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身既死兮魂以灵,子魂魄兮为鬼雄(

于将花去了不少的功夫,将古代的誓诗化作纹饰,完成了图谱。

然后将这图谱,并自己还原之后得到的‘答案’,那一首古代誓诗的记录一并呈送给了赵离,赵离先是有些懵逼,然后听到于将说这考验其实不难,虽然说铸兵殿的修士将这首古代的誓诗打散了乱排在一起。

但是他一眼就看出了里面的混乱之处。

然后去了天工的典籍处花了好些功夫,才终于搜集到了这誓诗的原版云云,那字里行间,都是暗示这星曹大人赶快给他安排点有些难度的事情,这点简单的任务实在是无趣。

赵离嘴角抽了下,看着这完整的誓词。

以及,虽然绷着脸,但是一脸‘老子很牛批,你快来夸夸老子’的某天工。

感觉到自己作为太公的智商受到了严重的侮辱。

沉默了下,带着不认得是谁打乱了这誓词的营业微笑,夸赞了下于将。

然后转手将他打发到了铸兵殿里去,想了想,既是喜欢推演法宝,干脆将得之于法身境界妖尊的剑丸扔过去,要他从这种兵器当中,反向推演出阵法,这是赵离的战利品,原本是法身大妖的贴身法宝,威能高深莫测。

当年那尊者用了诸多手段方才淬炼出来。

除去能够以十八颗剑丸组成一座阵法之外,每一枚剑丸的内部都隐藏一座极高明的剑阵,其淬炼手法和容剑阵于芥子的手段,是妖族中的秘传,与人族流派不同,于将便是天工也从未见到过,虽然知道这任务极为困难,也不觉得什么,反倒大喜,再三谢过,欢天喜地地去了。

赵离看着于将走入烈焰世界,收回视线,揉了揉眉心。

至少在很长一段时间这家伙不会觉得闲了,以这法身层次法宝的复杂程度,在推演结束之后,这家伙应该会陷入相当一段时间不愿意动弹的状态,大名职业倦怠期,诨号贤者时间的便是。

但是,到时候天庭应该是可以得到一组新的制式装备。

到时候给那天将装备上。

直接用战弓射金丸,你以为是弹丸,闪开了才发现是剑阵。

射不中你,我剑气剑阵也糊你一脸。

抓起剑阵砸你脑门上,看看怎么躲。

阴损?

不不不,这个叫做克敌制胜,堂堂正正的奇招。

赵某人一脸正气决定了接下来的发展方向,低下头,看着手中图谱里的誓诗,沉吟了下,既然于将已经推演出了这古代誓词的原版,他也不必模仿,直接去用便是,当下去了龙宫寻到龙王敖广。

龙族传承比之于人族更为完整。

敖广出生的时代已经是近乎万年之前,又曾经闯荡四方,或许认得。

老龙王绞尽脑汁,好不容易从记忆中的边角找到了些印象,又想了好一会儿,念出了这些文字的读音,赵离将这全部记下来,待得那哮天卫从模拟的战场出来之后,让他将这一串读音都记下来。

哮天卫相当于是得到了神魔权柄之后,新诞生的天庭神将。

其身躯并非是血肉之躯,而是类似于神魔,是极度精纯元气凝聚出的状态,所以很容易在战甲的外部增加了战袍,于将确实是不愧于天工的名号,将这一次简单的任务误以为是考验之后,用了浑身解数,寻找卷宗,设计出的战铠和战袍能够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就算是赵离都觉得这新的铠甲战袍极为庄重,有说不出的古意,相当满意。

他原本打算在哪吒的事情结束之后,就踏上前往西越平洲的飞舟,但是因为要适应八九玄功第二重带来的恐怖法力,不得不在巨塞城多待了一段时间,算算时间也应当差不多,便即准备离去。

