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艾缪

来者应该是有些拘谨的人,哪怕这里算是她的家,她回来时也会先敲敲门,示意屋内的人自己回来了。无论屋内有没有人。

伯洛戈注视着漆黑的铁门,钥匙与锁芯的插合,清脆的机械声中,铁门被推开,门后一个伯洛戈绝对想不到的身影出现在了眼前。

“是客人吗?”

冰冷生硬的声音响起,她看了看伯洛戈,随后看向了泰达,湛蓝的眼瞳里有着一重又一重的光环,宛如泛光的齿轮,叠加在了眼瞳中。

“秩序局的外勤职员,会在我们这借住一阵,当做据点。”泰达解释道。

女孩点点头,拎着手中的袋子,走向了别的房间。

“等一下。”

伯洛戈皱起眉头,喊住了女孩,她也很配合,站在了原地,冰冷的蓝眼里,光环收缩、转动,她似乎是想透露疑惑的情绪,可在伯洛戈看来,这实在是有些过于诡异了。

起身走向女孩,伯洛戈近距离地观察着她,她比自己要矮上一些,娇小的身材全部隐藏在了墨绿色的斗篷风衣下,和自己第一次见到她时不同,这一次她戴上了同样墨绿色的帽子,把自己的脸庞藏在了阴影中。

“我之前好像在边陲疗养院里见过你。”

伯洛戈看着女孩,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女孩体内涌动的以太,以及那微弱的机械声,就像机械表的表芯,复杂的机械结构支撑着她的身体,在以太的驱动下,转动运行。

她微微歪头,连带着眼中的光圈也瘪了下来,艾缪疑惑道。

“你是在搭讪吗?”

伯洛戈怔住了,他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人类不都是这样吗?在和陌生的异性对话时,通常会以这样的话来开启话题,然后建立更深的亲密关系,毕竟这种事情在动物界里也经常发生,雄性为了吸引雌性会展现出各种求偶手段,人类也只是一种高级的动物而已。”

和冰冷的外表不同,艾缪很健谈,一瞬间便掌握了话语的主动权,可她说的这些东西,在令伯洛戈感到不知所措的同时,还在不断冲击着伯洛戈的思绪。

“可奇怪的是……”艾缪眼中的光环瘪成了椭圆,这表示她在苦恼皱眉,“搭讪这种行为在对异性产生好感的情况下进行的。”

她说着敲了敲自己的肩膀,发出轻微的铁鸣,艾缪看着伯洛戈,眼中的光环几乎要瘪成一条线了。

“我知道人类之中有着很多稀奇古怪的癖好……你不会?”

瘪掉的光环重新舒展成了圆形,它有节奏地往返旋转。

突然间光环停止了转动,就像瞪大了眼睛般,光环也放大了几分,艾缪微微捂嘴,冰冷的脸庞上,故作一副惊讶的神态。

“哇,这位先生,不是吧?你居然……”

“等一下!”

伯洛戈的声音高了几分,打断了艾缪的话语,一种熟悉但又见鬼的感觉涌上心头,伯洛戈记得自己上次有这样的感觉,还是第一次去不死者俱乐部时。

在艾缪开口的那一刻,眼前的情况就开始脱离伯洛戈的掌控,这个奇怪的家伙就这么轻易地掌握了主动权,自己还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反驳。

气氛陷入诡异的平静,直到泰达忍不住笑出了声。

“边陲疗养院吗?那应该就是艾缪了,她需要定期去边陲疗养院检查、维护,”泰达没想到这不是两人第一次见面了,“我善于冰冷神圣的炼金矩阵,但涉及了更深一层的灵魂精神,就需要医疗部的协助了。”

“艾缪?”

伯洛戈低语,他想这应该就是女孩的名字。

听到自己的名字,艾缪摘下了帽子,露出了白皙的脸庞,她的皮肤有种奇妙的质感,看起来是人类的皮肤,但与人类的皮肤相比,又缺失了许多的血色,就像个精致至极的面具。

“你好,我是艾缪。”

艾缪摘下了手套,伸出手,看着她的手掌,正如伯洛戈当时看到的那样,是冰冷的漆黑。

“伯洛戈·拉撒路。”

伯洛戈握起她的手,只有金属的冰冷感,没有人的温暖。

“别在意,我刚刚只是在开玩笑,人类不是很喜欢有幽默感的人吗?”

艾缪突然正经了起来,她的脸庞没有过多的表情,但眼中的光环却在飞速变化着,表示她情绪的起伏。

“这是幽默吗?”伯洛戈怀疑着。

“唉?不是吗?”艾缪一副感到意外的语气,双手捂胸,就像在刻意表演一样,模仿着人类的肢体动作,随后抱歉道,“我很少能和其他人交流,这些东西都是在书上看到的。”

“理论和实践总是有所差距,对吗?”

