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禁忌之地 九层妖楼

“妖魔之城?!”

老洋人脸色一变,下意识惊呼出声。

但才开口,图尔便回过头,冲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前方禁地,莫要做声。”

“万一惊扰了城里的妖魔,我们这些人,一个都走不脱。”

见他一脸认真,语气也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老洋人哪里还会不懂。

能够被这些异族视为禁地、鬼城、魔窟的地方,就算事先觉得再过匪夷所思,天方夜谭,但经历过就会知道,绝不是空穴来风。

就如黑沙漠。

突厥部族视其为洪水猛兽,克孜族人对它更是畏之如虎。

为何?

从过去一个月时间里。

他亲眼所见就知道。

风暴、沙尘、极寒、缺水、少食、食人鬼蚁、奇毒黑蛇、妖魔、邪煞、阴鬼、尸僵以及古神。

常人终其一生都无法想象的存在。

他们却经历了个遍。

稍不小心,就是万劫不复的下场。

连睡觉都得睁开一只眼。

不然,极有可能都活不到隔天。

而今……

图尔的表现已经说明了一切。

远处那座被风雪笼罩的废墟,绝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

“怎么回事?咋不走了?”

“这地方可不是什么避风港,万一山崩,想逃都逃不掉。”

两人说话间。

昆仑、杨方、花灵和红姑娘,纷纷骑马赶了上来。

至于陈玉楼和鹧鸪哨,两人落后几步,并肩而行,似乎在商量什么。

“嘘……别说话。”

“到地了。”

老洋人抬了抬手,低声提醒道。

“到地?到什么地……”

杨方下意识反问,但马上就回过神来,眉头一挑,“禁地?”

简单两个字。

就如一盆刺骨的冷水当头泼下。

让本就冒雪赶了一路的几人,更是如坠冰窟。

“来都来了,进去瞧瞧?”

杨方伸手探向马背一侧。

直到熟悉的触感从掌心中传来,他心神不由一定。

有打神鞭在。

莫说区区禁地,就是妖魔古神,他都敢一鞭子砸下去。

说实话。

原本他还不怎么信陈玉楼所言的道门法器之说。

但当日水晶自在山幻化的妖狼。

那一鞭给了他无尽的信心。

交织的金芒,并非气血,而是道家符箓。

镇压尸祸有什么意思?

等修行有成,他杨方未必没有斩妖伏魔的一日。

“先别急,我去请示下师兄和陈掌柜。”

“你小子给我老实点,别乱来,万一惹祸上身,我可帮不了你。”

老洋人抓着缰绳,轻轻一抖,身下的骏马立刻转过身形。

不过,在离开之前,他都不忘叮嘱杨方一声。

他们这么多人里。

就他小子性子最为跳脱,整个一脱缰的野马,一个没盯住,说不定就会整出来什么幺蛾子。

“不是,我是那莽撞的人?”

杨方还想辩解几句。

但话还没说完,老洋人已经一拍马背,咚咚的马蹄声中,直奔后方而去,等靠近陈玉楼两人身外数米处,他一拉缰绳,口中吁了声,勒马而立。

同时。

大师兄和陈掌柜的探讨声,也顺着山谷里的风吹入耳边。

“道兄,此地可不是什么好气象啊。”

“离祖脉以来,峻峭险势,破碎欲邪,星峰孤且狭长,全无俊异之气,而且我观山中,妖煞之气横生。”

陈玉楼提着一袋马奶酒,目光越过茫茫雪雾,指着远处山崖危壁,眉头紧皱,脸色间满是古怪。

“看来杨某并未看错。”

“这是条杀龙啊。”

鹧鸪哨心头一动。

之前一进身下裂谷,他就有所察觉,只不过他性格谨慎,在没有十成把握前并未冒然开口。

不过。

既然眼下陈玉楼也提到了。

那就说明此处确实不太对劲。

毕竟同为了尘长老门下,一起入门学得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生龙、死龙还是杀龙,这等地势格局还是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不错。”

