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7章 兄弟阋墙

杜飞不动声色的打量中新芳子,对她点了点头:“中新小姐,请问有什么事吗?”

中新芳子一本正经道:“请叫我同志,我是东京都明治大学支部的书记员。”

杜飞微微诧异:“你是dang员?”

中新芳子骄傲的点点头。

杜飞露出笑容,伸出手道:“抱歉,中新同志,欢迎你!”

中新芳子开心的伸出手,跟杜飞我到一起。

她很用力,纤细的手掌上能摸出老茧,大概是练习东洋传统剑道或者枪道磨出来的。

一旁的钱胜有些懵。

他之前都没想到,这个长相甜美,看起来年龄不大的东洋少女竟然是东洋的同志。

“中新同志,有什么事到屋里说吧~”杜飞笑呵呵把中新芳子让到屋里。

又跟钱胜道:“小钱,给中新同志倒杯水。”

钱胜连忙“哎”了一声,暗恼自己怎么这么不会来事儿,倒水这种事儿还得领导吩咐。

这边中新芳子坐到沙发上,兴致勃勃道:“杜飞同志,你跟我想象的不一样。”

杜飞一听就明白了,中新芳子肯定跟之前来的长野东番有联系。

否则不可能贸然找上门来。

杜飞笑呵呵道:“哦?那我应该是什么样子?”

中新芳子道:“伱太年轻了!我听长野君说起过您,一直不太相信。我觉着你应该是一位睿智的长者。”

杜飞拍了一下膝盖,哈哈道:“中新同志,你过誉了。对了,你认识长野君?”

中新芳子道:“长野前辈是我的介绍人。”

杜飞点头,看来长野东番和中新芳子的关系还挺近。

“上次一别,长野君还好吗?”

中新芳子道:“前辈很好,这也将随经贸团来京城。今天冒昧前来,就是希望下个星期的周末,能够邀请您小聚一下,届时长野前辈也会到场。”

杜飞略微思忖,便点头答应下来。

顺嘴又问了一句:“长野君现在还没到京城吗?”

中新芳子点头:“长野前辈在国内有些重要事务,过几天才能到,否则,必定亲自前来。”

杜飞笑着道:“大家都是同志,没必要那么客气。”

中新芳子在沙发上端坐鞠躬:“谢谢您能体谅。”

在一旁看的钱胜心里满是疑惑。

他没想到,杜飞还认识东洋人。

听他们说话的口气,杜飞跟那个长野前辈还是故交。

而杜飞之所以没让他离开,则是因为中新芳子毕竟是外国人,在单位的办公室单独谈话并不合适。

有钱胜在场,也算有个见证人。

反正无论杜飞还是中新芳子,都不会说任何实质性的内容。

否则也就没必要,在下周特地再邀请一次了。

说完了正事,中新芳子并没多待,起身告辞。

杜飞送到办公室门口,再次跟她握手:“中新同志,恕不远送了。”

中新芳子道:“您太客气了,期待与您下次见面,撒有哪啦~”

“再见~”杜飞道别,看着她与钱胜拐弯走下楼梯,才回身关上门。

实际上,趁着这次交易会的机会,杜飞早就猜到长野东番会再来。

上次杜飞给对方画下了大饼,不怕他不上钩。

只是没想到,送信儿的是中新芳子。

杜飞一边想着,一边点上一根烟。

下周末,也就是5月11号。

杜飞翻了一下日历牌,不知道到时候长野东番会带来什么惊喜。

正在这时,再次响起敲门声。

杜飞说了一声“进来“。

钱胜推门进来,叫了一声“科长”。

杜飞“嗯”了一声,抬手指了指沙发,示意他坐下说。

钱胜有些受宠若惊。

其实杜飞刚才送走中新芳子,之所以没走。

就是在等钱胜送完人回来交差。

如果钱胜送完人就直接下班走了,那真是朽木不可雕,就无所谓了。

既然他知道回来,杜飞也算没白等。

杜飞走过去,坐到旁边:“小钱,这几天还吃得消吧?”

钱胜连忙点头:“吃得消,我年轻,精力足。”

杜飞笑了笑,拍拍他放在膝盖上的手背:“精力足好呀~年轻人就得有冲劲。咱们科里就你一个大学生,脑子灵活,学东西快。张副科长年纪大了,很多时候精力跟不上,你要好好辅佐,多学多看,明白了吗?”

钱胜听得心脏蹦蹦直跳。

心说科长这是什么意思?让我多学多看,难道……是想培养我当副科长?