艾缪大概是在对自己挑眉,伯洛戈看到她眼中的光环短暂地扭曲成了星星形状。伯洛戈开始好奇艾缪眼中的光环,究竟能摆出多少种形状。

“请问还有什么事吗?”艾缪问询道。

“没什么了。”

伯洛戈摇了摇头,他需要些时间来适应这种奇怪的现状。

艾缪收回了手,对泰达点头示意,然后走进了另一个房间,不知道在忙碌些什么。

伯洛戈呆呆地望着她离去的背影,他的心情很是复杂,难以描述,转过头,他看着泰达,不需要言语,泰达很清楚伯洛戈想问些什么。

“她就是我的成果,一具拥有自我意识的炼金人偶,身体由多种昂贵的炼金金属构成,复杂的机械结构下,我还植入了多重的炼金矩阵,维系炼金人偶的运行。

某种程度上来讲,她就是一个行走的人形虚域,虚域的影响范围也仅仅只有她的身体……给你解释起来有些太复杂了,你只需要知道,她是我毕生最完美的作品就好。”

泰达看着伯洛戈越发困惑的眼神,收起了自己狂热的心情,好放过这个只看过《黄金论述》的门外汉。

“艾缪·亚哲代特吗?我只在书中见过这样的炼金人偶,我以为她会更……呆一些?”

伯洛戈觉得这一切实在是太奇妙了。

“她毕竟是我最完美的作品,自我意识上和那种自律人偶可不一样,”泰达逐渐收起了笑意,语气严肃道,“还有,她不叫什么亚哲代特,她就叫艾缪。”

“没有姓氏吗?我以为你会冠以你自己的姓氏,亚哲代特,你们炼金术师不都是这样吗?喜欢以自己的名字来命名创造物,仿佛它们就是你的子嗣。”伯洛戈说。

“这不一样,如果是冰冷的死物,我不介意为它冠以自己的名字,可她不一样,她是有着意识的。”

泰达沉默了几秒,再次坚定了自己的想法,冰冷道。

“她有着自我意识,但她并不是‘生命’,只是由机械与炼金矩阵维系的‘工具’,如果给她冠以了名字,那么就会产生感情。

你应该明白,过多的感情会扭曲她的本质。”

“扭曲工具的本质吗?”

伯洛戈大概明白泰达的意思。

他想起很久之前和杰佛里的闲谈,那时自己还在实习期,不知道超凡世界的全貌,每天就是在杰佛里的指示下,去砍一头又一头的恶魔。

记得那一天自己把恶魔们赶进了谷仓里,锁上大门,放火烧毁了一切,两人就在熊熊的火光下,靠着围栏,那时杰佛里说道。

“野狗只是野狗,没有人在乎它们,可当你为其中的一只野狗取了名字时,它就不再是野狗了。”

过了这么久,伯洛戈多少也明白了杰佛里的意思,名字是一种赐予,令某个东西在其群体中的身份发生质变。

有了名字,模糊的概念也有了明确的指向,过量的情感下,名字所代表的事物,也会被扭曲其本质。

“这是很多炼金术师们的共识,如果我们要创造生命,就绝对不会为它取名,有了名字,就会有了情感,情感会影响我们的判断,这对于理性的炼金术师而言,是致命的。”泰达幽幽道。

“我还是学生时,就听闻我的老师讲过类似的例子,有位炼金术师创造了头类人的血肉生物,他为其取名为‘穆利’。

那东西仅仅是血肉造物,是实验品,是工具,可他把它视作了家人朋友,直到‘穆利’被饥饿驱动着,杀死了很多人,他还袒护着‘穆利’,说它只是有些饿了,它平常不这样的……其实我们都明白,这是实验品失控了。”

伯洛戈认可地点头,泰达受到狂热的驱动,但依旧保持着理性,应该说不愧是前任部长吗?即便创造出了这样完美的个体,他仍克制着自己。

“可……艾缪,这名字又是怎么回事?”伯洛戈问。

“这是她为她自己取的名字,没错,一个冰冷的个体,觉得自己需要一个名字,来代指自己。”

提到这,泰达来了兴致,他的语气又惊又怕。

“那是个值得我铭记一生的一天,她突然和我说,她需要一个名字,在知道我无法给予她名字后,她就自己为自己取了一个名字。”

