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Operator1 Voices噪音

第394章 Operator#1 [Voices·噪音]

神道城·极乐空间·京都安防中枢。

“各部请注意,关东城出现的灵能灾害正在向银座蔓延。”

“灵灾浓度预估值为99%,当地的夜巡中心、典型人类加工中心已经瘫痪。”

“四十八柱向其他地区申请武装支援,四十九、二十六、三十三、五十一、五十柱作出回应。”

“野仲、游光、隼式、钟馗四个系列的改造兵器都不是他们的对手。”

“启动至高兵器——我们正处于战争状态中。”

“再次向硬体伺服确认,是否要动用至高兵器?”

“启动!”

“正在查询关东城周边军工综合体产品商标序列号。”

“搜索到[North Wind·朔风]相匹配的武装义骸,唤醒程序执行中。”

由无数监控探头和闭路电视组成的安防指挥中心,文员与武装人员皆是焦头烂额四处奔走,为了应对无名氏的突然袭击,他们已经将周边能够唤醒的兵员全都投入了战斗中。

关东城的损失惨重,诸多战败身死回到极乐空间的思维模型产生了类似弹震症PTSD的应激性创伤,战斗意志已经崩溃,短时间内无法再投身一线。

肉体的伤害可以用义骸来弥补,但是灵魂的创伤就没那么容易修复了。

大厅里有许许多多编队分组聚在会议桌前,就江雪明与步流星两个高危目标制定行动计划,规划堵截击杀的路线,但是计划很美好,现实很骨感。

无论是新生儿还是已经战败的老兵,他们的思维模型进行推演运算时,依然无法理解这两个高危单位身上迸发出来的强大战斗力。

暂且不提这两位闪蝶拥有的灵魂力量,多次接触交战以后,这两个怪胎逐步适应了天神的纳米装甲和武器配置,恐暴别动队的普通士兵在他们手下活不过几秒,对天神精英的杀伤效率也越来越高。

“为什么这些人要和我们作对?”一处会议桌前,有个新生儿向伍长发出灵魂质问,“他们是疯子吗?我看了任务记录,这两个家伙一进城就开始杀人.”

伍长和无名氏的战王交过手,这沉默寡言的死神从来都没表明过立场,带走他的生命时从头至尾都没说过任何一句话。

“不要妄图理解恐怖分子的逻辑,我们的天职是保护神道城。只需要想出击败他们的办法就行了!”

新兵欲言又止,还想说点什么——

——任务简报里所描述的敌人形象,包括野仲与游光两位天神收集的情报,无一例外都将敌人描绘为[无名氏],可是无名氏历来都是在铁道系统中游历四方斩妖除魔的武神将。

这位刚刚出生的天使婴百思不得其解。

难道傲狠明德已经疯了?世界末日来了?

整个地下铁道都陷入了绝对的疯狂?被癫狂蝶的信众控制了?

不然的话,无名氏的战士为什么要来神道城搞破坏呢?

恐暴别动队的兵员完全没有想过,如今的神道城已经变成了一座魔窟。

无论是自然生育繁衍的基因演化,或是自由思维交流的模因演化,这两者都已经完全死去,这些能够思考,拥有独立人格的思维模型,其实是五十多年前阴魂不散的幽灵。

他们一次次重新出生,一次次得到新的肉身,一次次非自然死亡,八年为一个周期,永远都在诉说着从前的故事,已经没有未来!

从远方传来一通简讯报告——

“——有个好消息!弄臣捕获了江雪明!把他拽去了拷问间!”

队伍会议桌之间爆发出雷鸣的喝彩,诸多兵员领袖松了一口气。

“现在他的肉身是托管状态?能远程控制他吗?”

“断了他的电!”

“不行.这家伙在托管状态,他的VENOM机关拒绝访问,是非法设备,ID是一条加密掩码,就叫[XXX·无名氏]——我没办法对他下达任何命令。”

“多少会有些影响吧?!他变弱了?”

