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生不逢时 (第三更!)

扬州府衙。

江南巡抚郭钊面色阴沉的坐在正衙上,看着堂下几个灰头土脸的抚标营营官狼狈的跪在那里,眼中压抑不住的怒意。

他没有想到,手下人如此废物,都到了这一步,前往各地缉拿赵氏族人, 竟也能被堵了回来。

“抚台大人,不是卑职们不用心,实在是……咱们连地方都进不去啊!”

一营官诉苦道。

郭钊厉声道:“这叫什么混帐话?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你为抚标营营官,江南何处去不得?”

那营官灰头土脸道:“昨夜卑职们领命后, 连夜赶往扬州府附近的双沟、杭集、宜陵及沙头、瓜洲等地。谁知每至一处, 必有二十来生员、举人拦在正道中,在那里饮酒作乐,吟诗作对。卑职们要过去,就被他们啐了个满脸灰。他们都是有功名在身的生员、举子,卑职一介武官,哪里敢将他们如何……”

郭钊闻言差点没气出个好歹来,怒声道:“那你们就这样折返回来?废物!废物!”

巡抚可以直接下令革除生员、举人的功名,扒去青衿。

只是他没想到,那些读书人竟然如此大胆。

营官连忙摇头道:“卑职们原本是想强硬闯关过去的,他们毕竟只有二十来人,就算被他们当面啐骂,用酒泼面,卑职们也忍了。等拿下人后,自有抚台大老爷做主。可谁知,还没等卑职们强闯,又来了一批白发老人, 俱是各地的乡老,大人……”

郭钊闻言, 憋怒的一掌拍在身边案几上,“砰”的一声。

回震的力道差点没折了他的手腕骨, 让他的黑面一白……

一旁肃穆的按察使诸葛泰挥了挥手,先让底下那几个营官退下,然后对郭钊道:“抚台,如此看来,江南那几家人到底还是出手了。他们好快的速度……”

郭钊愤怒道:“扬州府本就是各家经营的要地,再加上他们与那几家盐商不清不楚的关系,自然比我等更快些。只是本抚也没想到,都到了这个地步,他们怎么还敢如此明目张胆的维护叛逆!”

诸葛泰苦笑道:“大人,他们并没有明着对抗呐。这等手段,实在让人头疼。如今就是不知,锦衣卫那边前往梁溪的人手,是否得手了。”

郭钊闻言,皱眉道:“那边八成没有问题,贾清臣年虽不高,行事手段老辣之极。深谙兵贵神速的道理,早在消息传出前,就派了缇骑一人双骑赶往梁溪。这一会儿,怕已经快折返回来了。唉,都是我等麾下无能。若是也有贾清臣这样的属下,何至于如此窝囊。”

诸葛泰摇了摇头,道:“事情怪不到下面人头上,终究还是要和那几家谈。他们拦得了一时,拦不了一世。拦得住我等,也拦不住锦衣卫。我等要受世俗规矩阻拦,锦衣卫行事百无禁忌,真要下辣手砍一颗脑袋,其余人也就一哄而散了。

抚台大人,听说除却金陵那四家外,其余七家连同甄家共八家族长,都到了扬州府,住进了莲苑。他们是与咱们谈判来的,在没谈妥之前,这一步,他们是不会与咱们退让的。

他们或许也已经知道,锦衣卫暂时不会插手……”

郭钊闻言,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怒火。

他原本是极能隐忍之辈,不该如此喜怒形于色。

只是眼看事关一生的事业一朝将成,却卡在这里,让他难免失态。

不过怒火发泄了一些,他也回归了理智,拧着眉头沉声道:“谈判?到了这一步,他们还耍这样上不得台面的把戏,可见江南诸家黔驴技穷了。”

诸葛泰闻言,眼中闪过一抹异色,心中对这个插刀高手的评价又高了一分,他点点头道:“确实如此。只是不知道他们还想守着什么底线……”

郭钊冷笑一声,道:“守着底线?新法在江南大行,已是无人能挡的局势。真要按着秦、赵两家的脉络清算起来,他们哪一家能逃得脱干系?唯一的底线,就是毫无保留的执行新法,交出多余的田地。这几家将江南最肥沃的田地占了个七七八八,江南分明是天下膏腴之地,可田税收成还不如其他一些中等省份。简直是丧心病狂,无法无天!这一次,为了大乾的江山社稷,为了新法大业,我等绝不会手软分毫!如今,就看他们有没有这个魄力,与我等鱼死网破,玉石俱焚!”

