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0章 “不正当”竞争(二)

之所以在这个季节动手。

根本原因是荷兰那边的谈判有了眉目,大事成矣。

借题发挥的原因,是在这个季节查办,直接扣住大量的货物——一月份季风将起,所以这个时间段,是货款已付、货物还在装船却还没开走的时间。

未必全都扣押之后没收,只需要扣押个一两个月,错过季风即可。

这也是跟荷兰人学的手段,在巴达维亚和马六甲,经常这么对付竞争对手。

以怀疑是海盗为名扣押两三个月错过季风,从而助力VOC的垄断。

而且只要扣押,这么大一笔现金流水就被掐断了,估计葡萄牙商人和英国东印度公司的股东们,会欲哭无泪的。

从纯粹的“自由贸易”的角度,单纯学术辩经,这当然是不正当竞争。但各国都没搞自由贸易,大顺这边口号喊得震天响,做起来可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而且,找茬的理由也非常名正言顺:人口贩卖和鸦片。

人口贩卖这种事,其实上下心知肚明。就算之前不知道,下南洋之后也该知道了。朝廷装鸵鸟而已。

本身澳门这些年因为贸易中心北移到长江口就严重衰落了,也就能借着大顺驱逐天主教徒的机会,搞一搞人口贸易,才能赚点钱花。

皇帝训斥广东节度使,说前朝刑科给事中就上疏说过此事,自然是先开枪后画靶子,专门找人从故纸堆里翻出来的。

前朝万历四十二年,也确实因为华人奴隶贩卖的问题,出台过政策。

而能出台这个政策,就证明人口买卖已经很严重了。

大顺也出台过政策,但管不管、花多大的力气管,还是出于假装自己爱民而出台的政策看上去过得去的,那就难说了。

再怎么样,人口买卖也不对。之前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和不违法并不是一回事。

闭眼不管,那是不管,不是没错。

睁开眼,便有理由,名正言顺。

而鸦片问题……这个,葡萄牙人真的难以洗白。

英国东印度公司在这边发布了禁绝鸦片令之后,理论上确实是不在自己公司的船上携带,而是转包给二道贩子——我只生产、批发,但我不零售,所以我无罪的逻辑。

主要是英国东印度公司掂量了一下这边的体量,发现现在打不过。

而之前天主教徒充斥朝堂,英国又是好容易拿到的直接贸易的机会,是以不敢在这种事上给自己添麻烦,只能打打擦边球。

公司又是个实体,一旦对公司禁运,公司的茶叶生丝等业务全完。

葡萄牙人则不同。

自前朝就在澳门扎根了,虽然其中有过危机,但度过去了。

自觉树大根深,觉得一切都稳了,根本不担心什么。

人脉广泛,而且又没有一个大公司的法人,抓了也只是私人行为。

甚至葡萄牙政府还因为英国东印度公司让他们转运的事,出台过政策:不得从澳门的外国人手里收购鸦片,咱们要收、运、卖一条龙。

当然,比英国人后来的种、收、运、卖一条龙还差点。

此时葡萄牙人不但垄断,还打出了“品牌”。

果阿那边产的,叫马尔瓦;土耳其那边产的,叫金花;孟加拉那产的,叫芭达娜。

历史上,在1773年英国在印度建立了“鸦片种植合作社”、提供小额贷款和统购统销之前,西方输入的鸦片主要还是土耳其金花,一般是葡萄牙人收、运、卖一条龙;荷兰人运一部分马尔瓦,主要往福建和南洋卖。

1773年到1818年期间,英国为了赚钱,宣布自己种产的芭达娜才能卖,马尔瓦不能卖。这时候,土耳其那边产的金花,就不行了。英国控制的孟加拉产的芭达娜为主。

1819年到1830年,犹太散商、当地士绅、官员、走私贩子配合,在伶仃岛上建了个秘密仓库。英国东印度公司虽然想要垄断,但大量的散商、走私贩子带来的马尔瓦,逐渐抢了芭达娜的市场。过程有点类似于北美的走私茶和“合法”茶之争,走私茶获胜。