“不”

“他好像”

游光神色凝重,这位天神再次复活,再次来到战友身边,要马不停蹄的往前线赶,只是他的物质肉身还没加工好,得在安防中枢待机。

“他好像更强了.”

小关东城通向银座町要跨越两个人工岛,一处是海棠湾,一处是秋田屿。人们把这条跨城高速路称为银关海秋大桥,总长六百一十一公里,沿途有三十六个县市。

它有十六车道,四条铁道,是凡俗世界人类社会中也非常少见的超级工程。

神道城攻克了材料学难题之后,人工智能与无人化工程技术突飞猛进,原本要耗费巨大人力的路桥基建项目,在黎曼思维模型不知疲惫不分日夜的监理修筑之下,只需要短短几个月的功夫,从各个县市分配出物资,即可通过海陆空一体的无人机、无人船艇、无人车队来完成施工。

传统意义上的修路造桥,通常要工程局拟定工期计划,核算人力物料成本,评估施工方案,配套安全系统,这些东西对于算力远超凡人的电子智能生命来说简直像小学数学题。

它们的工程建造手段并非是点对点的从A到B——更像是A与B之间有了无数个电流自组织行为,全长六百多公里的跨海大桥和人工岛屿,所有县市几乎同时开工,同时完工。无比迅速便捷的信息共享,无比灵敏的上下级反馈和决策,让这些电子幽灵拥有了移山填海的神力。

这就是焚风期盼着的未来,憧憬且仰慕的神国。

从关东到银座,再到关西和北川,地下世界的三十七点八万平方公里,原本是大和民族在悲怆且失败的近代史中,想要找到绝地翻盘的机会,留下的一片丰饶之城。

傲狠明德将环太平洋地质活动带交给了这些人,如果说秘文书库的院士们是象牙塔里的学者,那么焚风战团和神道众就是前往荒野探索,在频繁的地震天灾中寻找真理的求道者。

地质活动会带来灾难,也会带来稀有的贵金属矿脉,深藏于地下的重元素会点亮核能的光芒,也是大和民族无比畏惧,又无比期盼的终极能量。

地幔层广袤无垠的固态电解质是生物义骸与能源学科的土壤,地缝里的铝土矿、狗头金还有岩层间隙的大量稀土半导体能让神道城获得最廉价的电气时代科研材料。

这美好的一切,都毁自一个最为简单,最为原始的动机。

自始至终神道城都没有向铁道交通署递交任何科学发展报告——

——没有工程项目信息,产品贸易来往,人才交流互换。

无论是人还是物,民俗思想或科研学术。

这片土地上的人们对外界抱有深刻的敌意,深陷于第二次世界大战的阴影之中,孤立主义和民族主义盛行——哪怕是焚风战团的少部分人,都秉持着一个理念,那就是神道城的事情,神道城自己来解决,绝不会去麻烦傲狠明德或其他人。

神道城的繁荣是他们自己用苦难与战争换来的硕果,又怎么可能分给深渊铁道各个区块与交通署?

一九八四年是傲狠明德最颓废,最软弱的时期,神道城的诸多县市民意调查显示,人们已经有了建国的想法,与凡俗世界的故乡有了联络来往,这个地下世界没有太阳,但是拥有远超他国的科技,科研优势会将其他竞争对手远远甩在身后。

广袤的地下世界是一片新的大地,对于渴望土地资源的日本人来讲,这是一个新的天堂。

他们修建铁道的速度要远超傲狠明德的交通署,由五常为代表组建的哲学家基金会,看似是全人类与傲狠明德签下了一份探索未知地区的合作协议,但是神道城属于大和民族——这个观点在饱受癫狂蝶圣教摧残的焚风战团与神道城人民心里根深蒂固。

如果没有那次天灾,没有毁天灭地的地质运动。

这片土地依然枝繁叶茂,能长出丰硕的稻米和小麦,有充足的奶源与牧场。能量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土壤不是红色的,地磁和灵压环境都适合智人生存,新生儿会继续往东方开拓,道路也不断延伸,直至海参崴的尼福尔海姆,与苏维埃宫合流,通向死亡海域的轨道本该由他们来修筑,他们要去拉斯维加斯,要去地下太平洋的另一边,要去探索新的大陆。

神道城将变成神道国,或者叫大神道日本共和国。

可是哪里有那么多如果呢?

