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青知道自己的实力，对于这归虚大圆满的白萧卓，他不是对手。

除非动用远古太阳。

但那样的话，波及范围太大。

怕是整个太学空间都要崩溃，皇都也要陷入浩劫之内。

另外……杀一个白萧卓就用远古太阳，许青觉得白萧卓不配。

所以这远古太阳，更多的时候作用是威慑与自保。

“若帝剑能动，这一切其实就简单了。”

许青心底遗憾。

可惜，如今帝剑不动，那么想要斩杀白萧卓，许青明白自己能做到的，只有四两拨千斤之法。

揭开白萧卓的身份，以人族大义灭之。

至于乌鸦，还不是时候。

以许青如今的势，也不够去彻底撼动一位国师。

于是，他盘膝坐在被阵法笼罩的白色道台上，与身边的异仙派主以及陈道则，还有下方的大量学子，一同望向天空之战。

相比于许青此刻表现出的平静，融神一方，无尽复杂，还有惶恐与忐忑无法压制而出。

哪怕异仙派主这里，也是内心波澜巨大，他怎么也没想到融神流的派主，竟是烛照白萧卓。

而这个答案，也让他看到了曙光。

他很清楚此战之后，异仙流的崛起已势不可挡。

融神流将分崩离析，一应学子高层，必定会被严格监察，找出其内的烛照余孽。

而这一切，都是身边这位许青老祖所带来。

种种思绪翻腾间，异仙派主看了眼一旁的陈道则，对方向他微微点头。

异仙派主心底坚定，于是转头望向许青时，目中露出浓浓的尊敬。

但许青的注意力，没有落在身周，他此刻全部的感知，都放在了战场上。

这是一场难得的观战，可以让所有人对于归墟这个境界，更为了解。

而对许青来说，观战的意义尤为深远。

因为，这同样也是仙修与神修之战。

哪怕展现出的层次并非蕴神，可多个归虚四阶的出手，依旧将天幕模糊。

所以不具备一定修为之人看到的，只有电闪雷鸣，日月隐现，耳边都是轰鸣，眼里一片混乱。

但对于灵藏修士来说，他们可以看到的更多。

他们能感受到天幕上规则与法则之间的变化，甚至可以感知规则成为实质，法则形成一尊尊远古的虚影，彼此不断地撼动来自烛照一方的神性。

这是观道。

又根据各自的经历与修行的侧重点，不同的人所看战场的规则显露，也是不一样。

有人所看清晰的，旁人可能望之不清晰，反之也是这般。

于是太学的学子一个个屏气凝神，各自感悟。

唯有修为到了归墟，才可以真正意义上看到战场的全部表象，看到所有的规则法则显露，看到数不清的大道流淌。

在归虚的眼中，天空之战如远古之战再现，轰鸣之声每一个音节里，都蕴含了大道之法。

不断回荡，炸裂虚无，使得这太学空间出现一道道裂缝。

仔细去看，这些裂缝也都具备规则之变，让人心神震撼的同时，本能的深思。

但这所有其实也只是表象，真正的内质，只有达到与他们一样的层次或者更高，才能看透。

许青的修为没有达到，可他与其他人不一样。

他是仙修，亦是神修。

于是，在他的眼中，战场与旁人也是不同的。

他目中所望，五光十色交织在天幕，好似一张流动且抽象的画。

画面里，一身神灵模样的白萧卓，身影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每一次闪耀的地方都不一样。

与其交手的太学府主修为恐怖，尤其是皇族血脉加持下，使得他比正常的归墟大圆满，还要强悍三分。

每一次的出手，都有百万千万甚至更多大道幻化，配合本命金龙的游走。

一切规则任由其心意而改变。

时而化作太阳刺目璀璨，时而化作远古战车杀伐冲撞，时而化作一尊尊前所未见的巨兽，展现奇异之道，向着白萧卓以各种方式镇压。

而二人的四周，其他流派的派主虽有所差距，可一样惊人。

与那五具异族融神傀儡，战的天昏地暗，各有伤势。

归虚大圆满，在任何族群里，都算的上巅峰了。

甚至一些没有蕴神的族群中，他们就是如神灵一般的存在。

所以，在归墟大圆满的身上，也自然存在了一些奇异的特征。

比如，他们的鲜血落下，直接就在地面形成了一片血色的湖泊。

而交战之声的回荡，更是可以震碎一片大地。

好在这里的阵法牢固，全力运转下，守护其内学子安生，没有打断太多人的感悟。

许青这里，也在感悟，目不转睛中，他脑海浮现出一道道思绪，结合自身的认知，对于仙修与神修，有了更多的理解。

“神修……没有什么术法，给人的感觉，一切似乎都是本能，仿佛这片天地就是为其而生，在这天地内，祂自由自在，无拘无束。”

