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放心,她怀不上的

自岳凌与林黛玉成亲以后,屋内差事便理所当然的交给了林黛玉的丫鬟紫鹃,雪雁,晴雯等人,大事上也有鸳鸯协助操办,所以秦可卿,以及瑞珠,宝珠三个原本是岳凌房里的丫鬟,便就空闲出来,再鲜有往堂前去了,只在外面做些零碎差事。

秦可卿虽身份为岳凌的大丫鬟,但房内没一个人将她当做丫鬟看待,与其余姑娘们都是一般待遇,有自己的小院和丫鬟差遣。

久居偏院,秦可卿甚是无趣。

林黛玉和岳凌又缱绻旖旎,葳蕤潋滟,秦可卿不便叨扰,只好整日在屋内奋笔疾书,忙她原本的差事。

可搜肠刮肚,却没有了新意,以至于秦可卿愈发疲倦,更不愿出门去了。

成日慵懒靠坐在床帏,面前摆着方香木小几,一边溜边浅啜茶饮,一边翘起一掌多的芊芊雪足,悠荡荡的享受闲暇。

可自从姑娘们在薛宝钗房里开过了会议,被秦可卿点破了接下来,府内争夺的残酷。

纵然如瑞珠,宝珠这般老资历,与岳凌有过鱼水之欢了,心底也会有危机感。

尤其是在一向积极的秦可卿,转变为如此消极怠工的态度,她们便更不好受。

可两个小丫鬟脸皮还很薄,做不到如秦可卿那般在众目睽睽之下,宣讲房中术,便也不好开口议论此事,便就在秦可卿的眼前进进出出,似是在忙碌着。

进出的多了,便惹得秦可卿心烦,蹙起眉头来,不喜问道:“你们这几日是怎得了,似屁股下面长疙瘩,坐不住了。总来来回回走个什么劲,堂前又不用你们两个去了。”

瑞珠宝珠面面相觑,皆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秦可卿眼睛半睁半闭,瞥过来,又不禁发问,“怎么?你们两个还有心事瞒着我说不出口的?”

终究是瑞珠的年龄更大一些,搬着小兀凳坐在了床沿边,问道:“姐姐,你近来怎么不去堂前了?”

仰头看着床帐顶,秦可卿轻轻吐着气,“老爷才成亲,时候还早呢。”

宝珠过来补充道:“姐姐之前不是决心要怀上老爷的孩子吗?这些天还没动静,姐姐前两天又来了葵水,恐怕又是没成。”

秦可卿侧目过来,在宝珠的额头上敲了三下。

“你们什么时候也这般留意这些事了。”

两个小丫鬟齐齐吐舌头,道:“和姐姐学的,大有进益。”

秦可卿嘴角一抽,还真是这回事。

索性与她们分辨清楚道:“成亲前没成,那便一时半会不能强求了。待夫人能怀上嫡长公子,在这门户内也不算坏事。”

瑞珠又道:“可夫人的身体尚且纤细瘦弱了些,恐怕老爷并不会尽快要子嗣的,之前也曾多次说明过,嫌弃我等太小了,所以,所以……就没走成最后一步。”

宝珠又掰着手指算道:“不过,夫人及笄,雪雁姐姐长了四岁,已是一十有九,倒是能生育的年纪了。而且,雪雁姐姐的身段极好,丰乳肥臀,见了的奶娘,嬷嬷都夸她是好生养的。若是走在了姐姐前面……”

这话倒是激起了秦可卿的好胜心,直起身来拍着几案道:“我和老爷有过这么多回,都一次没成,她几日便成了?我还听闻,近来她还躲着老爷呢,这般不诚心,哪有那么好成?”

……

探春房里,

探春坐在案边,用丝巾细心擦拭着几枚透镜,比对色泽,透光,一旁迎春,惜春正在榻上摆着棋盘,斗棋子。

迎春专精于围棋,若是铺开棋子对弈,年纪较小的惜春当然不是她的对手,其中便也没多少乐趣。

二人玩的是斗棋,闺阁中常见的小游戏。

规则也很简单,是连丫鬟也容易上手。只需要各执一手黑白,在棋盘上摆在对角的格子里。

再掷骰子,走遍整个棋盘的格子,直到对方出发的位置,便就获胜。

所以如此简单的游戏对于两位小才女而言,也不过是解闷罢了。

探春瞥了眼在碗中掷骰子的她们,似是兴致勃勃,疑惑问道:“二姐姐,四妹妹,你们近来往这边来的次数,是不是越发频繁了?你们两人住的本就挨近着,掷骰子怎还非得来这边坐。”

惜春摇头笑笑,“我们不是本就总在一起吗?这有什么不对?”

