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这方面我们是专业的(5/5)

乔四爷当即嘲讽拉满:“看看你自己这儿子,也没管好教好。”

乔五爷一口闷掉杯中的五粮液,须发皆张:“等我回去,瞧我不打断他的腿!”

说完,还叮嘱乔四爷道:“你千万别拦着我。”

乔四爷头也不回地道:“放心,我都不会跟到你家去。你关起门来,随便打,我但凡吭一声,你是我哥。”

这俩老宝贝,也是绝了。

吴远实在忍不住,劝道:“五爷,乔大哥就是跟你开个玩笑。你等晚上回去看看,指定还没喝呢,完璧归赵地还给你。”

乔五爷却还不满意,撇撇嘴道:“完璧归赵地还给我,我就该原谅他?”

吴远不说话了。

他只能救乔刚峰到这里了。

几人正喝着,看家护院的大狼狗叫了。

紧接着,有人蹬着破三轮过来了,隔着老远就喊道:“苏老哥,我是为民,给我开下门。”

范为民在门口叫了两声。

结果定睛一看,出来开大门的不是老苏,而是老板吴远。

当时就从三轮车跳下来,忙不迭地在身上抹抹手,手忙脚乱地开始掏烟。

结果自然没有早有准备的吴远手快,“抽我的。”

范为民接了一个华子,就听吴远问道:“今儿才初四,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俩人凑头点了火,范为民甩了甩,把火柴杆甩灭了,扔脚底下又踩了一脚道:“这不大年初五了么,送财神,咱也得迎灶神。厂里这么大个灶,关系到来年几百人的口福,这仪式不能省。”

临了又补了一句:“反正在家里,闲着也是闲着。”

这话听得吴远颇为赏识。

“就算你今儿不来,我晚上也要去找你。”

“哦,老板有什么客人需要招待?没问题,我随叫随到。”

“此时说来话长,今天由于老苏的家事,惊动了姚春明他们一回。所以明儿中午,我打算在厂里摆一桌,招待他们。”

“那没问题,姚所长他们口味,我都清楚。”

“行,那就劳烦你,按照10个人准备。”

“放心吧,老板。”

俩人齐心协力地把大门拉开,看着范为民蹬车进院,吴远又顺手把大门关上。

等到都喝得差不多了,老范媳妇端着一盆面过来了。

“俺家老范说了,也没什么准备,就做点面条,给各位垫补垫补。喝完酒多少吃上一点,养胃。”

一浅盆的手擀面,众人很快分吃干净,包括别扭的老苏老伴,也躲在屋里吃了一碗。

吃饱喝足,眼瞅着天都黑下来了。

这时,一辆挎斗车歪歪扭扭地直奔家具厂而来。

是姚春明亲自来的。

能当上所长,那都跟人精似的,自然懂得要把这个人情做扎实了。

厂门口,寒风萧瑟中。

姚春明拒绝进屋说,直接把三百块钱交到吴远手上道:“按你说的,让他们赔偿医药费,然后拘那娘们三天,让她长长记性。不过我看她那样儿,人已经吓傻了。”

吴远接过钱道:“那就拘48小时吧,点到为止,别把人给拘坏了。”

“吴老板放心,这方面我们是专业的。”

吴远和姚春明握手道:“感谢姚所长,范大厨正在食堂准备,明天各位一定赏个面儿,来吃顿便饭,我在这里恭候各位。”

“一定一定!”

送走姚春明,吴远回屋,就把三十张大团结,摆在老苏面前道:“苏大爷,旁的咱也为你做不了太多。这300块钱,从你儿子儿媳妇手里头弄来的,现在交给你,你就当是他们给你的孝敬了。”

老苏连忙推辞道:“可不能,可不能这样,吴老板。这本来就该是他们赔给你的。”

“你听我说,苏大爷,”吴远握住老苏皱巴巴的手,“五爷今天这举动虽说有些冲动,但有一条,他做的是对的。那就是我厂里的任何员工,绝不能受半点委屈。”

“您家里这点事,我们外人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但这口气,我们稍微为你出一下,还是能行的。你放心,你儿子已经放回家了,你儿媳妇可能要关个两天,她毕竟是动手了。”

一席话,说得老苏老泪纵横。

连里屋里一直躲着的老苏老伴都出来了,当场就要给吴远下跪。

结果被乔四爷和乔五爷联手拦住了:“老嫂子,可不能,可不能这样。你这样,可是要折咱们家小远的寿。”

这是过年以来,老苏两口子心里最温暖的一刻。

事情已了。

吴远拉上乔四爷和乔五爷就走了。

老苏两口子站在门口的寒风中看了老远,直到桑塔纳的车尾灯消失在黑夜里。

回去的路上,桑塔纳里。

乔五爷左坐右坐地不舒服,后来实在憋不住道:“小远,这弄来弄去的,你还贴了二三百块钱,你说这事闹得!”

