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7章 榆林巷,反杀

而回到家中的沈安却有些头痛。

一只小狗可怜巴巴的在厨房外站着,而在另一边,花花虎视眈眈的盯着自己的同类,大有一口咬死它的意思。

果果正抱着花花在嘀咕:“……不许你咬它,你做它的爹爹好不好?”

花花的眼中全是不屑, 狗头摇晃一下,还打了个响鼻。

曾二梅从里面弄了一碗粥放在地上,小狗摇着尾巴凑过去,先是嗅了一下,然后伸出舌头舔食起来。

“哥哥。”

见哥哥回家,果果马上就说了一通再养只小狗的好处, 可沈安只是摇头。

“不是咱们家养不起, 而是花花这性子会和小狗打架,到时候家里鸡飞狗跳的不得安宁。”

沈安前世养过狗,两只狗在一起时,那破坏力真的会翻倍。

好不容易劝好了妹妹,沈安决定把小狗送人,苏晏来了。

苏晏带来了礼物,还带来了一群学生。

十多个学生站在院子里,沈安笑道:“某怎么看着有些兵强马壮的意思呢?”

苏晏说道:“待诏,他们即将参加春试,说是来请您教诲。”

庄老实在边上撇撇嘴,心想今日可是初一,在这个时候上门,铁定是来混脸熟的。

“平日里好好学习了,那么此刻就无须担心什么。”

沈安并未觉得有上进心是什么坏事,这些年轻人正是朝气蓬勃的时候,他们憧憬未来, 迫不及待的希望能过了那一关。但他们却有些担心,所以来寻求鼓励和认同。

一个学生说道:“待诏,外面的学生大多都学了咱们的法子, 今年……”

他低下头,这是不自信的表现。

沈安看着这些学生,笑道:“别担心这个,虽然都是多做题,可我们做的题和他们不一样。”

学生们整日埋头苦读,对外界关注的不多,所以有些不解。

沈安说道:“放心,题目不同,结果就不同。”

这些学生明显不相信,沈安笑了笑。

学生们坐了一会儿,沈安给他们开导了一番,至少他们告辞时看着精神不错。

哥有做心理医生的潜质啊!

沈安很是得意,等大门关上后,他的眼中多了冷色。

“玛德!辽使这是疯了?”

墙头上的陈洛双手一松,人就落了下来。

“郎君,最少有三人。”

沈安冷冷的道:“去问问黄春,嘉祐八年的第一天,可是偷懒了?”

陈洛点头,悄然从后门出去。

闻小种也悄然出去了。

沈安站在正堂前,目光幽幽的看着关上的大门。

庄老实在他的身边说道:“郎君,辽人的密谍……让皇城司的人出手不好吗?”

“好是好,可此刻大宋需要用雷霆万钧的手段来震慑辽人,以免他们错误的以为这是个机会。”

庄老实低头想了想,“郎君,您说的是官家一病不起吗?”

“对。”

沈安淡淡的道:“所谓席间演武,实则只是辽使想激怒大宋,然后看看官家的病情。如今他冒险启用了不少密谍,目的同样是如此。若是官家的情况不好……辽人定然会怂恿西夏人出手。”

三国之间的关系说不清道不明,但互相牵制是肯定的。

“郎君,闻小种摸出去了。”

“不管。”

……

榆林巷的一户人家里,主人一家五口被绑在了卧室里,此刻只能无助的呜咽。

而就在大门边上,一个男子趴在墙头上看斜对面的沈家。一个男子坐在下面,在警戒。

“出来一个,是……陈洛。”

“那个闻小种还是没动静?”

“沈安喜欢游玩,这几日他们肯定会出门。”

“那要不要干掉沈安?”

“这里是汴梁,谁敢那么干,张八年会发狂,然后上天入地的追杀咱们。”

坐在地上的男子问道:“你说若是咱们弄死了沈安,张八年会不会叫人去刺杀咱们的官员?”

“肯定敢,否则皇城司就成了缩头乌龟。”

男子摇头,漫不经心的道:“可和咱们没关系……嗯?”

他觉得眼角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就偏头过去。

一个小钎子高速飞了过来,本来是瞄准了他的太阳穴,此刻却因为他的偏头而变成了眉心。

小钎子扎进眉心里,围墙上的男子听到了动静,就低头看了一眼,然后腰腹用力,准备翻出去……

一个黑影正高速冲来,他必须要在黑影近身前翻出去,哪怕被人发现也好。

黑影的手一扬,一个绳套就准确的套住了男子的脖颈。

噗!

