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7章 Mission王后其一

第717章 Mission⑧·王后其一

前言:

第三次碰面时,狐狸终有和狮子对峙的勇气。

[Part①·弱者的生存法则]

“大春,接住。”

龙骑兵一组的狗鱼混种名字叫洪帆,他有一副丑恶的嘴脸,有一颗凶狠的心,也是龙骑兵团斥候组别中以新带老的超龄宝宝——足有一百三十多岁。

一组的斥候领袖则要年轻得多,他接走洪帆老爷丢来的香烟,往战团携行具里掏出煤油打火机,自顾自的点上了。

这就是斥候一组的领头人,不过二十三岁的孙大春同学——来自加拉哈德魔术院阿杜利斯分院·二零三一届毕业生,最后两年的军旅生涯使他勉强能够挤进二级战备队伍,成为攻坚队的替补席。

这个以新带老的说法,还要归咎于洪帆老先生那人老心不老的古怪脾气,这条狗鱼无愧于水中恶犬的名号,与他混种基因溯源祖宗一样,性格恶劣品性败坏,除了龙骑兵团的历任百夫长,哪怕是团长的命令他都不会放在心上——毕竟官大一级压死人,官大好几级,他就不在乎了。

斥候一组的老狗鱼一直都是兵团里纪律性最差的兵员,这也使二六届教官(哈斯本·麦迪逊)根据骑士战技的[礼]法心经创建出一套因材施教的规定。

在这个组别里,新人才是领袖。

洪帆这位斥候组的活化石在龙骑兵呆了五十多年,天不怕地不怕的他,唯独对孩子们有极高的容忍度,只要找到靠谱的新兵,队内氛围会从不同种族的雄性争夺领地,变成异种父子情。

“花城湾集市的战情传到我们这里,落后了几个时点?”大春有一嘴浓密的络腮胡,皮肤显黑,看上去完全不像二十三四岁,夹烟的动作生疏,不是常年抽烟的人。

“至少三个时点。”组别里一直在窗口持有单通望远镜的观察员立刻答道:“一分钟吧。”

这里的“时点”,指的是信息传递的中间人消耗的时间。

从花城湾西北侧往酒神教堂有四公里的复杂城区,临时指挥部的算力有限,传唤铃的发信铃和收信铃各有一组——不像传统无线电,他们没有公共频道。

组别之间发信的主讲人是队伍的领袖,也就是大春。

不同斥候小组传递地区信息时,也不会占据临时指挥部的信道,而是由观察员来发信,由先锋来收信,以灵素虫就近选择匹配对象的模式,小组之间互相进行喊话沟通。

距离花城湾司耀局开战以来,白蛇女士和魂器的战斗信息传到鹊山街道附近,需要经过三轮转述,就像是古代的烽火台。前线的信息抵达大春耳边时,已经过了整整一分钟。

“张。”洪帆老爷同样丢去一根烟,和观察员说:“你也来一根。”

观察员张皓没有这个想法,虽然战团没有规定兵员不许抽烟,甚至鼓励兵员在高压环境下抽烟解压,但他烟酒不沾,是个乖宝宝。

三人跟了歌莉娅一路,亲眼见到六组斥候领袖的自爆攻击却无力支援,只能一直保持监视状态。躲在银饰铺子的街道外面,蜷缩在粮库二楼的杂物间里。

洪帆老爷的面容在暗光环境下就像变形的铁锹,看得两个智人小哥心里发憷,尽管和这灾兽混种做了两年战友,到了灵压异常的环境里,总会被这老爷吓到。

“你们还是初生牛犊.”洪帆收起烟,发灰发白的鱼皮手指有一层油膜,塞烟入盒手法灵巧,“怎么会怕老虎呢?枪匠专杀我这种怪物,也杀过不少人,他应该比我这条怪鱼要恐怖得多。”

大春低声说:“专心。”

“好嘛!”洪帆老爷不讲废话,专心往手枪弹匣压子弹。

三人大气不敢喘一下,心里都有压力。

六组的领袖倒下了,监控歌莉娅动向的任务自然落到一组头上。狗鱼老爷的灵能天赋极差,在化茧期兜兜转转五十来年,因为一次肺癌失查,不乐意住军区医院,用万灵药治好以后,又掉回了化蛹。