想到这种可能,钱胜不由得咽了一口唾沫。

连忙道:“科长您放心,我一定听您的指示,多学多看,努力工作……以后多向您汇报学习。”

杜飞一笑,看来钱胜还不是死脑瓜骨,说来说去,说到最后,总算说到点子上了。

对于钱胜这人,杜飞其实印象还不算坏。

虽然有不少毛病,但大学生的标签,就能让人忽略他不少毛病。

这个时候大学生实在太稀罕了。

哪怕是外经委这种大衙门,到杜飞他们科室,一共有十来个人,就一个大学生。

但是,怎么用得讲究方法。

不能太上赶着,这也是为什么杜飞一直在晾着他。

直至最近,尤其交易会开始后,钱胜的表现也算可圈可点。

杜飞觉着火候差不多了,借今晚上的由头,给他画个大饼。

至于说什么副科长。

那都是钱胜自个的错觉,杜飞可什么承诺都没给。

打发走钱胜,杜飞再看一看表。

已经五点四十了。

这才下楼,骑着摩托车到原先街道办附近的一个澡堂子去。

俗话说,饱了洗澡,饿了剪头。

晚上吃完饭,来洗澡的人还真不少。

杜飞正在池子里泡着,忽然听见旁边有人叫他:“嘿,兄弟,你咋也在这儿呢?”

听着声音,杜飞睁开眼睛一看,居然是柱子这货。

光着腚,吊儿郎当站在池子边上。

他也刚看见杜飞,咧开大嘴,嘿嘿直笑。

“呦~柱子哥,你咋跑这儿洗了?”杜飞从池子里坐直了身子问道。

柱子一脸晦气,一边伸手推了推池子里的水,一边抱怨道:“嗐~别提了,红星浴池的锅炉坏了。刚进去还没泡上两分钟……”

杜飞哭笑不得,啥事儿都让这货遇上了。

澡堂子锅炉坏了,十年八年也碰不上一回。

柱子抬腿迈进来,一屁股做到旁边。

因为水太热,还“斯哈”了两声,又道:“对了,兄弟,你还不知道吧~我升食堂副主任了。”

杜飞还真没听说:“嚯~这是好事儿呀!啥时候的事儿?”

柱子嘿嘿道:“就前两天。”

原先柱子是厨师班的班长,现在算是往上升了一步。

真要算起来,勉强是个股级。

不过在厂矿里,没那么多讲究,也就是个职务。

权利没多大,最主要的好处就是一个月能涨几块钱工资。

但杜飞却大概记着,他们食堂主任可不怎么待见柱子。

就柱子那驴脾气,一张破嘴,说话又臭,怎么就提拔他了?

等杜飞说出疑问。

柱子嘿嘿挠挠脑袋,小声道:“这不,你嫂子通过秦姐,认识厂里的吕处长……”

杜飞这才恍然大悟。

真别说,贾丽英这娘们儿还挺能折腾。

别看才来一年多,院里这帮老娘们儿都跟她处的不错。

后院的娄筱娥,一般人都处不到一起,就跟贾丽英好。

俩人没事儿就抱着孩子凑到一起,还半开玩笑的定了儿女亲家。

秦淮柔跟贾丽英的关系也不错。

这俩娘们儿都属于把社交天赋点满的,到了一起就更甭提了。

也不知怎么蝲蛄的,贾丽英硬是通过秦淮柔认识了吕建芬。

一来二去的,这次食堂出缺,这不就落到柱子头上了。

现在这食堂主任岁数不小了。

过几年,甭管退休,还是调走。

到时候只要吕建芬还在,柱子就大有希望。

要当了食堂主任,跟副主任就大不一样了。

那可是副科级,正经的干部编制。

想到这里,杜飞不由得莞尔一笑。

柱子这货,娶了贾丽英,算是捡着了。

杜飞打趣道:“这么说,那以后我得叫何主任了~”

柱子嘿嘿傻笑:“别介,兄弟,你可别拿我找乐子了。对了,还有个事儿,你肯定想不到。”

大概许久没见着杜飞了,柱子这货也不知道啥叫生份,又是光着腚在澡堂子里,话匣子打开了。

杜飞泡着,索性也没事儿,就听他穷白话起来。

柱子道:“前几天,二大爷那大儿子回来了……”

杜飞诧异,对二大爷那个大儿子,从来都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

好像过年都没回来过。

这次突然回来,只怕不是什么好事儿。

果然,柱子颇有些幸灾乐祸:“听说好像跟二大爷要钱去干啥,后来不知怎么,就给说僵了……让刘匡天和刘匡福这哥俩联手揍了一顿。”