通过人间司的功勋体系得到了三日后的飞舟名额。

就在第二日的时候,赵离退了暂住的客栈,准备离去的时候,突然察觉到,在城外,在自己那所谓古代洞府的方向,隐隐传来了不同寻常的元气波动,极为地剧烈,略微有些诧异,抬眸看向那个方向。

而城中居民百姓都很淡定。

毕竟这九洲当中,修士彼此之间常有争斗。

巨塞城当中的守备力量第一任务是要维持住城内百姓的安危,未曾出去镇压。

而且,贸然卷入不知道缘由的修士战斗,并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反倒往往会引来些灾劫,赵离皱了皱眉,本来也打算直接地避开,但是在离开的时候心里有些奇怪,就像是他的元神不断在示警,眉心狂跳不止,有心血来潮之感赵离。

沉吟了下,赵离从宽大袖口中取出算筹。

稍微算了一卦,白玉算筹最后呈现出特殊的变化,赵离早已经通晓天机术理,解读出卦象,自己若不过去,恐怕会误过一件事。

而若是去,显然是有些危险。

但是若足够警惕,并不会伤及自身性命。

略做思考,赵离取出混元剑握在手中,朝着那众人避之不及的方向行去。

………………

从前几日开始,远古洞府已经被重重保护起来。

尤其是姬武知道此地归于玉虚宫一脉之后,亲自前来,看到墙壁上写着的文字,将那种方正凌厉,从没有见过的语言都刻印下来,送往元朔,原本按照他的念头,是要直接将这洞府墙壁切割下来,一口气运回去。

只是考虑到这里毕竟是玉虚宫门人所在。

自家的晚辈,又得和玉虚宫有莫大的联系,终究是不好如此。

可又不愿让太多的散修来此地搜刮。

大多散修,心性颇为自我,不肯放过一丝的好处,若是任由他们探索这洞府,恐怕到最后,连一块石头都会被他们打碎了仔细看看有没有藏着什么特殊的地方,就如同蝗虫过境,什么都不会剩下来。

姬武便即派遣了姬氏旁支组成的精锐修士队伍。

将这里层层得围绕起来,各自握持兵刃,组成阵法,保护这一洞府。

寻常修士不许再入内。

这一行为虽然说招惹来许多修士心中不满,但是看着那姬氏弟子们的法器,以及精悍气势,也都不敢多说什么,只得心中不满怨愤,转而去想法子寻到仙人所传功法,便是倾家荡产,都打算要换取一份来。

就算是自己今生没有了修行的希望。但是至少,可以给后辈留下一点机会。

姬永义是姬氏旁支的弟子,而今已经有真人层次的修为,率领这一脉的弟子们守卫这一座洞府,因为道行高深,手段也强,故而在这边疆一代颇有盛名,那些刺头儿修士见到他也不敢起什么偷偷潜入进去的念头。

他看了一眼那边的众人,视线收回,看了看远处巍峨的巨塞。

他算是旁支里年轻一辈里最强的那种,虽然成仙那是八字没有一撇的事情,但是法身层次,一方高人,基本是没得跑了,曾经见到过姬武,受到其指点,也多少知道自己的任务之重,虽然只是单纯的守备任务,也丝毫不敢懈怠。

今日姬武离开巨塞,前往附近城池,去迎姬氏老祖中的姬景。

城中顶级高手的守备可以说一下去了一半还多。

但是姬永义倒也不担心有人闹事,这儿毕竟是巨塞的附近,人族最大的城池之一,威势赫赫,就算是化形的妖族来了这里都要懂得夹起尾巴来,装作人的模样来行事,久而久之,此处人族守备都有一种引以为豪的心气。

即便如此,他的右手仍旧虚笼着腰间的剑柄。

就在这个时候,姬永义远远地看到了有人朝着这边走,一边走,一边抬起头来,看着被封禁起来的洞府,嘴里念念有词的模样,姬永义看了他一眼,因为还没有靠的太近,是以未曾直接出手,只是手掌握住了剑柄。

姬氏毕竟和武国不同,没有那般的蛮横。

那人前行了十五步。

姬永义散出了一丝剑气,口中沉声喝道:

“止步!”

