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4章 私人聚会

正所谓“座上客常满,杯中酒不空”,饮宴是此时士人社交的主要手段之一。

别说饮酒浪费粮食,士人们可不管。

昔年曹操发禁酒令,孔融还来个《难曹公表制禁酒书》表示反对。

诗酒唱和本就是生活中一大乐趣,阿瞒你别扫兴啊。

梁芬抵达的时候,众人已经醉至七八分。

被仆役引进院子后,他发现傅畅傅世道正在呕吐。

见得梁芬后,他脸一白,匆匆擦了擦嘴,洗了把脸,苦笑道:“诸君实在热情,不免多饮了几杯。”

梁芬也不进去,就在廊下与傅畅攀谈了起来。

“带回来多少人?”梁芬问道。

“没多少。”傅畅叹了口气,道:“三四千帐罢了。”

“帐?”

“北地那边现在习惯以帐篷计口。”傅畅说道:“家中有牧子奴仆者,往往十几个奴隶挤一个帐篷。没有奴隶的,少的也就二三口人一帐。此番大概募集了不到两万口人,男女老幼皆有。”

“少了点。”梁芬评价道。

“不少了。”傅畅无奈道:“北地局势混乱。刘粲遣人招抚,当地坞堡主、部落酋帅多有降顺的,我现在也弄不清楚他们对我傅家的态度。”

“没见长辈吗?”梁芬问道。

“见了,他们让我快走,像赶瘟神一样。”傅畅苦笑道:“我说明来意,家中便介绍了七八个相熟的酋帅,他们与匈奴有仇,也不想和匈奴搅在一起,于是便跟我走了。路上遇到匈奴大队追击,又损失了一些人……”

傅畅仔细说了一番关中之行,最后结论只有一個:关中完了。

很多地方豪族投靠匈奴了。

没投靠的,也不太愿意给他提供帮助,即便他拿出了北地傅氏的名头,以及陈公给的官印。

到了最后,只有一些交情比较深的人提供了补给,且给了忠告,和家中长辈一样:快走。或许,他们已经投靠匈奴,或者即将投靠匈奴,又碍于以往的交情,左右为难,只能让他离开了。

“关中不还有几路豪帅在抵抗么?”梁芬皱了皱眉,问道。

“没多少了。”傅畅说道:“冯翊、京兆已经被匈奴牢牢控制,刘粲正在谋划对北地郡的战事,扶风、始平二郡,他也遣人招抚了,一些人已经接受了匈奴的官职。”

所谓“招抚”,并不仅仅只有给官这一个办法。

自古以来,人们想出了很多加强双方联系的招数,包括但不限于联姻、送质子、交投名状、给官位等等,以及非常重要的个人恩义——嘘寒问暖、意气相投、救命之恩、雪中送炭等等。

当然,这些手段需要时间。

石勒就缺乏这个时间,所以败得很惨。但若再给石勒几年时间,情况就不一样了。

河北豪族并不一定非要当晋人不可,不是每个人都讲民族大义的。

当利益联系足够密切,好处足够大的时候,当匈奴的官和当晋朝的官,又有什么区别呢?甚至于,有时候匈奴给得少,晋人给得多,这个豪强本身还是晋人,他都有可能跟匈奴一条道走到黑。

人不是机器,不是什么都按利益来算账的。他们有感情,有喜怒哀乐,有不同的性格,自然会做出不同的选择,一切全看“镇抚”之人的手段了——所以人才团队很重要,一个交游广阔、人脉遍地且高水平的地方官员,往往能起到事半功倍的作用,顷刻之间就能帮你稳定一个地方。

“不意区区三年时光,关中就如沧海桑田一般。”梁芬感慨道。

“梁公,其实你该出仕做官的。”傅畅劝道:“隐居在家,消息都不灵通了。”