“个体意识的觉醒?”伯洛戈说。

“那一天起,她便有了自我的意识,这代表我的研究得到了突破性的进展,可我又很不安、害怕。”

“非人的个体获得了自我意识,获得了智慧。”

伯洛戈想起了升华炉芯的标志,他知道秩序局内的图标都是有其含义的,代表秩序局的锁链与六把剑,指代的是最初成立时的六大家族,以及他们在六大秘能学派里的所到达的极致。

代表升华炉芯的缠绕果实之蛇,则代表人类贪婪、对智慧真理的奢求。

“在故事中,神创造了人类,令人类活在地上的乐园,直到有一天人类在毒蛇的诱惑下,吃掉了智慧的果实。”伯洛戈喃喃道,他感受到和泰达相同的不安。

现在这一切,和书中的故事是何等的相似,泰达创造了炼金人偶,而她奢求着智慧的果实,为自己取得了名字。

那接下来呢?

伯洛戈没有继续想下去,这种事应该留着给泰达操心,紧接着他想到了另一件事。

以太涌动,冰冷的触感从手臂上传来,一条精致的银蛇从伯洛戈的袖口爬出,在伯洛戈的操控下,它活灵活现,宛如拥有真正的生命般,还冲泰达吐着信子。

“拜莉说,这是她师妹做的,她也在这吗?”伯洛戈问道。

伯洛戈对于炼金术的了解,仅仅是处于入门阶段,但他也明白能创造出这样稳定的畸变产物,需要何等的天赋。

“嗯?诡蛇鳞液啊。”

泰达一眼就认出了这条银蛇,随后脸上泛起了更为自信的微笑。

“你不是已经见过她了吗?”

“什么?”

伯洛戈正疑惑时,脚步声传来,艾缪端着点心和茶走了过来,摆放在一旁的小桌上。

她脱去了遮掩身体的斗篷大衣,也摘下了手套和帽子,在炼金工坊内她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艾缪穿着一身便服,裸露出的皮肤带着一种通透的胶状感,模拟人类皮肤的同时,还能隐约地看到皮肤下若隐若现的钢铁之骨,上面浮动着摇曳的辉光。

身体关节位置存有细小的缝隙,能隐隐地听见机械的转动声,同时以太的辉光时不时从缝隙里闪烁。

这时候伯洛戈才看清,艾缪只有小腿与小臂覆盖了厌铁漆,隆起的胸脯下透露着微光,大量的以太在其中翻滚。

恒动的核心稳定持续地输出以太,扩散至身体的每一寸,令艾缪运行下去。

这是伯洛戈难以形容的一幕。

冰冷的钢铁之躯在某些程度上,居然比人还要像人,她稍微伸展了一下身体,然后优雅地为伯洛戈与泰达上茶。

艾缪在书本上翻阅过这些礼仪的知识并熟记于心,姿势标准的就像特意进修过,倒茶的同时她还不忘向伯洛戈眨眼,眼中的光环带起了波浪感。

受到技术限制,艾缪的表情有些死板僵硬,可对视的一瞬间,伯洛戈却总觉得这家伙在坏笑。

“艾缪,她现在也算是我的学生了,”泰达赞赏地看着艾缪,“她是我遇过最有天赋与潜力的学生了。”

艾缪什么都没有说,她站在泰达的身后,湛蓝的眼瞳里,光环有节奏地转动、闪耀。

伯洛戈旁观着这一切,有很多话在心底盘旋,但伯洛戈清楚,即便现在说出来也没什么用。

冷静下来后,伯洛戈将自己置身于绝对冷漠的旁观角度。

他能从泰达的眼里看到那潜藏的东西,泰达自以为保持着理性,但很显然,他已经陷入了旋涡之中。

这两天状态有些拉,跟被人灌了药一样,白天怎么睡都睡不醒,晚上直接失眠,今儿只有一更了,明天争取恢复双更。

(本章完)

第159章 红网

誓言城·欧泊斯,不死者俱乐部。

不死者俱乐部内依旧是那副模样,音乐不止,酒精不歇,稍有不同的是,最近瑟雷晚上都不在,他和那些女人好像玩的很开心,基本天亮才会回来。

伯洛戈坐在吧台前,疑惑地看向吧台后的家伙,瑟雷不在了,总要有个人负责调酒,在一旁打呼噜的薇儿显然不行,这家伙只善于打翻杯子。

抬起头,看向吧台后忙碌的身影,伯洛戈自以为习惯了不死者俱乐部的一切,但显然,哪怕是自己接受新事物也需要一些时间。

“赛宗这条死狗,该死的,这家伙是活太久,终于疯了吗?”抱怨的话从酒保的口中不断地吐出。

一具骷髅架子在给两人调酒……也不能说它是完全的骷髅架子,它身上有好好地穿着皮夹克,头上还顶着一个牛仔帽。

凹陷的眼眶里闪烁着幽蓝的鬼火,呼啸的声音从骷髅头从传出。

瑟雷出去耍后,博德就接替了瑟雷的职位,这家伙一边忙碌,一边冲着身下叫骂着,如果伯洛戈这时越过吧台,会看到赛宗正咬着博德的小腿骨,牙齿不断地摩擦,留下大抹大抹的口水。