“风雪覆盖,了无生机,龙脉起伏主杀。”

鹧鸪哨能看出深浅,陈玉楼并无意外。

从匡庐山一行后。

他可再不是曾经的搬山魁首。

十六字风水秘术,作为天底下三大奇书,乃是世间第一等的风水宝术。

能学得百一,就足以坐馆垂堂,亦或者做个混迹江湖的算命先生。

若是能学得十一。

那更是了不得。

少说也不是名动一方的地师,放古代有资格入钦天监。

要是能学到一半,开宗立派,著书立说都不成问题。

至于能有八成。

在青乌风水上就能当得起宗师二字。

鹧鸪哨虽然学得不足十一,但上观天星下审地脉还是轻轻松松。

“嗯?”

“老洋人兄弟怎么去而复返?”

说话间。

陷入沉思中的陈玉楼,才见到前方那道勒马而立的身影。

“陈掌柜,到了。”

“按照图尔所言,前方便是他们一族世代所传的禁地!”

老洋人不敢耽误。

将图尔的话尽数带到。

听到这话,陈玉楼、鹧鸪哨二人不由相视一眼,眼底闪过一抹恍然。

难怪此处龙脉格局陡然变化。

自生瞬转逆杀。

原来是不知觉间已经到了禁地。

这就不奇怪了。

“走,去看看。”

缓缓吐了口浊气。

陈玉楼也不耽误,招呼了两人一声,随即拍了拍马背,身下伊犁马温顺的往前漫步而去。

片刻后。

等一行人横穿裂谷,抵达山崖下,抬头便能看到那座依山而建的古城。

说是古城似乎也不太对。

从所剩无多的断壁残垣还能隐约看出,似乎是座空中楼阁。

即便只是一截断墙。

但几千年前的遗迹出现在眼前。

那种震撼感,却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得明白。

“不对。”

“冰层内……还有东西。”

凝神打量间,不知何时已经到了队伍最前方的红姑娘,忽然柳眉一竖,脸上露出诧异,惊呼出声。

“冰层?!”

这句话无疑烈火烹油。

一下便将众人情绪点燃。

“哪呢?”

“我咋没看到?”

“冰层深处,该不会真是座被冻住的古城吧?”

不知是风吹,还是马蹄和众人说话引起的震动,仿佛被刀削出半截斜壁的高处,积雪簌簌而落。

让本就不佳的视线更是迷糊。

一行人努力睁大眼睛,却什么都见不到。

“从断墙边沿,斜向上看。”

“实在不行的话,尝试贴近崖壁看看。”

红姑娘也是意外发现,从她的角度,借着微弱的天光,恰好能够穿透冰层,看见一团模糊的黑影。

借此才发现端倪。

而今他们明明相隔不远,看上去却什么都没见到。

红姑娘一开始也没想通,不过稍一琢磨,她便回过神来。

大概率是因为角度和光线的缘故。

组织了下言语,她低声提醒道。

“这样能行?”

老洋人心头一动。

下意识勒马往后退了几步,确定好角度,这才仰起头,朝她所指的方向望去。

视线越过头顶簌簌洒落的白雪。

果然。

原本被寒冰包裹,惨白一片的崖壁,一下变得清晰起来。

冰川深处。

一道模糊的影子不断拉长。

看上去就像……

“塔楼?!”

“师兄,你说什么?”

一旁跟上来的花灵,没太听清他的话,下意识追问道。

“我说……冰层深处,似乎是一座塔楼!”

老洋人深吸了口气。

尝试了几个角度,直到那座犹如佛塔般的黑影,彻底出现在他视线中,他这才认真回应道。

“九层妖楼?!”