大春和阿皓都处在若虫阶段,因为自身具备极其优秀的骑士战技素养,被龙骑兵团编入斥候一组。

按照临时指挥部的调度,他们已经与歌莉娅近距离接触过三回,只是每一次都是敌明我暗的状态,最近的一次就在酒神教堂里,离顶层卧房不过十六米的距离——两个年轻人几乎要被歌莉娅的灵压逼得七窍流血昏死过去。

不过洪帆老爷很靠谱,每次这两个小家伙陷入无法自控的状态,总能及时拉他们一把,带他们离开灵压深水区。

“有新的动向。”狗鱼混种的眼睛尖,在风雪中看见歌莉娅和阿雪走出门,马上熄烟灭火,连呼吸频率都变慢了。

大春立刻用传唤铃发信,同时观察员也在做最基础的元质分析。

“灵灾探针的读数没有变化,歌莉娅换了一身衣服,鞋帽都消失了——六组的爆炸物给她带来了一些非致命损伤,她还留有智人的羞耻心,不愿意赤身裸体来行动。”

任何行为习惯都会列举给临时指挥部,这是元质分析程序的一部分。如果条件允许,战士们也会想方设法扒光歌莉娅的衣服,使她心灵破防陷入易碎状态。

“阿雪可以随意控制风雪的落点,她们要离开这里。”

就在此时,观察员张皓顿了一下,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歌莉娅想逃,虽然没有明确的证据,发信给指挥部,大春,我认为歌莉娅想逃跑。”

“理由呢?”大春不能因为主观判断就把错误的信息送给战情指挥中心:“给我详实的依据。”

“从银饰铺子出门两条街就是总督府。”张皓有理有据分析道:“经历过自戕爆破以后,这性情高傲的永生者非但没有组织土著反击的意思,而是选了另一条路,往城市西北方向去——无论是紧急避险,还是事后报复——”

“——她都应该去总督府,或者回到鹊山遗址,回到地下水道,六组在运输杰森·梅根时找到了最近的地下水道入口,她没有走这个方向。”

“种种迹象都在说明,她要离开东马港。”

另一边,阿雪护着歌莉娅往东马港的城市花园方向去。

只要再走过两条主干道,大概一千八百多米的距离,就可以彻底走出[Virtual Insanity·虚拟疯狂]的射程范围,走出这片冰雹雨雪。到时候雇上一辆黄包车,把歌莉娅送到西北门出口,再往官道跟货运商队辗转四十来里,登上平洋渡口的货船——歌莉娅就能抽身事外远走高飞。

“羽毛大人。”阿雪低声问道:“犹大教长一直将您当做心头肉,可是您却一再辜负教长的心意,我脑子笨,实在是想不明白.”

“怎么了?”要说窝里横,歌莉娅是专业的,她满脸鄙夷随口应道:“他派你来帮我,难道还要你教我做事?”

东马港离斧锋山所在的仙丹炉鼎足有四百多公里远,歌莉娅要留在东马看守仙丹洞府,也是她自己的意愿——这种险峻地带本不该由羽毛来守护,犹大却同意了歌莉娅的要求,可谓偏心独一份,宠爱独一家。

要知道会盟里其他的打工人,都是无条件受到犹大的监视与控制,除了法依·佛罗莎琳这根护命羽毛以外,歌莉娅从犹大那里获得的自由是最多的。

阿雪没有说什么。

歌莉娅则是变本加厉,炫耀着自己的魂威超能。

“我能改他的命!他还有脸和我提要求?”

“会盟能走到今时今日,至少有我一半多的功劳。”

“你以前是青金,也在傲狠明德手下办事,难道你没有听过一句话?叫三分靠打拼,七分天注定?”

“犹大靠的我魂威趋吉避凶,都不用请什么风水师炼气士这些江湖骗子——要找到合适的仙丹洞府,问问我的骰子就行了。”

“做事业,最重要的就是问问老天爷的脸色——要是老天爷不乐意,他什么事都干不成。”

“我为他节省了多少时间?创造了多少财富?排除了多少个错误答案呢?”

