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鱼贩子(求追读)

差不多,凌晨五点。

天都还没亮。

三叔李政发已经把渔船开进了夏普码头。

而这个点,居然有好几艘比他们早来的渔船,已经靠着码头卸货了。

好在那几艘并不全是捕捞梭子蟹的渔船,其中有两艘是搞带鱼的,不然梭子蟹量太大的话,鱼贩子就会压价。

带鱼在当地产量也非常大。

只要时令到了。

往往拖网一拉也是一整船。

而带鱼是四大海鱼中最为奇葩的,大黄鱼,小黄鱼是越捕越少,而带鱼每年都有大量捕捞,却没见减少。

只能说繁殖能力太强了。

在码头那边等了差不多半小时,这才轮到他们卸货,夏普码头有专用的吊杆,卸货的时候,只要缴纳了两块钱的渔船靠泊装卸费,就会有师傅帮你把鱼吊下去。

就当他们把梭子蟹都吊下去后,前方的船老大和鱼贩子却发生了争吵。

“你这秤有问题,我在船上秤了,明明每担100斤的,怎么到你这,就剩70了。”

“螃蟹会吐水的好不好,掉秤很正常啊。”

“我这都离水好几个小时了,要吐也早吐光了。”

鱼贩子当场拉下脸,耍无赖道:

“那伱要不要卖,你要感觉我的秤有问题,你可以拉到其它码头卖啊,半路要是螃蟹死了,卖不上价,可别怪我啊。”

那位船老大脸很黑,恨不得给这鱼贩子来上一拳,可权衡了一番后,还是把梭子蟹都卖给这个鱼贩子了。

可这一幕对李政发来说,都已经习以为常了,哪怕在渔业队那会也是一样的,海鲜多少斤、海鲜新不新鲜,全靠检验人员一张嘴。

开放后的这几年,利益勾结更加明显,那个鱼贩子既然敢在码头,这么明目张胆的对秤做手脚,那就证明背后肯定有人撑着。

像他们这种外来的渔民碰到这种地头蛇,是一点办法也没有,这里不单是人家的地界。

自己七寸还被人家给捏住了。

你要不卖给他的话,拉到其它码头去,说不定梭子蟹半路就死了,再说谁也没法保证下个码头的鱼贩子会比这个人好啊。

指不定更糟糕呢?

而李多鱼作为一个重生者,就算有两世的经验,但碰到这种情况也没有半点法子。

可就当他放弃时。

却发现码头附近的一家报刊亭,居然这么早就开门了。

打着试看看的心态,李多鱼来到报刊亭问道:

“大爷,您这边,还有没有半个月前的榕城日报。”

“哪一天的。”

“九月二十号的。”

“我找一下啊。”

大爷解开了那堆没能及时卖出去的报纸,随后翻找了通,找到了那天的报纸。

“刚好还剩一份。”

可当大爷拿起报纸后,看到那张合影后,他猛地看向了李多鱼。

“这报上的人是不是你啊。”

李多鱼点了点头。

“难怪看到你的时候,感觉有些眼熟。”大爷接着说道:“这报纸就不收你钱了,直接送你了。”

“谢了,大爷。”

李多鱼拿到报纸后,发现那个鱼贩子快跟上个船老大交易完了,马上就轮到他们了。

赶紧回船舱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洗了把脸,把那个粗码手表戴上,随后用剪刀把跟领导合影的那张照片给剪了下来,夹进塑料钱包里。

随后,李多鱼大摇大摆地走到码头这边,发现三叔正跟那鱼贩子在谈价格。

“你前面一斤还收他一毛二,怎么到我这,就变一毛了。”

鱼贩子爱卖不卖的表情:“谁先到,谁就价钱高啊,我收你们这么多螃蟹,我也得承担风险的,好不好。”

三叔苦着一张脸:

“那要不这样,折中一下,一毛一行不行?”

鱼贩子当场拒绝:

“我这人不爱跟别人讨价还价的,还是那句话,你要是不想卖的话,就把螃蟹挪一挪,你后面还有一大堆人要卖呢。”

“算了……”就当三叔准备答应时,李多鱼走了过来。

“咳咳。”

“政发同志,你卖梭子蟹怎么没跟我先讲一下啊。”

三叔懵圈看着李多鱼。

这小子什么时候,换了身干净的衣服,还有……好端端叫他同志做啥?

可当他看到李多鱼在身后给他展示的领导合影照片后。

瞬间就明白了。

三叔谄笑着:“这种小事情,怎么好意思麻烦领导您呢?”

“我都没好好感谢你们,开着渔船陪我摸排夏普海域的基本鱼情呢。”

领导?