当这些信息,从FE204863的口中传到芬芳幻梦的耳朵里时——

——这头钢铁大猫咪若有所思,不太能理解这个事情。

“二哥.你说这些家伙为什么要这么做?BOSS明明对他们很好.”

在银关跨海大桥的第二层检修道路,靠近物流城际轨道的安全护栏旁,六十三倚着钢索,看着远方黑漆漆的海洋与人工填海所造的心形岛海棠湾。

“人性是软弱且傲慢的,我的小猫咪。”

“噫!~”芬芳幻梦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它觉着从江雪明嘴巴里蹦出来这个肉麻的称呼,实在是太诡异了。

六十三从胸口拔枪验弹,与芬芳幻梦接着说道。

“我可以回到过去,站在旁观者的角度来解读这段故事。”

“人类社会中有很多矛盾是无法调和的,任何道理都讲不通,看不穿,搞不懂,理不清。”

“最简单且最暴力的解释方法,就是把问题都丢回到人性这个词。”

“焚风很勇敢也很软弱,他明明斗过了癫狂蝶圣教,斗过了与邪教徒苟合的一众党羽。”

“但是与支持他害怕他的人们一样,他不相信自己,害怕自己会被权力腐化,变成下一个邪教头子,他既想要剖开仇敌的刀,也想要过自己的小日子,在爱人和友人的陪伴下赏菊,最后什么都不剩了。”

“菊花和剑戟,这是大和民族的国民性。”

“焚风和神道从原初之种偷来一部分灵能神力,促成了诸多科技产物的腾飞,这是BOSS明令禁止过的东西,因为害怕东窗事发,这家伙不相信傲狠明德,也不相信其他人,他被民意裹挟着往前走,只怕神道城的宝藏落到别人手里。”

“灾难来临之前,神道城还有不少流动人口会往外跑,但是绝口不提老家的变化,断绝任何思想与学术上的交流,科技产品也不会往外带,看起来保密工作做的非常好,是闷声发大财。”

“可是焚风忽略了一件事,一件最重要的事。”

芬芳幻梦好奇的问道:“什么事?”

桥梁上层的道路,十六车道每隔几百米,就能看见几队人的尸首,其中不乏天神的骸骨。这些兵员在六十三面前不堪一击。

此时此刻,六十三煞有介事的挤眉弄眼,与芬芳幻梦这个小宝宝作科普,希望江雪明的魂威能成熟一些。

“我可以让时间可以倒流,但是对你们来说——历史不能倒退。”

“傲狠明德花了几千年的功夫,与人们建立信任和友谊,你知道这有多么重要吗?这其中的政治意义是无法估量的,无法用物质来衡量,无法用任何金钱来换取”

“这种信用几乎是无价之宝,人们可以无条件的选择相信这头灾兽,因为它拥有数千年的良好信用记录,它是一个值得信赖的伙伴。通过它——世上的任何一个国家都可以放心大胆的派遣工作小组来到地下世界进行探索活动。”

“哪怕到了近代,哲学家基金会看似是与傲狠明德要分家过日子,其实只是签了一个君子协议。人性的软弱让人们畏惧BOSS,《冠绝公约》要限制BOSS的活动范围——可是BOSS从来没有软弱,没有怀疑过它自身,也没有毁约失信。”

“永生者联盟都觉得傲狠明德简单又可爱,小猫咪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六十三撇嘴大笑,想去伸手挠芬芳幻梦的下巴。