“小姑娘,你根本就不明白——这主客关系反了。”

“要我说,如果不是这小子有点挣钱的本事,能管住这么一群贪生怕死的孬货贱种,永生者联盟的头领应该是我才对。”

“我是他的幸运女神!~”

歌莉娅摊开双手,恢复了一些信心,在寒霜流雪的险恶环境里自由自在的抒发艺术情操。

“他的马背上总会有我的位置,我早就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呵”

“只要我陷入危机,他求爷爷告奶奶也得救我,都不需要我说什么——自然而然上天就会派你们这些奴才来保护我咯。”

“无论发生什么事,犹大都不敢抛弃我的”

这个时候,阿雪脸上有了一丝愠怒,她低眉垂眼窥伺着歌莉娅的神情,从清冷萧瑟的面容中透出一种怨毒之色。

“要是那个达格达之釜真的灵验呀。”歌莉娅边说边走,恨不得把调子扯到天上——

——她内心暗想,自己马上要离开东马港,离开这片自由之地。

这些跪倒在她面前的卑贱尘民也要一路欢送,听她讲述酒神的故事。

“到了归一教占上风的时代,迎来授血生灵主宰一切的好世道。”

“我也要做国王!犹大就勉强做个王后吧!~”

“国王就一定是男人么?不见得吧?”

“要是他有意见,王后也别做了,要哭将军来替他,我听说青金也是授血之身——与你没有什么区别,都是听话的好狗。”

[Part②·焕生大地]

阿雪依然没有反驳,她小心翼翼的拨开风雪,为歌莉娅清扫道路。

东马港除了工业区以外,总督似乎受过高人指点,给企业主保留了一片高质量生活区,用来集中营商资源,创造优异的居住环境,这便是城市花园的由来。

斥候一组收到临时指挥部命令,要不惜一切代价拖住歌莉娅·塞巴斯蒂安。这对于洪帆老爷的职业生涯来说,是一项巨大挑战。

一老两新分头行动,就在歌莉娅志得意满谈理想,洋洋洒洒论人生的这点时间里——他们越过西南工区,提前赶到城市花园开始布置进攻。

过了十来分钟,歌莉娅终于感觉有些不对劲。

“昭仪和昭烈没有跟过来?”

阿雪立刻应道:“都是当地的土著,没有必要跟来。”

歌莉娅总觉得不自在,没了熟悉的狗腿子听她唠嗑,只有这么一个冷如冰霜的雇佣兵陪在身边,突然就没了安全感——

“——你不如把他们喊来,一起陪我回丹秋,实在不行,犹大如果不乐意见到他俩,安排在丹东、丹南,哪怕留在鹅毛县也好。”

东马港的光之翼,都是从酒神教堂的信众逐步发展而来。他们得了求道仙丹,能够凌空飞行,可以使唤灵体,用草鸮化身呼唤飞剑杀人——这一家子乡绅士族打心眼里把歌莉娅奉为真神,

“你怎么不问问我”阿雪领着歌莉娅来到城市花园的观景区,“为什么不带他们来呢?”

喜鹊山脉走到城市西南,与聂盾河支流一起变成了座山望水面朝大海的绝美景区。

周边八处入口,都是围绕着支脉大大小小的河谷峡湾所建,可以通过各处关卡天险来隔绝平头百姓,只有富商和官员能够进入城市花园,能拿到山野别墅的资产,是总督亲手颁发的权贵证明——这道峡湾之上架设的石拱桥,也是阿雪特意留给歌莉娅的葬身地。

“对啊,为什么呢?”歌莉娅还没反应过来。

仙胎流产,赌约失效,命契毁坏——老骨头都被她亲手捏碎,这短短几天连续发生的变故让她陷入了一种精神失调的危险状态。

就如枪匠给学生们标定的任务执行标准——

——这种心理状态已经严重影响了歌莉娅的判断能力。

她陷入了一种无法组织情理逻辑,过于关注内在感受,而忽略了物质世界客观事实的迷思之中。

用大白话来说,就是她已经处在癫狂边缘,只是看起来很理智而已。

一个赌徒要是刚开始输,她或许会懊恼悔恨,会及时调整投注策略。

如果她已经输了很多轮,她已经麻了,有许多原因共同导向惨败结果,除了筹码一个个消失以外,她是没办法感知到这些危机的。

后来对哭将军的围剿再次失败,叫一个若虫以自戕的形式伤了她的肉身,这种精神失调的状态就越来越严重——哪怕阿雪将她单独带到这险地,她的大脑会自动忽略一部分对自己不利的事实。