探春点点头,的确无法反驳,可又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再摆弄着透镜,用竹筒将两块透镜,分装在两侧,调整聚焦的位置,探春一步步按照书上的演示制作望远镜。

等到匹配成功后,探春对准眼睛,便能清晰的看见榻前迎春,惜春的落子。

再一转眼,看出窗外,还未来得及落下窗纱的正堂上,两个身影正重叠在一起,唬得探春赶快放下了手上的竹筒。

“三妹妹,你最近可听闻了大姐姐的消息?”

探春回转过身,眸眼黯然,叹息道:“侯爷说了陛下在宫中设下佛庵,大姐姐如今整日守着青灯念佛吃斋,不见外人。”

迎春同样叹息,犹豫半晌,才一板一眼的宽慰妹妹道:“无论如何,能活下来总是好的,往后未必没有转机。陛下和皇后都是宽宏之主,大姐姐本就是被贾家牺牲掉的那一个,无人疼爱,只受人怜悯罢了……”

探春摆弄着手中的竹筒,又念起昔日里岳凌对她说的话来。

如今她所做的一切研究,都是一种科研尝试,往后若有其中一两项能普及大众,是造福百姓的大功德,对于朝廷来说也是大功一件。

探春所作的一切,都是岳凌的安排,所以她也从未有过私心,只是想要更好的帮到岳凌罢了。

念起元春的事,探春又不由得自言自语道:“若真是立了功,不知能不能换姐姐出来。”

但探春也看得明白,只靠她个人而言,根本完不成庞大的实验,岳凌更多的还是希望她能通晓这些理论知识,往后能够作为监工,去带领一同样志向的人有一番作为。

脱口而出的喃喃低语,还是被惜春听了去,惹得她也不禁叹息起来。

“就算三姐姐做得这些事对侯爷大有裨益,算是立下大功,至于去皇家面前求情还得是看三姐姐的身份。”

“三姐姐若是个草民,甚至贾家罪臣之后的身份去求皇恩,那便是天方夜谭,不过,若是以定国府姨娘的身份,那便该有显著的不同了。”

迎春在一旁连连点头,“正是此理。若非有侯爷在,我们决计无可奈何。”

两人再一并看过来,探春愕然指了指自己,道:“你们两个左一句右一句的编排,最后就是把我卖了。”

惜春道:“三姐姐和侯爷往来是我们中最亲密的一个,不是三姐姐,还能是谁来?”

迎春连连点头,她口舌更不流利,比惜春还不如,而惜春年岁又太小,也不合适,所以此等大任,便只能落在探春身上了。

听起来还当真合适,将探春抬高了地位,让她自己真是哑口无言。

沉默片刻,探春又念起秦可卿的应对之法来。

既然我下不来台,那就爆了,大家都别下得来台。

念及此,便放下了手中的物件,来到床帏边,左右打量着。

这一幕不禁让迎春和惜春都警惕起来,往床榻内躲了躲身子。

“三姐姐,你要做什么?”

探春全不应话,而是一手搭上了一人肩头,似笑非笑道:“既然方才妹妹也说了,我们三人向来是形影不离的,简直是食同桌,寝同床,那不妨一同嫁给侯爷做小,圆了姊妹情谊,还不会厚此薄彼。”

“成亲也在一块,入洞房也在一块,便不用分离了,如何?”

迎春,惜春齐齐脸红,一同啐道:“呸,真是不知羞!”