人走茶凉是官场铁律。

梁芬现在无官一身轻,好像可以悠游林泉,不问世事了。但这样一来,世事也不问你了啊……

梁芬当然明白这个道理,所以闲居之余,偶尔也会参加士人聚会,这是获得外间消息的重要渠道。

没有人能真的做到完全隐居。

庾衮这种著名处士,不也有子侄辈在当官么?谁能真的活在真空中啊……

“此事休要再提。”梁芬摇了摇头,神情落寞。

傅畅正要再劝,却见几位关西后辈士人走了过来,便止住了话。

来者有安定席氏的、有陇西李氏的、有敦煌索氏的、有京兆韦氏的……

梁芬一一点头示意,勉励几句——都是长期来往的乡党了,换句话形容就是“自己人”。

寒暄完毕后,便随着众人入席饮宴。

“危急之时,必有英主奋勇,廓清宇内,一扫妖氛。”出身安定的皇甫昌端着酒杯,大声说道:“陈公开府许昌,地括数州,乃国家巨镇,安民而保族,皆赖之焉。今声望日隆,威名愈著,将来必贵不可言,我等西州士人,得早作打算啊。”

皇甫昌是宛县令。

因正月里天子要举办大朝会,诸郡国皆须遣使入觐,奉上礼物。皇甫昌便带着祥瑞(一对白兔)进京,住在了洛阳——他本不需要亲自来的,但闲着也是闲着,干脆提前过来,顺便会会老友。

“河北怎样了?石勒还活着吗?”皇甫昌说完,有人问道。

“刘曜已退兵,石勒还活着。”有人回道。

“石勒还能战?”

“邺城、襄国两败之后,军兵所残无几,料不难剪除。”

“听闻刘聪谕陈公,愿东西二帝并立,可行乎?”

“陈公不是回了么?逐鹿之秋,要除恶务尽。什么东西二帝,谁会那么傻答应啊?”

“陈公的檄文我看了,气魄很大。”

“怎么说的?陈公答应称帝了?”

“陈公没答应,但又说了很多,懂的自然懂。现在还下不定决心的,可以趁早回家种地了。”

“陈公必不会当曹操。他比曹孟德年轻,有些事可能活着就要做。”

“现在没人会当曹操了,也当不下去。说句大不敬的话,今日不同往日了,人心也不一样了。汉末之时,人心淳朴,两汉又有数百年基业,威压如山。现在什么情形?”

“也是,人心不古喽。”

梁芬默默吃着酒菜,心下有些惊讶。

虽说是私人聚会,来的都是关系不错的乡党,但众人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什么话都敢说啊,是因为喝了酒的缘故吗?

他突然有些看不懂这个世道了,是因为脱离了官场,不再能敏锐地洞悉天下局势吗?

同时也有些认同这些人说的话,后生可畏啊!

两汉数百年,是继秦以后第一个大一统王朝,人们对它有崇敬,有留恋,也有畏惧。

但世上没有什么是永恒的,人心易变,现在的人和以前的人也不一样了。

你把一个秦朝人放到现在,必然格格不入,茫然无措。

你把一个现在的人放到汉代,他也会很不适应。

人还是那些人,但为人处世终究不一样,社会风气也不一样。

陈公其实说得没错。

后汉政散之后,瞻乌糜止,一切都没有定下来过。

曹魏四十六年、国朝到现在四十九年,算是正统王朝吗?

梁芬不知道。

相比曹魏,国朝其实更惨,因为后汉以来的弊病从未被认真清理过,开国之时就不存在轻装上阵的事情,而是负重前行,走到现在,终于支持不住,快要倒下了。

大晋朝,撑不住了啊。

那么,陈公如果建立新朝,是不是也会和曹魏、司马晋一样,承接后汉以来的弊病呢?

如果是这样,国祚安能长久?