这是歌莉娅最像步流星的时刻,是她自己亲口所述——全凭感觉走,全看心情来的红石人状态。

幸运女神来到了斥候一组的弟兄们身边。

没等他们炸毁这座石拱桥,阿雪已经提前出手了。

冰雹毫不留情的击中歌莉娅的脑袋,几乎把她的脖子打断。

羽毛大人半个身子被坚冰破片割开十数道血淋淋的伤口,突然就瘫在了冰冷的风雪里。

刚才还在和父老乡亲作光荣告别的酒神大人,此时此刻又惊又气。

“你竟敢?!你居然!”

她的声音中气十足,身体却不受控制,寒风流雪对授血怪物来说要更残酷,她的体温远不如躲在桥洞下静观其变的斥候们。

阿雪则是慢慢后退,不想与这落魄的母狮拼死肉搏,从七百多米高的云层里自由落体的冰块会替她完成这些事。

“怎么不敢呢?狐狸在林中遇见狮子,第一次会落荒而逃,第二次则瑟瑟发抖,第三次终于熟视无睹——”

“——羽毛大人,您的灵压和灵能似乎也就是那么回事。”

“距您上一次吃到人肉,已经过去多久了?您也会感觉到冷吗?您也有饿肚子的一天吗?”

躲在暗处的狗鱼老爷刚想拉动手雷插销,大春眼疾手快又给按了回去。

阿皓问道:“啥情况?”

“我不知道呀”洪帆老爷答道。

大春:“她们内讧了。”

阿雪本来是活跃在中原各地,为犹大调整军阀势力,消耗平民百姓的寿数,迅速杀死大量人口,制造仙丹原料的雇佣兵。

可是来到东马这一回,她见识到羽毛大人优渥的生活环境,感受到那份骨血里的叛逆自由,不想这么乖乖听命,不想保护歌莉娅了。

“我倒要反过来问问您。”阿雪看着歌莉娅在飞霜冰雨中狼狈翻滚,心中有强烈的快意:“您怎能如此幼稚天真,完全不把犹大教长放在眼里。”

“您怎敢侮辱我的恩人?侮辱我的国王呢?”

“这王后您不想做,有的是人争着抢着做。”

“您恐怕没有挨过饿,不知道饥肠辘辘的我有多么可怜。”

“从您嘴边落下来的边角料,到了我们这些光之翼的餐盘,也要凭实力拼了老命去抢。”

风雪几乎要盖过歌莉娅的所有声音,她的自愈速度极快,可是这份福祉却变成了残酷的刑罚,身体受到冰雹轰击的同时冒出一个个鲜红的脓包,它不断的愈合再生又迅速受创。

“实在是对不起了。歌莉娅·塞巴斯蒂安。”阿雪心情愉悦,学着羽毛大人招摇过市的架势打开双臂:“这是一场意外,您最终还是没能逃出这座城,核爆以后,连尸体都找不到咯。”

“你他妈的.”歌莉娅的喉咙中吐出半句脏话。

就看见天上落下一束灿烂光辉,乌云特地让出一个暴风眼。

“想杀死你实在太简单了。”阿雪嗤笑道:“只是初次见面时,我还有些怕生,有些忌讳,有那么一点敬畏之心——弗雷特·凯撒和哭将军都让我感到恐惧,还有猎王者躲在暗处,阴仄仄的盯着我。”

这束阳光照在歌莉娅的脸上,将她烧得面目全非厉声嚎叫。

“当然也要感谢您。”阿雪刻意控制着云层走向,使阳光不那么强烈,“为会盟做了那么多年的事,最终这胜利果实要转交到我手上。”

“失去您以后,犹大教长会更变得更小心,更谨慎。”

“核爆的过程很快的,MK28热核炸弹当量是轰炸广岛原子弹的八十多倍,两百万吨TNT的爆炸威力应该不会让您感到痛苦。”

“如果实在倒霉,喜鹊山也会把您和哭将军一起埋下,算圆了您的小小心愿。把这个好消息带到犹大教长身边,我的[Virtual Insanity·虚拟疯狂]会变成教长的新羽毛,我就是羽毛大人了。”

“达格达之釜的十二颗辉石亮起,有一片崭新的焕生大地要迎接它的新王——”

“——我是新世界的王后。”

大春:“她刚才是不是说了.”