另一边。

陈玉楼勒马而行,一双眸子深处金光闪烁。

借着一双法目,他瞬间便看清了崖壁深处的存在。

那赫然是一座用无数柏木搭建而成的尖塔,八字形的底座,犹如佛门莲花,足有上百米宽,用泥石夯建垒砌而成,粗略一扫,足有九层。

他脑海里下意识浮现出一个词。

这不就是魔国埋葬历代鬼母的坟墓?

之前在村子里,头一次听图尔说起禁地,妖魔之城之类的话时,他心里其实就有所猜测。

只不过,唯一让他不敢确认的是。

禁地究竟是魔国还是轮回宗遗留。

如今……

答案终于浮出水面。

魔国!

轮回宗虽然和警觉古国一样,同属魔国后裔,但他们的信仰与魔国其实还是存在着几分差异。

他们终其一生,最大的愿望就是夺回雮尘珠,通过心境幻化的力量,寻求永生不死。

历代轮回宗宗主,也并非如鬼母那般,葬入九层妖楼。

而是以金身的形式,供奉于轮回庙中,以求度过轮回,完成重生转世。

“陈兄?”

紧随身后的鹧鸪哨,明显听到了他的低声喃喃。

只不过,即便是他也不敢确认,陈玉楼刚才说的是九层妖楼还是其他的什么。

“是魔国遗留。”

“历代鬼母之坟!”

听他问起,陈玉楼也不隐瞒。

经历过鬼洞,雪域魔国的存在已经不是秘密。

“鬼母?”

鹧鸪哨嗅觉敏锐,眉头微微一挑。

“类似于萨满巫师的存在,只不过,历代鬼母据说都是转世重生,天生有无界妖瞳,能够连通虚数空间,沟通蛇神。”

“哦,对了,精绝女王就是最后一代鬼母。”

陈玉楼摊了摊手,低声解释着。

这些存在于远古时代的秘辛,鹧鸪哨还是第一次听闻,只觉得惊奇无比。

“那这是那一代鬼母?”

“得进去看看才知道。”

闻言,鹧鸪哨先是一怔,随即哑然失笑。

自己这话问的确实有些荒唐。

陈玉楼是见多识广,料事如神,但又不是真神,能够做到事事未卜先知的地步。

“真进?”

“图尔他们那一关怕是难过。”

吐了口气,压下心中杂念,鹧鸪哨朝着不远外那几道背影努了努嘴。

此刻,图尔几人明显有些乱了。

毕竟从小到大,他们听到的传闻,以及父母长辈的耳提面命,都是禁地如何凶险,无论如何也不能闯入甚至靠近。

就算途径,也最好绕行,躲得越远越好。

一旦惊醒其中的妖魔。

不但他们的灵魂会被吞噬,还会给族人带来无尽的灾祸。

这也是为何,一路上他多次提及。

就是担心陈玉楼他们因为不懂缘由,无意中触怒了妖魔。

可是……

眼下他最担心的事情。

似乎正在悄然发生。

“诸位,噤声,真不能再乱说话了,妖魔一旦苏醒,我们顷刻之间就会覆灭消亡。”

深吸了口气。

图尔不敢迟疑,尽可能的压低着声音,朝一众人提醒道。

即便声音压得极低。

却仍旧遮掩不住他语气中的恐惧。

“这……”

闻言。

刚刚看出一丝端倪的几人,不由面面相觑。

若是他们独行,这样一座被封印在冰山下的神秘古迹,绝对不可能错过。

但如今毕竟是在人家地盘上。

入乡随俗。

何况,若不是他们冒雪带路,单凭他们也很难这么快就抵达此处。

察觉到一众人目光,或明或暗的落到自己身上。

陈玉楼哪里会看不懂他们心中所想。

但稍稍犹豫了下,他只是淡淡出声道。

“休息的差不多了。”

“先行启程。”

原本还目露期待的几人,脸上不禁闪过一丝不可思议。

“啥?这就走了?”

“这等古迹,说不定就是魔……陈掌柜,是不是再考虑考虑?”