……

刑部衙门,

班房中,兼任刑部尚书的柴朴,一别往昔的温吞,精神抖擞的翻阅着旧卷,眉关紧锁。

其中案卷是自岳凌从京城始,所接触的一桩桩一件件的旧案。

亲眼目睹了岳凌的履历后,柴朴才真正意识到,这近十年来,他经历的是怎样的传奇。

在京城时,便识破了康王暗藏隐秘,从此对康王府小心提防,宣武门下一举成名。

而后一路南下侦破多起案情,江南世族也被横扫,如今难起气候。

北归又侦破了烟花案,可以说这一路上便没有闲暇时,走过路过都有人掉了脑袋。

当看到沧州通判吉庆的名字,挂在受刑人的名册中,柴朴的瞳孔不禁缩了缩,久久留在了这两个字上。

“柴老,有消息了。”

刑部侍郎吉彬快步走来,站在长案一侧,俯首帖耳道:“吏部的消息,前不久忠靖侯史鼎任满入京,此前他戍守大同镇,与不少人打过交道。”

“自入京之后他还在听候任命,可行迹诡秘,并未在史府下榻,甚至与保龄侯有过分歧,我看他或许身上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隐秘。”

柴朴慢慢回过神来,抬头直视道:“他可与岳凌有过什么交集?”

吉彬连连点头,“有。其一,是岳凌任职御史时,南下沧州,他曾作为监军一路跟随过。其二,史府大姑娘史湘云,亦是岳凌府上一姬妾,不到六岁便在岳凌府内同今日的潇湘郡主相熟了。”

“年节之前,史湘云一直在史府,可偏是在年节之后,史鼎有了调命,便去了定国府。初时,下官还以为是为了参加定国公的婚事,如今看了史鼎的行径,或许二者并非巧合。”

柴朴沉吟道:“史鼎也算是在边关磨砺多年的老将了,是四王八公一脉罕见的将才,却是脾性特别,与水溶等人走得也不近,竟是和岳凌如此相合。”

吉彬应道:“恐怕是受了荣老国公的影响,毕竟荣老国公一生廉洁,与岳凌还有过命的交情。”

“而且,他任职大同期间,与我们关系向来不亲近,恐怕他手上掌管着相关的罪证。”

柴朴按捺不住,直问道:“可查到了他的住处?此等人物,不能再让他继续待在京城里了,更不能让他与定国公府沆瀣一气。”

吉彬面有隐忧,问道:“查是查到了,在东牌楼的报坊胡同,下榻的叫吟悦客栈。客栈开的偏僻,人不算多,可毕竟是内城里,轻举妄动会不会太冒险了些?”

柴朴合上双眼,靠在椅背上,叹息道:“如今已不是顾虑太多的时候了,难道要等定国公追究起来,才动手吗?”

“还是说,你如今又不怕定国公寻到你头上了?”

吉彬连连摇头,“还需大人做主。”

柴朴颔首,“下去吧,此事你不用再管了。”

吉彬才回过身,脚还未来得及迈出去,柴朴起身再问,“等等。”

“大人还有吩咐?”

柴朴捋着胡须,拾起桌上案卷,手指着问道:“这沧州通判吉庆,你可有印象?可是你族中人?”

“吉庆?可有功名出身?”

柴朴摇摇头,道:“并非科举出身。”

吉彬认真回忆了番,道:“家族中门第没落的,倒是有不少捐为地方小吏的,搏个名声。直至通判一职,倒也不算常见,这名字我似乎听过。”

“待下官回府查询族谱,再给大人一个确切的答复。”

柴朴摆摆手道:“那便不用查了,若是你的族人,恐怕定国公已经盯上你们吉家了。传家书回晋中,行事安分一些,否则自有你的祸事。”

吉彬听得不觉明历,浑浑噩噩地走出了班房。

柴朴也是再次挑起眉头,在案前来回踱起了步子。

“乱啊,是越来越乱了。定国公究竟是查到了哪一步,整日在府内消遣竟是半分动作也无。”

“另外水溶分给了二皇子些亲信,难道是真投身二皇子了。可依我看,大皇子和二皇子都未有万乘之气,若不然去结交一下三皇子?”

“定国公成亲那日,水溶身边坐的是三皇子,三皇子在府内闭门不出,倒像是会被阴险狡诈的水溶,所看重的模样。”

“倘若事情不顺,是该再与水溶会面,商议如何合力对抗定国公了……”

(本章完)

第503章 看家本领

“侯爷,您唤我是什么事?”