1830年,东印度公司明白了一个道理:堵不如疏。于是不再围追堵截,而是改对马尔瓦收税了,只要交了税,就是合法的了。反正都是公司赚钱,也就无所谓是马尔瓦还是芭达娜了。

如今这个时代,早不是百年前了。

葡萄牙国力衰退、各国连特么的瑞典丹麦都建了东印度公司、普鲁士甚至都派过阿波罗号来贸易的背景下,澳门的特殊地位已经没了。

中转港的衰落,反倒加速了鸦片的走私。

因为他们想赚钱,而唯一中转港地位消失导致没钱可赚,那就只能走歪门邪道。

人口买卖、鸦片走私,如今已是澳门的两大支柱产业。

这几年战争导致的澳门复苏,也并没有让这两项产业停掉。相反,因为英国害怕法国劫船,多在澳门活动,借葡萄牙的船,使得大量的英国鸦片也试图抢占市场,反而更多了。

不过,从绝对数字上说,没有那么严重,影响还不是那么大。

朝廷这边虽然早就出台禁令了,但也不是太在意,只是让海关那边管,对澳门这个大窟窿,不是怎么太管。

主要也是没法管。

澳门特殊了二百多年了,当地人熟地也熟,已经算是地头蛇了。当地很多人都参与其中,本地人一参与,朝廷也就是两眼瞎。

总归,虽然这般、即便那般,但是总体的鸦片输入量,并没有到能让朝廷不得不专门管的地步,还属于溃堤前的管涌。

这一次要在澳门找茬,从主观上来说,皇帝可一点都没有防微杜渐的意识。

主观上,纯粹是为了西洋贸易公司日后的利润、和通过非战争手段打击葡萄牙和英国东印度公司、掐断他们的资金流水制造麻烦。主观上并不是为了人口贸易和鸦片问题。

客观上,通过这种运动式的、上面从孩儿军直接派人来查鸦片找茬的举动,也确实起到了彻底根除、防微杜渐的效果。

至于说反向往欧洲卖鸦片,刘钰倒是从没想过。

首先这玩意儿就不是人干的玩意儿。

其次,没必要。

法国人整天头疼的,是怎么凑出足够的白银来中国买货;瑞典人头疼的,是中国除了加的斯换来的西班牙银元之外,没有别的玩意儿能换中国的货。

老马在《鸦片贸易史》一文中,也写过这么一件事:

【蒙哥马利·马丁曾问过上海道台,促进我们对华贸易的最好办法是什么。上海道台当着女王陛下的领事巴富尔上尉的面立刻回答我说:别再向我们运送那么多鸦片,我们就能够(才有货币)买你们的产品。】