……

扬州北城,剪子巷。

最里面的那座民宅中,十来条大汉守在庭院内。

房屋外间,又有四五个老妪不苟言笑的坐着。

里间,明香教地位最高的护法幽姨静静的坐在那里,身后是一个身姿曼妙的年轻女子为她梳头。。

那女孩子相貌不俗,面色却满是担忧,她一边拿着梳子轻梳,一边有些不满道:“幽姨啊,咱们和吴护法他们分明不合的嘛,从来都是对头,干吗非要涉险去救他们?”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明香教原本就非名门正派,私下里的斗争更是残酷之极。

幽姨原是明香教圣女一脉的护法,地位尊崇超然,更在吴振之上。

只因当年不同意教主废黜原本圣女,扶持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为圣女,结果与她情同母女的圣女因谋害新圣女不成而被杀后,她一怒之下离教远去。

后来明香教发生剧变,一夜之间自教主到各堂舵主悉数死绝。

四大护法只余一吴振苟活。

她又回归明香教,与老对头吴振一起,重建起了圣教。

虽然两人事事相冲,麾下人更经常相互算计,大打出手,但是,对于明香教的感情,他们还是一样的。

幽姨声音沙哑道:“敏儿,这种话你再莫出口,若只吴振倒也罢,可还有教主在其中。若无赵家遮掩,我圣教这些年连苟存都难。教主年纪虽轻,但雄才大略,不下前任教主,甚至犹有过之。”

被称为敏儿的姑娘闻言似不屑,嗤之以鼻道:“若果真这般厉害,也不会被太后的侄孙女儿随手就给逮住了。”

作为扎根江南的地下势力,少有事是他们打听不到的。

那夜到底发生了何事,幽姨他们已经探听清楚。

除却感叹一声造化弄人外,她们无话可说。

“住口!”

喝止住少女后,幽姨站起身来,转头看着敏儿,沉声道:“一会儿我会派人送你去江北分舵,那里是铁拐李的地盘,这次他并未前来。这次若我们营救成功,也会连夜离开扬州府赶往那边,你们负责接应。若是不成……敏儿,自此你就金盆洗手,寻个小城去归隐吧。切记,不要想着为我等报仇。有一事你说的对,教主本已是天纵之才,雄才大略。可惜,他生不逢时,遇到了两个比他更厉害的。我们尚且非那一双人的敌手,你若去……不够人随手打发的,只能白白送死,明白吗?”

……

扬州城外,瘦西湖上。

夕阳西照。

精美的画舫缓缓飘荡在湖面上,经历了卷石洞天、西园曲水、虹桥览胜、蜀岗晚照、万松叠翠、双峰云栈、山亭野眺、临水红霞等二十四景。

到了这一刻,晚霞映的湖面波光粼粼,夜雾渐起,愈发美的惊心动魄。

贾琮、黛玉、叶清三人登上了画舫二层的四角亭内,看着这世间美景,眸光闪闪,一时间,竟连话也不愿说。

一阵晚风吹过,黛玉终究体弱,打了个寒战。

贾琮见之,将身后银狐大氅取下,披到她肩头,让她自己系丝绦。

黛玉原本冷的发白的俏脸上浮起一抹晕红,尤其是看到一旁叶清似笑非笑的眼神,愈发羞赧,她想将大氅还给贾琮,不过又觉得这样做反而愈发显得心虚。

迟疑之间,模样更加怜人。

叶清见之不厚道的哈哈大笑,清朗的笑声飘荡在瘦西湖湖面上,传向远方。

见黛玉果断下定决心要取下斗篷,叶清揽怀抱了抱黛玉,笑道:“不必取,下去吧。南边儿的风能往里面钻,穿着厚也挡不住风。我都觉得寒气沁人了,妹妹哪里受得住?”

