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大佬不仁

随即这哼哈二将检视堂主武一魁状况,却见武堂主满口鲜血,气息渐渐断绝,眼看着像是活不成了。

林泰来上辈子被忽悠办健身卡后,无聊时参加过几堂搏击兴趣班,练了几下出拳和所谓的发力姿势,很业余的那种花架子,基本没有卵用。

可是真没想到,花架子和这具高大强壮的身体结合起来,威力如此巨大,打出了一力降十会的效果。

一记正中太阳穴要害的摆拳加一记粉碎下颚的上勾拳,几乎就能要了人命。

这就算是失手杀人了?林博士自己的指骨还在隐隐作痛。

作为一个法治社会穿越过来的守法公民,本专业全国前十的学术大咖,心情很有点别扭。

虽然被打到躺平的这人是一个为非作歹的恶霸,虽然这人威胁了自己,虽然这人以后一定会报复自己,但杀人是犯法的啊!

根据阅片经验,杀人之后又想脱罪,一种常见操作就是让别人顶罪。

可是目前这个办法行不通,在场众人里,他身份就是最小的小弟,谁能给他顶罪?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就是社团堂口为保护自己这个顶级“战力”,将事情扛了下来。

毕竟自己表现出来的战斗力,对社团还是具有很大价值的。

也许那边武堂主还有抢救机会,抱着一线希望,林泰来一边活动着疼痛的指关节,一边向着被迫躺平的武堂主走了过去。

卧槽!和义堂哼哈二将看到林泰来这样走过来,怕不是要追杀灭口,又吓得直接蹿到了粮书章廷彦的身边。

然后两人叫道:“安乐堂的人杀了我们和义堂堂主,请章先生做主!”

县衙粮书章先生,以及安乐堂的陆堂主和宋头领,还都在震惊中。

他们不是没见过死人,但这样暴虐的瞬起杀人实在太突然,而且如此干脆利落,视觉效果令人震撼!

现在又不是末日乱世,还是表面太平盛世,这里也不是荒郊野地,而是繁华都会!

没到人命如草芥的情况,所以当众杀人是一件很麻烦的大事!

听到和义堂哼哈二将的呐喊后,章粮书愤怒的举起茶杯,朝着林泰来比划着要砸过去。

但犹豫了一下后,章粮书的手臂很灵活的转了个方向,把茶杯砸到安乐堂堂主陆义斌身上。

同时青筋暴起的喝骂道:“混账东西!你们安乐堂想造反吗!”

按章先生的理解,安乐堂故意安排了这么一个凶狠的小弟上桌,一旦讲数结果对安乐堂不利,就当场出手杀掉对家!

他章粮书刚刚拉偏架,偏帮了和义堂,并扶持和义堂进军一都片区。

转眼之间,安乐堂小弟就当面击杀和义堂的堂主,这是对他章粮书权威的挑战!这是对他章粮书安排的不满!

陆义斌陆堂主被砸了也不敢躲,他也觉得这事挺坑的,一时竟无言以对。

这届小弟实在太难带了,竟敢然在没有指令的情况下,擅自动手杀了对方社团的大哥。

虽说能杀了武一魁,对安乐堂是有利的,但做事也要讲究个方法。

当着上面大佬的面,直接动手杀人是几个意思?怎么,还想连上面大佬一起杀了?

他们是官府领导下的正规社团,又不是亡命之徒,哪有一言不合就杀对方大哥的规矩!

实在搞不懂,现在的年轻人脑回路究竟怎么了?

陆堂主回答不了章粮书,转而对林泰来骂道:“你这个贼杀才,你说!为何要出手杀人!”

林泰来举起了手,答话说:“那个.武堂主还有点气,是互殴,不算杀人。”

刚才检验过,发现这武堂主可能是昏迷后被呕吐物堵住了气管,所以导致出现短暂窒息现象。

至于满嘴鲜血,多半也是下颚被重击后,舌头被牙齿咬断的结果。

至于下巴有点粉碎,可能今后影响生活,但应该不致命吧.

