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乱局

苦舟上。

众多乡民对于交错而过的天剑门众人,此时也都是一片诧异,各自小声议论纷纷。

“那些是什么人,是也落难了吗,那么多人就搭着一根木头……”

“你那什么眼神,那些分明也是武功高人,那么细一根圆木,能站稳那么多人,恐怕也是大有来头,不过应该不是县府的官老爷。”

有人偷偷瞧了陈牧的背影一眼。

要是县府的官,那见到陈牧,肯定会互相打招呼的,不会这样就交错而过。

“嘘,我听老丈人远房外甥的四叔说起过,咱们瑜郡好像来了很多说书故事里的武道门派,刚才那伙人我瞧着,好像是什么来着……对,血隐楼!”

“我也听说过,但怎么觉着你说的不对,不太像。”

有几个乡民更低着头小声议论。

陈牧对身后乡民的议论并不理会,直到天剑门的众人搭乘的圆木彻底消失在远处,他才远远的向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天剑门……”

他微微摇头。

其他几个天剑门弟子他无法一眼认出,但古弘他是一眼能辨认出来的,身高五尺,较为矮小,但修炼有心剑意境,甚至还曾和他在街市中遭遇过一次。

不过那个时候的他,才迈入锻骨境不久,意境也尚且没有迈入第二步,和古弘之间可以说是近乎鸿沟般的差距,但如今的他,面对古弘这等大宗真传,已是心中淡然。

刚才。

他若有若无之间,还察觉到了一丝隔江而来的剑意试探,不过并未做什么理会。

这艘舟船他必须要仔细控制,将舟上的百余乡民都送上河岸,一旦他离开了舟船,在滔滔洪流中这艘简陋舟船立刻就会倾覆沉没,自然是没空理会天剑门的人。

倘若对方是瞧着他孤身一人,动了什么杀机,那他大概也就是一刀逼退,之后先将舟船上的百余乡民送上安全的河岸再说其他。

不过,

天剑门的一行人对他倒并无其他动作。

只要不多添乱,陈牧也就并不打算过多理会,虽说这些宗门弟子都是为了地脉珍物而来,但行走于江上,也总会灭杀一些妖物,总归是稍微有那么点作用的。

“瑜郡两江六河,实际上六河分别都是两江的支流,天剑门的古弘来了清平河这边,不知道其他宗门的人物又去了何处。”

陈牧心中低语一声。

天剑门与合欢宗只要不添乱,也就无需过多理会,血隐楼……实际上曾经那次刺杀,陈牧一直都记着,只不过眼下的他不可能去和血隐楼算账,但这种扰乱天下,破坏秩序的魔门,在他眼中就不应当存在。

至于玄机阁,梁子已经结起,和理会不理会都没有关系了。

看上去似乎只是何无忧对他的最后一击,但实际上,玄机阁两次对他下手,目标奔着的也不是他,而是晏景青以及背后的七玄宗。

如今的瑜郡,玄机阁算是完全和七玄宗斗上了,其他几家的立场则暂不明确。

对此。

陈牧心中也并无太多想法,无非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孟丹云都不惧怕玄机阁什么,他又岂会惧怕多少,如今的他除非一些谋划暗算的手段,想杀他早已没那么容易,六腑境以上不动手的情况下,五脏境当中他已丝毫不弱,纵然是有诸多程厚华这个程度的人物围攻,只要不是封锁退路,他一样能退走。

掌握风雷意境的情况下,别说是五脏境,就算六腑境,能追上他的也不多。

凡人当有敬畏之心。

但敬的该是这片天地山河,畏的该是茫茫寰宇!

知晓自身之渺小,不骄不躁,不浮不夸,不卑不亢,沉着有度,沿着武道之路一步一个台阶,直至登上那最高的阶梯,方为宗师之气度!

当然如今的陈牧,也许在瑜郡之地还算个人物,放眼天下距离‘宗师’一词还相差太远,那往往是称呼第七境‘洗髓’以上的存在所用。

终于。

洪涝滚滚,舟船破浪,一路抵达了不曾被洪水淹没的高岸。

众多乡民纷纷从舟船上起身,接连登上河岸,待彻底脚踏实地,落在岸上的那一刻,立刻就有人神情激动,各自露出劫后余生的神色,冲着陈牧跪拜下来。

就连那些年迈六旬的老人,如赵老汉等,也都拉着旁边的童稚孙女,所有人都向着仍立在舟船船头,镇着整艘舟船的陈牧连连叩头,甚至因死里逃生的喜悦,泪水横流。

陈牧并未制止众人的举动。

作为监察司都司,无职草民甚至相差三级以上的官吏,见了他本来就是要行跪礼,当然更多的是救命之恩,当得起这样大礼,不承这礼反而会令乡民多想。

待众人叩谢救命恩礼,陈牧并未立刻架船离开,而是又放出一支哨令,片刻后便有一队监察司的人马赶到。

“这些是洪涝中的乡民,交由你等安置,洪涝区域还有数百人受困,我还要再去几趟,留出几个人在这里守着,我还是按这条路径往返。”