乔四爷咂巴咂巴嘴道:“何止三百块,小远明儿还得请派出所人搓一顿,临了免不了要打点打点。你给老苏出这口气,花了小远千把块。”

这话说得乔五爷更闹心了。

这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打赢了赔钱坐牢,打输了住院受罪’了。

吴远回头丢给俩人各自一根烟,开解道:“跟派出所的往来关系,本来就需要维系。五爷,就算没你这个事,有些钱该花我还是得花。所以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这话乔五爷也不知听进去多少。

反正是闷头抽烟。

等到一根华子抽完,车也到了家门口。

乔四爷和乔五爷一道下了车,就听乔五爷喟然道:“小远这孩子,实在是没得说。我儿子要是能有他一半周到,我死了都能笑醒。”

乔四爷难得地没有揶揄,而是宽慰道:“至少刚峰比苏明德强多了。”

结果乔五爷立马傲娇道:“他要是敢像苏明德那个畜生一样对我,看我不打断他的腿!”

乔四爷俩手一摊:“那完了,这孩子没腿了。”

听了这话,乔五爷立刻炸毛,“这狗日的,偷了我的五粮液,看我不先打断他的腿。”

瞅着乔五爷气势汹汹地回家了,乔四爷连忙进了自家门,瞅见何运辉刚巧在,连忙道:“你快,快把我那瓶没开封的五粮液,送你五叔家去……”

第293章 穷,不是理所当然的理由

吴远回到家,刘慧还没走,看样子也没打算走。

倒是马明琪被马明朝叫上,乖乖地回家了。

至于范冰冰,晚饭前就回去了。

在厂里多少垫补了一点,回到家吴远只喝了一碗稀粥,没有当着刘慧的面,偷偷地问媳妇道:“大正月的,爹身边没人做饭,怎么能行?”

杨落雁一脸轻松地道:“我倒不担心我爹,他一天到晚,东家请,西家宴的,吃饭的头绪多到数不过来。我就担心大黑,爹一旦喝美了回来,未必能想起来喂大黑。”

既然媳妇话都这样说了,吴远直接道:“不然,我过去喂吧。”

反正捎带手的事儿。

但这事得让媳妇从刘慧手里拿钥匙。

杨落雁还真去要了,结果刘慧把钥匙掏出来道:“先等等,我打个电话问问。”

结果电话拨过去,不出意外地,没人接。

打了两遍,结果都一样。

吴远把家里仨狗喂了,这才带上老丈人家的钥匙,把狗饭的盆放在尼龙袋子里,挂在二八大杠的车把上,晃晃悠悠地奔老支书家里骑。

骑到老支书家门口,里头的大黑一声没叫,只听到他尾巴摇得呼哧呼哧,脖子上的狗链拖地,发出哗啦啦的响声。

这是闻出吴远的味儿来了。

开了大门,二八大杠推进院子里,这才把狗饭盆从尼龙袋子里掏出来,摆在大黑面前。

狗饭撒了一些,但不要紧。

大黑规规矩矩地坐着,即便眼前的狗饭无比诱狗,它也老实地坐着。

这一点就比自家的仨狗强多了。

“吃吧。”

吴远一声令下,大黑立刻站起身,进入暴风吸入模式。

这时,身后传来一声厉喝,却是微醺的杨支书回来了。

看见自家大门洞开,先是以为媳妇刘慧回来了。可转念一想,刘慧喂狗,可没这种耐心劲儿,直接倒进狗盆,才不管大黑吃还是不吃。

“爹,是我。”

老支书一拍脑袋,“你要不来给大黑送饭,我还真把这事忘了。”

吴远扔下尼龙袋,进屋给老丈人泡了杯茶,撒了点茉莉花。

爷俩就坐在廊檐底下。

吴远道:“爹,以后这酒,你还是得少喝点,毕竟血压也高,血脂也高的,还是得多注意。”

杨支书挥挥手道:“你不懂,酒是粮食精……”

吴远直接打断道:“爹,就算我不懂,大姨不可能不懂吧?她是怎么说的。”

结果老杨头俩眼一瞪:“伱以为我想喝吗?他们家家请我去吃酒,又不是喝得茅台五粮液。可我身为堂堂一支书,能嫌人家酒孬就不喝,嫌人家烟孬就不抽么?”