这里面的马丁,好像是罗伯特·蒙哥马利·马丁,可能应该是香港第一任伪财政司司长。

老马的论断和预言,也确实准的可怕。

【英国政府在印度的财政,实际上不仅要依靠对中国的阿片贸易,而且还要依靠这种贸易的不合法性。】

【如果中国政府使阿片贸易合法化,同时允许在中国种植樱粟,英印政府的国库会遭到严重灾难。】

【英国政府公开宣传阿片的自由贸易,暗中却保持自己对阿片生产的垄断。】

【任何时候只要我们细地研究一下英勇的、自由贸易的性质,我们大都会发现:它的“自由贸易”,到底就是垄断。】

也就是说,老马觉得,英国能获取超额利润的原因,是清政府还反对阿片贸易,认为是非法贸易。

或者更引申一下,我能生产,而你不生产,我就要喊着自由贸易。凡这么喊的,喊的再好听、再多自由,本质上还是垄断。

至于阿片,一旦真的搞自由贸易、放开种植,不但叫你一分钱赚不着,甚至可能成为最大的阿片生产国。

所以英国才要一边公开宣传自由贸易,却又暗中保持垄断。

这个论证和预言,是非常准确的。

甚至准到吓人。

因为不多久,就真成世界第一大鸦片生产国了,至少走私鸦片已经一毛钱都赚不到了。

也所以唐铁嘴已然不抽大烟了,改大英帝国的哈德门、日本国的白面了。而不是大英帝国的芙蓉膏了。

因为技术原因,芙蓉膏外货毫无竞争力;因为技术原因,白面本国搞不了。

是以。

一方面,大顺发展欧洲的贸易的本质,不是为了白银和贸易顺差,因为这玩意是坐在家里就能等着别人送来的。

刘钰非要搞欧洲贸易的目的,是通过外部市场,把新兴阶层给拔起来、扩大起来,不是为了赚那几个白银。

真要就为了赚白银充实国库,在马六甲一口通商不香吗?那不是反倒提升了这个反动堡垒的稳定性了吗?

但坐等着人上门来取货,一辈子也发展不出来机器纺织业:发展出来了,人家不会加关税、棉布禁止令吗?贸易主动权在人家手里,说不要就不要。

另一方面,你卖给人家阿片,赚钱的唯一可能,是人家自己不种,是非法的。

真给人家逼急眼了,白银飞速外流,人家自己不会种吗?

这破玩意儿有啥技术难度?

广场老大爷玩抽陀螺,都比割这玩意有技术难度。

政府搞个类似盐铁专营的手段,合法化,不是赚的起飞,还特么能养海军反击呢。

到时候一大堆烂摊子,一大片种这玩意儿的卖不出去,岂不是全想办法往国内卖了?

这玩意儿,只有非法,才有暴利。

而大顺必然非法,所以必然暴利。

到时候可就是麻烦染到自己身上了,必然浑身难受。

外贼易防,家贼怎么防?到时候再养出一群搞这玩意儿发家的利益群体,裹挟舆论,要求合法化咋办?甚至下任皇帝自己都觉得,这玩意儿配上盐铁专营真赚钱咋办?

是以,不管是出于想做个人的原因、还是那一套经济学理论推演出的结论、还是出于提振本国制造业的考虑。

刘钰是一点都不想搞什么鸦片战争、芙蓉膏战争。

毫无意义,反而会严重制约正常货物的销售量。钱都抽大烟了,没钱买松江棉布啊。

他既不想现在就和葡萄牙开战,皇帝主观上也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朝廷也不想现在就管澳门的一大堆被驱逐的天主教徒——倒是有地方流放,但朝廷连黄淮移民的钱都出不起,哪有钱花在这些宁死不退教的人身上呢?

于是,这一场对澳门的查办,就是一场标准的、大顺特色的“有些事不上秤没四两,上了秤一千斤打不住”。

而这种四两千斤的事,向来都是办的特别严的。

因为,办,本身,就意味着皇帝想要这件事办成千斤事。

而皇帝的态度,决定了下面的人下手的程度。

更为了避免当地地头蛇的干扰,直接让节度使督办,孩儿军、海军、当地驻军联合查办,互相制约监视。

(本章完)

第871章 “不正当”竞争(三)