黛玉闻言,拿眼看向贾琮。

贾琮微笑着点点头,道:“也好,景色虽美,但也不必急着一日看尽。今日看了瘦西湖,等翻了年,咱们再去临安看看真正的西湖。想来又有一番风色。”

黛玉闻言高兴了,看着叶清道:“姐姐不是也要去临安么?何不等翻了年一起去?”

叶清闻言,笑着抚了抚黛玉额前发梢,道:“到底是我的妹妹更好,不过我怕是等不及了。我要在明年三月太后千秋节前回京,时间太紧。”

见黛玉面色黯淡下来,叶清反而反过来安慰她:“没关系的,咱们才多大点,往后有的是机会。妹妹要养好身子呢,虽不必像我一般体壮,总要再强一点才好……”说完,瞥眼呵呵直乐的贾琮,道:“我说自己体壮,就这般可乐?”

贾琮哈哈笑着,摇头道:“没,清公子说的是实话,有什么可乐的,哈哈!”见二女皆面色不善的看他,贾琮忙道:“好了好了,愈发寒了,快下去暖和吧。吃了晚饭,我该去忙了。”

二人这才作罢,嘻嘻说笑着,往下面走去。

贾琮回头看了眼岸边园林中闪亮的灯火,嘴角浮起一抹冷笑后,转身大步走下画舫。

……

(本章完)

第442章 大人危险!

盐政衙门,中堂。

客座上,茶娘子端坐其上,身旁坐着的,则是展鹏兄嫂等人女眷。

她看着对面展鹏父亲展天寿,笑道:“有我一个女子就够了, 展老又何必让展家内眷亦来?”

展天寿头发花白,气息不弱,大声笑道:“虽然展家女眷比不得观世音娘娘威名,但展家人也不甘人后!”

其实茶娘子明白展天寿的心思,是想让这几个女眷护着她。

只是她并非弱女子啊……

不过茶娘子早就领略过展家人的倔强,不再赘言试图说服。

想了想, 茶娘子道:“大人原本是没想过请展老来助阵的,倒不是小瞧福海镖局的英雄,只是我了解大人的心思,当下他最看重的,还是押运司的建立。展老身负极重的干系,但凡出现一点差池,都会影响大局。大人因为顾及展老的颜面,不好多说什么,但还是希望今夜展老居中指挥便可。就是展家的英雄们,也不上太靠前……”

这话让展天寿、展辰和展鹏大哥展鸣脸色都吃不住了,他们自觉受贾琮深恩厚重,一直寻求能报答万一的机会。

展鹏让人带话来,请他们今日前来助拳时,展家人当真心中激动。

他们这些义字当先的江湖人,最怕的就是亏欠于人。

而他们对贾琮,远不止亏欠那么简单了。

能让他们卖命受伤,他们心里还会舒坦些。

谁曾想……会是这样的局面。

用不上他们上前……

展鸣到底还年轻, 抱拳大声道:“观世音娘娘只管放心,展家但有一人在,就绝耽搁不了大人的大事!”

茶娘子笑而不语, 展天寿面上却挂不住了,骂道:“混帐东西!活这么大,连好歹也不知分了么?”

展鸣妻子在茶娘子身旁也代他道歉,茶娘子摇头道:“展家男儿皆心胸磊落之辈,我怎会误会?只是大人实在太过重视押运司的建立,想来你们身上皆有要职,别说出什么事,哪怕伤到了哪里,都有可能耽搁大事。”

展天寿点点头,道:“大局为重的道理,老夫还是知道的。只是老夫在外也有几个朋友,他们传信老夫,说明香教此次动静极大,扬州附近的好手悉数被他们招来,好多都是在江湖上久不露面之辈。