哟,这还委屈上了。

看来是真喝到位了。

吴远只好耐心地听他絮叨,一时半会反倒走不了了。

因为不放心。

一直坐到十点多,眼看着老丈人的脸色慢慢恢复正常,看着他爬上床,鼾声如雷,这才在床头留了杯水,关好门离开。

堂屋门可以不插,因为有大黑守着。

但院子大门不能不插,毕竟大黑只是一条狗。

正在大门口左右为难之际,旁边蹦出来个娇俏的人影,看样子是黑灯瞎火地从旱厕里刚出来。

“哎哟老天爷,谁呀?”

吴远眉头一皱:“若霖?”

杨若霖也听出来了,“姐夫?你站在这干吗呢?”

吴远努努嘴道:“这不你大伯晚上喝了酒,有点多,我看他刚睡下。这大门也没法插了,我正犯愁。”

杨若霖直接道:“我爹也刚喝酒回来,但他还好。我去叫他。”

不多时,二叔杨国柱披着军大衣过来了,身后的杨若霖也裹上了大棉袄。

“你不用管了,快回吧。”

“那行,二叔。爹他喝得有点多,估计晚上……”

“我今晚在这边睡就行了。”杨国柱当即道,随即把杨若霖撵回家道:“回去把大门插起来,我在这边睡了。”

吴远这才放心地离开。

回到家,杨落雁还疑惑道:“怎么这么晚?”

于是吴远把情况一说,杨落雁也赞同道:“爹年纪大了,身边没个人是不行。”

家里刘慧带着小江和玥玥已经睡了。

蔺苗苗也把钟文雅、钟文强和熊文熊武,全都撺掇睡了。

楼上明明有两张床,仨男孩分两处睡是绰绰有余。

结果仨孩子偏偏要挤在一起,全都在起居室的沙发床上,抢被子玩得起劲。

然后不出意外地,被蔺苗苗挨个地揪了耳朵,这才老实睡去。

俩口子销上大门。

杨落雁已经洗好了,直接进了屋。

吴远先去灶房给土暖气添了蜂窝煤,这才去洗手间洗漱一番。

等回到卧室,就见杨落雁交给他一封航空信道:“今天邮局送来的,苗苗替你收的。”

按说这信,不是吴远本人签收,邮递员不会轻易给的。

也不知道苗苗用了什么鬼主意。

不过不影响,信还没拆。

吴远拆掉封口,靠在床头,看着这种竖排写就的长信,有种莫名的联系和牵挂感。

这封信依旧是由二表哥执笔,俩表哥一起写就。

二表哥施代功的字迹还是那么老派,透着民国的味儿,很多字都还是繁体。

好在并不影响阅读。

吴远看得很快,没过一会儿就把信折起来,和上回来信一起放进床头柜的抽屉肚里。

旁边杨落雁随口问起道:“俩表哥在信里说什么?”

吴远回答道:“跟我们拜年,问候咱们。另外还说了,想趁着清明之前回来祭祖,目前各方通关手续还在弄,也不知道能不能行。”

印象里,俩表哥真正回乡祭祖成行,还是在92年以后。

至于为什么是92年这个节点,吴远记不大清了。

杨落雁当即意识到:“那咱爹娘的陵得抓紧休憩了,总不能让俩表哥看笑话。”

吴远不以为意道:“即便他们不来,我们也要修的。”

闭灯,躺下。

吴远肩膀上枕着媳妇,心里头牵挂的,却是千里之外的俩表哥一家子。

前世穷的那几年,老爷子和老太太的陵寝,还是92年俩表哥回乡祭祖时,出钱修的。

这份情,他一直记在心里。

况且还有楼上一个21吋的日立大彩电。

人总得知足,不能因为自己穷,就觉着这一切都理所当然。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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