陈沐冲着监察司的人吩咐几句。

众多监察司的人马也是各自惊异,没想到洪涝中还真有幸存灾民,更没想到这些人还有被救出来的机会,且是陈牧这位堂堂都司亲自相救。

一时间,监察司的官吏纷纷应声,同时看向那些一身泥泞的乡民,心中都不由得暗自摇头,暗道这些人命数真好,赶上了时运。

以陈牧之地位,区区千余乡民生死,根本不算什么大事,哪里需要这样亲自救人,而且任谁都知道在洪涝中救人何其凶险,怕也只有陈牧这位都司,才能一次性救出百余人。

换了其他任何都司在这,纵然知道还有灾民受困,多半也是直接放弃。

很快。

待陈牧再次驾着舟船离去,消失在茫茫洪流中后,有监察司的官吏便看向一众灾民,嘿了一声道:“行了,跟我们走吧,伱们这群人,可真是祖坟上冒了青烟,能得那位大人亲自搭救,你们可知道那位大人什么身份,在这数千里瑜郡,都没几人能违逆那位!”

听到监察司官吏的话,一众乡民心中更是震动不已,对于监察司都司这个官他们的确搞不明白,甚至不知道和县太爷比起来谁大,但监察司官吏这么一说,那就知道陈牧的身份可比县里那些老爷还要大太多了。

赵老汉呆怔之余,更是不由得吸了口气,颤巍巍的拍拍旁边孙女的头,道:“红儿,你可得永远记得那位大人的恩啊。”

小女童站在一旁,懵懵懂懂的点点头。

监察司官吏看着这一幕则摇摇头,心想陈牧是何等人物,哪里需要你们这些庶民记恩,有什么用,不过并未说什么,而是很快整理队伍,一边领着人往县府方向去,一边路上开始一一清点名册,对陈牧的指令还是不敢怠慢。

……

清平河上。

某处。

哗!

湍急的河流,流水一下子炸开,就见一道身影从水中跃起,向着岸边落去,却是七玄宗灵玄峰真传,孟丹云。

而几乎就在她将要落在岸边时,忽然岸边空气波纹扭曲,一柄短剑无声的显现,刹那间迸发出凌厉杀机,向着她一击刺去。

“哼!”

孟丹云冷哼一声,丝毫无惧,手中剑刃一挥一扫,霎时间狂风呼啸,卷起江中两道流水,化作两束水之刃,交错横斩过去,不但挡住短剑,更逼迫短剑的主人显形。

却是身披黑衣,带着血色面具的血隐楼人物。

此时。

一击不曾凑效,那血隐楼人物立刻退走,眨眼间就再次遁入阴影中消失。

孟丹云冷冷的看着血隐楼刺客退去,继而将目光转向远处,道:“合欢宗花弄影,躲在一旁,有何贵干?”

不远处尚未被洪水淹没的密林间,传来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只是刚好路过,孟师姐可不要误会,不过如今潮灾之际,孟师姐占据天时地利,果然血隐楼的付凌丝毫奈何不了你,连我也无法隐蔽身形呢。”

话音落下时,就越来越远,等到最后一个字落下,似已远在天边。

孟丹云凝视着树林方向,随即渐渐收回视线,继而再次望向滚滚江水,然后一步踏出,整个人直接踩在水面之上,凭空而立却不下沉,随即沿着江面继续奔行。

潮灾的确是最契合她的天地环境之一。

巽风意境,有秋风觉的感知,坎水意境一样有‘蚊虫落’的感知,如今的她几乎可以说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纵然是血隐楼的真传,都很难在离她极近的距离下藏匿。

至于自身实力,她本就不弱,有天时地利相助,对上花弄影等真传也丝毫无惧。

“没想到会遇上潮灾,也许这就是我的机遇了。”

孟丹云心中暗想。

她本来处理完紫雾山脉事件后,就有了回返的打算,却不曾想潮灾忽至,她在潮灾中的敏锐感知,比常人要强得多,寻觅地脉珍物也占据很大优势。

不过这也引来了其他各宗真传的敌视,适才血隐楼的真传付凌对她出手,看似是刺杀,但其实更多的是试探,看看她的实力,以及能否有机会从她手中夺取珍物,当然若是她实力不济,那么试探变成真刺杀也很正常。