“仙修，截然不同，他们也是在用这天地之力，但方法与神修不同，他们是借助规则与法则作为丝线，去牵动天地之力。”

“如同……将天地奴役！”

“以天道？”

许青目露奇芒，脑海想法不断，这一战，他看到了太多可以深思之事。

“天道一出，如将天地束缚，为神灵划了界限！”

许青内心一震，他不知道自己的猜测对不对。

但以他如今的判断去看，这是符合逻辑的。

若真的是这样，也解释了为何当初最早的那批古仙人，他们要在征服了望古大陆后，升起属于修士的天道。

天道，是为了让后辈修士，更好的修行。

这也解释了修士的功法体系里，在灵藏要蕴养出天道的原因。

“时时刻刻，去将天道补充，就可将这片世界，一直掌握在修士手里！”

“若真如我所猜测，那么这是一场前所未有的惊天之局，将掌控世界的手段，融到修士的修行体系里。”

“如此手段，如此气魄与格局……”

许青吸了口气，对于最早的那批古仙，产生了敬佩之意，随后他抬头，凝望天幕。

太学的天，看不到残面，但这不影响许青内心的分析。

“残面每一次睁眼，都有天道陨落，当所有天道都灭去的一刻，这望古大陆，将重新成为神灵的世界。”

“还有，望古世界虽大，可也只是这星空内微不足道的一部分，望古世界之外……是什么样子。”

这是许青第一次，对于望古之外，产生了想象。

“那里存在了圣地，而更远的地方，可能就是……李自化所去之处，也是紫月星辰所在之地。”

许青闭目，用心去感知自己的紫月星辰。

很远，很远。

而就在许青闭目感知的一刻，苍穹的战场，出现了新的变化。

这变化来自白萧卓。

他身体在更高的天幕上闪耀而出，在太学府主杀来的一刻，双手抬起，头颅也抬起，如向苍穹至高之地膜拜。

“两仪至阳之气融神古之眼，成星空之光耀于望古，落投影在地化神之域。”

“尊名太阳之主宇宙诸天神圣烛照。”

“降门于此！”

其话语一出，太学空间轰鸣，皇都天地摇晃，一股恐怖至极难以形容的浩瀚之威，从虚无落下，降临皇都，降临太学之天。

瞬息间，一幕虚幻模糊的画面，出现在了太学的苍穹上。

取代了这里的天，取代了这里的道，取代了这里的一切。

那画面内，依稀可见一颗颗散出浓郁神性波动的参天怪树，可见一只只神性强烈的诡异之兽，可见一座座高大且不可描摹的古老神庙，散出岁月之意。

可见冻状的大海，可见气态的山峰，可见人形的诡云，可见章鱼般活着的类日月之灵，还有些巨禽，羽翼遮天蔽日，呼啸而过。

它们巨大无比，形态各异，触手扭曲缠绕，身体由神秘而坚韧的材料构成。

这是一片充满了诡异与神秘的世界。

匪夷所思，奇异之至，而最深处，可见一个身躯庞大惊人，足有万里之恐怖的惊天之球。

此球通体黑色，长满无数触须，时刻都在蠕动，一只半眯着的眼睛内，闪烁诡异的光芒，仿佛能够看穿时间和空间。

从球体内传出的声音，低沉而洪亮，如同雷霆在云端翻滚。

随着它的蠕动，整个世界都在颤抖，大地在摇晃，海洋在翻腾，天空在燃烧。

更是在那黑色球体的表层上，浮现着数不清的面孔，都在歌颂，喊出白萧卓一样的话语。

神威滔天。

哪怕只是画面，就让太学内无数学子喷出鲜血，甚至还有人因此出现异化征兆，皇都也是这般，一时之间整个人族皇都，都被强烈且霸道的异质笼罩。

无数人，瞬间哗然，内心骇然。

各方势力，全部神色大变，人皇那边站起了身，其麾下十三天王，一个个神情变化，气息全部升腾。

许青也是面色刹那凝重，死死的盯着白萧卓上方的投影世界，类似的地方，类似的气息，他曾感受过一次。

“神域……”

皇都内，红尘忘情楼的祠堂里，供奉在神龛中的泥狐狸雕像，此刻瞬间一震，头颅刹那间活化，其双眼猛地睁开，凝望太学的方向。

“陌生的神域！”

“那里面的诞生的神……不对，此神……不对劲！”

与此同时，一道惊天的气息，在皇宫彩虹桥的正前方，竖立于那里的大帝雕像上，蓦然爆发。

大帝的眼，缓缓睁开，露出万古沧桑，更有咔咔声回荡，大帝的头颅，慢慢转动，最终望向太学。

一声超越天雷的低沉之声，在这一刻淡淡传出。

“悬剑青天上，汝动以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