那人微微抬起头来,带着兜帽,遮住了大半的面颊,嘴角带着一丝微笑,悠然道:“确确实实是古代的洞府,看起来,传出来的消息也不是假的,没有想到,过了这么久,还有古代洞府流传下来啊……”

“不过总感觉还有些不对,似乎是给人故意做旧了。”

“奇怪,奇怪。”

“进去再仔细地看看吧……”

那男子不去看姬永义,只是微笑自语了下,不紧不慢,继续往前走,姬永义心中突然浮现出一种不安的感觉,手中的长剑骤然出鞘,斩杀出一道剑气,森寒无比,扫过那男子头顶,这已经是极为强烈的警告。

剑气撕扯,那男子的兜帽被斩裂了。

露出了面容,看上去是个白皙干净的青年,但是眼生重瞳,双眉往上的部分,呈现出一种有若鳞甲的排布状态,但是却是向下凹陷,怪异至极,那青年神色平淡,看着那些骤然戒备起来的人族修士,眼底淡漠:

“看来和幽若说的一样。”

“是王血的支脉。”

“若不是‘那些家伙’也回来了,怎么可能会派出人族王脉分支来驻守?”

这种不着边际的自言自语,让姬永义心中不安骤然强烈起来,退后半步,抬手,骤然下令,冷声道:

“擅闯者,杀!”

众多姬氏的修士组成了阵法,他们乃是王脉旁支的精锐,所修行的功法,神通,乃至于阵决都是最为上乘的法门,这也代表着极为高的难度,能够被选派来封住这一座阵法,自然不是泛泛之辈。

组成阵法,齐齐朝着这身份莫测的青年杀过来。

天空中形成了极为繁复的战阵图谱,一道道气息冲天而起,涌入了姬永义的身躯里,这看上去不过是个二十余岁青年的真人踏步,手持战剑法宝,每一步都踏在阵法节点之上,瞬间逼近来人,动手毫不迟疑。

“杀!!!”

将这里上百名修士的力量凝聚为一剑之上。

一剑递出。

凝聚至极的法力化作剑芒,哪怕是距此数里之外的修士都感觉到了几乎要割裂眼眸,撕扯骨骼的恐怖锐气,一柄柄长剑嘶鸣着,几乎要跃出剑鞘,远处的天空,云气被拉扯地低垂,而海洋也被这剑气迫退,撕扯。

一剑引动天地风云。

这一剑已经精纯到了极限,凌厉到极限,是技艺的完美体现。

那青年却不躲不避,带着淡笑,看着这剑阵催发,在剑法转瞬抵达最为巅峰的情况下,伸出手指,屈指一弹,将这一道足以瞬间斩裂一座山脉的剑芒神通,弹得粉碎。

铮铮的凄厉剑鸣几乎瞬间戛然而止。

那柄由天工部天工亲自铸造的名剑弯曲出了一道触目惊心的弧度,发出了支撑不住的嘶哑声音,然后在到达极限的时候,直接崩碎,化作了一道道的碎片,瞬间穿透了足以抵御雷霆和火焰喷发的真人防御,洞穿了姬永义的要害。

剑刃的碎片带着鲜血飞出去,趋势不减,将海面撕扯开,一只只凶兽被斩杀。

青年平淡抬眸,垂着双手,空中仿佛有无形的手卡着姬永义的脖子将他提在空中。

姬永义的脖子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那青年,面颊青紫,嘴角有鲜血流出,双目怒症,道:

“你不是妖族……”

青年平淡上前,语气平和,悠然道:“妖族?妖族和人族一样,只是天地生出来的低等种族罢了,我自然不是妖族,也不是人族。”姬永义还打算要说什么,青年嗤笑一声,道:

“啊呀,打算套话吗?当年你们就是这样,不到最后一刻都不死心。”

“人这种生灵,还真是固执。”

也不见如何动作,姬永义直接被砸在了那蓝色的阵法封禁之上。

轰!!!