男子重重的摔倒在地上,他双手抓住脖颈上勒的越来越紧的绳子,眼中不禁流露出绝望之色。

闻小种边走边收绳子,近前时,单膝重重的跪下。

噗!

咽喉遭此重击,男子的眼睛翻白,剧烈的挣扎起来。

“这就是闻小种?”

就在隔壁一家的围墙上,几个皇城司的密谍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

“他躲在那里半个时辰,就等着这两人松懈的一刻,这耐心……”

“他若是要刺杀谁,估摸着谁就得如芒在背。”

“该我们动手了!”

几个密谍点头,其中一人问道:“多少人?”

“九人。”

“地方!”

“榆林巷五人,寺桥四人。”

“发信号,动手!”

“啊……”

一个密谍仰天长啸。

“动手!”

“动手!”

榆林巷瞬间就沸腾了起来,墙头上,树上,皇城司的密谍就这么大摇大摆的冲了出来。

几个男子装作顾客在对面吃东西,见状他们把摊子一掀,有人一脚踢翻炉子,顿时引发了一场骚乱。

他们分开往两头跑,可皇城司的人却堵住了去路。

几个男子相对一视,却不见慌张。

他们摸出短刃,凶悍的冲了上去。

“皇城司的人有弩弓啊!”

沈安觉得这些人挺蠢的,不,是很傻。

弩箭肆虐了一通,巷子里多了血腥味。

沈安看完这场追杀大戏,打个哈欠问道:“辽人要心疼了。”

“辽人在汴梁的密谍不少,可精锐却不多,今日出来的都是精锐,少了他们,皇城司能省许多事。”

张八年站在沈安家的大门外,对于自己的手下动用了弩弓有些不满意。

在他看来,皇城司就该以牙还牙,同样用刺杀的方式来干掉自己的对手。

沈安却很满意:“能用弩弓杀人,就不要用刀枪。”

“可这有些示弱。”

既然是密谍,那就该悄无声息,动用弩弓和军队有何区别?

沈安看着他,叹息道:“是面子重要,还是麾下的命重要?”

呃!

皇城司的人看到自己的都知脸红了。

尼玛!他竟然会脸红?

张八年永远都是那张死人脸,别说是脸红,脸都不会白一下。

这话看来是顶着他的肺管子了,沈安丝毫没有得罪人的自觉,“那个……那些血腥味会吓到小孩子,是不是清扫一下?”

张八年淡淡的道:“凭什么是皇城司?”

沈安一脸不敢相信的看着他,有那种很悲痛的语气说道:“你们人多啊!”

可你家人也不少!

张八年身为皇城司都知,一般人哪里敢和他这般耍赖,今日一遇到沈安,他算是麻爪了。

“辛苦了啊!”

沈安转身进了家门,随即就听到他喊道:“二梅,给张都知弄几条腌肉!”

皇城司的人面面相觑,都觉得沈安用腌肉来作为报酬真的是太过分了。

你好歹弄些大菜慰劳咱们一番也好啊!

众人都觉得自家都知会拒绝,所以有人喊道:“把尸骸弄走。”

剩下的事儿咱们不管了,有本事你们就叫巡检司的人来干活。

“叫人洒扫。”

“都知……”

众人都觉得张八年怕是病了。

我皇城司何曾这般低三下四过啊!

张八年负手而去,他看着天空,突然觉得不怎么看好。

沈家的腌肉切成薄片,透过这个肉片看向天空,你会发生生机勃勃。

还有那腌肉的香味……

有松柏枝,有果皮,有果枝……据说要熏制一天一夜才行。

这些味道都浸入到了肉里,挂在厨房的梁架上,每日烟熏着……

……

“这个要用淘米水洗,洗刷干净……”

沈安把洗刷好的腌肉放进水里煮。

水开,腌肉在里面上下翻滚着。

“看到没有?那些黑色的东西都被煮出来了,而且多余的盐也会被煮出来不少……”

“看到了。”

曾二梅有些赧然的道:“以前奴就想着盐贵,就不肯煮,直接上锅蒸……”

“盐贵?”

扯特么丹!

“盐贵只是因为历朝历代都想借此赚钱,盐铁盐铁,这是官家两大赚钱的利器,可盐缺吗?不缺。”

一旦放开生产,盐的价格会低的让人感动。

“一家子吃那么咸的东西,也不怕给咸死了。”

煮好的腌肉进锅蒸,蒸好后趁热切片。

“一定要趁热,否则冷了不好吃。”

沈安一边说一边切肉,一心两用很是从容。

哥的刀法越发的出色了啊!