钢铁大猫连忙避开,躲到一旁。

六十三接着说——

“——BOSS做到了人类历史上所有帝王都没能做到的事,它纠集了大部分聚落、城市乃至国家各方势力的代表人,并且让他们为同一个目标放下干戈,将目光聚焦在一件事上。为了修地下铁路,它给人们提供万灵药,给人们提供爱的主题,不求回报的付出是世上最狠最凶的魔法。”

“人们都在追逐利益,像是生命会渴望阳光一样。在这种巨大的伟力影响下,它可以肆意挥霍人类世界的通用货币,可以让人们忘记漫长历史中的新仇旧怨,让新生儿摆脱鬼魂的控制,摆脱沙文主义仇恨教育下对某个民族的恨与爱,将目光调转到全人类全地球的大格局,以便更好的观察这个世界。”

“可是焚风忽略了这件事,他忽略了傲狠明德创造的大家庭。”

“或许是神道城的历史过于沉重,焚风所经历的时代是糟糕透顶了,没有任何哪怕一个领袖权威能经受住癫狂蝶的拷打和诱惑。”

“他不相信人性,同时又从神经网络中找到了人工智能的神性,于是选择了另一条道路——把神道城从深渊铁道中剥离出来,创造了这么一个小家庭。”

芬芳幻梦怒道:“这家伙真可恶呀!”

“伱可别这么想,我的小猫咪。”六十三挥了挥手,“你生活在二零三二年,焚风永远活在五十年前,我们不能去指责原始人是多么愚昧愚蠢,就像婴儿随地大小便,我们也不能怪这个小孩子没有道德。”

芬芳幻梦若有所思,紧接着又看向六十三。那家伙附身于雪明的躯壳,眼神却与雪明截然不同,那是一种凌驾在时间维度之上的超然与冷漠。

“在你眼里,焚风已经死了,似乎永远都不会活过来。”六十三取出景光抬手就打,“在我的视角就不一样了,所有人似乎都已经死了。”

9*39重型弹头轰碎了侦察无人机,预警单位刚刚探出头就变成了海浪里的碎片。

“你也会死,跟着江雪明一起死。”六十三开始移动,通过铁道中部梁架跳上铁轨,往另一侧维护道路去。

“毕竟FE33031只活一次,这家伙油盐不进。接下来的时光里,他会拒绝傲狠明德的所有邀请,任何授血办法,延长寿命的手段他都不要,是王八念经不听不听——BOSS很舍不得他,但是能怎么办呢?难道要把无名氏的所有人都变成青金半狼吗?他们的亲人和友人呢?他们的孩儿们怎么办?”

芬芳幻梦捂住了耳朵:“您可别给我剧透了!我的人生得让我自己来过!”

“哈哈哈哈哈!”六十三翻上桥面,来到公路上,“你说得没错!”

从银座赶来的恐暴别动队根据侦查无人机的画面,陆续往二层铁道的维护道路进行索降,就在这个时候,他们完全没发现死神已经绕到了身后。

银座町的小股哨兵先锋在六十三的绕后突袭之下几乎全灭,还有几个挂在半空失去战斗力的单位,六十三留了他们一命,因为敌人死了还会再活过来,不如半死不活。

收拾完这二十四人,FE204863坐上运兵车,朝着步流星和罗平安所在的银座赶去。

芬芳幻梦靠在副驾驶上,两腿高高翘起搭上窗台,一副优哉游哉的样子。

它向二哥发问:“六十三,如果你看见的所有人,所有事,都已经死掉了,像是你说的——我在你眼里也是死的,那有什么意思呀?”