梁芬又抬头看向那些自以为“低声”讨论天下局势的后进士人们。

他们脸上挂着对未来的憧憬,觉得似乎只要改朝换代就一切安好,然后接着跑马、奏乐、嗑散、喝酒,继续享受醉生梦死的“盛世”。

梁芬叹了口气。

有时候想得太多,真的非常残忍。

不过他对新朝也是有点期许的,因为他发现陈公在做不一样的事情。

至少,他在河南有襄城、陈、南顿、新蔡四个没太多士族豪强势力的郡国,梁国、汝南、东平、高平、濮阳稍次之。

他是个明白人,是汉末以来第一个真正愿意着手消除弊病的人。

曹孟德或许也尝试过,但天不假年,未能成功。

至于司马晋,或许曾经想过,但最终放任自流。就好比嗑散的士人,明知道这样不太对,可就是没办法。从小见惯了别人嗑散,自己也嗑散,在这样一个环境内,终究无法挣扎。

生于不义,死于耻辱。

“唉!”梁芬意兴阑珊地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皇纲失坠久矣,生灵涂炭亦有年矣。”有人喝多了酒,大叫道:“十余年来,田宅、庄客逾少,日子越来越难过,谁能收拾旧山河,谁就可称帝。”

“慎言,慎言啊。”

“瞧你那样,哈哈。司马氏都可代魏,其他人不行么?”

“其实,我有点担心代晋之后,天下会不一样啊……”

“何至于此?陈公素来优容士人,庾夫人不就出身大家么?他府中哪位夫人不是名门贵女?放心,世道不会变的。”

“也是,先代了再说。大晋朝,实在让人失望。”

“陈公出身军户,宗人浅昧,无有帮手,这天下岂不是比司马氏代魏时还要倚重士人?”

梁芬与傅畅对视一眼,都不再说话了。

世道变幻,人心纷乱。但不管未来怎样,眼下的关西士人群体对大晋朝确实失望透顶,非常希望看到改变。饥不择食之下,甚至连胡人政权都能接受,只要它能给大家带来太平,再回到“太康盛世十年梦”中。

他相信其他地方的士人也差不多,尤其是在陈公公开发表檄文之后。

(本章完)

第555章 长史与司马

腊月,平东大将军幕府悄然变成了车骑将军幕府。

人员没变,就是牌子变了。

身为幕府长史的裴康年前出去巡视了一番,突然就病倒了。

好在病得不是很严重,他又不肯放权,只把一部分公务交给了留守的左司马陈有根、从事中郎毛邦、参军庾亮等人分担,大事还是由他自己做主。

十一月底,公府左右常侍乐宽、吴前二人募兵而回,请求增拨钱粮器械若干。

裴康审阅完毕后,核准了,交由分管参军负责。

此番募得四千余兵,全部编入银枪中营。

中营本有六幢兵,分出两幢至黑矟军,又各分一幢至左右二营补充战损,眼下补充新兵后,重新编为21-29幢,屯于南阳小长安整训。

处理完这件事,裴康又批准了新一拨的抚恤粮发放事宜。

不知不觉间,现在领抚恤粮的战殁、伤残军士数量已经超过了三万,年开支约八十万斛粮豆,非常浩大。

但这笔费用又不可能削减,咬着牙也要出了。

既想要战场上摧枯拉朽,又不肯出钱粮,天底下哪有那么好的事?

裴康其实对此有些不理解,但他没打算在这件事上与“女婿”过不去。

很多人都奇怪陈公的军队为何那么敢战、勇战,这就是原因了,随他去吧,总比打输了什么都没有要强。

吃过午饭后,裴康又审阅了镇压汝南民变的事情,批示完毕后,终于挺不住了,躺到了榻上。

“裴公,你说你何苦呢?”左司马陈有根坐到了长史衙署内,瞪着铜铃般的眼睛,有心讥讽几句,看裴康那副衰样,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

这老东西虽然贪权,但好歹干活,比那些终日悠游、逍遥卒岁的人强多了。

“陈司马,汝南豪族一向不太服陈公,此番赋敛过重,激起民变,是老夫之过。”裴康闭着眼睛,嘴里仍然念叨不休:“庾元规干啥啥不成,但这次反应神速,屯田军即日出动,平灭了吕氏叛乱,可圈可点。不过,唉,还是操之过急了,杀戮过重啊。”