“核爆,是的。”张皓应道。

洪帆老爷特地掐了掐阿皓的脸,确定这小子在喊疼,没有做梦。

“是的,说了两遍。”

阿雪轻笑着,渐渐退到石拱桥上,看着断腿瘫痪浑身溃烂的歌莉娅。

“我不会亲手杀死您的,犹大教长总有各种各样的起灵办法来探查死因(详见杰森·梅根使用的死者沟通类型法术,可以查明一部分死因),您的死可不能和我扯上任何干系喔。”

“就在这里,就在这座城市里。”

“和您忠心耿耿的教众们,和您令人作呕的酒神教一起,变成灰烬吧。”

阿雪红了眼,从微笑礼貌转到怨毒忿恨。

“该死的叛徒”

紧接着她越过石拱桥,就近找了一户人家的马棚,骑马飞也似的跑走了。

第718章 Mission王后其二

第718章 Mission⑨·王后其二

前言:

她撞见狼,惊惶失措的逃上树,在蔓藤枝叶间遇到蛇,又慌不择路跳下河,最终被水里潜藏多时的鳄鱼吞进肚子。

[Part①·有大开大]

当阿雪离开东马港的那一刻,雨雪天气稍有好转,就来到了哭将军的回合。

昭烈与昭仪两位宗族庶出的难兄难弟本来移动能力就不如嫡出的大公子(飞得太快,被灵云小队打成瑞士干酪),在歌莉娅教长那里拿到的仙丹品级也远不如族长(报仇心切,被狼剑术一刀两断),甚至比不上大公子的侍妾(逃得太慢,被哭将军砍尽杀绝)。

两人先是被族长支去保护歌莉娅大牧首,后来又听了阿雪大人的命令,要回来接着追杀哭将军,在集市西北侧到东南这条大街来来去去走了两轮——光刷微信步数了,是一点活都没干,来来去去浪费了二十四分钟,这些时间变成了生与死的距离。

龙骑兵三组和二组的斥候们在指挥部的调度下变成了一支护宝奇兵,从花城湾乱战环境的险峻地带找到黑蛇,并且把黑蛇的魂威造物当做“宝贝”,要送到哭将军手上——其实酒神教堂的衣帽间里也有几颗巧克力,但是灵云小队负责搜索物资装备,拿回贝洛伯格的过程中,豪哥完全无视了这些糖。

二十四分钟之后,斥候小组的六个弟兄跑断了腿,长途奔袭竭尽全力跑过四千多米,找到藏在茶楼的哭将军,把三颗巧克力糖果交到这青金半狼手上。

几乎在下一秒,昭烈和昭仪刚刚踏入二组斥候观察员的射界。

“只要吃掉它。”步流星单用一只手同时夹住三颗造型各异的巧克力,“我就能恢复一部分精神?”

二组斥候领袖见到敌人来了,立刻变得紧张激动,从携行具的胸挂护板里掏出一页毒物和药物的详尽说明。

“等一下,哭将军,我这里还有一套弗拉薇娅女士口头告知,由我转录的改性蛋白与蛋白酶的毒理药理说明书,每次的服药剂量,还有需要注意的过敏反应,以及它们会带来怎样的灵能潮汐,怎样的魂威特质等等.”

楼下传来枪声,二组与三组的先锋早早进攻布置,已经动手了。

流星不假思索,三颗球形糖果同时丢进嘴里,瞬间这智人的腮帮子就变成了圆滚滚的松鼠模样,只一口咬下去,刺激的酒心气味使他满脸通红浑身冒火,玫瑰辉石迸发出汹涌烈焰。

他箭步往窗外奔跑跳跃,身体凌空时就撞见阴雨天气最后一点稀薄的飞雪,再也没有夺命冰雹来挡路。

还没等哭将军落地,这身手矫健的强壮智人背脊拱起,雪白的毛发从皮肤各处疯狂生长,颅脑变形发出咔咔怪响,又一次回到了半狼状态。

坠地过程中他看见一楼靠巷墙侧的斥候先锋被一个草鸮灵体逮住脖颈要往巷子里带,这兵员垂死挣扎着,身上的防刺服救了他一命,同时也服用了立领夹页里的万灵药来求生,但是撑不了多久。