“我以前也不爱说话,和FE33031一样,他也是个不爱讲话的害羞男孩子。”六十三不厌其烦的解释道:“但是傲狠明德用一种非常奇妙的,难以言喻的神力改造了我的心,让我变成了一个碎嘴子——整天都在制造噪音,我室友都嫌弃我话太多。”

“跨过时间这道河流,与我相遇的人们最终都会离开我。”

“但是过程远比结果更重要,我曾经恨天怨地,这糟糕透顶的命运让我拥有了[后悔药],它在折磨我,让我的心变得麻木坚硬,血变得冰冷残酷,无穷无尽的等待让我慢慢腐朽溃烂,反复得到的快乐也索然无味,反复失去的沮丧却刻骨铭心。”

“直到命运将我送到傲狠明德面前,我往前走了一步。于是所有死去的人们都活过来,一切事物都变得那么鲜活——再次感受到爱意的那一刻,我才发觉这珍贵的财宝不在旅途的终点。”

“这次回到FE33031身边,我只觉得幸福——用他的语境来讲,就是搞了个攒劲的节目!”

芬芳幻梦:“他没那么土!你这是刻板印象!”

六十三没有反驳,只有癫狂却开朗的大笑,看得出来,他与江雪明有很多不同的地方,特别是癫狂指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本章完)

第395章 Operator2 Comme dhabitude一如往常

第395章 Operator#2 [Comme d'habitude·一如往常]

[我真的能走完这条路吗?]

[我不知道]

[我的脑子好乱我的脑子好乱]

[我需要休息一会,步流星!我需要休息一会.]

响亮的刹车声令人汗毛倒竖,警用重型机车横在跨海大桥中央。

那个健硕强壮的身影揭开头盔,露出一头漆黑乱发,脸上胡子邋遢,粗大的指节与脸颊尽是疤痕,连番恶战在他的肉身之上画出一道道新的勋章,脖颈躯干的新伤与六年前化身蝶之战时落下的旧痛连在一起了。

此时此刻,流星的外貌终于来到了二十六岁,他的头发一长,就与步美妈妈的发质一样,发梢微微卷起,像是一头肮脏的野狗,毛发蓬松眼神凌厉。

电解质溶剂能加快新陈代谢,在治愈伤口时催生出过度生长的毛发和指甲,使他看上去更加成熟。

“你在犹豫什么?热风?”

[经过这座大桥的时候.]

[我想起了很多事,我开始后悔,开始痛苦.]

流星的双手搭在头盔上,面罩映出跨海大桥的照明灯,泥色面盔里除了几颗明亮的星星以外,还能看见不远处银座町的城景,像是无垠的宇宙。

“那就说给我听。”

[走吧]

“不打算开口讲清楚吗?”

[]

“我不知道你经历过什么。”步流星见热风不肯开口说话,心中猜测着——

——这黎曼思维模型大抵是不想给别人添麻烦,小日子都是这个奇奇怪怪的个性,像之前遇见的娜娜美长官,第一次见面时,她也是这副德行。

“但是我们得继续往前走,对不?”

[你说得没错。]

“如果伱斗不过心魔,没办法和我保持同步,我的元质构成会出问题,这条右臂已经归你了——要是你垂头丧气的,我可没办法调动魂威。”

阿星抬起臂膀,凝视着VENOM机关与纳米装甲,这条手臂的皮肤已经变得漆黑一片,包裹着C60网格布料,是野仲送给他的礼物。

“如果你想明白了,有什么事情要和我讲,我随时奉陪——你要知道,我这家伙就喜欢听人说故事。”

[步流星.]