鱼贩子不解地看着眼前这位年轻人,黑不溜秋的,哪里像领导的样子。

他见到的那些领导,哪个不是****,又白又斯文?

可黑是黑了点,但摆出来的那个架势,确实跟他认识的领导们有点像。

一时间,鱼贩子也拿捏不住,万一呢?

他笑着脸递上了根烟:

“同志您好,您是哪里的?”

李多鱼摆了摆手:“派写,我没抽烟,我是榕城渔业局下面水产研究所的,刚好这些天跟这艘渔船出来考察鱼情的。”

鱼贩子尴尬地把烟收回去,这年轻人明明身上有烟味的,不会是看不上他这烟吧。

“原来是渔业研究所的同志啊,你们那个张所长,还是我们夏普人呢。”

李多鱼:“……”

难怪那些老实本分的船老大斗不过他,这个鱼贩子实在太鬼精了。

要不是那天在接待室,看了不少研究所的获奖资料,知道所长姓郑,恐怕就被这个鱼贩子给套进去了。

“张所长,哪里的张所长,我们所长姓郑啊。”

鱼贩子拍了下大腿:

“唉,瞧我这记性,没错,是郑所长才对。”

鱼贩子见对方不像是装出来的,便谄笑道:

“同志,你也应该也知道,干我们这行的不容易,每次收完海鲜,拉到城里去卖,说不定都要坏掉一大半,要是没点小九九,裤衩都给赔没掉,既然您都出面了,您那位朋友的梭子蟹,我就给他换个新的秤,价格也跟上家一样,你看行不行。”

李多鱼义正言辞道:“我也知道你们不好做,但现在我们正处在开放初期,更要讲究诚信经营才行,不然你一个人,就把整个夏普码头的名声给败了,最终吃亏的还是你们夏普人啊。”

“明白,同志说的是。”

此刻,三叔李政发惊到连话都说不出来,他感觉眼前的李多鱼像完全变了个人。

怎么讲起官话来一套一套的。

前不久,朱秀华还一直跟他说,多鱼跟领导讲的那些话,都是他舅陈冬青教他怎么讲的。

可今天一看,不像啊。

这小子不单能说会道,还把这个鱼贩子唬得死死的。

这时大舅公刚好从船上下来,见李多鱼这身打扮后,还以为他刚抓一天鱼,就要出去玩,开口就骂道:

“才打一天螃蟹,怎么就想着出去玩,等会我们卖完就走,不可能等你的。”

听到这话后,李多鱼和三叔李政发都相当的尴尬,而那鱼贩子脸也很黑,他发现自己好像被骗了。

而在这个时候,有个摊开的塑料钱包,刚好掉在他鞋边,可以清楚地看到这个年轻人同大领导合影的照片。

“不好意思,我钱包掉了。”

求追读,求投资。

(本章完)

第40章 返回担担岛(求追读)

三叔李政握着手里的这20张大团结,莫名有些激动,作为担担岛的“万元户”。

他自然不缺这笔钱。

可人就这样,旁门左道赚到钱,肯定也很开心,但总感觉有些虚,而这种脚踏实地赚来的辛苦钱,就会很有成就感。

说起来,这次还得感谢李多鱼这个侄子,要是没他的话,这一船梭子蟹,估计14张大团结都卖不到。

渔船在夏普码头补充了些淡水,就继续出发,前往外海捕捉梭子蟹。

出发那会,又有好几艘拖网船进入海港,而这些晚到的渔船,就没那么幸运了。

鱼贩子在那拿着喇叭喊道:

“今天鱼市那边,蟹已经卖不完了,接下来收的,全部弄咸水蟹啦,一斤五分,要卖的来这边排队。”

后来的那些船老大,听到这个喊话后,一个个都气的跳脚,一斤五分的话,恐怕船员工钱和油费都赚不回来。

好几个船老大恨恨看着李多鱼他们这艘渔船,嘴里不停骂着:“什么鬼,来的这么早。”

