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长公主的烛光晚餐!娘娘请冷静!

天色渐晚。

陈墨抱着猫猫走出司衙。

手掌抚摸着脊背,将炸起的毛发授顺,低声说道:「鸢儿的性子确实直了点,还望娘娘莫怪—.」

猫猫,准确来说是猫娘,幽幽的白了他一眼。

这种事情她也不是第一次见了。

上次毕竟是中了毒,还算情有可原如今这光天化日,直接就往桌子底下钻,而且动作还那么娴熟,显然是经过长时间的「专业训练」!

这两人整天都在司衙干些什么?!

陈墨轻声说道:「鸢儿随卑职出生入死,感情甚笃,这是不可否认的事实,但丝毫不影响卑职对娘娘敬爱之情卑职的心意,娘娘应该是清楚的,您就别吃醋了好不好?」

本宫才没吃醋呢!

只是觉得辣眼睛罢了!

「喵鸣!」

玉幽寒想要训斥陈墨两句,可一张嘴,发出的却是软乎乎的叫声。

差点忘了,猫的发声结构和人不同当初为了尽量压制气息不被发觉,她只分出了一缕细微的神识附着在了猫猫身上,仅仅是用来观察四周,最多做出一些简单的动作,还没办法进行神魂传音。

听着那幽咽的叫声,陈墨眉头微皱,「娘娘,您不能说人话吗?」

玉幽寒气鼓鼓的咬了他一口。

废话!

能说本宫不早说了?

陈墨看它死咬不放的样子,思索片刻,似乎想到了什么。

「您该不会是也想—」

「不行,舌头上有倒刺」

这家伙胡说八道什么呢!

玉幽寒又羞又恼,咬的更加用力了几分。

反正也破不了防,陈墨就任由它去了,身形飘逸如风,仅仅半刻钟,庞大的宫群就出现在了视线之中。

刚来到皇宫门前,恰好撞见了两道熟悉的身影。

其中一人身穿赤罗衣,头戴七梁冠,正是内阁首辅庄景明。

而金公公站在旁边,依旧是一身海水江涯袖衫,手中拿着银丝拂尘,束发挽髻,一丝不苟。

「公公留步。」

「庄大人慢走。」

庄景明脸色有些难看,拱了拱手便要离开,刚转身就看到了怀抱猫咪的陈墨,不禁愣了一下。

「是你?」

「下官见过庄大人,金公公。」

娘娘还趴在怀里,他不便行礼,只能颌首致意。

庄景明眸子眯起,眼底掠过一丝寒芒,「听说陈大人今天办了一桩大案?」

陈墨神色淡然道:「庄大人消息倒是灵通。」

庄景明冷笑道:「陈大人血洗王府,整个京都都要炸开锅了!老夫要是连这都不知道,那这内阁首辅也算是白做了!」

陈墨早就料想到此事会迅速传开,根本不可能瞒过这些朝臣的耳目,坦言道:「下官奉命捉拿嫌犯楚珩,期间王府侍卫负隅顽抗,持刀拒捕,下官迫不得已只能动手。」

「好,好一个迫不得已。」

庄景明笑容收敛,沉声道:「你应该知道,对宗室挥刀意味着什么,若是拿不出实证来,陈大人怕是很难脱身啊。」

「这就不劳庄首辅费心了。」

陈墨淡淡道:「不过话说回来,最开始,可是庄首辅怀疑世子与妖族有染,还当朝提议让严大人彻查此事如今经过三司裁定,下令抓人,怎么庄首辅看起来好像还不太高兴的样子?」

庄景明眼脸微跳。

当初在朝堂上,他之所以帮陈墨说话,一方面是应皇后的要求,同时也有借此向严家施压的想法。

从严沛之来向他求助的那一刻,就已经上钩了他一边让严令虎攀咬世子,同时又进宫面见皇后,将严沛之的退路彻底堵死。

严沛之别无选择,只能投靠于他,成为姜家渗透六部的马前卒。

至于那些所谓的供词,根本不足以对出楚珩构成威胁,最终也不过是不了了之罢了。<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原来一切都按照计划顺利进行。

可庄景明没想到的是,陈墨不知从哪弄到了严沛之徇私舞弊的罪证,彻底打乱了他的算盘。

铁证如山,确凿无疑,足以摘掉刑部侍郎的乌纱帽!

如此一来,严沛之已经没有任何利用价值,反而会惹来一身腥臊,于是庄景明只能光速切割。

而走投无路的严侍郎,在陈墨的威逼之下,居然搞了个三司公文出来!

陈墨也足够果断,趁着消息还没有传开,直接带人杀上王府,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楚珩已经成为阶下囚了!