一个江左渔夫,一个八臂罗刹,一个五毒童子,此三人最是歹毒。那个老渔夫善使一杆收缩自如的鱼竿,鱼线是用上等冰蚕蚕丝所作,无影无形,上面挂有八十一枚鱼钩,每一枚皆可要人性命。那八臂罗刹是个老妇,善使暗器,一旦动手,漫天暗器遮天蔽日,让人避无可避。那五毒童子则是一侏儒,极善用毒,但凡碰触,必死无疑,让人防不胜防。

除却这三人,还有剑道人之流的阴毒好手,都不可小觑。

不过茶娘子所言也极是,如今老夫已不是江湖人了,所虑不能以江湖事为重。今日,福海镖局上下二十四人,就听茶娘子指挥。万事以大局为重!”

茶娘子赞赏的看着展天寿,很江湖气的拱手道:“怪道大人与我说,展老爷子深明大义,一定会明白苦心的。”

听闻此言,福海镖局众人原本有些不舒服的心思,登时被捋顺了。

只凭贾琮一声“展老爷子”,就给足了展家的体面。

茶娘子也是煞费苦心,她其实并不怕福海镖局的人厮杀,甚至还需要他们出一把力。

但她却担心福海镖局的人太过光明磊落,要和来犯之敌讲江湖道义,一对一的单挑。

这种事,福海镖局的人真能做的出来。

他们也是凭借这一股磊落义气,在江湖上扬名立万的。

可现在茶娘子不需要他们这般磊落。

定下话事人后,茶娘子对展天寿正色道:“老爷子,此战非江湖同道之战,如今咱们是官,对方是谋逆邪教,所以万万讲不得江湖规矩。今夜,咱们最大的目的,就是将来犯之敌斩尽杀绝!”

展天寿闻言,白眉拧了拧,然后缓缓点头道:“老夫明白观世音娘娘的用意了,你放心,老夫省得。若是其他江湖同道,老夫或许还会争辩一番,可对上明香教那些邪魔外道,老夫又怎能迂腐?对于他们,江湖同道本该人人得而诛之!”

茶娘子闻言,抚掌笑道:“老爷子此言大善!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不过老爷子可不要再叫我什么观世音娘娘了,实在折煞我了,您是长辈,就同大人一样,喊我一身十三娘便是。”

客套了几句后,茶娘子点入正题:“今夜,明香教妖人必然会来犯,他们的目的地,就是西朝房后的地牢。但是大人担心,他们会强入后宅,企图挟持林盐院,以作要挟。而林盐院由于身体不适,挪动不得,所以咱们不得不分兵两路。内宅这一路,就交由老爷子您带着展鸣夫妇二人,还有展二叔……”

话没说完,展鹏二叔展辰忙道:“娘娘思虑周到,但若展家人都躲进后宅,实在不像,我大哥带着鸣哥儿他们进去,我领着剩余十二人在前面帮娘娘一把。”

茶娘子想了想,点头道:“如此也好,只是接下来不可再讨价还价了。”

虽是顽笑话,展辰还是起身请罪道:“江湖粗汉,只活一张脸面,鲁莽之处,望娘娘海涵。”

茶娘子笑道:“还是别叫我娘娘了,本是江湖诨号,展二叔喊我关家娘子便是。”

说笑两句后,茶娘子又正色道:“大人留下的二十火器营亲兵,留下五人在后宅。若有敌人来袭,老爷子务必等他们五人先开火射击一轮后,再动手。火器之利,老爷子或许还未见过,但还请相信大人。”

展天寿闻言,缓缓点头,道:“江湖上已经流传开了锦衣卫火器之事,各种传言皆有,传到后来太过离谱,信的也就不多了,今夜老夫定要好好观看观看。”

茶娘子笑道:“如此,老爷子的事就这么多了。其余的,便是中庭的事,一会儿,就请展二叔领着手下弟兄,就在此地防御……”

展辰虽还想上前线,但之前茶娘子已经将话说的明白,没有他再度讨价还价的份,便只能应下。

其实按他的想法,展家人就算不去西朝房后的地牢附近与敌手正面硬抗,至少也要守在前门。

展天寿问道:“十三娘,不知何时开始准备?”