听瑟雷讲,博德和赛宗的感情不错,主要原因是,自从几十年前赛宗决定扮演一只狗后,他就忠诚地执行狗的习性,没事就拿博德的腿骨磨牙。

漫长的磨合下,博德没能揍服赛宗,反而被赛宗磨平了所有的反抗。

好怪啊……

“伯洛戈,你这家伙怎么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周末了,高兴些!”

帕尔默坐在伯洛戈身旁,两人从泰达的炼金工坊返回后,便直奔这里,庆祝休息的周末。

“没,我在想一些事。”

伯洛戈应付着帕尔默,每次来到这,都只有帕尔默一个人喝到醉,伯洛戈通常只是小酌一口而已。

博德的音乐品味和瑟雷不同,瑟雷喜欢刺耳热情的舞曲,好方便他在钢管上翩翩起舞,博德倒喜欢一些安静的旋律,平静祥和的曲调在酒精里溢散,让人感到十分惬意与放松。

伯洛戈喜欢在这种环境下思考,而他所思考的事仍是泰达与艾缪。

其实泰达所说的“不要给工具起名”,这一点很好理解,简单而言,便是不要把艾缪当人看而已。

可在拥有了自我意识后,艾缪展现出了超绝的炼金天赋,泰达似乎对此早有所感,至于为什么,他没有对伯洛戈言明。

在日常生活中,泰达努力地、理性地将艾缪视为工具,但在教授她炼金术时,却把她看做了真正的学生……

伯洛戈没见过那样的情景,但就像直觉般,他能从泰达的情绪里感受出来。

很奇怪,两人应该远没有表面的这样简单,好在伯洛戈接下来会常驻在那里,有的是时间查明这一切。

“你说,如果故事都是真的,神是也是真实存在的,那么祂会后悔创造人类吗?”

伯洛戈抬起手,银白的小蛇在指尖穿行。

“你在说什么呢?”帕尔默看着伯洛戈,搞不懂他怎么冷不丁地说道这些,“我记得你并不信神什么的。”

“是啊,但假如呢?”

伯洛戈眯着眼,没人清楚他在想些什么,随后他又问道,“帕尔默,你觉得泰达那里如何?”

“还不错,设备齐全,还有虚域保护,非常棒。”

在伯洛戈和泰达交流时,帕尔默已经粗略地检查过了炼金工坊,就像野兽巡视它的领地。

“比较重要的,就是炼金矩阵的植入台,这和我们之前得到的情报符合,在脱离秩序局后,泰达的主要经济来源,是帮助他人植入炼金矩阵。

除此之外没有什么异样,泰达说的都是实话,他确实越界了,但没越界太多。”

帕尔默看起来大大咧咧的,但实际上这家伙心细的不行,作为前情报人员,他很擅长从繁琐中找到致命的细节。

这是帕尔默和伯洛戈商议后的对策,在行动中,伯洛戈这冷峻的性格很容易引起敌人的警惕,为此有类似的情况时,都是由伯洛戈牵扯对方的所有注意力,再由帕尔默行动。

其实伯洛戈总觉得帕尔默是个深藏不露的狠角色,奈何他的“恩赐”实在是太扯淡了。

“那你怎么看艾缪,那个炼金人偶。”伯洛戈再次问道。

“非常完美,拥有自我意识,身体上覆盖着多重炼金矩阵,而且你注意到她的胸口了吗?那应该就是她的核心,以太波动非常稳定,并且这诞生的自我意识,还能进一步学习炼金术……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帕尔默放下了酒杯,语气严肃了起来。

“这代表即便没有泰达的帮助,艾缪也是可以自我进化的,她会自己进行金属的质变,为自己的身体添加更强大的力量,植入更多、更复杂的炼金矩阵。”

伯洛戈说出自己的猜想,手中的银蛇也抬起了头,和帕尔默对视在了一起。

诡蛇鳞液便是艾缪的作品,一位炼金人偶创造了这件腐化之黑级的炼金武装,虽然它有着种种缺陷,甚至说离开伯洛戈便无法被视作炼金武装,但这也确确实实是件腐化之黑级的炼金武装,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值得庆幸的是,艾缪并不具备什么战斗力,至少短期内是这样,她能维持自身稳定运行,都已经是个奇迹了。”帕尔默补充道。