不过,面对几人疑惑,陈玉楼并未解释太多。

而是示意图尔继续带路。

“好,陈兄弟,千万莫要好奇,那底下镇压的都是妖魔,就是族中的巫师大人都不敢轻易靠近。”

“你们好不容易死里逃生,要是因为好奇再出事,就太可惜了。”

见他拦下众人。

图尔悬着的心,总算落回了肚子里。

担心的事终究没有发生。

不然回去后,他实在不知道如何向族长和巫师交代。

“放心。”

“尽管先行,我自有法子。”

杨方几人明显有些不甘。

拉着缰绳,迟迟不愿离开。

但下一刻。

一道温和的笑声便在他们耳边响起。

“这……隔空传音?”

昆仑、袁洪对此并不陌生,之前就曾从陈玉楼那里领会过这等手段。

但杨方却是头一次。

一瞬间只觉得心跳如雷,瞪大眼睛,脑海里缓缓浮现出一个词。

江湖上流传已久,据说只有将内劲修到宗师境界的高手,方才能够动用的一种手段。

他原本以为只是说书先生或者侠异小说胡诌乱编。

没想到。

今日竟然能够亲身领会。

“走了。”

“别让图尔他们看出异样。”

陈玉楼一拍马背,慢悠悠的走出。

剩下几人先是面面相觑,随即山呼响应,纷纷提马追出。

一直到队伍越过裂谷。

消失在茫茫雪幕中。

“唳——”

不知多久后。

一道凤鸣骤然响彻,随即,一缕火光从高空破开云雾,犹如一座陨星般从天而降,落在了崖壁间那截断墙之上。

五彩翎羽,浑身流火。

不是罗浮还会是谁?

此刻的它,先是扫了眼队伍消失的方向,随后才瞥了眼身下冰川深处的九层妖楼,一双凤眼仿佛能够洞穿一切,看清妖楼最深处那具模糊的身影。

眼底闪过一丝不屑。

罗浮抬起利爪,朝身下轻轻一划。

刹那间。

山崩地裂。

数千年不曾化冻的冰层,就如打碎的琉璃盏,哗啦啦往裂谷深处滚去。

渐渐地。

那座妖楼从冰层深处浮现,第一次露出真身。(本章完)

第323章 无界妖瞳 更改风水

泥泞的山路上。

长长的队伍默默从大雪中穿过。

陈玉楼束马而行,脸色平静,身形随着身下马步起伏不定,仿佛在闭目养神。

但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

他一双深邃眸子,开阖之间,隐隐有一抹青金光芒闪烁。

此刻。

无人能够察觉。

一道道神识,从他泥丸宫中爆发,犹如无形的雨线,丝丝缕缕,自漫天雪花中穿梭而过。

刹那间。

克孜族禁地。

也就是那一处危崖裂谷便清晰映照在他眼前。

只是……

让他错愕的是。

才离开短短片刻。

终年不化的冰川便已经尽数破碎。

一道深深地痕迹,自上而下,从外向里,一直蔓延至崖底深处。

看上去,就像是有仙人,一剑断山河。

但此地蛮荒飘渺,人迹尚且罕至,哪里会有仙人如此无聊。

“罗浮……”

陈玉楼摇摇头,嘴角勾起一丝无奈。

也只有它,行事从无顾忌,从来都是怎么高兴怎么来。

就算是当日,面对即将苏醒的蛇神。

它身上都见不到半点畏惧。

何况区区鬼母?

