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坏笑

冬日的扬州,难得露出一抹暖阳。

依河成街,桥街相连,穿竹石栏,河埠廊坊。

又有两边深宅阁院,重脊高檐。

负手漫步在古道青石板上, 叶清看的津津有味,啧声叹道:“果真是唐风孑遗、宋水依依,烟雨江南,名不虚传。”

贾琮闻言,侧脸看了她一眼,呵呵一笑。

他也不好始终沉默, 顿了顿, 问道:“不知清公子此时下江南,所为何事?”

叶清看向贾琮, 灿然一笑,道:“我说为你而来,你信吗?”

贾琮呵呵一声,道:“我有自知之明。”

叶清也哈哈一笑,道:“说是到南边寺庵内代太后进香祈福,另外沁香苑的香皂也要往这边多卖点,我近来花销大,虽然太后给了我好多珍奇,可又不能卖,唉,我就是一个守着金山的穷人。”

贾琮怀疑:“你这真的不是在自夸炫耀?”

叶清咯咯笑道:“对旁人是炫耀,对你不是。”又正经道:“虽然香皂的生意极好,但好多门户我都不好意思收银子。全不收又不好,对不住你, 所以就自己贴补些弥补公中损失。”

贾琮摇头道:“我无所谓的,当初不是说过将沁香苑送给你了么?”

叶清呵呵笑道:“你就算想送聘礼,也太早了些……其实若不是近来手下多了不少人, 也够用了。”

贾琮不言, 对于一个自幼受教帝王术的女孩子,矜持本是不存在的东西。就听叶清又笑道:“你就不问问我,手下多了什么人?”

贾琮从谏如流,问道:“你手下多了什么人?”

叶清呵呵笑道:“武王叔将他手下的人大部分都给了我,之前那个银军便是……”

贾琮再度不语,连面上的微笑都敛去了。

“怎么了?”

叶清关心问道。

贾琮轻轻吸了口气,沉声道:“清公子,以你绝世之才,不会看不清世局。如今圣天子在堂,勤政爱民,朝堂政局稳固,万民民心所向,天下大势早已定矣。武王……虽大功于社稷,但此时非彼时。

如今你愈陷愈深,太后凤体安康时自然无事,可是……”

需要忌讳的词太多,贾琮都难以继续,他摇头道:“该怎样做,我相信你比我更清楚。宫廷是个什么样的地方,清公子也比我更了解。我视清公子为友,希望你好自为之。

另外……”

贾琮余光看了看左右,展鹏和叶清身边的人手,此刻都在四面八方警戒,不在近前。

他方又压低声音道:“清公子,那种能治创伤的药,不是包治百病的救命圣药。它可以暂时治疗武王的病痛,却不能恢复他的生机。武王心存死意,已经熬到了油尽灯枯,就是华佗再世,也难让他重现生机。

你这样亲近武王府,就不怕日后……”

叶清充满神采的大眼睛里,看着贾琮的目光说不出意味深长,她扬起嘴角,大眼睛也愉悦的弯起,笑问道:“你这是在关心我?”

贾琮心里无语,太精明的女孩子,无论何时都不会让别人掌控主动,左右话语权。

他费力劝说,虽然本质上是怕日后叶清遭清算时,会牵连到他,但未尝就没有关心之意。

可这丫头,一句话就翻了盘……

见贾琮瞬间冷脸,叶清先是得意的哈哈一笑,然后歉意道:“顽笑话,别生气嘛。你放心,我心里有数。真要事不可为那一天,你只管奉命来拿我便是,我不怪你,更不会牵连你……你信么?”

贾琮闻言,生生被气笑,他信个锤子。

不过,真到了那一日,他未必会给她牵连到他的机会……

也不知是不是猜到了贾琮的心思,叶清也不言语了,两人沉默的沿着古街行走了许久,叶清却又忽然笑道:“清臣,近来可有佳作出?在这秀美的江南水乡散步,无诗词为伴,岂不是缺憾?”