眼看朝廷搞出这么大的阵仗,广东节度使也明白了朝廷要把这件事办成千斤事的意思,一开始内心的紧张反而消散了。

大顺的事情,有时候就是这样。

不怕不好办,就怕摸不清上面准备怎么办。

他这个广东节度使,本来对澳门就没什么太好的印象,或者说对那些和澳门做买卖的本地商人就没什么太好的印象。

因为,他的上上上任,就是因为这事栽的跟头。

当年伴随着大顺海军建设,大顺终于有了胆量将贸易中心北移到松江府。而这也导致了广东因为澳门缘故延续了一百五十年的特殊贸易地位开始动摇。

大量的商人行贿游说,希望当时的广东节度使上疏,力陈在广东贸易之诸多好处。当时的广东节度使也就上了这么一疏,结果正好踢在了马蹄子上。

其实原本的历史上,围绕着贸易中心地位,福建、浙江、江苏、广东四省,发生了很多“有脑子”的故事。

比如施琅,台湾事后,私下和英国荷兰接触,希望把台湾、福建作为唯一的贸易中心,关闭其余的海关,以此保持贸易利润。

比如满清粤海关的监督,“礼贤下士”,亲自跑到澳门,去丈量英国船只的大小,和东印度公司的人私下谈判,给予减税政策,希望把贸易额从澳门引到海关。

比如与澳门贸易的华商,游说找人,希望广东巡抚上疏言“夷船停泊黄埔,逼近省城,早晚试炮毫无顾忌,未免骇人听闻”,从而希望上面把各国商行全都迁到澳门,而不是在广州。

以及宁波海关降税吸引英法各国船只去浙江贸易,引发英国商人驾船直扑天津上京“告御状”事。

用后世一个很流行的词,这也算是一种“内卷”了。

但这种内卷,也是得看高低官阶的。

比如海关监督、县令之类,当然希望贸易在他们那,收益极大,油水很足。

然而到了节度使这一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无过就是功。

而且海关又不归节度使管,他们肯定是不希望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发生在自己治下。

前一天还是朝廷宫廷的门客,后一刻就成了传播洋教的臭狗屎,这种事朝廷办的多了,和西夷打交道,节度使也怕指不定哪天朝廷态度又变了呢。

栽跟头的上上上任节度使,就是因着贪财,踢到马蹄子上了,结果下场悲哀。

如今这广东节度使虽然也贪财,但是现在各国商人多数都跑去松江府贸易了,他就算想贪,这边的商人买办也给不出让他足够心动的价码。

又有前车之鉴,从之前鼎盛时候行贿游说以十万计,到现在最多几万两银子,比之一个节度使封疆大吏的前途,选哪个?

再者除了欧洲开战这几年澳门回光返照了一点点外,其余时候都是贸易奄奄一息,哪有足够的钱财行贿?

行贿是一种投资,是为了赚更多的钱,自身都没有商业机会,行贿有什么用?

种种原因,使得广东节度使对处置澳门,毫无顾虑。

而且在确定了朝廷要办成千斤事的态度后,他连后面该怎么收场都想好了:当地官吏、士绅、商人、走私贩子,抓一批,严刑拷打,证明他们沆瀣一气、欺上瞒下,就可以把他自己摘出去了。

总得有也背锅的,当地县令就是个最好的背锅侠。

但,朝廷到底是真的想要办人口贩卖和鸦片案子?还是想要借机收回澳门?这事,需得弄清楚。

想通了此间关节,广东节度使便道:“既是朝廷要严办人口贩卖和鸦片事,我自当全力以赴。”

“原本朝廷尚需澳门,维系各国之贸易。如今各国商馆皆迁至江苏,这澳门留之无异,不若收回。”

“纵昔年澳门有献药之功,然君子之泽,五世而斩,延续至今我看却也够了。不知朝廷是什么意思?诸位可有消息?”

他这么一问,这几个人内心其实也都认可。

但朝廷给他们的命令,却并没有这方面的意思。

那两个海军系的军官,终究是将,而非帅。

他们要思虑的,并不需要整个南洋乃至七海那么广阔,对于广东节度使的话极为赞同,也对朝廷这一次并没有收回澳门的意思感到疑惑。

出身海军的他们,在威海的时候,便听刘钰说起过。只说日本那边的统计,自前朝万历27年,到崇祯12年,短短四十年时间,日本那边就被澳门这边的商人运走了折合库平银6000万两的金银,大部分都花在了中国。这还不算澳门和马尼拉的贸易,而澳门与马尼拉贸易也是入白银出货物的,因为马尼拉除了胭脂虫染料之外就没有啥玩意能卖进来。

他们也知道,现在的澳门,之于贸易,已经毫无意义了。若是还能四十年入白银6000万两,留着也就留着了。

但如今莫说6000万,怕是入60万都难,那留此特殊地位还有何用?