流星凝视着远方,从银座的方向突然袭来一阵狂风,带着刺骨的寒意。

“我听着呢。”

他能感觉到环境中灵压的微妙变化,似乎有新的敌人要来了。

[我曾经做过许多傻事,琉球群岛变成如今这个样子,归根结底是我的责任]

[如果我能坚强一些,要是我能学会绕远路,继续带领师团的战友们往前走,向BOSS求助。]

[哪怕头脑冷静一点,能多等几年,也不会是这个结果]

[在五十一柱落成之前,我们经受了大大小小四十一次地质灾害的考验,地震、海啸和火山活动一次又一次摧毁道路和村庄,好不容易建起来的楼宇又变成瓦砾残垣。]

[和平年代刚刚开始,各个县市乡镇受到邪教徒和地方绅士压迫了十数年的老百姓们,终于有机会当家做主。]

[有失散多年的母子再次重逢,有背着亲眷尸骨踏上归乡路的游子,城市与城市之间的道路也开始翻新修缮,零零散散的聚落再次有了联系。]

[军工复合经济体将人工智能降级为商用设备,工程进度突飞猛进,幸福似乎唾手可得——这一切都让我坚信着,我的选择是没错的。]

[可是不过两年的时间,我们脚下的神灵翻了个身,把一切都撕碎了。]

[道路再一次破碎,城市也跟着崩塌毁灭,地震引发的赤铁矿潮,让这片大地上百分之七十七的耕地变成了荒土。有三百多万人受灾,沿海有十六万居民,不知道失踪了多少人,不知道死去了多少人。]

[从地底深处与海水融合的赤铁和铝土,还有难以检测具体成分,带有强辐射的重元素跟着岩浆一起涌了出来,电子设备在辐射粉尘的干扰下无法工作,光靠人力去规划救灾,简直是痴人说梦。]

[我辗转于各个城镇的医护站、消防局、政治局、救援队,日夜兼程的赶路,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六天过去了,山路依然走不通,我们就走水路,沿海城市的沙滩已经不见了。原本红色的沙子变成了血红血红的高温泥浆。]

[各种颜色的烟雾笼罩在人类聚落的上空,当地的居民能用雾气的颜色来分辨时间。]

[如果是红色的尘雾,那就是晚上,如果是灰蒙蒙的,受过冷凝水浇洗的街道,那么时间应该是白天。]

[数之不尽的平房被泥流冲垮,有儿女一觉醒来,要去十多公里之外寻找父亲母亲的尸首,两个礼拜以后,这些徒步旅行寻亲的可怜人,还要接受截肢手术——因为他们的腿已经受到腐蚀,烂到骨头里了。]

[人和畜牲一样活着,在临死之前也要抱紧手边的护院犬,皮肤和狗的毛发一样,都开始溃烂发红。]

[原本无所不能的河中舟可以在短短几个月里造出一片填海岛屿,可是现在它们连船坞都出不去。]

[无论是大人、孩子、男人、女人,有钱人或穷鬼,只要住在海边,都得痛苦的死掉,死得越快反而越轻松,要是死亡的过程变得漫长,就成了恐怖的折磨。]

[民意调查投票的是他们,做决定的是焚风师团。最后意见合流,一万种声音来到我面前时,只剩下了一种——那就是执行神道六部的飞升程序,结束所有人的痛苦。]

[一九八四年以后,五十一根抗震柱撑起了这片天地,它们变成了镇压天灾的要石,也变成了管理神道城的电子领袖。]

[我只是不想再看见人们失望的表情了]

[我也不想看见BOSS失望的表情——要是傲狠明德知道我试图染指原初之种的力量,我会像约翰·博格一样,变成深渊铁道的敌人。]

[离地球母亲越近,就离癫狂蝶越近。]

[我起初以为,科技的神力能杀死维塔烙印,如果它需要人体的腹腔来孕育虫卵——那么改造人体本身,让VENOM机关和电解质溶剂来解决吃饭问题,也一并将人体的能量系统翻新升级,是不是就能战胜癫狂蝶了呢?]