贾琮摇摇头,道:“没什么佳作。”

叶清笑道:“《爱莲说》不是?呵呵,有时候真让人想不通,世上怎会有你这般惊艳之才?也不怕你着恼,起初时我并不相信那阙《赠杏花娘》是你所作,不信的人也很多。可各方人士查来查去,也查不出你背后到底有何人捉笔。无可奈何下,不得不承认。只是如此一来,你的才华就太让人嫉妒了。大乾开国百年,加起来的传世之作,都没你一人多。”

贾琮摇头道:“我若说,这些都是梦中贤能所作,我不过是拾人牙慧,你信么?”

叶清抿嘴笑道:“信,你说什么我都信。”

贾琮抽了抽嘴角,看着她戏谑的绝世美颜,恨不能给她一锤……

你那神色是信的神色么?

贾琮无语摇头道:“不说我了,没什么好说的,说你自己吧。”

叶清笑道:“让我作诗?太难为我了吧,你故意想出我的丑?不过我可以诵诗一首,应应景。我念一首女人的诗如何,不能让你们男人专美于前……”

贾琮呵呵道:“也好。”

叶清还真清了清嗓子,诵道:“弯弯柳叶愁边戏,湛湛菱花照处频。妩媚不烦螺子黛,春山画出自精神……怎么样,这首《柳眉》不错吧?”

贾琮面色古怪的看着嘴角带着坏笑的叶清,认真道:“清公子,你这是在调.戏我么?”

叶清哈哈大笑起来,明媚充满神采的大眼睛和洁白的牙齿,在阳光下有些炫目,大笑罢,她坏笑着问贾琮:“你来江南也有些日子了,金陵有你先生在,你不敢去秦淮河上顽乐,可这瘦西湖也是人间一等一的好去处,你就没去领略一番风采,展现你天下第一才子的风骚?”

叶清诵的《柳眉》,是唐代平康坊名妓赵鸾鸾所作。

《柳眉》倒也平平,她还有一首诗写的更好,诗云:

粉香汗湿瑶琴轸,春逗酥融绵雨膏。

浴罢檀郎扪弄处,灵华凉沁紫葡萄。

叶清诵她的诗,很难不让人联想到这首极香艳的艳诗。

故而有贾琮“调.戏”之问。

而她一个女孩子敢当街念此诗,在这个时代,已经不是放飞自我那么简单了,简直是走火入魔。

正常来说,贾琮若果真是儒家门生,就算不当面斥责,心里也要骂一声“不自重”,割袍断交。

可他却这样问叶清,就让她笑的如此开颜。

叶清知道自己,本就是异数,本就当作男儿教养,又何必再拘谨自己作伪?

而贾琮的应对,也是她一直以来欣赏他的缘由。

这世间,怕再无第二人能有这等接受能力。

贾琮见她高兴成这般,问这样直白的话,苦笑摇了摇头,道:“还没时间,尽忙着那些破事……不过倒是和家里姊妹们约好了,过几天寻两条船,去瘦西湖上逛逛,见见景儿。”

叶清高兴的大眼睛愈发明亮,道:“好啊!正好和你家女孩子认识认识……唉对了,你可以叫两个花魁作陪嘛。”

贾琮点点头,咬牙道:“对对,你放心,我一定会给你点个当红头牌,让你好好快活快活!”

叶清闻言半仰头,哈哈大笑起来,似想用她那绝世美颜贿赂老天爷……

虽然自出京之后,她就全身轻松了许多,但也还是第一次笑的这么痛快。

笑罢,叶清一边擦拭着眼角笑出的泪水,一边感慨道:“我还真没想过,此生能与一人这样聊天。”

贾琮冷笑道:“你这一生还长,现在回忆是不是太早了些?”

叶清不理,问道:“对了,还忘了问你,那位薛家姑娘如何了?京里满是你们私奔的消息,我让人在你府上打听了下,那位薛姨妈和你家那位王夫人,很是不高兴呢。”

贾琮闻言,转头看向叶清,面上没有笑容。

叶清提醒道:“你别看我,是你自己行事不密。京里盯着你的人家不知有多少,尤其是我在太后娘娘跟前否了你后,要不是你家还在孝期,往门上提亲的人怕要踏破门槛。薛家在金陵算是豪门,可进京之后,实在算不得什么。再者婚姻大事本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就带着人家南下……”

贾琮呵呵笑着打断道:“既然你已经查了,就当知道她们为何南下。知道了还说这些闲言碎语,就极可笑了。”