说起打架,柱子眉飞色舞的,好像他就在现场一样。

“要说,刘匡福那小子还真长进了嘿!上去拿板儿砖就把他大哥开瓢了,好像缝了七八针。”

杜飞看他手舞足蹈的,倒是比这事儿还有意思。

但仔细一想,又觉着这事儿怕是不好弄。

脑袋开瓢了,缝了七八针,真要较真儿刘匡福就得进派所。

果然,杜飞问了一嘴。

柱子撇撇嘴道:“要说,这刘家老大,还真不是东西。打架打不过就算了,还是自个亲兄弟,完事儿愣是报案了!还有他那媳妇也不咋地,二大爷二大妈去求,还咬死了不松口,口口声声让刘匡福蹲笆篱子。”

杜飞不置可否。

柱子这人,说话办事全凭主观。

他要是觉着好,就算一坨屎都是香的,要是觉着不好,金镶玉都是狗屁。

这次,他明显站在刘匡福这边儿说话。

如果客观一些,刘匡福把人家脑袋开了,人家不依不饶没有任何问题。

这事儿关键就是,他们是亲哥俩。

杜飞还有些奇怪,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刘匡福怎么没来找他?

就算刘匡福不来,老杨也不应该没动静呀?

只有一种可能,就是不用找他就给解决了。

果然,柱子接着道:“要说这人呐~真没处看去。就刘匡福那小子,不知踩了什么狗屎运,找了个好媳妇……”

杜飞这才想起,翟晓彤可不就在派所么!

刘家老大挨打了找派所去,算是找对地方了。

翟晓彤那个女人杜飞见过,相当聪明。

当初还是杜飞帮她弄到派所去上班的。

再加上刘匡福和翟晓彤的手上不缺钱,有了同事的关系,再想经营人脉,就简单多了。

难怪遇上这种事儿,杜飞连动静都没听到就给解决了。

估计刘家老大怎么也想不到,才几年没见刘匡福就出息了。

反倒杜飞更好奇二大爷是什么态度。

要知道,原先他们家仨儿子,二大爷独宠老大一人。

杜飞一问。

柱子道:“哎~兄弟,你说说,这当官儿还真能让人一下子明白过来?那二大爷以前多浑一个人,现在当了车间主任,嘿~还就明白了!没再拉偏架……”

杜飞笑了笑。

其实不是二大爷突然明白了,而是他心里清楚,扒拉不动刘匡福了。

现在刘匡福早就不是随他打骂的小儿子了。

不仅媳妇在派所吃得开,还有个师父。

最要紧的是,还有杜飞这层关系。

杜飞跟李明飞是正经连襟,这他哪儿惹得起呀!

况且当了领导,眼界和看事情的角度都不一样了。

随后,俩人又闲扯了一阵。

杜飞泡差不多了,喊来搓澡的。

柱子现在大小是个领导,没抠抠搜搜的,也叫了搓澡的。

完事儿,杜飞先走一步。

出了澡堂子,骑着摩托车来到王玉芬家的胡同。

这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王玉芬和于嘉嘉都没吃饭,只有小葡萄提前吃了。

正在一边逗弄小乌。

自从小乌被安置在这里,算是给葡萄找了个伴儿。

小丫头看见小乌就喜欢上了。

一开始还有点害怕,随着时间长了,早就混熟了。

杜飞则一进屋就埋怨道:“我不说了么,你们先吃,不用等我。”

王玉芬道:“你不来,我们哪儿吃得下呀~”

听到“我们”俩字儿,于嘉嘉有些尴尬。

弄的好像她跟杜飞的关系,与王玉芬跟杜飞关系一样似的。

偏偏她现在在杜飞手底下上班,又没法说什么。

(本章完)

第928章 油光崭亮

晚上,王玉芬和于嘉嘉包的饺子。

都已经包好了,放在厨房的蒸锅里。

杜飞回来,直接坐到煤球炉子上。

白菜猪肉大葱馅的,上气儿十多分钟就好。

冒着热气,王玉芬和于嘉嘉一人端了一大盘子上来。

杜飞在屋里拿蒜臼子捣蒜。

看着饺子上桌,叫道:“葡萄,吃饺子啦~”

小葡萄蹲在一边,正在摆弄小乌乱动的尾巴尖儿。

听到对叫她,奶声奶气道:“叔叔,我吃完了,不饿。”

于嘉嘉道:“科长,您别管她,刚才吃了六个。”

杜飞笑着道:“那还真没少吃,以后长大个儿。”

又对于嘉嘉道:“于姐,在家呢~叫什么科长,你不觉着尴尬,我都难为情。”

于嘉嘉半开玩笑道:“那叫什么?总不能叫小杜吧~我可不敢,您到单位再给我穿小鞋。”

过去,于嘉嘉肯定不会开这种玩笑。

自从有了工作,她心才踏实下来,人也开朗多了。

说起来,于嘉嘉现在也才二十四五,搁在杜飞穿越前,还是一个宝宝。

杜飞笑了笑,也没揪着这个,又问:“这两天忙够呛吧?”