[结果出人意料我们确实赢了一阵子,可是就那么一阵子。]

[Vita·维塔烙印确实不见了,但是Venom·毒液机关变成了它的鬼魂,就和我们把自己变成鬼魂的行为一样,我们离不开它——因它而生,因它而死。]

[我在[极乐空间]里一次次迷失,一次次人格裂解,变成模组供人体验——直到不久之前钟馗与我们说的那些话,才让我幡然醒悟,原来我一直都是工具。]

[我是神道城的六部天神,用来解决周期性危机的保险程式。]

[步流星,你却和我说,我是真货,是货真价实的。]

[那么在经过这条银关秋海大桥的时候,那种刻骨铭心的痛苦又一次来到我身边,如果我是真正的焚风,我想此时我应该会触景生情痛哭流涕。]

步流星:“没时间怀念过去了!老哥哥!”

[嗯?有敌人来了?]

空气中的寒风化为零星雨露,带着尘土的脏污冷凝水染湿了桥面。从极远处能看见红彤彤的光点,大约在几百米之外。

步流星翻身下车,出枪戒备。

“这家伙的灵压很陌生,是新敌人,你知道是谁吗?”

[相对距离:751米]

[识别中.]

[步流星,这是一位天神。]

[他的义骸编码特征指向五十岚明空,基因原型体是焚风师团快速反应部队的领袖,也是千堂的老师。]

[根据你的记忆来解释说明,他还是一位科研学者,在神道城即将落于人工智能之手,天使婴试行的前几年,他偷偷将一个婴儿带离了这座城市,那个女婴就是猎王者,也是石原桃早期复制体的失败品之一。]

步流星:“难怪钟馗长得那么像猫爬架姐姐.”

[如今五十岚明空的天神ID是[North Wind·朔风],关于他的义骸改造进程要远超其他天神,根据我的思维模型中残留的记忆来看,在五十多年前,为了适应全地形越野急行军,五十岚明空几乎将自己改造成了一个不知疲惫,不用休息的钢铁机器。]

[执行飞升程序之后,高度义骸化的他变成了神道城的至高兵器,要小心.]

[他拥有魂威!小子!]

远方的光源越来越近,流星没有寻找掩体,四处也没有掩体可用,他就这么直愣愣的站在马路中央。

“这家伙拥有魂威?特殊能力是什么?”

[要当心水,水能把坚固的东西变得脆弱。]

热风话音未落,流星的瞳孔猛然收缩——

——极远处射来一支亮晶晶的箭!

箭矢的速度极快,产生音爆的一刻,冲击波荡开空气中的雨,在雨幕中挤出一团空腔——还没听见爆炸声,箭头就已经来到面前了!

鲜红的灵体在第一时间迸发出惊人的力量,将这箭头击成了千万片雪花,流星都没反应过来——他没有呼唤[Wham Rap·威猛先生],这堪比炮弹动能的箭头若放在疲软的备战状态,以他的灵体原本是拦不住的。

但是此时此刻,摩托车上还有一个大罐头,罐头里放着一颗天使婴的脑袋。为了对付热武器,流星早就用魂威摸过这个小朋友的头皮,一直都保持着决斗状态,只有进入战斗阶段——身体中的独角仙将军才能一直保持如此强劲的威能。

远方的音爆巨响终于传到步流星的耳朵里,他的额头冒出如雨的冷汗来。

“好恐怖的箭!”

那声音越来越近,就看见一匹黑漆漆的战马奔腾于桥面,马蹄铁与沥青路面踏出一个个焦黑的泥印,马儿是纯粹的机械体,如热风所述,那是能跨越复杂山脉,踏过泥泞乱石的全地形载具。

马背上的骑兵则是一位铠甲武士——兜鍪挂甲一应俱全,硬甲皆是合金锻造,腰腹处的软甲显露出金属丝质感的肌肉,连化圣野兽的人造肉都不剩多少了,几乎成了铁人。

月牙盔下有一副般若鬼面,一对眼睛里闪烁着幽蓝火光,胸腹处冒出橙黄色的光晕来,这是两套能源系统的特征——其中一套是MCFC燃料电池,另一套则是与胯下战马共用的裂变核能炉。