而在这个年代就是这样。

做生意很讲究时机。

就跟内陆那些种水果的一样,提早卖的价格都会高点,一旦市场开始饱和,价格马上就被压下来,甚至烂掉都没有人收。

随着“哐哐哐”的轮机声在海面上飘荡,接下来的几天,李多鱼他们又开始不停下网、上网、捡海货的枯燥流程。

期间,拖网还被一艘沉船给挂到了,渔船前前后后折腾了半天,才把它给弄上来,七八个人在甲板上补了好几个小时,才把拖网给补好。

直到出海的第六天。

这艘渔船共捕获了大概四吨左右的梭子蟹,由于后面那几天行情不行,码头的梭子蟹实在太多了。

哪怕做咸水蟹也做不过来,有些来不及收购的,很多都烂在了船上,都只能倒进大海里。

见赚不到钱了。

李政发就带着大家一起返岛,他清点了下,这一趟共赚了55张大团结,而所有船员每天工钱加起来差不多要50多。

6天就去了300多。

再扣除掉油费、码头各种打点费,船员这些天吃的喝的,到他手里纯赚到的,差不多就只有两百多,这还没扣除木船接下来的维护和拖网损耗。

当渔船回到担担岛后。

出海连续工作了六天的他们,脸上全写着疲惫两个大字,一个个拎着自己的被子和换洗的衣服,就往自己家赶。

他们刚到码头,他那个堂弟李玉军,不知从哪收到消息,第一时间,就赶了过来,对他老爹说道:

“爹,你把大船借给我吧,现在那些进口的冰箱电视卖的非常好,前两天阿贵他们又进了一批港岛货,几天就赚了快两千。”

听阿贵他们又赚了两千。

李政发隐隐有些心动,毕竟是他这六天捕鱼收入的十倍,且还很轻松。

但想了想,还是说道:“咱家现在又不缺这个钱。”

“有谁嫌钱少的。”

李玉金见说不动他,急道:“那几艘大船,过两天就走了,现在海鲜行情很差,你们这么多人出海十趟,都没人家阿贵一趟赚得多,钱就摆在面前给你赚,伱还不赚,真是头壳坏掉了。”

见李玉军骂他头壳坏掉了。

李政发脸非常黑,在码头随便找了根扁担,当场追着他打起来。

“老子做事情,还用你来教。”

而坐在码头附近石阶上的小黑、土狗等人,一边吃着冰棒,一边起哄着:

“军哥,你行不行啊,不会又借不到船,又被你爹修理了吧。”

“放屁,老子肯定借给你们看。”

“军哥,威武小,等你好消息。”

他们越起哄,三叔就打的越狠,可玉军也跑的越快。

李多鱼远远看了眼,这帮以前跟自己玩的年轻人,不由感慨了声,前世的他,就是这个德行的。

不过,他跟着老一辈出海六天才赚25块,而这帮人天天玩,等大船来,出一趟海每人就能分两三百。

放在哪个年轻人身上不迷糊。

不过,今天已经10月11日了。

这些走货的,差不多还能再爽五天时间,最大的严打就要来了。

回到家的李多鱼,发现周晓英没在家,但桌上放着一封还没拆迁的牛皮纸信件,寄件方是廉江水产研究院。

没想小舅效率这么高,这么快就把东西给寄过来了,李多鱼打开一看,就跟他预想的一样,是水产研究所与他合作的协议文件。

文件上还盖着研究所的公章和研究所所长的签字。

大概内容:就是水产研究院同他展开海带试养合作,免费提供三十亩的海带苗,并提供海带养殖技术支持,争取打造廉江县优质海带养殖示范基地。

看到这份协议文件后。

李多鱼松了一口气,因为到这一步,他的海带养殖总算真正步入正轨,接下来可以落实无息贷款的事情了。

在这个特殊时期,搞养殖的,办厂的,比较容易贷到款,且这时候是无期无息的,很多万元户就是靠这笔贷款起来的。

但这笔贷款有点“坑儿子”,是带有父债子还规定的,如果贷款人还不起的话,就得儿子背这个债。

在渔船上,五六天没洗澡的李多鱼,赶紧来到井边,当场脱掉那全是腥味的衣物,就插着一条裤衩,在那里冲凉。

这年头,在村里男的没那么讲究,经常就是一条裤衩,不是在井边,就是在院子里,然后全身抹着肥皂就开始洗。

洗完后,李多鱼踩着二八大杠,往滩涂的方向去了。

这些天,他除了想老婆外,最担心的就是那三十亩海带养殖筏,不知道他出海的这几天,有没有出现拔桩的情况。

来到滩涂地后。

李多鱼在眺望海带养殖筏时,却给吓了一大跳,他发现有人摇着小舢板,好像在偷他的养殖绳。

可太远了,压根就看不清是谁。

大白天,偷东西,这还得了!

李多鱼嚷着大嗓门喊道:“那个谁,你要敢偷我的绳子,我就到派出所告你了啊。”

“听到没有,不要再拉了。”

可惜风很大。

海带养殖筏离岸边有点远,声音根本就传不到,气的李多鱼马上就要去码头借条船,马上把这个混蛋给抓起来。

结果,他刚踩上自行车。

不远处的滩涂地,传来他娘陈慧英的声音:

“你个傻儿子,你要告谁啊,那个人是你爹啊。”

李多鱼愣在了原地。

满脑子都是问号。

我爹啥时候有船了?

求追读,求支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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