于嘉嘉点头,看向王玉芬:“多亏了玉芬姐,不然小葡萄就麻烦了。”

杜飞道:“以后有事儿就把葡萄交给玉芬,正好让她熟悉熟悉怎么带孩子。”

王玉芬一听,不由得心头一动。

哪会听不出杜飞的意思,不由得暗暗窃喜。

于嘉嘉也很聪明,却是一愣。

旋即只当没听见,夹了一个饺子塞到嘴里。

杜飞又道:“对了,前两天我让市局的汪哥去看了一下,小东在里边表现不错……”

上次说完这事儿,王玉芬一直忍着没问。

杜飞又道:“不过,有个情况,你回家跟你爸妈说一下。”

王玉芬连忙点头。

杜飞接着道:“伱就在分局,现在什么情况比我清楚。我觉着这时候把小东弄出来并不合适,最好等年底再说……”

说到这里,杜飞顿了顿,容王玉芬思考。

继续说:“当然了,如果他们等不急,现在出来也不是不行,反正就看他们怎么想的。”

王玉芬点点头:“我知道,明天我就去,顺道也看看我爷爷。”

杜飞“嗯”了一声:“我就不去了,把我放这儿那两瓶茅台酒带去。”

最近听王玉芬说,王长贵身子不大好。

毕竟岁数大了,有个风吹草动的都擎不住。

这才半个多月,就瘦了十来斤。

杜飞嘴上没说,心里却觉着怕是不好了。

岁数大了,也没减肥啥的,无缘无故突然瘦这么多。

十有八九是不好的病。

杜飞固然能救,却没打算出手。

一来,存在暴露自己的可能。

二来,他跟王长贵那老东西也没这个交情。

王玉芬心里则暖呼呼的。

杜飞放在她这儿的茅台酒可不一般,都是五几年的陈酿。

这次一下就送给他爷爷两瓶。

明显是冲她,帮她在娘家做脸面。

而在一旁,看在眼里的于嘉嘉,心里怪不是滋味儿的。

她第一次见到杜飞这样体贴。

虽然王玉芬只是个外室,杜飞却把她家的弟弟、爷爷都考虑到了。

再想起自己原先的爷们儿。

本来觉着他对自己还不错,可跟杜飞一比……简直一言难尽。

不指望他像杜飞这样,让自个在娘家那边打腰提气。

哪怕他妈说自个的时候,他能插嘴帮一句都算他是个爷们儿。

于嘉嘉越想越憋屈。

心说自个当初怎么就眼瞎了眼,觉着这个男人是天底下最好的?

还为了他,跟家里都闹翻了,把她爸气得够呛。

于嘉嘉叹了一声,看着近在咫尺的杜飞,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等吃完饭。

于嘉嘉抢着收拾。

杜飞倒也心安理得。

原先他不好意思使唤于嘉嘉,毕竟是陈方石的继女。

故交之后,寄住在这里,怎么说都是客人。

如今于嘉嘉在外经委上班,正经成了杜飞熟属下,就没那些顾虑了。

之前刚洗完澡,杜飞吃饱喝足,跟大爷似的到里屋炕上一靠。

点开收音机,放的是样板戏《沙家浜》。

自从去年,宣传署确定八部样板戏,收音机里全是《智取威虎山》《沙家浜》《奇袭白虎团》……

还别说,虽然一遍一遍的,杜飞却不反感。

反而越听越有味儿!

没特地去学,但听得多了,也能跟着哼哼几句。

王玉芬则拿着一个刚织了腰的毛裤让杜飞站起来,比划一下大小。

杜飞看着,不由想起一个段子。

笑着道:“你这是要给我织一条毛线的内裤?”

王玉芬一愣,才反应过来:“净能胡说,这玩意当内裤,不扎死你!”