狂暴的雷霆炸开,姬永义喉咙里发出压抑着的惨叫声音,那青年只不过抬手轻轻一斩,这封禁就被打破,姬永义被砸飞入洞府内部,撞破了一块块天然形成的石柱,最后重重地砸在了地上,喷出鲜血。

而其余的姬氏弟子也同样被轻易碾压。

青年并不着急去杀这些人族王脉分支,如同他光明正大前来,正面击溃了组成的阵法,强行打破封禁,他的一举一动都带着对于人族修士的蔑然,扫了扫衣摆,一步步走入了洞府当中,看看左右墙壁,哂笑道:

“哟,果然是假的……”

“你们故意去将这洞府做旧,传出声来,是有什么目的吗?”

“说出来,让我开心开心?”

姬永义只是冰冷看着那青年。

在这个时候,被这青年身上的气息激发,远古老者的残魂再度复苏了,只不过他比起过去更为地虚弱,几乎隐隐地透明,似哭似笑,时而怒吼呐喊,时而悲怆嚎哭,像是个疯了的老狗。

姬永义第一次看到这传闻中的老者,一下子呆滞住。

然后他很清楚地看到了,那无可匹敌,从容言笑的青年,身躯骤然地僵了一下,然后才放松下来,那青年紧绷住的肩膀稍微松缓下来,嘴角带起一丝笑容,用一种缅怀的语气,道:

“人族银枪兵团,久违了啊,老东西……”

“我还记得你们当初的模样。”

“说什么誓杀。”

“有点可笑对不对,你看啊,现在我等仍旧还在,你们却已经成了这个样子,啧啧啧,既不是人,也算不上是鬼,鬼死为聻,可你连这都算不上了,幽若说是你杀了那两个家伙但是,就你现在这种连鬼都算不上的渣滓,还能做什么呢?”

他悠然地走得近了。

老者残留的魂魄感觉到了神魔气息,抬起头来,白发苍苍,双瞳是浑浊而毫无意识的白色,陡然变得狰狞,猛然踏前,怒吼:

“神魔!”

“死!!!”

青年不屑嗤笑一声,旋即几乎是大笑出来,抬手拂袖一扫,直接将那老者残魂打地破开,狼狈地滚落在地上,青年笑声畅快,酣畅淋漓,笑弯了腰,道:“果然只剩下了这么点东西,可笑,可笑啊!”

“不过也很有趣,很有意思啊!”

“来来来,你再过来。”

他不断出手,将老者残留的魂魄打散,重聚,再度打散。

动作里有种发泄的快感,姬永义看不下,支撑着暗中暴起袭击,却只被那青年一拂袖袍,重重砸在了那墙壁上,骨骼破碎的声音响起,这一招直接将姬永义的脊椎骨打得错位。

他倒在地上,忍不住喷出鲜血,再爬不起来,那被阵法加固封印过的墙壁崩碎成齑粉。

墙壁上的文字就此消失不见。

青年优哉游哉道:“就只有这点本事?我已经玩腻了啊,当初焚毁你们的典籍看起来是对的,这几万年里,你们根本一点长进都没有啊,人。”

他轻描淡写往前走,看着这洞府的周围,不见他的动作,天地元气就仿佛要听从他的意志,不断变得狂暴的劲气呼啸着,将这一座洞府彻底地打得粉碎,这青年收敛了气息,一时间不会被城中的仙人察觉,所以很有些肆意妄为。

姬氏的子弟被一个个地打得重伤。

他不杀死这些人。

他偏要在这些人的眼前将他们所守护的东西都打碎。

折辱这些所谓的精锐,所谓的王族。

神魔无心,但是这却让他的魂魄感受到一种报复性的快感,积蓄的仇恨越是深沉厚重,这种快感就越发难以遏制,让他发出那种畅快的笑声,察觉到背后的小动作,身躯如同幻影,出现在姬永义旁边,踏前一步将还想要握剑的姬永义手腕踩碎。

低下头,看着青筋贲起的人,平淡道:“人族啊,人和妖族只不过是下等的种族,我等天地所造,受到天地钟爱,天生神圣,最弱的都能够拥有你们所谓仙人的实力,你们凭什么和我等斗?”