敏锐的狼眼迅速锁定了这个目标,他落地以后再也不见保守懦弱的[集群架势],而是一手负剑三爪匍匐刨地狂奔——几乎毫无保留,把最明显的头颅弱点暴露在敌人面前。

实在太快,太快太快了。

就是一眨眼的功夫——

——昭烈还没反应过来,听耳侧传来咚咚哒哒的敲鼓声,是巨狼飞速奔跑时厚重脚掌踩踏街道石砖发出的震动。

磅礴剑压在空气中留下一道灿烂虹光,灵体武装应召而来,只在遭遇战的第一回合,哭将军选了个背身位,逮住昭仪的后脑勺,剑盾合一捅穿这畜牲的后心——眼睛却在观察那巷口逐渐越飞越远的草鸮,希望能直接杀死本体,击破灵体去救助同伴。

昭仪先叫贝洛伯格捅得胸口发热,自下而上的偷袭捅刺使他丁暖心也暖,变成巨狼冲锋撩挑剑势的一根烤肉串,整个人都悬在半空。

哭将军起手抖弄剑锋,刃口上这条烂肉就跟着飘起,离开剑刃还没落地时,被恐怖的剑速三连斩切砍成了肉块!

“好轻.”流星还沉溺在贝洛伯格奇怪的手感之中不能自拔——

——他丝毫没有注意到敌人的神态,没有注意到昭烈的反应。

在旁人眼中,狼犬从二楼跳下快步疾跑刺杀昭仪,把授血怪物四分五裂,只用了短短五秒钟.

昭烈的瞳孔巨震,几乎被这骇人灵压吓得不能动弹,被青金半狼的狠厉剑击震慑,脑子里还在作无用思考。

他出了几剑?

四剑还是五剑?就一瞬间的事情.

昭仪还有救吗?连惨叫声都发不出来,一下子变成十多块烂肉,拼回去还能活么?

“贝洛伯格!不是这家伙!你应该早点告诉我的!”流星猛地回过头,拖拽伙伴的草鸮灵体还没消失,还是好好的——看来他杀错了人。

对昭烈来说,只这杀气腾腾的眼神几乎要灼伤他的皮肤。

他本能呼唤灵体助阵,还在钳制龙骑兵斥候的草鸮化身突然消散,要回到本体身边护法助阵。

流星两手合在一处,锁定身侧距离不过七尺半的目标,贝洛伯格附加灵体武装再次化为斩龙巨剑的形体,迸发出汹涌的焰形气浪。

哭将军喝道:“你已经死到临头!”

昭烈拼死抵抗,要先发制人。

“[Sing For Me·为我唱]!牧首大人!庇佑我!”

草鸮灵体霎时炸了毛,抖弄羽翅飞射出锋利的灵能利刃,对普通人来说,这弹速超过每秒两百二十米的亚音速投射物就是无坚不摧的夺命飞剑。

面对如此凶悍的攻势,半狼却不避不退,起剑撩打去空处,腾挪飞跃的那一刻,恐怖的眼力和反射神经使焰形剑光像是一块抹布——把这绵密如雨的投射攻击尽数消化在一剑之中。

昭烈气力难以为继,就看见原本应该被体重束缚的巨狼,居然轻飘飘的浮在半空,似乎是受到羽刃投射的冲击,掂着茶楼外院墙垒,周身漂浮着莫名其妙的肥皂泡——要飞过来了。

想逃跑的时候已经晚了!昭烈再次呼唤灵体,话还没说出口——

——贝洛伯格扑打出滚烫的热浪,那灵巧的巨狼带着夺命锋刃,在巧克力糖果赋予的灵能加持下如虎添翼。

剑刃直中面门,似乎因为冲击力不够,卡在昭烈的头颅里!

不过没有关系!

咔的一声!——

流星拔剑再砍!

叫剑刃带动上肢失了平衡,昭烈身子往前倾,他的大脑受创,无法反应。

半狼没有完全站定,似乎还不太适应这失重的肉身和“重剑”——大剑斩进昭烈的脖子,又一次卡在半路。

不过没有关系!