正堂,本在薛宝钗房里问策的史湘云,被丫鬟传信说,岳凌正寻她,便有些受宠若惊了。

府内谁人不知如今正堂的情况,除了雪雁都少有人往门里走了,只怕煞了岳凌和林黛玉的风景。

此时唤了史湘云来,她当然是提心吊胆了。

尤其原本府里的开心果,被家中琐事压得成日眉关紧锁,笑也笑不出。

苦着一张脸往堂前来,实是挤不出笑容。

见她苦大仇深的模样,林黛玉热络的上前扶了她往前来,同自己落座了一侧客位,亲身陪同着。

“云妹妹别慌,今日侯爷便是问你那些家事的。”

双手捧过茶盏,云妹妹眼眸一润,泛起红来,“侯爷,我……求侯爷救救三叔。”

“我虽然没什么本事,但只要侯爷肯搭救,侯爷让我做牛做马也在所不辞。”

不等岳凌开口,林黛玉无奈笑道:“云妹妹,你在说些什么了。一家人哪说两家话,忠靖侯本也是夫君的旧相识,再看见你的面子,更不能独陷他于水火。”

史湘云紧张的摩擦着双手,眉眼低垂,十分难为情。

岳凌开口问道:“近来你可是又与史将军联络了?”

史湘云沉吟道:“自侯爷和林姐姐成婚后便鲜有联系了,最后一次是三叔遣人递过字条进来,要我近来不要去寻他,他身边恐怕埋伏了不少线人。”

“当时我就觉得恐怕三叔会遭遇不测。”

说着,史湘云便莹莹落下泪来。

“我在府中又不敢出门,也不敢打搅到侯爷,真是束手无策了。还望侯爷能帮帮我。”

林黛玉此时才知道史湘云一直以来是忍受着何等折磨,至亲在府外十分危险,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

而再想想这段时间林黛玉与岳凌在做的事,她就不免有些脸红。

即便林黛玉不知内情,却也有些难为情。

多年的姊妹之谊,林黛玉自是不忍让她受苦,揽她入怀,轻轻拭去她眼角絮满的泪珠,轻拍后背安慰着,“别怕别怕,夫君应该有周密的计划,史将军是国之良将,不会有事的。”

往岳凌那边瞪了瞪眼,林黛玉略有几分不满。

她不知道内情,岳凌怎么可能会一无所知,不但从未向她提及过,还整日围着她做些床笫之欢,将正事都抛之脑后了,实属过分。

岳凌搔了搔头,他当然不是没有计划。

轻吐了口气,岳凌安慰道:“云姑娘,莫急,若是真有是非,早该有消息传出了。史将军也是侯爵之身呢,怎会不明不白的在京城便遇害了。”

“而且史将军也并非手无缚鸡之力,多年的沙场征战,想要谋求自保肯定并非难事。”

史湘云揉了揉眼,从林黛玉肩头起身,微微颔首道:“侯爷说的有理。”

岳凌再追问道:“你可知史将军如今的下榻之所?”

“知道,在东牌楼,报坊胡同,吟悦客栈。”

岳凌颔首道:“好,今日宵禁前,你便乘府上的马车往那边走,直接去寻史将军,其余的便不用你管了。”

史湘云面露惊疑道:“我直接去吗?”

岳凌道:“嗯,今日去了若无风声,明日同一时间再去,连去几日,每次都选不同的线路,尽量显得谨慎小心。”

史湘云默默点头,忧心忡忡的出了门。

林黛玉一直相送到廊道尽头,再转身回房时,已见得岳凌正宽衣解带,准备沐浴梳洗了。

咬了咬牙,林黛玉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伸手掐着岳凌的腰间,拧了一圈。

“怎得刚说完正事,便想着要消遣了?”

岳凌满脸无辜,“我只是想要换身短打衣服好出门。”

林黛玉满脸绯红,羞得竟说不出话来。

在林黛玉还处于呆滞的状态时,岳凌顺势抚上她的肩头,笑道:“难道是夫人又寂寞难忍……”

“去你的!”林黛玉气得跺脚,一把推搡开岳凌道:“还不是你成日总憋着坏心思,不是捉弄我,便是捉弄雪雁,我看你就是存心拿我寻乐的!”