似乎是觉得今日已经尽兴,青年抬手让元气化作一柄剑,就要劈落下来。

将姬永义那仍旧怒视着他的眼睛斩瞎。

但是就在此刻,一股气息从他旁边炸开,当的一声,剑被挡住,但是挡住他的却不是别人,正是那连魂魄的渣滓都算不上的老者,双眼仍旧疯狂,茫然,青年神魔心脏重重一跳,瞳孔微微收缩,那老者踉跄着往前,抬起头来,满脸狰狞,双目仍旧是浑浊的模样,如同疯子一样。

‘看到’了前面的敌人,口中怒吼道:

“神……魔……”

“找死!”

青年神魔愕然,眼底不愉,手中兵器朝着老者斩落,老人最后残存下来的意念狼狈地抵挡着这种攻击,残魂之上浮现一道道裂纹。

竟然能够挡在姬永义的前面,丝毫不退。

他在保护人,哪怕是已经死去之后,这种意志似乎还是残留了下来。

青年面色渐渐阴沉下去,他看着那浑浊,狰狞的老人面庞,仿佛重新回到了过去一般,记忆里的情绪翻腾滚沸,一剑一剑,渐渐地加重,疯狂劈斩,斩落,将前面的老者斩地遍体鳞伤,就算会重生,死亡的痛苦却也不会有半点的衰减。

青年以手中的剑直接刺穿老者心口。

老人疯狂茫然的双瞳,在这种剧烈的痛苦,激烈的情绪之下重新恢复了短暂的清明,旋即再度归于混乱,在清明和疯狂之间交错。

那神魔看到了那双不再浑浊的双目,悠然道:

“你醒了……”

青年神魔不断用手中的剑去搅动老者残魂的伤口,笑道:

“醒了,也好,也让你看看,你们当初拼死保护的,根本就没有半点用处,我等重新苏醒了,但是你呢,你已经只剩下这点渣滓,待一会儿,恐怕连这点意识都无法维续了吧。”

“人族毕竟是人族,没有办法和我等相提并论。”

他的剑几乎将老者魂体捅地碎裂,然后将那老者重重地砸飞出去,然后斩出了一道道的剑气,将这一座洞府的内部撕扯地粉碎,

他看着那些姬氏的子弟,手中剑抬起,仿佛在下定论般,微笑着道:

“区区人族,有资格做我等的对手吗?”

“有谁能称为我等的对手吗?”

“最后的胜利,终究会属于我等啊。”

姬永义挣扎不起,咬着牙关,姬氏的子弟都感觉到一种屈辱感,但是他们已经难以做出回应,剧痛让他们张开嘴,只能够发出痛苦的低声嚎叫,碎了的手臂,腿脚让他们无法爬起来,在神魔得意的自语之后,死寂的洞府中,有这样的声音回应。

“当然有……”

一道道视线投过。

老者的残魂重新聚集,那已经是半透明的状态,这一丝执念却还不肯离去。

他踉跄着,昂首,再度怒吼着回应:

“当然有!!”

“柏玉轩!曹星河!岑雪灵!方霜!”

老者眼底疯狂,像是个疯子一样,喊出了一个个名字,声音在残破的洞府里面回荡着,并没有丝毫的回应,跨越过数万年的岁月,曾经的同袍不过只是这一具残躯苟活着,他猛地踏前一步,抬起手臂,拼尽全力,声嘶力竭地怒吼。

“勖哉夫子!尔所弗勖,其于尔躬有戮。”

“誓杀,誓杀!”