叶清深深看了贾琮一眼,道:“也罢,你本不是世俗人,自不会理会这些。那些人,也多半不是你的对手。只需防住人言可畏就好……好了,不说这些了,如果需要帮助时,甭客气便是。清臣,你可有落脚地安置我?若没有,我和薛家姑娘凑合两天也没关系。放心,我不会欺负她。”

贾琮无奈道:“她已经回京了……才刚到这,京里就派人传来消息,说是她娘思子女过甚,病倒在榻,让速归。”

叶清“哎呀”了声,大眼睛看着贾琮道:“你上当了呢!这种计谋你也看不破?这是曹阿瞒逼徐庶离刘之计!”

贾琮目光深意的看着叶清,道:“这种阳谋高超的很,看破了又能如何?”

叶清呵呵笑道:“你不会是以为我使的计吧?”

贾琮呵呵一笑,不回答,道:“倒是有一处落脚地,才抄了白家,他有一外室,正好在盐政衙门后面,原本是给我家姊妹准备的,结果她回京去了,你带人住进去吧,一应陈设都是新的。”

叶清笑道:“那确实正好……那你住哪里?虽然咱们友情不错,可要是同处一院……我是无所谓,就怕日后太后追究起来,你脱不开身呢。”

贾琮哼哼了声,无语道:“你放心,我不住那,我在盐政衙门里住。”

叶清不笑了,眉尖一挑,道:“哦,我还忘了,林盐院的女儿,还是你表妹呢。”

贾琮莫名其妙的看了她一眼,打了个响指后,展鹏忙颠儿颠儿的牵马过来,叶清已重新遮好面纱,对贾琮道:“先扶我上马。”

……

(本章完)

第414章 危机

将叶清送入白家外宅,引池玉等丫鬟婆妇认识后,贾琮道:“好好休息吧,今日就不与你接风洗尘了。休息两天,我在瘦西湖上做个东道。”

叶清微笑不语,看了看自己的衣裳。

贾琮顺着看了眼她那一身“闯关东”的行头, 道:“需要什么衣裳,只管给池玉说,她会让人请来成衣铺的人给你裁量,先送一身来将就一下,再做好的。”

叶清大眼睛怀疑:“我可能穿不惯外面的成衣……诶,要不从你表妹那给我先借一身?”

贾琮看了下她的身量, 摇头道:“你比她高不少,也壮好多。”

叶清目光里的笑容一瞬间消失,变得不善且危险起来:“壮?!”

贾琮呵呵一笑, 不哄,道:“那我先让那边送几身姨娘备好的成衣过来,你将就一下吧,肯定比不上内造的。不过扬州府多的是苏锦,让成衣铺多裁量几身。也难为你会穿这一身,芙蓉公子果真不凡……”

叶清笑了笑,道:“也好。”

贾琮道:“那我就先告辞了。”

叶清点点头,不过等贾琮转身快要出了二门,她又叫道:“喂,我真的很……壮?”

贾琮回过头看了眼,呵呵一笑后,拱手告辞。

待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叶清眼睛中的笑容一点点敛去,明媚的眼睛渐渐黯淡。

聪明如她, 难道果真不明白,一个骄傲的男人,最不喜欢自以为是的女人对他指手画脚?

她难道果真不明白, 心怀大抱负的男人, 最厌恶的,就是旁人试图操纵于他?

不管她的初衷为何,这样做,都是在践踏他的骄傲和尊严。

这是男女之间相处中最大的忌讳。

她都知道,也知道,贾琮正在反感,正在厌恶……

所以,宫里那位,才会放心哪……

若是浅显些,又能哄过谁?

“呼……”

轻轻呼出一口气,叶清仰目眺望江南的天色。

明亮的大眼睛微微眯起,眼神清明:行大事者,又岂能强求,一时之两全其美。

……

“你看我做什么?”