作为炼金人偶,艾缪就像个精致的钟表,稍有碰撞便会停摆。

“所以她才在四肢上覆盖厌铁漆吗?不止是保护,这也会是她进攻的手段,但也仅此而已了。”伯洛戈醒悟道。

“谁知道呢?泰达在彷徨岔路内很有威望,毕竟想要植入炼金矩阵,只能找他,应该没有人会对艾缪动手,”帕尔默阐述着利弊,“我们打着泰达的名头行动,可比打着秩序局的名头靠谱多了。”

“而且……你应该也会喜欢这一点的吧,专家?还是说杀手先生。”帕尔默冲伯洛戈挤眉弄眼。

看帕尔默这副样子,伯洛戈忍不住露出微笑,他心想,帕尔默猜的没错。

和泰达接触后,对他们最有利的一点是,伯洛戈或许可以在后续与泰达的交易中,想办法从他手中得到名单,那些被泰达植入了炼金矩阵人员的名单。

一旦得到这份名单,对于伯洛戈在彷徨岔路内的行动,无疑提供了巨大的便捷,对方的身份、秘能学派与性质,全部展现在眼前。

“泰达不会轻易地放出这些东西,他很清楚,一旦泄露了名单,他自己首先就会成为众矢之的。”帕尔默说。

“我知道,别心急,慢慢来,”伯洛戈说着起身,拎起外套,“你还要继续喝吗?”

“啊?这就结束了?”帕尔默喊道。

“宿醉对身体不好,”伯洛戈说着对帕尔默摆了摆手,“周一见,帕尔默。”

……

回到熟悉的家中,伯洛戈将遇见艾缪的事写在了日记上,因时间关系,伯洛戈和帕尔默没有在泰达那里待太久,仅仅是打声招呼,大致地了解了下情况,便动身离开。

可就是这么短暂的见面,伯洛戈却从其中得到了足够多的情报,合上日记,放下钢笔,伯洛戈一闭眼就是艾缪的姿态,直觉在驱动般,伯洛戈总觉得那具钢铁之躯下,一定藏着些什么。

伯洛戈转头看向墙壁,墙上贴着数张照片、剪切下来的报纸还有文档资料,它们都被数不清的红线与图钉连接着,照片上也画满了红叉。

阿黛尔的事件结束了,但伯洛戈一直没有把这些东西拆掉,思考了一下后,他起身将它们逐一摘下,撕下纸张,写下一个又一个的姓名,再将它们钉在墙上。

忙碌了有一阵后,伯洛戈缓缓后退,坐回床上,望着墙壁。

墙壁的最上方贴有写着大裂隙的纸张,大裂隙延伸出两条红线,将彷徨岔路与秋伤镇连接,在两者之下还有着诸多的被钉死的纸张。

逃亡的国王秘剑,远道而来的灰贸商会,研究生命的泰达,炼金人偶艾缪……彷徨岔路的主人、僭主。

“这世界就像张棋盘……”

伯洛戈回想起了,自己第一次了解凝华者阶位时的情景,他的目光停留在了最后一张纸页上,上面写着僭主之名。

突然的冷意袭上心头,伯洛戈觉得大裂隙内的每个人都仿佛是棋子般,处于僭主的掌控中。

回想起自己暴风雨夜的追击,僭主没有向自己索取任何东西……说不定自己已经付出了代价呢?比如僭主也不希望那列车离开欧泊斯。

是啊,有时候并非要付出实质性的代价,作为代行者,替魔鬼们行事,一定程度上也算是付出了代价。

伯洛戈越发头疼了起来,他感觉自己步入了某个旋涡之中,难以观察其全貌。

银蛇缠绕着伯洛戈的身体,伴随着他的思考,它也缓慢地爬行着,与呼吸的节奏同步,银色的鳞片也一张一合,直到突然的铃声将伯洛戈从深思中吵醒。

伯洛戈猛地看向电话,铃声还在继续,而他的眼神也凝重了起来。

自从接起了僭主的电话后,伯洛戈便有些敬畏陌生的电话,指不定自己某一次接听,便能听到僭主的声音,这感觉可太糟糕了。

还有的就是,伯洛戈的朋友并不多,知道他电话的人更是寥寥无几,这种时候又是谁会给他打电话呢?

伯洛戈走了过去,接起电话,熟悉的声音响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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