看着岳凌在衣柜里翻找着劲装,联想方才岳凌的话,林黛玉又敏锐的察觉出不对劲来。

“夫君,你莫不是想要出去动刀兵吧?”

岳凌活动活动手臂,颔首道:“好久没操起兵戈动手了,怕是有些人早忘了我最早是靠什么发迹的了。”

林黛玉担忧道:“刀剑无眼,夫君还是小心为好。”

岳凌又回过身来,将林黛玉搂进怀里,道:“夫人可是不舍?那不如再往内屋里走,云姑娘出门恐怕还要耽搁上一番功夫,借此时机正好让夫君一亲芳泽……”

“呸呸呸,还一亲芳泽,哪一日你少亲了,呜……别闹,先关门呀,羞死人了……”

林黛玉的小拳头在岳凌的胸口如同雨点一般落下,可彼此之间的距离,却是愈发近了,渐渐的屋内便有了喘息声。

……

一连几日史湘云按照吩咐乘车出府,绕过大街小巷,最终目的地都是吟悦客栈。

是日,史湘云依旧一如往常的赶往客栈。

今日出发时便有些晚了,再绕过了远路,抵达客栈时天色已然近墨。

进入客栈后,近日常来的史湘云和小二都熟悉了,无需引领径直上了二楼最内侧的房间。

可等她叩门后,推门进入的时候。

在原地等待的并非是三叔史鼎,反而是岳凌的容貌身形,惬意的靠坐品茶。

“侯?”

话没说全,见岳凌将食指比在唇边,史湘云迅速捂住了自己的嘴。

待走到近前来,才俯首帖耳的去听岳凌的低语。

“你今日出门时,身后跟了尾巴。”

史湘云大吃一惊,愕然道:“为何我没有发觉,他们在何处?”

岳凌摇了摇头,道:“不可打草惊蛇,史将军已乔装出城请援兵,你我只需静待即可。”

“你先去床榻躲着,用被子将自己裹好,小心提防些。”

史湘云微微颔首。

可与岳凌共处一室,还要她去床榻准备,紧张的同时,还让她心底萌生羞意。

惊惧催动心脏加快,却使她看岳凌的目光越发柔和了。

甚至不敢直视他那英俊的脸庞,只敢偷偷斜睨着。

夜就如此沉寂下来,两人相对,始终沉默不语。

未及,似床边晃过黑影,让史湘云陡然惊醒,瞪大眼睛看向岳凌。

岳凌也徐徐睁开眼睛,坚定的向史湘云点了点头,而后来到她面前,将床帏解开,将她保护在其中。

将锦被束紧在身周,史湘云只见得床帏外印出的背影,心跳的速度又继续攀升,似是能听见“咚咚”的声音。

岳凌双目在窗棂和客门前来回扫视,屏息运气,单手放在了佩剑上。

岳凌耳尖微动,忽而“嗤啦”一声划破夜晚的宁静。

两扇雕花木窗,尽皆被黑衣人从外间撞破。

木屑,纸片,窗棂的碎渣扬起尘灰一同钻入房中。

与此同时,客房又传出噌的一声,刀劈门闩,洞开大门。

一瞬间站在客栈内与岳凌对峙的,便来到了六人。

显而易见,一个个皆是训练有素的死士,岳凌对于死士并不陌生,又曾打过交道,尤其他们手上拿着的还是极有特点的残月状短刃,正是他想要了解的那一伙死士。

嘴唇微翘,岳凌好久没这么提起兴致过了,抽剑在手,斜剑指天,剑鸣在屋内激荡开来。

如此气势,竟将死士唬得原地愣了半息。

死士们当然见过了史鼎的画像,可屋内这个人明显不是史鼎,首先年岁便对不上。

如此气势,夜晚见到刺客不避退,不声张,甚至……狂喜?

这般人杰,众死士便只能想到京城内那唯一的人了。

“不好,进套了,先走!”

似是为首一人喊了声,其余五人才持剑隔挡在前身,一点点往后退,眼睛则不敢在岳凌身上偏移半分,更不敢眨眼。

岳凌轻笑道:“来时不报家门,这遭想走,也需留下姓名才好吧?”