把堵住气管的呕吐物拍出来后,可能还有救,不一定死亡。

章粮书愣了愣,心里又暗骂一句“废物”,杀人都杀不死的废物。

虽然他因为安乐堂动手杀人很生气,但也很清楚,死了的武一魁,才是最好的武一魁。

只想安稳的陆堂主倒是松了口气,只要人能活着,两家堂口之间就不至于不死不休了。

安乐堂智力担当宋叔暗叹几声,便尽力捏造着说:“林小子也是心怀忠义之人,他看到武一魁目无尊长,对章先生不敬,又加上感到堂口吃了亏,所以一时义愤,做错了事而已。”

刚才武一魁那目中无人的态度,对章粮书也不那么恭敬的言行,大家都看在眼里。

宋全就是想拿这个做文章,打动章粮书。

章粮书忍不住又对着宋全劈头盖脸的骂道:“忠义个屁!像吕奉先一样的忠义?

我看身手倒是挺像,为小利而断然以下弑上也挺像!你们安乐堂是不是都想学吕奉先了?”

旁边林泰来赶紧解释说:“不是杀人,是互殴。”

看着躺平的武一魁武堂主,章粮书不想跟林泰来直接对话,真不是害怕,而是身份不匹配。

陆堂主没办法,只能对章粮书表态说:“究竟如何善后,还请章先生示下!”

章粮书毫不犹豫的说:“怎么善后,现在就把凶手交出去!然后要看和义堂那边怎么要求赔偿!”

又对和义堂哼哈二将问道:“你们堂口,除了武一魁,还有人能当家否?”

哼哈二将答道:“还有大嫂可以当家做主。”

章粮书便吩咐道:“行凶之人交给你们,然后具体如何赔偿,你们与安乐堂直接谈。谈不拢了再找我,只有一点,不许影响钱粮征收!”

陆义斌舍不得真金白银的赔偿,恳求道:“安乐堂与和义堂毕竟都是乡邻堂口,也都是给章先生办事的。

劳烦章先生从中说和一二,若安乐堂交了凶手出去,可否各自息事宁人,免去赔偿?”

章粮书毫不客气的驳斥说:“我也没那本事,让和义堂被废了个大头领堂主,还能忍气吞声!”

听到这里,林泰来无语,谈判到最后,顶罪小弟竟然还是自己!大佬为了少赔点利益,宁愿把自己这个社团第一打手交出去!

这踏马的前朝宋高宗才能拿到的剧本吧?

和义堂堂主已经被自己打废了,安乐堂正应该一鼓作气,从和义堂身上撕下一块肉,甚至吃掉和义堂,这才应该是江湖!

也许陆堂主有很多无奈,但这担当和魄力实在差点意思,完全不像片子里那些宁死不肯交人,能抗住事的大佬。

根据阅片经验,林泰来拍着自己胸脯,悲愤的叫道:“我为堂口立过功,我为堂口流过血!堂主何故弃我于不顾!”

陆堂主扭过头去,不再看林泰来。

年轻人应该知道,这就是热血江湖的另一面啊,冲动是要付出代价的!江湖不只是人情世故,还有冷漠残酷!

林泰来冷笑几声,既然大佬不仁,就别怪小弟无义了。

昨天大修了一下耽误了更新,新书就是这样,总想改来改去,我今天多发点把昨天的补上。

(本章完)

第9章 小弟无义孝女有情

今晚的变故让章先生很烦躁,任何上位者都不会喜欢失控的局面。

便不耐烦的对和义堂哼哈二将说:“今日就先这样,你们把武一魁抬回去,也把凶手一并带走!”

“啊这.”哼哈二将非常为难,仰视着林泰来。

理论上来说,安乐堂是把这位凶手交出来了。

但一言不合就要暴虐杀人,身手又超出常人的强力,这样的人形兵器站在面前,他们两个又该怎么上手带走?

章先生刚才都说了,这就是人中吕布!就算是想将对方捆绑起来,也需要先靠近对方,那也太危险了。

林博士暗叹几句命运不公,自己明明是一个满腹文才的人,却要被逼着靠身体来争夺话语权,这是什么样的世道?

便上前几步,对章粮书问道:“在下有一事不明,章先生为何如此偏袒和义堂?

明明是我安乐堂对章先生更为恭敬,而和义堂又如此跋扈无礼,章先生反倒偏帮和义堂!”

章粮书见林泰来的强壮身躯离自己有点近了,不搭理人有点不礼貌,就开口答道:

“因为和义堂能收上更多的钱粮,因为和义堂能出去打地盘,因为和义堂能做事!