煞气和战意蜂拥而出,仿佛远古战场重临大地,即便只剩下了一缕残魂,仍旧本能地做出了选择,激昂的战意让那青年神魔瞳孔骤然收缩,居然下意识地暴退,拉开了距离。

旋即感觉到羞怒,冷笑一声,手中兵器抬手扬起,指向那老者,这样的刺激之下,老者眼底终于浮现出了一丝丝的清明之色,作为疯狂了数万年的残魂,他的眼底并没有什么痛苦,在判断出现在的情况后,只是豁达和平静,甚至于大笑起来,口中高唱着古朴的战歌,朝着前面冲锋。

终究还是走到现在了。

活着的时候拼死去战斗,哪怕死去,也要为将来的人族,打响第一声警钟。

啊啊……我的任务完成了。

提前防备的话,人族,应该可以少死很多人吧……

残魂眼底有满足之色。

哪怕只为了这样一个可能都无法实现的想法,有可能未来已经不再存在有人族,或者并不需要他们来警示,只是为了这个念头,他苦苦地支撑了数万年,从命魂到残魂,到连鬼都算不上的渣滓,直到意识模糊,直到念头都疯狂,成了一个疯子,直到现在。

诸位,人族银枪云决兵团,最后一个任务,已在此完成。

末将,请求归队。

那遥远的数万年前,我等并肩。

其实,没能一起战死到魂飞魄散,苟存到现在,我真的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心念飞快,而残魂朝着死亡去奔跑,在剑刃上仿佛看到了那飘摇的战旗,看到了那战袍和持枪的战友,神魔眼底漠然,手中剑裹挟庞大的力量,就要将这一缕残魂彻底剿灭干净,那剑猛地刺出,完成最后任务的残魂坦然赴死。

当!!!

剑被挡住了,一柄银色长枪,牢牢将那抵达仙人之境的剑拦住!

将那神魔和老者区分开,两者都不可置信地怔住。

哗啦。

银色铠甲之下,战袍被劲风激起,古朴的战纹,一如过去,老者的瞳孔骤然地瞪大了,他的身躯踉跄着,身上经历时光冲刷而变得暗沉的战袍也朝着前面扬起,新旧的时光和同样的一句古代誓言在此地交错。

那高大的战士披着落下的阳光,洞府已经破碎,远处是不逊于远古的巍峨巨城。

天将侧目,看着身后的老者,沉声道:

“老丈,可还好?”

方才无比豁达的老者看着那无比熟悉的战袍,呆滞着,眼泪突然夺眶而出,可以完成数万年孤独旅程和坚守的,远古留下来的警钟,从魂魄变成残魂,最后只剩一缕执念的老者,嚎啕大哭,泣不成声。

“啊啊……誓杀词,誓杀词……”

“我已经没有遗憾了……”

PS:今日更新……

今天检查线路,我们家这边停电了,八点到一点半,结果一口气停到下午四点多……掀桌!

很难处理这部分剧情,只能说勉强写完了故事线,还需要继续打磨,剩下的一部分我会尽可能在明天写完~

(本章完)

第340章 意志不灭 (1/2)

第340章 意志不灭 (12)

老者已经泣不成声。

那青年神魔的瞳孔则是剧烈收缩着,银枪战袍,而且从剑锋上面传来的力量,毫无疑问,并不比此刻的他逊色多少,此刻,幽若传来的消息再度地在他的脑海升起。

他们也回来了。

这不是假的。

青年看着那刺眼的战袍,眼底浮现出寒意,手中剑猛地朝前。

和先前对于姬永义等人的戏弄截然不同,直接动了全力。

与此同时,受到了权柄的牵扯,无数的元气聚集,化作了肉眼无法看到的利器,朝着骤然出现的天将袭来,若是才诞生而出的天庭神将,自然无法应对这样刁钻阴狠的攻势,会在一瞬间被重创。