不过一头妖奴,蛇神仆从罢了。

“唳——”

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气息。

崖底深处,一道凤鸣忽然响起,隐隐透着几分欣喜雀跃。

陈玉楼哪里还会耽误。

神识绕过坍塌的崖壁,直奔山下而去。

很快,视线中光影交错,只见光线无法笼罩的地底深处,一共九层,足有十多米高的木塔矗立在黑暗中。

每一层都盘膝坐着一具尸体。

男女老少皆有。

但身上的服饰却是大同小异。

赤与玄色交织的长袍。

头戴插羽毡帽。

一个个神色肃穆。

只不过被冰封的时间实在太久,加上地底洞窟崖壁中的矿石,幽光闪烁,映照的那一张张脸惨白如纸。

说不出的阴森诡异。

即便隔着数里之外,‘看’到这一幕,陈玉楼仍旧难掩惊叹。

鬼母作为神明之女。

在魔国中地位超然。

除了获得蛇神召唤,一手在昆仑山打造出雪域魔国的初代国君崷之外,每一代鬼母,无一例外都是魔国的最高统治者。

能够为她殉葬。

一般人都没资格。

从那些古尸的穿着打扮,他们的身份其实就已经呼之欲出。

“祭司殉葬。”

“还真是,好大的手笔。”

要知道。

无论魔国、轮回宗还是精绝古国,信仰的都是蛇神。

除了鬼母因为无界妖瞳,天生就能连接虚数空间,沟通神明,但神庙、传教、祭祀以及占卜之类的事务,其实都落在了祭司身上。

可以说。

这些人在魔国,绝对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即便没有鬼母那帮动辄移山倒海的恐怖法力,但也掌握着常人难以想象的力量。

但……

他们却心甘情愿,为鬼母殉葬赴死。

只能说,那什么劳什子的转世重生诱惑力确实惊人。

目光扫过那些古尸。

陈玉楼自下而上看了过去,等他视线落在九层妖楼最高处。

与底下重重堆叠的柏木不同。

塔顶竟是以金玉宝石堆积而成,即便了无光线,身处幽暗地底,但仍旧遮掩不住宝光弥漫。

金顶之中。

同样盘膝坐着一具古尸。

惊人的是。

她通体晶莹剔透,好似一块冰晶雕琢,周身也无衣衫长袍遮掩,目光能够直直的洞穿过去。

看不太清五官长相。

因为那张脸上,覆着一张金色面甲。

将脸庞以及双眼遮得严严实实。

只能隐隐看到……两团鬼火,在眼窟深处跳动。

不,准确的说是挣扎。

或者颤栗不止。

此刻,在金顶之上,一道浑身流火熊熊燃烧的身影,正一脸睥睨的看着身下。

隔着无数远。

陈玉楼都能感受到罗浮身上的杀机。

“无界妖瞳么?”

察觉到金玉面甲下那两团跳动不止的幽光。

一个大胆的猜测,在陈玉楼心中浮现。

每一代鬼母死后。

魔国人要做的事情,便是四处寻找拥有天生妖瞳的人,将其带回神庙供养,引导她沟通神明,获取神力。

这便是魔国人深信不疑的转世。

但从轮回宗做的事上,却可以推断出来一件事。

无界妖瞳。

更像是一种天赋。

即便转世重生,也能重新觉醒的能力。

并不会因为身死而跟着消亡。

“罗浮,摘下她的双目。”

所以……

想到这,陈玉楼心头不由重重一跳。

当日离开鬼洞时,他还曾有过那么一瞬间的遗憾,因为一开昆仑木棺,精绝女王的尸身便在瞬息间化为腐朽。

想都没想。

陈玉楼传去一道神识。

而今鬼母灵魂被罗浮镇压,正是取走无界妖瞳的大好时机。

至于。

他‘视线’扫过九层妖楼,只见木塔周身四处,隐隐还能见到无数星星点点,幽暗不明的红光。

分明就是达普鬼虫。

也就是火瓢虫。

只不过就算是这种被人视为妖魔、恶鬼的恐怖存在。

而今在罗浮放出神凰气息后。

也被尽数镇压。

连展翅都做不到。

要是这一幕发生在几千年前,魔国人怕是都要道心破碎。

毕竟,达普鬼虫被他们视为神明之虫。

拥有两种形态。

无量业火,蓝色火焰,能够将世间任何生灵,瞬间焚烧成一堆灰烬。

乃穷神冰,火焰呈现银白色泽,可以使接触到它的人瞬间冰封,然后碎成无数冰尘碎屑。

而且这些神虫,拥有着常人难以想象的寿命。

几乎就是无敌的存在。

眼下却在罗浮威压下连头都抬不起来。

别说道心,怕是连信仰都要破碎。

“唳——”