我刚才是不是说过,县衙要把一都这块地方拿出来?你们安乐堂不敢应声,而和义堂就敢去插旗!

给你们安乐堂机会也不中用,还想让我偏袒你们?凭什么?”

林泰来又继续说:“但以我观之,和义堂已成尾大不掉之势,宛如东周诸侯与周天子故事,章先生岂无察觉乎?”

章粮书被说中心里隐忧,很不爽的怒道:“什么周天子!你他娘的别瞎比喻!”

林泰来说的是大实话,一开始也许是衙门指派堂口去征收钱粮,但时间长了后,一些坐大的堂口就不那么恭敬了,古今中外有无数类似的例子。

林泰来也顾不上犯忌不犯忌,一时间也想不到其他比喻,说出了自己的观点:“周天子是在六师尽没后,才逐渐失去对诸侯的威权!”

章粮书皱眉道:“你还懂历史?说这些是何意?”

林泰来拍着胸大肌,又抱拳行礼道:“在下飘零两世,只恨未逢明主,先生若不弃,愿侍奉左右,为先生之六师!”

章粮书:“.”

这个主动投靠的转折有点生硬,让章先生很是愣了一下。

安乐堂陆堂主对林泰来怒目而视,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讲道义,对社团毫无忠义可言!

一个本社团小弟,竟然当着自己这堂主的面,公然投靠别人!刚才章粮书说他像吕奉先,吕奉先都干不出这事!

不就是社团想卖掉你平息事态吗,你就如此干脆利落的背弃社团?还有没有忠义之心了?有没有把社团当成家?

但陆堂主根据经验又能判断,林泰来这个切入点找的真准。

如果章粮书身边有了林泰来,就仿佛董卓身边有了吕奉先,足以震慑势力范围内各尾大不掉的社团。

而且吴县三十六都,不止有一个粮书,同样也能震慑其他势力范围的社团。

章先生不可能不动心吧?

却见章粮书不动声色的对林泰来说:“那你想要什么?帮你摆平和义堂?”

林泰来毫不犹豫的答道:“听说今年县试下月开考,在下只求一个中式名额。章先生能担当粮书重任,想必应该能与县尊说得上话吧?”

章粮书万万想不到,眼前这位人形兵器竟然提了这么一个条件。

一个混社团的,踏马的要县试名额有什么用,根本没有收益!

章粮书恼怒的说:“你莫不是消遣我?”

别人要县试名额,是为了下两步的府试、道试,一个社团棍徒哪有可能继续考下去?

林泰来连忙回应说:“绝非说笑,在下实乃真心实意!”

“你读过书吗?你会写字吗?”章粮书质问道。

林泰来回应说:“区区县试而已,和读没读过书有什么关系?”

对此章粮书竟然无言以对,从这句话来看,林某人是懂县试的。

随即章粮书指着还在躺平的和义堂武堂主,淡淡的对林泰来说:

“若投靠我做事,我也给你一个考验,真真正正的杀了他!后果我替你摆平!”

林泰来:“.”

这个章先生到底想怎样?这是要投名状,还是要捏住自己把柄?

刚才那是怒极之下的失手伤人,算不上亲手故意杀人。

他以后可是打算混文圈的,亲手故意杀人就是一个污点。

欺男霸女、鱼肉百姓或许都没事,很多人都干了,但亲手故意杀人不一样!

在场的安乐堂陆堂主和宋头领都很惊悚。

由此可见,章先生虽然一直偏袒和义堂,而且还为了武一魁被打残而动怒,但心里却是真想杀了武一魁的!

章先生想要的是和义堂,却不想要武一魁这个桀骜不驯的堂主。堂主死了换个人来做,似乎也不错。

面对章先生的心机,现在两位老江湖也不敢确定,怎么做才是对的!

“怎么?连第一个考验都接不住?”章粮书对林泰来反问说,“不肯也罢,原本该怎样,还是怎样吧!”

林泰来陷入了纠结,这下真有点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的意思了。

杀,还是不杀?

场内所有人都在盯着林泰来,他的下一个举动很可能会直接改变县内的江湖格局!