总之。

难得赶上潮灾,她还是要好好探寻一番。

说起来,根据晏景青那边的消息,陈牧好像也在这清平河流域,若是寻到的珍物有些随身放置不下,倒可以去找陈牧安置一番,不过想到这里她又摇摇头,最好还是不要将陈牧牵扯进来,毕竟如今各宗人马都在行动,局势危险混乱,连她都要小心翼翼。

(本章完)

第182章 景瑜

景南乡。

茫茫潮水汹涌绵延,浑浊而满是泥沙,一望无际,这样的水就是练肉、易筋境的武者,见之也会发憷,不敢轻易下水。

岸边有数位监察司的官吏正在休憩,不过也都离的河岸比较远,也担心地脉动荡导致洪灾进一步扩展,更大幅度的蔓延,另外也是畏惧水中妖物。

潮灾之时的水中妖物,虽然也有上岸的,但都属于少数,并且往往这些妖物都是在水中才更为强悍的多,像鱼妖、水蛇妖一类,一旦上了岸就弱小一截。

洪涝之时,岸边也不是安全地带,往往离水越远越好。

“来了来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其中一个正在瞭望水面的官吏,忽然站立起来喊了两声,附近其他几个正在休憩的官差也都赶紧起来,往远处的水面看去。

就见一道黑影自远而来,乘风破浪,随着越来越近,也能看清其样貌,正是陈牧所驾驭的那艘舟船,此时渐渐接近了水岸。

“走。”

几名官吏各自对视一眼,立刻便往岸边走去,迎接陈牧。

“这是第几批了?”

有人边走边小声问道。

“第七批,应该差不多了,好像被困的灾民也就千来个人。”

旁边另一人开口。

“这么个世道,能遇到咱们这位都司大人,这些庶民可真是走了好运,听说都司大人好像也是底层庶民出身……”

“戚,大人岂是那些愚顽刁民能相比的?虽是庶民出身,但大人可是天上武曲星下凡,什么出身都是一样,怎么都会是顶天的大人物。”

几个官吏说说笑笑的来到河岸。

然后各自侍立,等候那艘舟船的临近,虽然看着已经比较清晰,但至少还有近百丈远,在这种湍急的河流中,就是易筋武夫想驾船驶过百丈都没有那么容易。

而就在舟船越来越近,几乎已能看清屹立在船头的陈牧面貌时,忽然河岸边炸开一片汹涌的水花,飞溅四五丈,一头浑身鳞甲,生有四肢,体长近两丈,仿若巨型蜥蜴般的妖物从水中扑出,一张血盆大口中上下皆是一排排犹如刀锋般的利齿,向着最近一人咬去。

众人大骇。

距离最近遭到袭击那人,恰是众人当中实力最强的,乃是一名易筋境的武夫,此时第一反应就是猛然后跃,同时一下子抽出随身的长刀,一刀砍在那妖鳄的上颚。

然而这一刀落下,却是迸发出金铁交鸣的声音,火花四溅中,未曾造成任何损伤,仅仅只留下一丝微不足道的白色印痕。

四阶妖物!

几名监察司人物皆露出惊悚。

而此时那妖鳄一口未中,陡然一个扭头摆尾,一下子往右侧一人咬去,这一下速度极快,并伴随着一股腥臭恶风,可怖气势震慑,令那人目露惊骇,一时没能做出反应。

“放肆。”

但就在下一刻,一个冷然而威严的声音传来。

就见一束风雷交织的光弧,刹那间从水面之上激射而来,赫然是一柄被掷出的长刀,就这么一下子横跨百步,后发而先至,一眨眼就抵达近前,划过一道弧线,刀锋一下子从那妖鳄的头颅之上贯穿下去,穿透其下颚,最终钉在岸边的泥水中。

那妖鳄受此致命一击,动作立刻戛然而止,继而庞大的身躯轰然砸在岸边,痛苦的翻滚几下,伴随着鲜血汩汩而出,渐渐不动了。

那死里逃生的官吏此时额头满是冷汗,往后踉跄了几步,看着妖鳄的尸体仍然还有些惊魂未定,直到缓过神来,才深吸一口气,连忙冲着水面渐渐靠近的陈牧行礼:

“多谢大人相救……”