铠甲武士手持大弓,另一只钢铁臂膀往空气中抓来一把水汽,就立刻变成寒冰箭矢。

马具上的长矛与大刀都是高周波武器,叫飞矢迸射时产生的激波带上一层寒霜。

流星不避不让,魂威再次击碎大箭,寒冰炮弹爆炸引发的声响震得他耳膜开裂,口鼻溢血——他从摩托的挂架上取来斩龙剑,要与这至高兵器一决胜负。

[这就是[North Wind·朔风],与我们一起从北川出发从军,是寒风塑造的战士。]

阿星只觉得眼界大开——

——这一路上撞见的天神花样百出。

野仲是红台负责行刑的刽子手,游光是提着手斧和钢叉的消防救灾灭火队员,

钟馗是千人千面的舞女艺伎,隼式是小日子不可不尝的美国驻军特色。

这位[North Wind·朔风]开弓的巨力,炮弹一样的飞矢,确实能视为六部天神的将军。

五十岚明空——流星曾经听过这个姓氏,广陵止息霜月骑士团的攻坚团长也用这个姓。

虽然不知道这家伙是什么来头,应该是个难缠的对手。

斩龙巨剑与贝洛伯格再次合为一体,阿星满头乱发叫汹涌的寒风吹去脑后。

他想起不久之前在加拉哈德的丢人教学课——

——恰好能用在这里。

只要两臂合力超过一百二十公斤,手里的冷兵器哪怕是没有开刃的训练钢剑,来到敌人的身前去扫出半圆袈裟斩,进攻它的前肢膝盖关节,能砍出一个倒地。

漆黑的骏马已经冲到身前不过五十来米,阿星持剑视野开阔,双手紧握剑柄。

他定睛一看,那武士大将已经换上长矛,身上的硬甲波光盈盈能量涌动,调集燃料电池与裂变核心共同做工,高周波武器散发出来的等离子矛刃当头刺来!

在这个瞬间!从流星漆黑的右臂皮下组织冒出红石的火光!

厚重的铁块带着千钧巨力扫开风雪!压迫着空气——

——雨水都变成滚烫的蒸汽,它劈中两条马腿一路往上带!

矛头刺在鲜红魂威的拳头上偏折了路线,原本朝着颅脑去的刃口直直打进阿星的肩颈锁骨,马儿却像是撞上了一堵结实的泥墙,漆黑的肌肉纹理所覆盖的纳米装甲叫赤红一片的斩龙剑击穿砍碎了!

朔风武士身子一歪,狼狈的跌在马路上滚出去老远,坐下骏马叫巨剑一分为二!

钢铁义骸外甲与沥青路擦出剧烈的火花,翻出去二十来米堪堪刹停。

再看流星这头,马儿的机械钢骨暴露在空气中,油液与前桥曲轴等等元件变形扭曲成了一团废铁,叫纳米装甲包裹着,不断的喷洒出鲜红的机油来。

战马的上半身翻去道路旁侧,重重的砸在钢铁护栏上,紧接着弹跳而起落进了海里。

阿星的肩膀血流如注,因为突然猛增的血压,跟着心跳频率不断的往外射出赤色的血浆。

他终于吐出一口热气,找到了喘息的空档——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与一辆装甲车正面撞上,两条手臂连着胸膜传出剧烈的疼痛,连着心脏一起开始绞痛,似乎是突然到来的冲击让脏器位移,这些血肉终于反应过来,开始发生严重的炎症。

没等朔风完全爬起,这赛博武士狼狈的抓起大刀,拄刀起身拔刀出鞘,似乎是意识到开弓引箭对眼前的敌人不起作用,必须用高周波武器来一决胜负——

——阿星掏出电解质溶剂给自己来了一针,肩颈的贯穿伤口也逐渐止血,留下新的疤痕,准备第二回合。

[无名氏.]

将斩龙与贝洛伯格分开,他握紧了光芒四射的利刃。

[你的战斗意志让我充满决心。]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