茶娘子正要开口,就见一个亲兵大步从外赶来,沉声道:“禀千户,队正命在下传信,外面有人举报,扬州城外有大批人马走私私盐,户房主事下令,调三百五十名盐丁前去缉拿。”

茶娘子闻言,道:“告诉郭队正,我知道了,去吧。”

“喏!”

亲兵利落离去后,茶娘子对展天寿笑道:“马上就来了,老爷子,让展鸣家的带你去后宅准备吧。还请老爷子记住,不到万不得已时,您老千万别出手。不是小女子看不起您,只因您现在肩上的重任太大。”

展天寿闻言哈哈一笑,道:“老夫自己都没料到,这个年纪,还有机会能成就出一番事业来!十三娘放心,老夫不会鲁莽行事的。”

说罢,由展鸣夫妇带领,展天寿外加九名福海镖局的好手,一起往后宅去准备了。

看着他们的背影,茶娘子微微点头。

贾琮这般看重一个江湖人士,不以出身论英雄的做派,极让她欣赏。

展家这位老爷子在江湖上的名头,绝不在关家之下。

若非如此,当初展家也不会在刘昭的强硬攻伐下,还能保存下性命。

有展家的力量在,押运司通行江南六省,在绿林中就安全的太多。

锦衣卫的队伍,在官面上自然无所畏惧,可在山野间行路……

虽不至于人人喊打,也差不了太多。

所以贾琮才格外看重这一家,极为明智。

等展天寿离去后,茶娘子安顿好展辰十二人的位置后,便带人赶往了西朝房地牢处。

两边房舍的死角处,安排了十名长枪手。

西牢房的地牢口处,安排了五名。

今夜,她根本没准备用江湖手段江湖规矩来对付明香教之人。

贾琮专门带她去荒野中见识过火器之利,也让她亲手试过,开过眼界后,今夜,她就准备用这二十杆威力绝伦的火器,来给明香教的高手们一个大大的惊喜!

“杀啊!!”

忽然,前面大门方向传来一阵嘈杂的杀声,又有不知多少支火把飞入。

茶娘子哂然一笑,并未理会。

这等乌合之众,看似声势浩大,但只要仪门处留二十悍卒,以军阵相抵,只要杀上一轮,就能击溃之。

今日重中之重,还是在西朝房。

正这般思量,茶娘子忽然有感,往西边一看,只见月夜下,西朝房周边的高墙上,不知多少道身影翻墙跃下……

虽然那处落脚地与她之前预料的不同,但等她数到大约二十之数,高墙上不再往下跳人时,一阵干脆的爆响声,忽然自西朝房正房、厢房、耳房的屋檐夹角处,“砰砰”响起。

凄厉的惨叫声和叫骂声随即而起,一阵“叮叮当当”的响声响起在屋檐上,还有火星乍现。

那是对手们丢掷暗器袖箭等兵器砸出来的。

然而火器营亲兵们早就防备着这一手,躲在死角里不露面,顺便重新装填火器,然后再度露头,瞄准下方还站立的十来个黑衣人发动射击。

“砰砰,砰砰砰!”

只这一轮,下面的黑衣人就没人能再站立了。

似乎,事情就这样结束了。

看到这一幕,茶娘子非但没有喜悦,反而拧起了眉头。

她一挥手,二十余精锐高手提着盾上前,小心翼翼的一一斩断黑衣人的手筋脚筋,无论死活。

虽有黑衣人惨叫,但却无人反抗。

看到此情景,茶娘子的脸色愈发凝重,她走上前,挑开一个黑衣人的蒙面,却只见竟是一个年轻男子。

再连续挑开几人,均是寻常年轻人,根本不是明香教内有数的那些好手。

渔夫、道人、老妇、侏儒……

一个没见!

那他们折腾出这般大的声势,是为了……

忽然,一个骇人的念头陡然出现在茶娘子脑海中。

她面色骤然大变,惨白如雪,惊呼一声:“不好!大人危险!!”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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