给林泰来陪酒的五钱小妹慢慢走到了林泰来身边,但这种气氛紧张的时候,没人在意她。

五钱小妹悄悄拔下了头上的发簪,这是一根尖端打磨很锐利的铜质发簪,或许是小妹平时用来护身的道具。

然后五钱小妹突然蹲下,面朝躺平的武堂主,狠狠的将发簪尖端刺进了武堂主的喉咙!

本来虽然已经濒死,但还吊着一丢丢残弱气息的武堂主,彻底一命呜呼!

现场这个惊变,让所有人都意料不到!一个娇滴滴的小娘子,突然就如此狠辣的痛下杀手!

林泰来更是惊诧莫名,这五钱小妹突然跳出来,充当这个最后一击的凶手,到底图什么?

难不成五钱小妹对自己一见钟情,不愿意见自己成为手上沾血的牺牲品?

所以才会舍身掩护自己,动手杀了武一魁,让她自己成为了最终的凶手?

小说都不敢这么写!

连一直稳坐不动的章粮书,也吃惊的站了起来。

武一魁无论是生是死,都能被他当作筹码,但这个筹码却被外人废了!

他又狠狠瞪了林泰来一眼,白夸你人中吕布了,结果连个女人都不如!

五钱小妹没有将发簪从尸体喉咙上拔出,缓缓站了起来,已经泪流满面。

然后对着众人开口道:“奴家是县西十一都的人,就是和义堂所在的那个十一都!

家父欠下了厚利债,被逼致死,家母为了还债,将奴家卖到这里,从此沦落风尘。”

林泰来下意识的惊讶说:“什么?你刚才与我闲聊时,说的悲惨身世难道都是真的?我还以为是人人有份的模板故事!”

五钱小妹气得翻了翻白眼,差点泪水都断流了,轻轻握了握拳头,维持着悲哀的情绪:

“客官们方才说到和义堂为非作歹诸事,对客官们而言,那都是别人家的事情;但对奴家而言,却都是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

如今有机会杀了和义堂堂主,为父报仇,为自己雪恨,奴家也算得偿所愿!”

然后五钱小妹又对林泰来行了个礼:“感谢这位好汉爷,若无你相助,奴家也没有手刃仇人的机会。

大恩大德,无以为报。现在还想求您一件事情,明日城门开了后,能否护送奴家前往县衙自首告官?”

和义堂哼哈二将看着堂主真死了,本该冲上前来报仇,但是五钱小妹和林泰来站在一起,又按下了冲动。

再次对章粮书说:“章先生还能做主否?”

章粮书答道:“她都要告官了,还能拦着不成?私底下你们自己随意,难不成面对一个弱女子,也要我来帮你们?”

陆堂主看到对家堂主被外人杀了,赖不到安乐堂头上,感觉自己又行了,很沉稳的说:

“江湖事江湖了,告官算怎么回事?这不合规矩,林小子不许去!”

五钱小妹答道:“奴家只是一个堕入风尘的弱女子而已,不是江湖人。”

林泰来没鸟陆堂主,又问道:“你真要去自首?你可以跑路,这里又不在城里,夜晚不用翻越城墙。”

五钱小妹反问说:“像奴家这样,孝女手刃堂主的事情,一定会流传开吧?”

“那肯定。”林泰来点了点头。

陪酒女杀社团大哥,这种事确实非常传奇,绝对是人民群众喜闻乐见的八卦。

五钱小妹轻轻笑了笑,很机智的说:“跑了又有什么意义?奴家为父报仇,手刃恶贼,算是孝女。

只要事情流传开了,或许县尊是个青天大老爷,会从轻发落呢。”

林泰来为五钱小妹的智商点个赞,想的真明白透彻,算是把她自身条件利用到了极致。

毕竟都知道,儒家社会审判讲究的是“情和理”,不但要合理,还要合情。

而且孝道是当今社会最大的道德之一,又是曝光度注定不小的案子,这里面就很有刷声望的机会。

对审案县尊来说,只要从轻发落为父报仇的孝女,就是白捡的美誉,胆子大的敢搏名的,甚至还敢免于处罚。

就算县尊收了黑钱不肯通融,五钱小妹还可以继续一级级上告,总能遇到个想搏名的刑名官。

改文都改懵了,完全看不出好坏了,该死的新书综合症啊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