蹬上昭烈的胸脊,拔剑再砍!

第三剑好似叩首的凶猛劈杀终于将这怪物一刀两断,赤红的血液从开裂的尸首中往外疯狂的喷洒出去,接触到贝洛伯格的烈火就变成腥臭的黑烟。

“我来验尸!”二组的观察员喊道:“去支援普拉克先生!司耀铺子那边需要你!”

[Part②·青春无敌]

流星二话不说,往下一个战点全速狂奔。

雨雪天气带来的寒风也影响不了他,似乎是其中一颗巧克力以熔岩椒作为炼金基材,拥有抵抗寒冷的效果,

刚才那种失去体重的特效,应该是尤克丽丽·阿努纳奇的魂威超能——可以使自身以及部分装备失去重量,不然他这副半狼肉躯没有那么灵活,没有那么惊人的剑速。

跑出集市西北侧,要往花都路长街走——

——流星却迟疑了一会。

歌莉娅的灵压近在咫尺,好像气息虚弱,是垂死挣扎的状态。

他还是多看了一眼,朝着城市花园六百米以外的模糊景观仔细张望,半狼的视力远不如他的人身,盯了几秒钟,就听见刺耳的枪声!

“你刚才说了核弹是么!臭婊子!”洪帆老爷一脚踩在歌莉娅脑袋上,持枪再次轰断了酒神的膝盖:“它在哪儿?你们说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MK28型热核炸弹,也就是氢弹。”大春已经打开平板电脑,往兵团公共文献库里翻找特等危险品的词条:“在冷战时期,二十世纪六十年代,美利坚合众国一共遗失了十四枚——具备简易的起爆程序,符合打捞条件,能够长期运输养护的,应该是图勒空军基地事故中,遗失在北极至今下落不明那一颗。”

观察员张皓接来领袖的传唤铃同步发信。

“也符合阿雪刚才说的,它有两百万吨TNT当量,在喜鹊山脉的遗址里。”

“它的起爆保险有七道,常规爆炸药可以重新添加,在坠机事故发生以后,其他三枚核弹在北冰洋形成了一片四点八公里的脏弹污染区。”

“我们需要一位爆破物专家来处理它,它的具体位置应该就在喜鹊山脉其中一座山丘的古陵墓竖井之中,它要足够宽敞,有至少五百米的垂直降落空间——必须让核弹头的减速伞完全张开,并且保持一段时间,这些核弹跟着失火的B-52轰炸机一起坠在冰面,也只有这一道气压高度保险没有触发了。”

“这他妈怎么找呀!”洪帆老爷抓狂道,指着身后连绵起伏数十公里的山峦,走遍北麓南麓,完全搜查每一个山头至少要半年的时间。

“呵呵呵嘻嘻嘻.呵呵呵呵”歌莉娅已经陷入半疯不癫的状态。

这短短几天发生的种种剧变使她从高高在上的神灵,变成了灾兽混种脚下的虫豸。

洪帆骂道:“笑你妈呢!把核弹藏哪儿了?!说话!你不是永生者吗?你不是想活吗?!”

“要指挥所测算热核炸弹的毁伤半径。”大春查清楚MK28的详实数据时脸色变得极为难看,在地下世界出生的他,不敢相信这是文明世界随手遗失的武器。

张皓掐着指头给组长念起枪匠经书:“特级危险品大类,放射物子类,轰炸机航弹,超过一百万吨TNT当量的,空爆条件下毁伤半径达五公里,杀伤半径等于C×爆炸当量^(1/3)。分为水下爆炸,空中爆炸和地下爆炸三种情况。”

大春问:“喜鹊山脉的地貌呢?”