“一次来了这么多人,看来是想要一击必杀史将军了。史将军终究与你们有怎般过节,真是好难猜啊。”

史湘云听得动静,震惊的无以复加,身子轻颤,双手紧紧捂住口鼻,生怕弄出一点动静来,被死士发现。

可不知怎得,她在此时却不是害怕了,而是莫名的兴奋,似是小说中桥段正在她眼前上演。

尤其岳凌应对敌方的气度,竟是将对方压迫的说不出话来。

为首的死士心知不好了结,只得开口道:“此次叨扰了定国公,我自将人头留下谢罪,还望定国公给他们一条生路。”

岳凌微微眯眼,怪异道:“死士只为主,怎会有同僚之谊,莫要装出伪善模样,想使我掉以轻心了。”

“你当我以前是什么出身?”

另有人再站不住了,喝道:“本是捉忠靖侯史鼎,这遭撞见定国公,若能取首级更是一了百了,大功告成!何不在此一搏!”

话音未落,那人已踏起一步飞身向前。

两把短刀在手中旋舞,直逼近岳凌近身,每一击都无比精准的落在喉咙,胸口,腰腹等要害位置,招数极其狠辣。

不用怀疑,这短刃肯定都是淬了毒的,即便是擦出一道小口子,也必定能致命。

然而岳凌的身法更为矫健,不但在最小的幅度内,摆脱每一次刀路,还挽了个剑花,调转剑尖,横剑挑击将来人肩胛骨连同脑袋削去半个。

登时血流如注,一具残躯轰然落下。

还未等躯体完全坠落地面,岳凌猛然瞪大眼睛,往身后退下数步,翻身跃起落在屋内圆桌中央。

就见原来的位置上,死士的头头已经一刀捅穿了死者躯干,劈到岳凌的近前来。

倘若不是岳凌反应足够迅速,此时是已经被串糖葫芦了。

“定国公好武艺。”

“呵呵,一群伪善者。”

试探已然结束,口哨一响,门外窗外又补进三人来,众人一齐发力,将岳凌包围其中,前后左右都避退不得。

而后,寒光如毒蛇吐信,数把短刀,分水刺,撕裂浑浊的空气,呼啸而至!

如此狭小的空间内,几人出招角度刁钻,配合更是无间,几乎封死了所有闪避的空间,形成必杀之局!

岳凌断定,若是如史鼎这般惯于沙场厮杀冲阵,只善用大枪,在此时定会吃了闷亏。

不过,此时换做岳凌便是截然不同的状况了。

岳凌身法躲不过便提剑格挡,一连串令人牙酸的沉闷刺声猛然炸响,迸发着火花。

非但没有仅格挡,瞅准空隙岳凌甚至还会主动劈砍回去。

岳凌所用佩剑乃是隆祐帝赐下宝剑,不但锋利,且分量重。

与短刃对劈,配上他的非人臂力,对方刀口崩出个豁口,也是震得虎口发麻。

仅寻得这一个空挡,岳凌便飞身下桌,踏着死士肩头低空掠过,将一行人带到客栈堂前的空地。

死士们穷追不舍,从楼梯一跃而下,两人当即一左一右袭来。

二人配合极佳,短刀抹颈,重剑砸腰。

岳凌抖开大裳,拧腰转身与二人错过,而后弯腰躲过脖颈的刀锋。

顺势撩起左脚,似蝎子摆尾,直逼右侧死士面门。

一击当即面上挂花,捂脸痛苦倒地。

另一人还在回身之际,便被岳凌抢先一步上前,一脚踏在膝盖上,当场跪倒在地,引颈受戮。

身手又快又狠,在其他人重新包围过来时,又多了两人毙命。

岳凌以剑尖撩起家私,桌椅,砸向周遭几人分出他们的注意力。

退后踹起一大圆桌面,飞身紧随其后,一剑刺出,效仿死士头领穿个糖葫芦。

不同的是,岳凌成功了,地上又添一具尸体。

总计九人,没几番功夫,便已折损近半。

如今更是空旷,尽管人数仍然占优,死士却不足以对岳凌完成合围之势。

阵型也在对峙中,慢慢开始崩溃瓦解。

只要岳凌向前一步,他们便不由自主的后退一步,局面极尽反转。

“今日事难成,撤!”

岳凌冷哼,提剑追击,“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们可真没这个本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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