出了二门,展鹏就在门前候着,见贾琮出来后,一直盯着他看,贾琮皱眉问道。

展鹏长叹一声,摇头晃脑道:“这世道……嘿!我要是和大人一样,也能写诗作对,还长的好看就好了。要是那样,嘿嘿嘿……”

贾琮点点头道:“一会儿我就去和李蓉说说。”

展鹏打了个激灵,忙解释道:“我又没说什么?不过佩服大人,连这样的金枝玉叶,都这般喜欢大人……”

贾琮打断问道:“你觉得她很好?在世人眼里,她怕是离经叛道之辈吧?”

展鹏高高的竖起一根大拇指,道:“这位姑娘是我见过最……除了蓉妹外,最有江湖豪气的!仗义!她还那样帮大人……”

贾琮呵呵一笑,不与这个单细胞生物解释什么。

叶清的初衷应该没有恶意,不然展鹏未必看不出。

但即使初衷是好的,可她的行事风格……

太霸道,也太自我!

贾琮现在唯一庆幸的是,叶清总还有那么一丝顾及他的心思,亦或是因为骄傲如她,不屑于请太后下懿旨,为她指婚。

若果真到那一步,贾家人怕也都会乐见其成,甚至极力促成。

那他才是半点退路都无。

他现在多少能理解一点,贾琏的心思了……

太强势的女人,太自以为是的女人,真的不合适一起生活……

念及此,贾琮面色寡淡,微微摇头,翻身上马,折返盐政衙门。

今日还有许多事需要补救,而其中最重要的一件,便是将今日之事,事无巨细的写密折送往神京皇宫。

尽管他知道,一定会有旁人写,但他写的,不同。

贾琮心里十分清楚,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他最好不要失去宫里的信任。

一旦崇康帝认定,他和与武王纠葛愈深的叶清真有私情,那么等待他的,绝不会是什么好下场。

尽管以崇康帝的帝王心性,这一日早晚会来,但贾琮还是希望,这一天能尽可能迟的到来。

至少,在外省豪族势力未破,新法未全,新党首脑未废,以及……军机阁未残前,他这个天子鹰犬还有大用时,不能过早的被烹。

……

莲苑。

经过一日的舟车劳苦,各家家主又都上了年岁,所以到了这里后,大都回房歇息去了。

宋岩被安置在二楼上房内,原本当是长孙宋华和老管家服侍,但此刻,温暖的屋内只有宋岩与甄应嘉二人。

甄应嘉面色颓废,腰背佝偻,再无人前的气度,他看着宋岩道:“松禅公,甄家……怕是难过此劫了。”

宋岩默然不语,叹息一声,道:“甄家三代人一甲子年都担任钦差金陵省体仁院总裁,在江南位比总督。圣祖、贞元二朝,鼎盛之极,原本奉圣夫人故去时,就该借守孝之名,激流勇退,还能保全。如今……纵然没有你家大哥儿的混帐事,等天子空出手来,第一件事,怕就要拿下你们甄家。甄家在江南经营的太久,影响太大了。江南重地,怎好一直把持在一家手中?”

甄应嘉苦涩悔恨道:“松禅公,太夫人临终前,其实就说过,让甄家借机退下。可是……族人们贪恋富贵,哪里肯退啊?”

宋岩闻言,摇摇头,怀念道:“奉圣夫人曾与我有恩,她是个睿智的老人。当年圣祖南巡,吾为金陵推官,圣祖于甄家召见江南文武,指奉圣夫人云:此吾家老人。并御笔亲书萱瑞堂,赐为堂号。圣祖如此敬重夫人,不止因抚育圣君之恩,更因为奉圣夫人之睿智英明。可惜,尔等不听夫人临终之言。不过事已至此,也不必悔恨了。”

甄应嘉闻言,眼睛一亮,忙问道:“松禅公,太夫人在世时,常与晚辈提及您老,说她一世见过不知多少高门子弟,却都不及寒门出身的您。还望您老能看在太夫人的面上,指点迷津!”

宋岩呵呵一笑,到了他这个心境修为,又哪里会被这等讨好之言迷惑?

不过,他愿意随甄应嘉往扬州一行,本就是为了偿还当年奉圣夫人的恩情。

所以即使甄应嘉不说这些,他能帮的,一样会尽力。

宋岩苍老的面上布满了老年斑,但一双老眼中,却满是睿智的目光,他看着甄应嘉道:“到了这个地步,新法大行再难阻挡。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死中求活。你以为琮儿为何如此狠心,下辣手整治金陵贾家十二房?甚至不惜将他们拖入与你家哥儿的谋逆案中?便是为了壮士断腕,置之死地而后生!”