张皓答道:“这地方潮到发霉,喜鹊山里的天然地洞岩窟数不胜数,是标准的喀斯特岩溶地貌,地基根底都是石灰华、石灰岩层堆砌起来的松散结构,它在庞贝大海的东南半球环流带上,这是海滨城市,海底有活火山——你也看见了,起源魔法发动时,战王的幻象来得有多快。”

“也就是说?”洪帆老爷根本就没受过枪匠的成人教育。

“如果它在山体里,降落到喜鹊山脉地下储水资源富集的位置爆炸。它会产生一个很大很大的”张皓顿了一下:“很大的冲击波,能把地穴地宫里每一条涵洞隧道全部摧毁,原本还算稳定的地层结构会完全失效,发生山洪泥石流和火山爆发也是有可能的喔。”

“他妈的!”洪帆立刻脱下军靴,要用沾满油泥污秽,带着二十多年没治好的真菌脚气去侮辱歌莉娅的脸蛋:“还玩上炮仗了!这小婊子挺彪呀!”

“要是你敢那么做!你们都得死!都得死绝!”歌莉娅一下子就清醒了,等不到洪帆老爷去扒扯她的衣服,让她脸面丢尽——这脏兮兮的臭脚就已经让她找回了一部分神智。

这个时候,步流星终于赶到歌莉娅身前。

再次碰面时,膝盖粉碎跪在兵团成员,面前好像拜神的人,已经变成了酒神本尊。

“别”歌莉娅突然眼神闪烁,不敢去直视这英武非凡的半狼将官,拉扯身上脏兮兮的帘幕,几乎衣不蔽体,头上没有几根毛,身心受创的状态下,她难以调度魂威的力量来自保。

“别看我别!”

“命运又一次把我送到你面前了。”步流星举剑质问:“我时间不多,长话短说吧。”

“我们不会放弃东马港的平民,广陵止息的战士不是强盗土匪,来到这片荒野也只是为了制止犹大的邪恶计划——如果这颗核弹爆炸,你我都活不下来。”

“告诉我,它在哪里?”

歌莉娅反倒开始嘴硬:“凭什么告诉你?!我就靠这个保命呢!你大哥嘴里有几句实话?!不都是问出一个结果,然后把俘虏一枪杀死么?!”

枪匠的作风就是这样,没有任何信用可言。只要拿到关键信息,落到他手里的授血怪物没有什么好下场,无非是无痛或剧痛的区别。

“我想活。从占地面积来算,这座城市规模巨大,加上周边乡县起码有两百多万人。”哭将军抬起剑刃,挑动歌莉娅的下巴,要这满脸溃烂伤痕的天使看清楚长街的一草一木——贝洛伯格在她脸上烫出新的伤疤,使她疼痛,也使她清醒。

流星说:“他们也想活,生命从娘亲肚子里落下来,往后都是拼命活着。”

歌莉娅诧异惊疑——

——难道这家伙真的不打算跑?

虽说热核炸弹的威力惊人,可是现在跑去码头登船,退一步就是海阔天空。

谁会在乎东马港的人们是死是活呢?或许只有傲狠明德的战士们会做出这种蠢事了。

冷静下来,歌莉娅,这或许是你翻盘的希望!

这份仁爱和慈悲,就是他们的弱点了。

“我不能告诉你!但是愿意带你去!”歌莉娅低吼着:“如果能把你带过去!亲自为你指路,至少还能活上一段时间!要是把答案告诉你了,把MK28的位置讲给你听,你们这群蠢猪还未必找得到呢!”

强烈的求生意志使她绞尽脑汁,千方百计的拖延自己的死亡时间。

步流星内心的想法其实和他大哥一样,只要歌莉娅愿意开口,就留她半小时的性命,与她好好谈谈未来的事,让她焕发生命力,抱着生还的希望活下去——这样也可以保证核弹情报的准确性。

“你总说自己能掌控命运,伊索寓言有这么一个小故事,说有个杀人凶手,被受害者的亲友通缉追拿,逃亡的路上遇见了狼,吓得爬上树,结果被树上的大蟒蛇逼进河里,千方百计的躲,使劲浑身解数要逃,最后还是躲不过命中注定的死——叫河里的鳄鱼一口吞了。”

洪帆老爷立刻说:“哎!哭将军您可别埋汰我!我是狗鱼,不是那鳄鱼!~”

流星没有应,他仔细观察着歌莉娅的神态,想要读出一些眼神变化,用半狼的敏锐嗅觉去分析信息素。

从这满脸血污中,他往歌莉娅的眼角取来掺血的泪珠,往自己肥厚的舌头上揉开,尝了尝味道。

流星确信这不是假话,想要活下去的恐惧心已经快把她逼疯。

“带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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