“哥哥,好了没?”

果果寻味而来,馋涎欲滴。

“马上。”

沈安切完最后一片,伸手拈起。

肉片透明,仔细看去时,里面有许多的细微变化。

把肉片塞进果果的嘴里,果果眯眼,任由那股子熏肉的味道袭来。

“好吃!”

(本章完)

第628章 谁能有他无耻

嘉祐八年的第一天,汴梁城里并不太平。

因为辽使的决定,导致城中多了不少血腥味。

“……哎哎哎!这娘子看着美,宝玉,拦着她!老子今日要用强!”

一条小巷子里,黄春兴奋的鼻子都红了。

前方, 一个身段窈窕的女子正在低头狂奔。

而在对面,严宝玉冷冷的看着她,喝道:“跪下留你一命!”

女子只是狂奔。

一般人大抵会怜香惜玉,在面对女人时,哪怕她是对手也会选择更软和的手段。

可严宝玉却不同,在他的眼中压根就没有男女之分。

他举起手,身边的乡兵抬起了弩弓。

“射腿!”

狂奔中的女人闻声止步, 可弩箭更快。

女人扑街好看吗?

大抵是不好看的, 可就在女人腿部中箭扑倒时,在后面紧追不舍的黄春依旧是一个飞扑……

他重重的压在了女人的身上,得意的道:“老子压住她了……”

乡兵们蜂拥而至,女子猛地弹动了一下,黄春的体重竟然压不住,被弹了起来。

女人翻身,手中的短刃挥动。

“别想弄我春哥……”

黄春早有准备,一脚踢飞短刃,然后又重重的压了下去。

呃!

“是什么?”

“是男人,那胸口的肉还壮实……”

“哈哈哈哈!”

黄春不自在的搓了搓手臂,骂道:“弄走,赶紧弄走!”

“咳咳!”

身后传来了干咳声,黄春没回头,阴测测的道:“老早就发现了你们,若非是一伙儿, 刚才你们小命难保。”

两个男子走了过来,一人俯身看了女子,然后从怀里摸出块布擦拭着她的脸。

脸上的粉被擦去, 那张脸渐渐清晰。

“是他!是他!”

那个密谍突然一巴掌扇去,俘虏木然看着他,然后吐了口唾沫。

“他是谁?”

黄春觉得皇城司的人都喜欢一惊一乍的。

“他上次弄死了王大他们……就是他,老子追他到街尾,他临逃脱前还回头看了一眼,那长相……老子夜夜都梦到……”

密谍仰头喊道:“王大,兄弟抓到他了,他将会生死两难,你在天之灵……安息吧!”

两个密谍神色哀伤,黄春也不禁收了轻浮,问道:“为何杀了你们的人?”

密谍笑了,“辽人和西夏人都有密谍在汴梁窥视,皇城司自然要去清剿他们,每次清剿都是一次生死……”

黄春肃然起敬,颔首道:“辛苦了。”

乡兵们齐齐颔首,“辛苦了。”

两个密谍没想到竟然能获得邙山军的尊重,都有些窘迫。

“此人就交给你们了。”

按理这人是邙山军擒获的,应当要和皇城司讨价还价一番,可黄春此刻却只是想到了雄州。

姚春来看着越发的憔悴了,雄州就是和辽人的第一线,他承担了巨大的压力,但从不畏难。

这便是皇城司吗?

黄春觉得自己以往还是小瞧了他们。

“多谢。”

“多谢了兄弟!”

两个密谍拖着那个辽人出去,黄春在后面喊道:“要帮忙喊一声,咱们旁的不行,杀人是本行。”

两个密谍摆摆手。

“我等只能在黑暗中藏身。”

黄春随即去沈家复命,沈安听了就说道:“那些都是好汉子。”

“是啊!小人见了都觉着是好汉,只是皇城司却见不得人。”

沈安沉吟了一下,问道:“若是邙山军和皇城司相比,你以为如何?”

“厮杀能胜,皇城司不是对手。只是打探消息和刺杀咱们比不过。”

黄春很客观的对比了双方的差距,沈安点头道:“是啊,术业有专攻,不过邙山军的人数太少,注定只能成为一支精锐,不能作用于大局,但却能改变一隅……好生操练,某觉着李谅祚怕是会报复。”

黄春诧异的道:“郎君,李谅祚才将铩羽而归啊!”