“杀就杀呗。”陈有根不以为然道:“这些豪族,好日子过得太久了。没经历过真正的乱世,总以为自己很厉害。杀得吕氏一家,度田也更方便。”

“没那么简单的。”裴康轻声说道:“陈公回来了,还是得安抚。”

汝南这个地方,也就八王之乱时厮杀过一阵,随后流民帅李洪闹了下,造反的王如一部袭扰了下,就没什么大的外来入侵了。

后来的张小二、李麻子之乱,也是关西流民被压迫过甚,加上庾亮操作不当,最终酿成大乱,死伤了不少人。

这次以吕氏为首的士族豪强发动叛乱,则原因复杂。赋税过重只是诱因,根本还是幕府下令在汝南丈量土地,让士族豪强吐出一部分田地给新来的关西流民,属于土客之争的异化版本。

好在很快镇压下去了。

西平、郎陵两地的屯田军紧急出动,将吕氏等数家豪族平灭,土地丈量清楚后分发了下去。

豫西的襄城、汝南、新蔡、南顿、陈五郡国三十一县,现有接近十五万户、超过七十万口人,已经编纂成册,这是陈公可以直接调用的力量,与其他地方依附于坞堡、庄园的户口不是一回事,故不可轻忽。

“安抚、安抚,就知道安抚。”陈有根嘟囔了两句,懒得和裴康掰扯。

事实上,调兵命令是由他下达的。

参与屠灭吕氏等家族的部队,是从堵阳调过去的屯田军,带队的是他的心腹,才不会惯着那些地头蛇呢。

不服就杀,能奈我何?远在邺城的陈公都没怪罪,你纠结个什么劲?

“陈司马,光靠打打杀杀不行的。陈公若行遂大志,还是得靠士人支持。”裴康叹了口气,说道:“否则,悠悠之口说起来,可顶得住?”

陈有根一愣。

“这次就算了,下次你动手,先跟老夫打声招呼。”

“我是司马。”陈有根不客气地说道:“长史无需操心军务。再者,豫西诸郡国乃明公根基,不可轻忽。你看我在颍川、陈留乱杀过么?”

“汝南乃人文荟萃之地。”裴康提醒道。

“明公需要根基,总要有如臂使指的地盘。”陈有根站起身,道:“裴公既然抱恙,便好好休养。些许事体,我来处理便是。”

说完,行了一礼,转身出了门。

裴康睁开眼睛,看着屋顶。

陈有根、金正、王雀儿、侯飞虎这类人,已经成气候了。

他们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行事准则。或许因为邵勋是军户出身,这些武人也不再自卑,不再在士人面前唯唯诺诺,慢慢地敢和他们顶嘴、对着干了。

而且这些人还只是明面上的。

扎根地方的府兵更是不声不响,霸占了乡里的话语权。

邺城之战后,陈公收河北胡汉精兵数百人,编为府兵,落籍东平。

如此一来,高平有府兵六千、东平、濮阳各有三千府兵,洛南诸县、颍阴、阳夏、陈县等地零零散散的府兵加起来四千二百人,这便是一万六千余了。

按龙骧将军府的兵册来看,这一万多户府兵平均有二户以上的部曲,加起来超过五万户、二三十万口人,已经是一股相当可观的力量了。

陈公能直接调用的户口数量,不知不觉间已破百万。

他的根基,比建邺的司马睿稳多了。后者同样有南下的中州士族及流民,但应该没有百万之众。

躺在病床上的裴康想了很多。而且像他这种人,历来喜欢拿前朝的事来套,套着套着,又觉得有些不对,一时间竟有些迷茫了。

这个天下,不知道会走向何处。

******

陈有根离开幕府后,漫无目的地在乡间徘徊着。

亲兵们骑马跟在后面,说说笑笑。

他们都是陈有根四兄弟的亲族乡党,向来比较随意,胆子也比较大。

“那年闹蝗灾的时候,真是铺天盖地,吓死人了。”有人说道:“陈公本来要和匈奴大战的,最后连马的毛都被吃光了,双方各自罢兵。这等奇事,活了一辈子的老人都是闻所未闻。”

“蝗灾之前是旱灾,老人们也说一辈子没见过这么严重的旱灾,洛水都断流了。”又有人说道:“旱蝗交替,这是不给人活路啊,难怪陈公要下凡。”

“陈公真是太白星精下凡?”