在对面屋。

于嘉嘉坐在炕上发呆,耳朵却支棱着,听着对面动静。

一只手下意识的摸向放在炕上的,那根油光崭亮的鸡翅木擀面杖……

这时小乌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葡萄已经洗漱完了,穿着衬衣衬裤,在旁边的炕桌上摆积木。

这是五一过节的时候,王玉芬带她逛商店新买的。

小丫头稀罕的不得了。

刚摆成了一个小城堡,要跟妈妈显摆一下。

一回头却看见于嘉嘉拿这擀面杖发呆,不由得叫了一声“妈”?

于嘉嘉回过神来,不由得脸一红,慌忙道:“那个~葡萄,把积木收了,今天咱们早点睡。”

葡萄有些失望,看了看面前刚摆好的小城堡。

扁扁嘴“哦”了一声,肉嘟嘟的小手把积木一块一块拿下来放到盒子里。

然后,自个下地坐在痰桶上尿完尿,又爬回去钻到被窝里,奶声奶气道:“妈妈,杜叔叔来了,王姨又生病了吗?”

于嘉嘉看着女儿澄澈的大眼睛,不知道怎么解释。

只能含混过去。

葡萄撅撅嘴,在被窝里翻了个身,抱着一个有点破旧的布娃娃。

那是早前于嘉嘉给她缝的。

也是现在唯一能让葡萄想起过去那个‘家’的东西。

葡萄忽然小声道:“妈妈,爸爸为什么这么久没来看咱们呀?他是不是不要葡萄了?”

于嘉嘉看着女儿后脑勺,不由一阵心酸。

到现在葡萄还不知道,她已经没爸爸了。

于嘉嘉并不怀念以前的生活,但她没法阻止孩子想爸爸。

“爸爸去了很远的地方,会很久才能回来……”于嘉嘉隔着被子,轻轻拍拍女儿的小屁股:“葡萄闭大眼睛,就能梦到爸爸了。”

葡萄“嗯”了一声,立即使劲的闭上眼睛。

但在眼皮下面,眼球却仍在咕噜噜乱转。

过了一会儿:“妈妈,为什么还没梦到爸爸呀?”

于嘉嘉鼻子一酸,眼角落下一滴眼泪……

第一次,于嘉嘉冒出了一个给葡萄找个爸爸的想法。

可是找谁呢?

以她的条件,找个男人不难,可问题是能对葡萄好吗?

在这一刻,于嘉嘉脑海里下意识的想到了杜飞。

她忙晃了晃脑袋,心说自个胡思乱想什么!

杜飞不仅有家有口,还有王玉芬,哪轮得到她。

可有些时候,就是事与愿违。

她越排斥,反而越不受控制的去想杜飞。

想他体贴周全,想他体格强健……

恰在这个时候,对面屋的声音不失时机的响了起来。

于嘉嘉瞬间破防,使劲夹紧大腿。

忙又看看旁边,好在小葡萄已经睡着了。

令她长长松一口气,躺在枕头上,听着那动静。

过了一会儿,一只手从被窝伸出去,再次摸到了那根鸡翅木擀面杖……

第二天一早。

杜飞早早起床上班。

虽说忙过了头三天,可以松一口气。

但整个五月份,在夏季交易会结束之前,都不能放松下来。

下半年,九月份还有一场秋交会。

夏交会更偏重轻工和农产品,而秋交会更偏向重工机械。

论重要程度,肯定秋交会更重要。

但重工业不同于轻工业,门槛高,企业少,反而没现在这么紧张忙碌。

昨晚上,王玉芬给伺候到位了,杜飞卸掉疲惫,格外精神抖擞。

反而在大办公室,比杜飞晚来十几分钟的于嘉嘉,有些没精打采的。

“呦,嘉嘉,你这是怎么了?一大早儿就丢了魂儿似的?”

办公室的郑大妈刚打了热水,到屋里就看到于嘉嘉状态不对。

金文君也问道:“是不是生病了?”

于嘉嘉忙摇头,心里有些尴尬。

总不能说,她昨儿夜里拿擀面杖玩过头了~

就在这时,钱胜一阵风似的,拿着一份文件到张文忠办公桌前边:“张叔,您看看这个该怎么处理?还有古八商贸团,希望我们加大糖进口量……”

类似这种事情,他们一个科级单位肯定没权利拍板儿。

就是一个上传下达的工作。

大家却能明显察觉到,钱胜似乎跟昨天有些不一样。

要说这几天,钱胜也很卖力气,在工作上肯定挑不出毛病。

可跟今天比起来,之前总觉着差了点儿意思。

“不是,他这是打鸡血了?”金文君努努嘴,小声说道。

郑大妈笑呵呵熬:“年轻人嘛~知道上进是好事儿。”

于嘉嘉则偷偷的松了一口气。

总算不用她转移话题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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