在他看来,李谅祚现在就应当在家里蹲着舔伤口,而不是找大宋的麻烦。

“他们败了。”

李谅祚在大宋这里碰了一鼻子的灰之后,就去找番人的麻烦,结果被打的满地找牙。

“新帝上位的第一次征伐竟然是大败,李谅祚的处境怕是会更艰难,对此大宋是喜闻乐见,喜大普奔啊!”

沈安很是幸灾乐祸的道:“某如今在想,李谅祚面临内外交困该怎么破局……”

他甚至在想历史上李谅祚早亡,这中间会不会有些什么阴谋。

有了最好啊!

“他需要再战!”

沈安很头痛,“辽人他不敢打,只有找大宋了。你说大宋这是怎么了?谁都想欺负一把。”

黄春发狠道:“郎君,要不兄弟们走一趟兴庆府,刺杀李谅祚可好?”

“不好。”

李谅祚死了,他的表嫂更厉害。

梁太后那个老娘们,不,现在还只是个少女,这个少女是个战争狂人,一生都在征战。

要是有谁能施展美男计收拢了那个少女就好了。

沈安臆想着美事,黄春却在恶心,他找到了水,反复的搓洗着手脸。

“安北……哈哈哈哈!”

王天德挺着个大肚子来访,随行还有一大车礼物。

他如今走路要微微后仰,身体才不至于失去平衡。

“你该减肥了。”

沈安看着那个大肚子就觉得心慌,可王天德却很是无所谓的道:“人生在世,吃喝二字。吃饱喝足,该死就死。”

两人进去坐下,王天德笑眯眯的拿出个木匣子,打开后全是各种值钱的票据。

“年利不是结了吗?这是什么?”

暗香的利润早就结算过了,沈安以为是王天德贪腐了,目光顿时不善。

“这是那些商人孝敬你的。”

王天德得意的道:“如今暗香的名气越发的大了,那些商人就指望这个赚大钱,所以……某最近又收了几个小妾,全是外藩女子……安北,要不……给你几个?”

给你妹!

沈安皱眉道:“说事就说事,别扯这个。”

王天德讪讪的道:“如今觊觎香露的人越发的多了,有些商人担心会被撇开,所以……他们想弄个契约,比如说二十年内只给他们供货。”

“扯淡!”

沈安淡淡的道:“某想卖给谁就卖给谁,至于他们,商人都没节操,谁信他们谁死。”

好吧,这事儿被拒绝了。

王天德刚想换个话题,却发现沈安面色肃然,就心慌的道:“安北,某可不是来为了他们说话的……”

沈安看似不大管暗香的事,甚至后来对账都是杨卓雪出面,可王天德知道,一旦沈安翻脸,他顷刻间就会从汴梁财神变成乞丐。

所谓的香露,包括那些托奶,都是沈安一人弄出来的,他能让王天德进来,也能把他赶出去。

所以王天德慌了。

沈安斜睨着他,淡淡的道:“老王,创业艰难,守业更难。某希望在十年后,二十年后……咱们依旧能坐在一起喝酒。”

王天德起身,“是,某知晓了。”

沈安突然诧异的道:“哎!我说老王你怎么这般……毕恭毕敬的,快坐下。那个……来人,弄酒来。”

王天德初一上门送礼,沈安好歹要招待一番,否则丢人。

王天德轻松的坐了下去,可暗中却汗湿背腋。

沈安看似诧异,可却是在无声的敲打他。

我能让你得意,自然也能让你失意。

“谁带的头?”

沈安突然问道。

“辽人。”

这一刻王天德把肠子都悔青了,面色上难免就显露了些情绪。

沈安似笑非笑的道:“他们给了你好处?”

王天德点头,痛心疾首的道:“说是贺新年,某却是……拿了东西,就……”

“吃人手软,拿人手短,你拿了他们的好处,自然要来为他们说好话。”

香露的产能一直被沈安控制着,可商人的欲望却是无止境的,眼瞅着市场饥饿,赚钱的机会却只能错过,那心中必定是油煎般的难受,于是就来找王天德使劲。

王天德心中懊恼,就说道:“要不就把那些东西退回去?”

“为何要退回去?”

沈安用看白痴的目光看着他,“进了咱的地方,管它是钱还是粮,都是某的!”

王天德一时语塞,觉得自己的贪婪在沈安这里变成了正义凛然。

谁能有他无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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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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