“那当然。不然的话,你觉得司马家的王妃们会一个個委身于他么?”

“那不是陈公活好么……”

“住口!”有什长策马而前,严厉地说道:“编排别人就罢了,连陈公都敢揶揄,不想活了么?”

声音一下子沉寂了。

陈有根似无所觉,只看着野外密密麻麻的桑林,脸上不自觉地露出笑容,道:“好,真好。”

亲兵们听了,纷纷望去。

蝗灾之后,桑林毁灭大半。但这几年桑麻渐渐有了起色,百姓的日子是一天比一天好过。

其实想想就知道,那么多的荒地,人就这么点,都不需要精耕细作,随便种种都饿不死人,家里的牲畜也能有充足的草料喂养——前提是维持住一个相对稳定的世道。

陈公讨来了《种麻子》、《植桑要术》两本书,又把早年在云中三坞实行的堆肥法贡献了出来,慢慢教百姓改良种植之法。

毫无疑问,这种改变是非常缓慢的。

原因是缺乏足够的人来做这事。再者,推广之人似乎也不怎么懂。比如,他们就只知道粪肥堆在一起时,一定要挖河底淤泥覆盖、搅拌。至于为什么这么做,没人知道,反正听闻陈郡那边如果有人拿干黄土覆盖的话要挨鞭子,于是纷纷自睢阳渠中挖湿润的淤泥——一时间竟然把河道给好好疏浚了一番。

多年下来,即便推广的进度再缓慢,终究是见到一点效果了。

河南桑树成荫,遍栽房前屋后、池塘四周、道路两边。

每到夜间,妇人织布的声音响彻大大小小的村落、坞堡。

有几次,众人连夜赶回许昌,听到机杼之声时还私下里品评,议论哪家的妇人勤劳,哪家的妇人是懒鬼。

男耕女织,多么美妙的生活。

旱蝗交替、易子而食,匈奴抄掠、焚掠乡里的那些年,谁能想到会有今天?

仔细算算,其实距离高平之战没过去多少年,但被安定生活包围的他们,却总下意识觉得那很遥远。

战场挪移到河北之后,战争很遥远的“错觉”愈发明显了。

其实,这都是陈公的功劳啊。

陈有根突然停了下来。

颍川终究是世家大族的颍川,庄园一座连着一座。这些年陆续出现了些自耕农聚居的村落,但非常非常少。

他不是很喜欢,甚至可以说厌恶。

“你们想不想当府兵?”他扭过头去,看向亲兵们,问道。

亲兵们一愣,确定陈司马不是开玩笑后,才有胆大的笑着说道:“叔父若肯放我们走,当然愿意了。”

陈有根一笑,道:“不会把你们绑在身边的。雏鹰长大了,总要展翅高飞。”

亲兵们傻傻看着突然变得文绉绉的陈有根,不知所措。

“浚仪一带的乞活军要去河北了。”陈有根说道:“陈公打算在陈留安置府兵,伱们都有机会。”

“为何是浚仪?”有人问道。

“陈公打算移治浚仪,兼顾河南、河北。”陈有根说道:“将来若开霸府,估计也是在那里。”

浚仪属陈留国,在许昌东北二百余里,离大河不远,本身又处在漕运线上,四通八达,可充分调用河南的人力、物力。

唯一的不足,就是陈留久经战事,整体有些破败,被乞活军占据的浚仪则更加破败,需得花大力气经营。

但这也带来了一个好处:白纸好作画。

“如果当了府兵,过上了好日子,要记住一点。”陈有根看向众人,认真地说道:“这日子不是朝廷给你们的,不是琅琊王氏给你们的,不是河东裴氏给你们的,不是泰山羊氏给你们的,也不是——颍川庾氏给你们的,而是陈公给你们的。切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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