但是在经历过地域级别磨砺的此刻,这名哮天卫已经彻底掌握自身力量核心,在白色空间俯瞰着这一幕的赵离伸出手,微微握合,哮天卫体内的气运涌动起来。

虽然没能够彻底恢复权柄巅峰时的战斗能力。

但是以燃烧气运这样奢侈的方式,仍旧能刺激权柄。

让哮天卫短暂恢复其全盛的实力。

天将气势越发沉稳,手腕一动,银枪在剧烈地嘶鸣着,化作了一道道流光在空中刺穿,舞动,仿若游龙,将全部的无形之刃全部地撕裂开,旋即猛然踏前,朝着前面的青年冲去。

作为天地所创造的神魔已经死去。

此刻掌握这一股力量的,是天庭的神将。

司法天神,清源妙道真君麾下,哮天卫。

代天行罚,斩妖除魔。

那青年显然未曾预料到突然出现的天将具备有如此高超的战斗本能,瞬间就突破了自己的手段,携带的劲风锐利,像是野兽的咆哮,青年微微惊愕了一下,那枪已经逼迫到了眼前,猛然朝前刺穿出去。

青年神魔手中的剑下意识地防御,却被磕开一个裂口。

当的一声暴响,肉眼可见元气炸裂,形成了极为刺目的光粒,然后以弧度的模样溢散开,而这一招突袭已经让青年神魔稍微失去平衡。

天将双足发力,大地被踏出裂痕。

身躯强行稳住,顺势猛然向上撩起,枪尾化作钝器,猛地朝着神魔胸口砸去。

这枪法可是自生死中磨砺而出的。

被不知击败了多少次的天将,战斗时仍旧保持着与哮天犬战斗时候紧绷感,靠近之后,双眸微微亮起,口中爆喝一声,长枪化作一团森寒的风暴,将前面的神魔笼罩住。

横扫,突刺,抽击。

每一招都凝聚了全部的精气神。

每一招所牵扯,所引动的激流冲向天空,撕裂云雾。

几乎是在近身的时候,这青年就被压制住,赵离俯瞰着这画面,微微有些愕然,旋即根据这青年的权柄,推测出这家伙应该是那种擅长神通,不擅近身战斗的类型。

因为强大的力量过于轻易地获得,所以心性反倒无法和一步步走上来的修士抗衡吗?

赵离若有所思。

他本身只有真人层次的战斗能力,没有打算直接出手。

而是在白色空间之上,右手抓着黄钺,旁边放着葬日枪和混元剑,看着战斗,准备随时朝着那个青年神魔后脑勺,抽冷子来个狠的,此乃是正义的群殴,完全没有必要不好意思。

神魔被步步紧逼。

那天将的气势勇猛至极,仿佛悍不畏死。

神魔身躯上再度被留下一道伤口,先前的狂傲渐渐地支撑不住,眼底出现慌乱,旋即闪过一丝狠辣的神色,佯装后退,天将终究是诞生的崭新意识,未曾看出诱敌之意,往前追击。

神魔猛地抬手一抓。

庞大的元气被抓在手中,回身的时候,猛然抛出。

这一招用的极为熟悉,而且似乎被某些更为强大的存在提点过。

无论是调动元气的手段,还是出招的时间,都已经被打磨到了趋近于完美的程度,在这一瞬间,几可以被称之为凌驾于技的极限,抵达了道,哮天卫眼底闪过一丝惊愕,旋即一咬牙,打算以身体硬生生扛住这一招。

而在这个时候,另一道身影以无与伦比的速度冲了上来,像是最后回光返照,那苍老的残魂未曾彻底拦下这一招,而是将天将朝着一侧撞开,让天将避开了要害,而自身则在同时,挡在了哮天卫之前。

那由元气凝聚而成的长枪洞穿了残魂。

然后从天将心口之上的位置穿过,撕裂洞府,飞跃大海。

轰然暴响连绵不绝,无尽星海被撕裂开一道上百里的白线。

无可计量的海水被排斥开,朝着两侧轰然炸开了数十米乃至于上百米的浪潮,海水砸落下来,落在海面上,声音像是滚雷掠过了大地,惊动数百里方圆的海面。

哮天卫恍惚了下,看着展开双臂,拦在自己前面的老者,张了张嘴。

“这……为何?”

