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门市毗邻海岸，夏季雨水很多，而且通常是说下就下，毫无征兆。
但在这种关键时刻突然降下的暴雨，实在很难让人相信这是一个偶然的巧合。
北方人对于暴雨有一种十分贴切的形容，叫做“地上下冒烟了”。
转瞬之间，整个世界都笼罩在雨幕当中，暂时阻挡住了双方的视线。
王云霄在这个时候十分庆幸自己点燃的是汽油，如果换做别的东西根本扛不住这么大的雨水。
火焰在暴雨灌注的泥浆中顽强地燃烧。
他并没有认出李沐沐。
一方面是因为天色昏暗，三更半夜黑灯瞎火的，又没有月亮，完全看不清楚来者的真实面目。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李沐沐现在这个造型实在是超出了他的想象力，你怀疑她是哪吒都比怀疑她是李沐沐更靠谱一些。
难道一個亿万富翁花花公子会吃饱了撑的穿上奇装异服三更半夜跑到街头去殴打罪犯么？
即使是面对这些冲进来的妖魔邪祟，王云霄也没有轻举妄动。这里不是外层维度，而是现实世界，我们是官方人员，拥有绝对的优势，我怕你们什么？
此时此刻王云霄的脑子里面并没有在思考怎样应对这些妖魔邪祟，他思考的是这些妖魔邪祟无脑行动背后的真实意图。
他们想要什么？
想抢那个女孩？
就算你们能把她掳走，可你们能跑得掉吗？
这里可是天门，不是什么千年王朝世界。驻扎在此的军队可不止是手里有枪，他们还有电话，可以随时摇人。到时候惊动墨玉麒麟军，大军封城，全城搜捕，你们能往哪里逃？
外层维度？
你以为你在玩GTA呢？挂上星星之后找个犄角旮旯躲一躲，就没事了？
你还别说，有可能人家真就是这么想的，毕竟就连王云霄都没见识过政府主动向外层维度发动攻击的场面。
没见过=不存在？
在许多人眼里，这个等式是一点毛病都没有的。
王云霄倒是很想见识见识，他甚至都有种放弃抵抗，让他们把这女孩给带走的想法，然后再看特务局会不会继续装聋作哑。
当归根结底，这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对方也有可能并不是想掳人，而是要想杀人灭口，或者触发某种条件激活她的某种功能，这都说不准。
周围的枪声此起彼伏，那些冲进来的妖魔邪祟被包围在封锁区里，前面是火焰，背后是枪口，进退不得，纷纷发出绝望的尖啸。
为了避免流弹误伤，王云霄带着自己的小队和颜予安的小队一起撤退到建筑废墟当中，然后在残存的房间内继续点燃更多的火把。
点火的时候，王云霄有意无意地拿着火把靠近那个少女的身体，然而她除了略微表现出正常人水准的抗拒之外，并没有什么不正常的反应。
要知道她的母体，那个巨大化的绝美女子还被阳光灼烧得像羊肉串一样，而她却像是个正常人一样，完全不畏惧火光，清澈的目光中透着好奇与茫然。
就像一只无辜的羔羊。
…………
维罗妮卡看了一眼窗外的倾盆暴雨，捂住嘴用力咳嗽两声，继续将注意力投入到了眼前的经文当中。
罗马正教官方承认的宗教典籍只有《圣经》，一字一句都不允许更改，否则便是异端邪说。
但如果只有圣经的话，那就不需要图书馆收藏相关典籍，更不需要神学的存在了。
《圣经》其实就像是宪法一样，属于一种纲领，而在这个大纲之下，还要分门别类，对于各种法律条文进行更详细的划分和解读。
虽然在理论上不能违背宪法，但落实到具体的法条上，还是有很大的活动空间，可以根据实际需求进行解读。
比方说耶稣到底出生在伯利恒还是驻马店，玛利亚未婚先孕到底能不能算是约翰的妻子，可不可以分割他的财产……这个都得具体问题具体分析。
所以才会产生浩如烟海的宗教典籍。
前进教会作为基督神系的一个分支，虽然目前宣传的思想理念在原教旨主义者看来与异端邪说无异，但她的前身圣衣会可是罗马正教的嫡系传承，最早可以追溯到十字军东征时期，可以说是根正苗红，底蕴深厚。
许多过去隐没在历史当中的秘辛，都能在教会收藏的文献典籍中寻找到蛛丝马迹。
但这是一个大工程。
没有电脑录入，光靠人力手动查找一个似是而非的线索，这很明显不是一天两天能办到的事情。
维罗妮卡感觉自己的脑子就像是泡了水的炊饼一样，飞快地发胀。
“维罗妮卡姐妹，有伱的电话。”
门外传来修女嬷嬷的声音。
“谁的电话？这么晚了……”
“是大主教打给你的电话。”
维罗妮卡蹭地一下站起身来，跑出门三步并作两步来到电话机前。
“德丽莎大人！”
“你声音有点哑，是生病了吗？”
电话中传来温婉而又和缓的声音。
“咳……没事，这都是小问题。”
“我听说天门那边出事了，需要我回去吗？明天早上七点有一列火车……”
“不用，小问题，我能处理！”
维罗妮卡赶紧摇头。
“反正现在也没什么事，跟我说说也没关系吧？”
维罗妮卡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这个时间您该上床休息了。”
“你应该知道的，通常这个时间我躺在床上也只是看小说而已。”
“好吧……”
维罗妮卡叹了口气，把自己所知道的情报简单总结汇报了一遍。
“听起来像是替罪羊？”
电话对面的大主教只是稍加思索，就提出了一种假设。
“替罪羊”是基督神系当中非常具有象征意义的一个标识，甚至可以代表整个基督教义的内核理念。
即人生来有罪，但不用担心，耶稣会替所有人承担罪恶的后果。
然后大家都欠酥哥一个人情，要懂得感恩。
“我也觉得是与替罪羊有关联的某种献祭仪式，但查阅了很多文献资料都没有找到类似的记载。”
维罗妮卡十分无奈，她现在就是大海捞针。
“有没有可能是逆位的替罪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