四阶妖物,一击而毙,这位大人的实力可是比传闻中还可怕的多。

此时。

舟船已渐渐靠岸,最终在河岸一处停下,随后船上的众多黎庶便纷纷上岸,上岸之后就接连神情激动的向着舟船上的陈牧磕头叩首。

他们是最后一批了,虽说一直有余钧等众人守在那山坡上,但时不时的妖物袭击,还是让他们这些寻常平民心惊胆战,惴惴不安,只盼望能早些轮到自己得救。

现在总算得以上岸,对陈牧的感激自是无以复加。

舟船上。

余钧等人也在,等到所有黎庶都上岸,余钧和几名斩妖司、监察司的人马便也纷纷上岸,随后陈牧纵身一跃,也落到岸上。

而离开了陈牧控制的那艘舟船,几乎是立刻就被潮水裹挟着往远处而去,在水浪中几个翻腾之后,中央连接的那些榫卯树枝就纷纷断裂,碎成两截,很快消失在远处。

“要是没练成艮山意境,还真有些不太好办。”

陈牧看着那消失在茫茫潮水中的临时舟船,心中不由得微微摇头。

这一趟救人看似简单,但对他来说也几乎是全力以赴了,造出这幅舟船就用了巽风离火两种意境,驾船过江又是以巽风推动,以艮山镇船,方才能如此平稳。

否则的话在潮水中只一个浪起翻腾,他自是无碍,但舟船上的老幼难免被掀入水里,那样就必须损耗自身元罡来镇船,消耗就大了。

“都司大人。”

余钧走近过来,看着还在瞭望江面的陈牧试探问了一句。

陈牧会转过身道:“走吧,先回景瑜县。”

这是最后一批幸存灾民,至于水上是否还有,那大概是没有了的,单说水中的妖物袭击,没有余钧这样的锻骨境坐镇,就很难有什么活路。

半日功夫救下这千余灾民,他也是尽己所能了,他终究不是那种能凭武力撼动山河的盖代武圣,能做到一刀截江,视洪潮如无物。

眼下应救已救,先回景瑜县倒不是他疲惫需要休息,而是此时相比起沿着河岸巡视,是先回景瑜县听取各处的情报状况更重要些。

陈牧没有同余钧等人一道。

让监察司的人马护送最后一批灾民去安全地带后,他就自行奔走,虽说第一次来景瑜县,但瑜郡地图都被他深记脑海,很快就回到了景瑜县府。

实际上景南乡有一小半都几乎被洪涝淹没,而景南乡本身距离县府就不远,以陈牧如今的脚力,疾行远强于奔马,百余里转眼就到。

景瑜县是薛家的地盘之一。

不过对如今的他来说没有什么影响,他奉晏景青谕令,负责清平河流域,两县之地一切官吏乃至监察、斩妖两司都要听他调度,就是城主薛怀空在这里,也一样不得干涉。

相比起外面的一片混乱,景瑜县的县府倒还算安定,看起来并不混乱,淅淅沥沥的小雨这轰,一些街道上还有着集市,来往行人或穿着蓑衣,或戴着斗笠,匆匆而过。

陈牧并未多停留,很快就来到县府的府衙。

也没有同守门的差役打招呼,便身影一晃径直入内。

“……谁?!”

守门的两个差役只觉得眼前一花,似乎有什么东西过去了,但却根本看不清人影,往县府里看去时,更是不见踪迹,一时间不由得面面相觑。

这里是县府府衙,位于一城中心,自然不可能有妖物跑到这里来,那刚才过去的肯定是人了,速度能快到这种程度,让他们几乎连残影都捕捉不到,毫无疑问是一位极强的武者,走的更是正门入内,那不用想了,定是郡里下来的大人物。

进入县府后。

陈牧脚步不停,接连越过几个院子,就直接来到了位于中央的主院,一步越过院落,径直进入到堂衙之中。

此时的堂衙内,穿着县令官服的一名男子,正侍候在另一人的旁边,小心的为其斟着茶水,眼见陈牧陌生闯入,顿时眉头一皱,下意识就要呵斥。

然而。

没等他开口说话,却见原本坐在主位的那人,望着走进来的陈牧一怔,接着立刻站起,主动迎了上去,并拱手道:“下官见过陈大人。”

虽然口中自称下官,但实际上他身上穿着的官服,却也是‘都司’的官服,只不过这一身官服却是隶属于城卫司,他是瑜城外城区城卫司都司,严廣。

曾经是许红玉的顶头上司,也是陈牧上司的上司。

“严大人多礼了,你我同衔,在下可算不得上官。”