听到他的传讯。

立在金顶上的罗浮,仰头一声啼鸣。

刹那间,一道足了穿云破雾的凤鸣之音在偌大的洞窟中响彻。

同时,一股无边无尽的气势,以它为中心朝着四方爆发出来。

轰!!

恐怖的气息。

化作无形的风。

原本还能微微闪烁的达普鬼虫,被那股风势划过,身外顿时凭空生出一蓬火焰,然后整个被吞噬,化作一堆灰烬,随风飘落四方。

幽暗无光的地底洞窟。

此刻就像是在上演着一场无声哑剧。

一缕缕火焰凭空出现,燃烧,消失。

井然有序。

但却有种说不出的诡异感,让人如坠冰窟,遍体生寒。

咔嚓咔嚓——

可怖的风势中。

金顶内那具冰晶尸外,一道道微不可见的裂纹逐一浮现,从外向内不断延伸,毫无规则。

借着四周不时燃起的火光。

让它看上去……就像一只在火炉中被烧裂的琉璃瓷器。

但细看的话就会发现。

透明的冰晶深处,赫然还有一滩模糊不清的黑雾,正试图疯狂逃离。

只可惜。

原本寄存的冰晶尸,如今却成了它逃离的最大阻碍。

那些裂纹看似杂乱无章。

实则就如一座火狱。

将所有的路尽数封死,逃无可逃。

至于那张金色面甲下,两团幽暗的火光,此刻更是犹如见到了克星,映满了恐惧和不安。

直到下一刻。

它似乎见识到了更为可怕的存在。

幽暗的火光一下定住。

仿佛一双瞪大的瞳孔。

在眼睛深处,一只锋利的爪子渐渐放大,然后……切豆腐一般,轻轻撕开覆在脸上的那张金甲。

两团幽火。

被那只利爪一把抓在手心内。

闪烁的火,一下熄灭,随后化作两枚玉石。

“玉眼?!”

马背上,看清那两枚玉石的刹那,陈玉楼猛地睁开眼,一张脸上写满了错愕之色。

那两枚玉石。

俨然就是两颗玉石眼球,只不过缩小了数倍不止。

除此外,玉眼色泽漆黑如墨,与乳白截然相反,眼球深处更是嵌着一缕缕金丝,看上去神秘而诡异。

而另一边。

九层妖楼金顶中。

被摘去无界妖瞳的冰晶尸,这一刻就像是失去了所有的支撑,细小的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蔓延。

清脆的咔嚓声不绝于耳。

罗浮纵身从金顶飞出的霎那。

整具冰晶尸嘭的一声碎成无数,只留下一地冰尘。

“陈大哥?”

“你说什么?”

一直跟在陈玉楼身侧的花灵。

见他忽然睁开眼,神色变幻不定,还以为是出了什么事,下意识并肩过去,一脸担心的道。

“没什么。”

“就是忽然想起点往事。”

迎着那双清亮中透着忧虑的眸子,陈玉楼一看就知道她是多想了,随意摇了摇头。

闻言,花灵只是噢了声,也没追问。

陈大哥和大师兄似乎总是如此。

她也见怪不怪了。

“对了,现在到哪了?”