他原本是新诞生出来的灵体,有记忆,但是记忆不是感受,但是此刻他心中突然被触动,有种怔住的感觉,那神魔用了几乎全力,未曾得手,神色阴沉,却也不再纠缠,转身迅速离去。

老者残魂身躯晃动了下,无法支撑下去。

到最后仍旧履行身为银枪决云卫的职责。

苍白的,甚至于带着透明的头发垂落下来,老者的双瞳扩散开来,心底的执念也已经消散了,持续了数万年的孤独之旅,终于在这里画上了最后的符号。

洞府破碎,所以有阳光落下来。

他身躯晃动了下,冲着前面跪倒,在自己的意识溃散之前,远远地看到了巨塞城池,以及终于察觉到不对劲,朝着这里冲来的人族修士,他们此刻穿着的是以特殊灵材所制造的法衣。

——那种古朴的战袍铠甲,已经无人再穿。

号称人族最前的锋矢,最后的屏障,银枪云决兵团的战袍。共同抵御那残酷时代的同袍们,战死者有之,病亡者有之,在孤独和绝望当中疯狂的亦有之。站在他身旁同生共死的人们已经早不在,他正是最初的一批也是最后的银枪。

所立之誓已经远去,唯独誓杀之念此处留存。

最后什么都不会留下。

本来以为如此的……

无力站起的老者伸出手,触碰阳光和遥远的巍峨巨塞,手掌开始破碎,心满意足地低吟。

“啊啊,但是……”

记忆中那高大的背影站在山脉,头顶翻卷的旗帜像是腾起的火云。

他回过头,拔出剑,剑指着前方,双眼黑亮,微笑道:

“神魔?”

“我等的意志,和这人间一样……是不灭的。”

那背影宽阔的男人纵马奔下了山坡,沿路长啸呼吼,奔向前方,于是同袍们都一齐地怒吼起来,他也在其中。

“是不灭的……”

执念散去,老者的身躯仿佛凝固了一下,然后伴随着砰的脆响,一片片地溃散,哮天卫不知道自己心底出现的那种感受应该如何命名,他沉默了下,伸出手,突然撕下来了自己的战袍,用那战袍和自身最后的气运,将老者残留下来的存在包裹起来,双手郑重地托举着。

执念不死者,为天下而战者。

应当名入榜上。

就算是太公不允许。

二爷必然不会让这样的勇武之人溃散消亡,千二百草头神不入天庭敕封,皆是二爷从九洲寻来的精锐。

我哮天卫当有此名。

姬永义看到这一幕,心中浪潮涌动,支撑着爬起来,看着那古朴战袍,以及穿着铠甲,气度凌然,黑发黑瞳的天将,看到天将无比珍重地将那老者的魂魄保护着,他是姬氏旁支里的真人,又从姬武那里知道自己守卫的是什么存在,所以隐隐猜测出了那位老者的身份,心中震动骇然。

看着这抱着老人残骸的天将,看到那和老者身上衣服相同的战袍。

姬永义心底的惊涛骇浪不比那先天神魔差,强撑着道:

“不知该如何称呼……”

天将看了他一眼,答道:

“清源妙道真君麾下,千二百哮天卫。”

他最后看了一眼赶到的修士,冲着展现出极强韧性的姬永义微微点了点头,双手捧着战袍,踏在虚空之上,走出数步,消失不见,只剩下因此而被镇住的姬氏子弟,姬永义被搀扶起来,他呼吸的时候,肺里像是着了火一样刺痛,心中意识震撼。

哮天卫……

那老者说的是,银枪决云兵团。

相同的战袍,银枪,相同的战意和敌人,也就是说……

挣扎着起身,但是那种剧痛迅猛得袭来,姬永义的视野渐渐黑暗下去,陷入了昏迷,身旁人的呼喊远去,脑海中只剩下最后一个念头。

必须要将今日之事,回禀姬武大人。

PS:今日第一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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