甄应嘉闻言,倒吸一口凉气,道:“松禅公,您的意思是……”

宋岩心里有些不满这个迂腐夫子装聋作哑,优柔寡断,直接皱眉喝道:“你又何必如此?难道还不如一个少年?”

甄应嘉的精气神一下被骂散了,面上苦涩之极,道:“松禅公,哪里……哪里有这样简单?我总不能,总不能也将甄家的族老们,一个个都送进谋逆案中去吧?”

宋岩闻言,连连摇头,心中道,怪道天子如今愈发轻视甄家,倒也不全是一朝天子一朝臣的缘故。

甄家这位自幼在蜜罐子里泡大的家主,于庶务一道差的太多,别说比奉圣夫人,就是比他父亲也远远难及。

叹息一声后,宋岩疲惫道:“你现在最该做的,就是借着你家哥儿的谋逆案,上表请罪后,配合江南督抚衙门,完成甄家的田亩测量和摊丁入亩新法的推行。江南各家素来以甄家马首是瞻,甄家不动,他们才有底气硬顶。甄家一动,再有秦家,大部分抵抗也就涣散了。适时,天子会念你之功,总会给甄家留一份体面的。

另外,甄家还有一处大难。

当年圣祖南巡,一共六回,独你家接驾四次。

看似无限荣宠,圣眷优隆,可实际上却欠下了户部不知多少亏空。

目前还无人理会,但迟迟早早都会被人提出。

到那时,等待甄家的必然是雷霆之怒。

与其到那个时候甄家陷入灭顶之灾,不若趁现在,早早的举家还债!

也正好将你家手里那么些田都清理掉……

如此,落在世人眼中,甄家便是伤筋动骨元气大伤,哪怕看在奉圣夫人的面上,朝廷也不会逼迫太甚。

但奉圣夫人的余荫犹在。

正平,这是你们甄家最后的一条路了……”

甄应嘉闻言,面色一阵变幻,最终还是难为道:“怕是说服不了族人……”

宋岩闻言,大感失望,深深一叹,世人啊……

……

入夜时分,贾琮终于搁置下笔,将厚厚一叠奏折合上,装进一个紫檀木盒内,用火漆密封后,交给了展鹏,命他派人以六百里加急,快脚传递至京。

等忙完此事,贾琮静静的坐在原林如海的书房内,一点点梳理着事情的脉络。

有太多疑点,让他渐渐快无法看透大局走向。

这一点,太过危险。

只是目前收集到的信息着实有限,尤其是最顶层的那些……

这让他颇为棘手。

不知过了多久,书房门忽然被敲响。

贾琮道了声:“进来。”

书房门被打开,贾琮看去,见竟是茶娘子进来。

他静静的看着她,等待她说明来由。

茶娘子面色凝重道:“大人,扬州府突然来了拨人手,都是强人好手,人数不详,大概在三十人以上,但不能确定。下面人说,非寻常盐丁之流可比。要不要加强防备?”

贾琮点点头后,问道:“有多强?”

茶娘子面色愈发凝重,道:“我手下最强的两个好手,与他们的人试探性交手后,都落在下风,他们极强!

大人,这些人是那位太后家唯一的血脉带来的么?”

贾琮微微抽了口冷气,缓缓点头道:“多半是她,但……也未必全是。甄家和江南那几家,包括贾、史、王三家,也都带了人手来,未必没有想要浑水摸鱼的。”

言至此,贾琮的眼睛渐渐森然,沉声道:“哨戒要明松实紧,外松内紧。新党和江南地方豪强势力之间的斗争即将全面展开,要防范有人,拖咱们下水。如今扬州城内各家势力犬牙交错,乱成一团。

这种时候,最危险。

记住,一定要全力戒备!”

“是!大人放心!”

……

PS:本来在群里都说好了请假休息一日,最后可悲的发现没人玩儿,我……算了,还是码字吧……

另外,其实叶清最后那一段心理是不准备写的,后面慢慢展开更好,不过我有点顶不住了,提前点出一些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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