方才心神尽数放在了九层妖楼那边。

如今转过神来,陈玉楼这才发现,转眼间天色已经转暗,夜幕有了降临之兆。

“应该过了关隘吧。”

花灵也不敢确认。

提着缰绳,轻轻一拍马背,“陈大哥,我去前头问问。”

说话间,人已经纵马冲了出去。

见状,陈玉楼也只能将到了嘴边的话给咽回去,转而抬头看了眼天穹高处。

厚重的铅云几乎都要坠落下来。

巴掌大的雪花,簌簌而落。

不过这些丝毫没能拦住他的视线。

很快,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瞳孔深处,传去一道心神,罗浮则是轻鸣回应。

“陈兄弟,再往前三五里就是夹子沟,成片的雪杉能够遮风挡雨,今夜你们可以在那宿营。”

就在他收回心神时。

一道爽朗声也随之传来。

抬头望去,赫然是图尔纵马而来,他担心说不清楚,干脆让狩猎队的几个弟兄打头,自己与花灵赶了过来。

“夹子沟?”

默默咀嚼了下这个词。

陈玉楼只觉得前所未有的陌生。

大概率是当地人所取。

不过既然有雪杉,距离昆仑山中部应该不远了。

地处北疆境内的昆仑,冰川横亘,积雪终年不化,连杉树都难以存活,只有最为耐寒的高山雪松才能见到,还是稀稀疏疏。

“也好。”

“跑一天了,修整一夜再出发。”

从一早自精绝古城出发到现在,除却中间在图尔他们村子里停了半个多钟头,这一路上几乎不眠不休。

就算他什么事没有。

但不能保证每个人都是铁打的啊。

而且雪夜赶路,并不是好事,尤其还是昆仑雪山这种地方,即便是他也不敢保证,危险和意外哪一个先来。

再者。

他也想找个时间。

好好研究下无界妖瞳。

“行,那我继续领路。”

图尔稍稍松了口气。

他不怕遇到危险,就怕见到那种性格倔强,仗着身手还行,天不怕地不怕的主。

他们世世代代住在神山下。

尚且不敢说对它了如指掌。

昆仑山的神秘……难以描述。

还好,这一路上陈玉楼对他提出的意见,几乎从未反驳过。

如此相处,他做事也乐意。

三五里的路,几乎转眼即至。

等众人翻过一道山脊,前方视线一下豁然开朗。

大片的杉树林,坐落在雪山脚下,天地间白茫茫一片,不过……奇怪的是,山林之间,一条黑色山沟从中穿过。

蜿蜒曲折。

在雪地中极为显眼。

从高处俯瞰过去。

就像是一条横亘其中的黑龙。

“那就是夹子沟?”

陈玉楼拍马走到图尔身边,此刻他正和几个弟兄说着什么,听到这话,当即回过头来,拉了下遮住了额头的毡帽。

“是啊。”

“有什么说法吗?”

图尔先是一怔,随即摇了摇头,“那我就不知道了,反正老一辈人就是这么传下来的。”

见他也不清楚。

陈玉楼只能按下心思。

转而看了眼身后几人。

此刻昆仑他们都是一脸好奇的盯着那条黑色山沟,眼里还透着几分古怪。

“怪事,这么大的雪,竟然没把夹子沟覆盖。”

“是邪乎,底下该不会有座火龙吧?”

“不应该吧,我就没听过雪山下有火龙,没听过水火不容这句话?”

“那可不一定,不然怎么解释雪落即化,片冰不沾?”

一行人低声争论着。

鹧鸪哨并未理会,只是勒马走近陈玉楼身边,伸手指了指山下。

“陈兄,你发现没有。”

“这一片地势起伏,从低到高,分明就是条出水龙,但中间那一截,就像忽然被人斩断了一样,龙脉藏而不显,气势也一下弱了。”

他声音微不可闻。

只有陈玉楼才能听见。

“不是像。”

陈玉楼摇摇头,冷然一笑。

鹧鸪哨能看出来。

又岂会从他视线中错过?

摸金校尉上观天星下察地脉。

此处龙脉流转如此古怪,分明就是被人动过手脚。

“十六字,化字诀,更形改势,偷天换日,道兄,我们这次遇到高手了,这夹子沟下,必然有斗。”(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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