乾笑道:“你要学的还有很多,会读论语了吗?”

小於菟摇头。

李承乾低声道:“你去将论语上的字全认识了,再来说这些。”

小於菟躺在车驾上,又不言语了,像是在无声地抗拒学习。

车驾又开始动了,一路北上到了黄河的南岸之后,队伍就又停下。

李绩禀报道:“太子殿下,如今水位并不高,不好让大船前行。”

望着前路,李承乾吩咐道:“不着急,队伍走半天停半天,慢慢来吧。”

“喏。”

干脆就当是出来游玩了,登了泰山之后的李世民终于能够顺畅走路,现在也能与将士们策马在山林中,偶尔能打一些猎物来。

闲暇下来,李承乾与李泰走在一起,看着文学馆新编写的括地志,这卷括地志不仅仅有地理的讲述,还有关于太阳与地面的距离,以及测量的一些方法。

括地志编写有十余年,至今还没有结束。

兄弟两人沿着黄河边走着。

李泰道:“听闻吴王兄与权万纪又去河北了。”

“嗯,他总是想做一些他愿意做的事,也就由着他去了。”

李泰低声道:“其实这一次来看望父皇,还有一件事。”

李承乾道:“你说。”

“有朝臣向舅舅进言,说是储君若要登基,其余封王都应该前往封地。”

“我们的舅舅呀,为了国事多半又寝食难安了吧。”

李泰笑道:“离开洛阳时,青雀去见过舅舅,倒也没有到茶饭不思的地步。”

“若兄弟姐妹们不想离开,留在长安也好。”

言罢,李承乾又拍了拍李泰的肩膀,道:“你就留下来吧,文学馆的事还要你来主持。”

李泰作揖道:“谢皇兄。”

不远处,看到一群孩子正在玩闹,於菟又成了孩子中的领头人,一群孩子在他的带领下,玩起了踢毽子的游戏。

这群孩子看起来很健壮,看着也很舒心。

李承乾道:“朝中事不用理会,这都是我们的家事。”

其实李治与李慎也是如此认为的,自小兄弟姐妹都要团结,如此这个家才能强大。

再回头看去,就见到李治与李慎正在鼓捣一些木材。

李泰好奇道:“他们在做什么?”

李承乾解释道:“稚奴说是要造一种更省力的车,现在还是一筹莫展,图纸都画了数十张了。”

李泰道:“可以让工部的人帮他。”

“也好。”

李泰娶了阎立德的女儿,若稚奴真想造什么东西,其实阎立本与阎立德能够给他极大的助力。

当皇帝的车驾再一次启程的时候,并没有走水路,而是一路前往了郑州。

郑州古时又称商都,延续的朝代可以从战国追溯西周或是殷商时期。

这个地方很古老,中原文明自诞生起,这里就有别样的意义。

皇帝一大家子来到了文庙,这座占地三十余亩,亭台水榭众多的文庙,也是众多地方士子聚集的地方。

这里的建设还保留着古老的建筑样式。

李世民走在前头,李承乾与李泰走在后方,再之后就是李治与李慎。

“承乾,这文庙已有很多年没有修缮了。”

“嗯,看起来有些破落。”

李世民解释道:“当年战乱,这里几经被毁,武德年间你爷爷才在这里修缮过,之后又遇到叛乱,一直搁置至今。”

皇帝想要兴文,就要得到天下读书人的人心,修缮文庙确实可以作为一种手段。

李泰道:“当年汉明帝修建文庙,便是为了安定天下人心。”

至于当年汉明帝修建文庙究竟是为了什么,倒也不得而知了。

李承乾望着高高的屋脊道:“往后科举的学子可以来这里,这里虽不能作为朝中的科举地,但也可以成为参加科举学习的一处休养之地,可以安排人管理。”

李世民问道:“朕以为你会在这里另开一个科举场所。”

李承乾摇头道:“科举还需要完善,现在还不觉得再开辟一个科举场所是必要的。”

李世民坐下来,看着在这里纷纷跪拜的学子,便让他们起身。

李承乾看着这些人的面容,他们有的年少只有十三四岁,还有年纪大一些四十五岁的中年人,还有几位年迈又白发苍苍的老人,其中一位正是从朝中告老下来的李百药。

再次看到李百药,他拄着拐杖,穿着宽松的长袍,须发都已花白,就连下巴的皮肤也松弛了。

李承乾走到一旁。

李百药也会意走上前。

听着拐杖拄地的声音,李承乾转身看向他。

李百药行礼道:“太子殿下。”

李承乾连忙扶起这位年迈的老人家,道:“怎么老得这么快?”

李百药眯着眼笑道:“殿下看起来一点都没变。”

扶着他在一旁的凉亭坐下,李承乾道:“你告老时还不是这般……”

李百药坐着,双手拄着拐杖,低声道:“与太子殿下四年不见了,如今老臣八十有三了,也该是这个样子了,臣老了。”

“孤至今还记得在鸿胪寺与吐蕃使团动手打架后,那理直气壮的样子。”

李百药叹道:“那时臣还能打架,现在不行了,那都是六七年前的事了。”

一个人的衰老好像只是转眼间,再一次见到他,李承乾心中颇有触动,岁月走得很快,当年的人再回头看去,苍老得令人猝不及防。

李百药笑呵呵道:“太子殿下,老臣听闻陛下亲征高句丽,已拿下了汉时的辽东四郡。”

“不止如此,新罗使者金春秋与高延寿扫平了百济,现在不仅仅辽东四郡也回来了,或许不用多久,新罗乃至全境都会是大唐的。”

李百药侧着头,试图听清太子殿下的话语。

他听清了,听到这件事是真的,并不是谣传,他面带笑容道:“好哇,好哇,前隋的遗恨终于扫清了,如今陛下还在泰山封禅,大唐立足中原便再也没有人能够左右。”

李承乾注意到李百药如同皮包骨头的手指,再看他慈祥的笑容,十年前他还是一个能够与赵国公叫板的礼部尚书。

“现在的大唐有如此局面,少不了您。”

“老臣惭愧。”

李承乾道:“老先生可还有事,需要嘱托的。”

李百药道:“老臣没什么好嘱托的,若太子殿下还需要老臣,纵使老臣年迈至此,也愿为太子殿下,为社稷站在朝堂上。”

李承乾拍着这位老臣的后背,笑着道:“现在能够再见您一面,孤很高兴。”

李百药道:“老臣看过前隋的兴盛,也看过前隋轰然倒塌,中原战乱四起,大唐立足中原,能够有今时今日之成就,臣深知这有多么不容易,真的很不容易。”

“您的这番话,孤一定铭记。”

“爹!”稚嫩的嗓音传来,小於菟快步跑来。

李承乾身后抱起他道:“这是孤的孩子。”

李百药眯着眼看了许久。

小於菟都有些被盯得不舒服了,脑袋往爹爹的肩膀上一扭。

李百药低声道:“这孩子很像殿下,与殿下小时候一模一样。”

李承乾看向不乐意面对老人家的儿子道:“若老先生不是这般年迈,就让您做这孩子的老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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