陈牧看到严廣,倒并不十分惊讶,严廣是薛家的外姓姻亲,景瑜县又是薛家的地盘,严廣亲自过来坐镇自然是很正常的事情。

他和严廣之间倒也没有什么龃龉,过去许红玉在南城区任总差司,还多次受到严廣的照料……当然那也是薛家希望维持余家与何家的平衡,因此陈牧的态度便也只是平常。

陈牧口中如此说,严廣却不敢怠慢。

他微微低头,并道:“陈大人兼任两司都司,又奉监察使大人之命,统筹清平河流域,凡有调令一概皆从,下官自是时刻听从陈大人差遣的。”

虽然口中这么说着,但他那微微低下的头颅,其眼眸中却露出一丝复杂之色。

陈牧?

两年之前,还不过是外城区一位差司,是他下属的下属,甚至在他眼中,也只是有些天赋能力的后生,还曾考虑过要不要将陈牧从许红玉手底,调到自己手下听令,将这个人才从余家的手底抢过来,但最后又觉得没有必要,于是放弃了这打算。

谁曾想不过短短两年功夫,陈牧便平步青云,一路直上,不仅武道连连突破,迈入锻骨,领悟两种意境,更得到晏景青的看重,一举跃升为监察司都司!

虽然同为都司。

但他这个外城区都司,比起监察司都司,含金量可就相差太多了,便是在平时,陈牧都有节制监察他的职权,更不用说现在非常时期,陈牧可以统管整个清平河流域一切人马,各部衙司都要听其差遣调令,何况陈牧还兼任着一个斩妖司都司。

无论实力,还是职权,如今都已在他之上了。

他甚至都不敢有丝毫怠慢,要以下官之礼恭谨以待。

这自然是让严廣心中有种难言的复杂感,倘若当初他一念之间,一纸调令将陈牧从许红玉手底调到他的下属,那么如今的他对陈牧这样一位崛起的天骄人物,就有着知遇之恩了,只是当时他还曾向薛怀空谏言过,而薛怀空最终也没有去招揽陈牧。

“将景瑜县各处受灾情况、一切潮灾情报,都送过来。”

陈牧看了看严廣,也不多说其他,便直接语气平和的下达谕令,继而迈步走向堂衙一侧,在主位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并看向桌上的地图。

此时还在发怔的景瑜县县令,一下子反应过来,连忙冲着陈牧行礼,几乎要将头低到胸口:“……是!大人,下官立刻就去办!”

话音落下。

也顾不得给严廣斟茶递水了,将官服撩起一截,然后小跑着出了堂衙。

这时候堂衙里只剩下严廣,看着陈牧在那里研究景瑜县的地图,却是不敢回到主位上坐着了,就只站在桌子旁边也看向地图,心底却是五味杂陈。

说来也有点不甘心,余家对陈牧又有什么恩情,无非就是给了点银钱,给了易筋丸等资源罢了,这些薛家都有的是,至于说许红玉……薛家也不是没有比肩其姿色的少女,任由陈牧挑选都行,总归是当初自己识人不明,想不到陈牧能有今日这样的能为,这等天赋资质,若是拜入七玄宗,未来恐怕都有望成为孟丹云那样的真传。

没过片刻。

景瑜县令便再次回到堂衙,并带来了一批官差,向陈牧一一讲述各处情况。

陈牧一边沉吟听着,一边对照景瑜县的地图,待各种消息一一整理过后,道:“之前的调令,应当是严大人所为了?嗯,的确布置有度,处理有方。”

他对于此次潮灾,虽然掌管整个清平河流域,但以他一贯的行事,也是并不打算胡乱指手画脚,除非各县的布置有着明显的大问题,否则他最多也就是进行一些细微处的调度。

毕竟他对自己的认知一向都很清晰,也许在武道悟性方面,他能够冠绝天下,但对于潮灾、旱灾等灾害的实际调度,不可能一上来就比严廣这种,至少经历过三四次的老官吏做的更好,晏景青认为他有为官之能,但实际上他只是遵守一些原则,不明情况时不乱指挥,不乱插手,事事亲为,且对金银财物并无什么贪婪欲念。

要真论起对各部衙司各种事务的处理,他其实也并不多么擅长。

但这不重要。

世上本来就少有全能全才。

刘邦治国不如萧何,统兵不如韩信,出谋不如张良,而终能得天下,知人善用也。

这也是为何他在抵达洪涝之地,接到两县大致情报后,就明白他并不需要太过插手两县应对潮灾的各种调度,所以便第一时间做份内之事,沿着河域灭杀一批妖物,并救下一批受困灾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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