只是回想了一下他们接到了命令,可没有“攻占澳门”这个选项,甚至连暗示都没有。

于是他们摇了摇头。

这种事可不是抢功的,搞不好惹一身骚。

“大人,朝廷并未有收回澳门之意。我等的命令,只是配合大人,封锁海路,炮舰打开防水板对准澳门而已。以免有奸佞之徒从海上逃走。”

广东节度使再问问骄劳布图和那个孩儿军的军官,都没有说朝廷有收回澳门的意思。

略作分析,广东节度使虽不明所以,但却知道这件事做起来,反倒容易了。

看来,只需要四个字即可。

秉公处理。

人口贩卖、走私鸦片,都是大罪。最轻的也是流三千里,这里的三千里是虚指,指代边疆。

稍微严重一点,就是绞。

孩儿军中的一部分卫,是皇帝的特务机关,这一点做官的都心知肚明。既是孩儿军这边早就派过人来了,想来已经摸了不少底了。

广东节度使遂道:“既如此,那么我们便秉公处理就是。缉私捕拿,这等事非我所擅。既有朝廷的命令,自可开武备辎重库,安排沿途诸事。”

“我自带人在后压阵、审问、控制地方。”

“防御使还请给本官看看天佑殿和枢密院的调兵公文。烦请防御使布置围堵诸事。”

骄劳布图也按照规矩,拿出公文,校验之后,确认无误,便签了文书。

“此事要办,便要从速。朝廷对此显然极为重视。我看,先带兵围住澳门,海军的弟兄们也堵住海上。”

“他们既要走私贩卖,必与澳门之外的国人勾连。附近各驻军一连,当地士绅里甲候命,审出来一个即刻传令,就抓一个。”

“另要把守各处路口,这几日当以戒严,不得私放通行。”

“广州城中,亦必有勾连之人,城中亦不可不做准备。”

骄劳布图在北边待了这么久,又管的就是边关对罗刹贸易的一些事,虽和澳门这边不同,却想来都是差不多的道理。

他之前在那边主抓私下交易的、传递大黄种子的,对走私违禁品等事,那也是门清。

安排之后,便与海军和孩儿军的几人商议了一下,将计划大致定了下来。

…………

几日后,澳门港外,耶稣会的专属商船圣保罗号,正准备前往安南的东关。

虽然实际上这时候后世的河内还叫东京,但“南国山河南帝居,截然定分在天书”这样的话,在其国内喊喊也就罢了。

既非帝,何来京?

是以只要到了大顺境内,不想惹麻烦,最好还是叫东关,别叫东京。大顺是有其特殊的政治正确的。

圣保罗号是澳门最为出名的商船,因为上面都是耶稣会的货,众人皆知。

虽说耶稣会创立之初,本源是“耶稣连队”,标准的军事组织,是以不得经商,还要发下绝财、绝色、绝意之三大愿。

但是,时代在发展,宗教改革的时代造就过去了。而现实就是没钱,寸步难行。

是以耶稣会有自己的专属商船圣保罗号,专门跑各地的业务赚钱。

船上,受聘的船长、或者说是耶稣会的经理人罗德里格斯,正在和身边的人抱怨。

抱怨这些年的生意,越来越不好做了。

听抱怨的那人劝道:“这一次能够前往东关,已经很难得了。你也知道,现在城中涌入了大量的、被异教徒皇帝迫害的兄弟姐妹。现在急需用钱,来让他们加深对上帝的信仰,这才压制了其余船主,单单让圣保罗号跑这一趟。”

“而且,现在看来,贸易额正在逐渐回复。或许,澳门会复兴的。”

这几年澳门贸易有点复兴,但这种复兴又不全是葡萄牙人的,里面还有很多为了躲避西、法劫船的英国人的份额。

虽然对欧贸易,因为欧陆战争和大顺伐荷,让葡萄牙算是吃了一波红利。但,对欧贸易并不是谁都能做的,耶稣会也没法跑对欧业务,很多生意还是在南洋这一片。

罗德里格斯作为船长,他很清楚现在澳门短暂复苏的根源是欧洲的战争。对于同伴过于乐观的“复兴”期待,不甚同意。

“实际上,澳门的贸易已经完了。这是谁都知道的事情。甚至,我觉得,澳门复兴的唯一可能,就是开辟一条通往巴西的航线。除此之外,所有的尝试都是徒劳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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