庄景明倒是不在乎楚珩死活,但他必须要考虑陛下的想法。

毕竟是他率先提出要彻查世子,现在人真被抓进诏狱,陛下对此会作何感想?

甚至可能认为是他在背后搞鬼!

一口又大又黑的黑锅就这么扣在了身上,这让庄景明如何能不恼火?

「真英雄者,当怀冰抱玉,藏器于身,待时而动。」

「陈大人能力虽强,但终究还是太过年轻气盛,不懂得圆融变通,终究是要摔跟头的。」

庄景明语气中多了几分冷意。

这老家伙是在威胁我?

陈墨眉头一掀,刚要开,却听金公公出声说道:「庄大人这话,咱家可不敢苟同,

不气盛那还能叫年轻人吗?」

他左手托着拂尘,轻声细语道:「若真如庄大人所言,讲究什么怀冰抱玉,待时而动,恐怕八荒荡魔阵早就被炸毁了。」

「失去大阵庇护,届时妖魔霍乱京都,您这首辅的位置也未必能坐的安稳。」

「依咱家所见,这朝中大臣有一个算一个,都欠着陈大人人情。」

「您说对吧?」

庄景明似对金公公有些忌惮,即便表情已经阴沉至极,却也没有反驳,颌首道:「公公此言在理,是老夫心思狭隘了,府中还有事务等待处理,不便久留,告辞。」

说罢,也不看陈墨一眼,迳自转身登上轿子。

望着那远去的四擡大轿,金公公冷哼一声,嘀咕道:「两面三刀的老东西——」

陈墨笑着说道:「多谢公公解围。」

「无妨,咱家早就看他不顺眼了。」金公公毫不避讳的说道:「身为台辅之臣,心中却没有家国抱负,只会计较铁之利,简直如饿鹰之逐腐鼠,甚至还不如间怀愚上得台面....」

「你最好和他保持距离,免得被带上歪路。」

「下官明白。」

「嗯,陈大人是聪明人,用不着咱家多费口舌今天进宫是来见皇后殿下的?怎么还抱了只猫?」

陈墨左右看了看,低声道:「下官奉长公主召见,去长宁阁问安。」

金公公愣住了。

这个时辰去长公主的寝宫,你问的是早安还是晚安?

他知道长公主曾经说过,取得兵道传承者,有资格做她的夫婿可是如今才回京都几天,这进度属实有点太快了吧?

「那这猫—」

「哦,下官养的猫会后空翻,长公主比较感兴趣,就一并带过来了。」

「后空翻?」

面对金公公好奇的目光,陈墨下意识的拍了拍猫臀,想让它来表演一下,却忘了这猫猫如今是娘娘在控制。

黑猫不为所动,一双异色眸子冷冷的望着金公公。

金公公后背莫名有些发凉,一股寒意顺着脊柱向上蔓延,好像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存在俯瞰一般,就连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

不过这种感觉稍纵即逝。

定晴看去,没有任何异常,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错觉而已。

「算了,不用表演了。」金公公移开视线,说道:「正好顺路,咱家送你过去吧。」

「有劳公公了。」陈墨点头道。

两人走入皇宫,沿看宫道向内廷走去。

「你可知庄首辅今日入宫所为何事?」路上,金公公开口问道。

陈墨说道:「想来应该和世子府发生的事情有关吧?」

「没错。」金公公的声音压缩成一线,传入耳中:「你抓人的消息刚刚传出,庄景明就一封折子递到了干极宫,弹劾你滥用职权、大逆不道,有谋反之嫌。」

「不过好在皇后殿下早有准备,中途便将折子截下,庄景明也被咱家挡了回去,没能见到陛下。」

陈墨眉头紧锁。

没想到短短半天时间,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

毕竟武烈是楚珩的叔父,不可能坐视不理,他也不想让皇后夹在中间难做,所以一开始就没打算藉助东宫的力量却没想到皇后毫不避嫌,已经在默默地帮他善后了。

「这只是个开始罢了。」

「陛下定然已经知晓此事,后面情况如何还不太好说。」

金公公语气顿了顿,声音凛冽了几分,道:「事已至此,已经没有回头路!陈大人既然要办,那就办成铁案,切莫手软,否则只怕后患无穷!」

陈墨正色道:「多谢公公提点,下官心里有数。」

「那就好。」

金公公不再多言。

两人来到内廷深处,面前是一座被朱红围墙分隔的宫院,遥遥可见那蛰伏在飞檐上的鸾凤。

金公公停住脚步,说道:「这里便是长宁阁,咱家不便入内,只能送到这了。」

陈墨垂首道:「有劳公公了。」

「去吧,别让长公主殿下等急了。」金公公摆手道。

「是。」

陈墨穿过拱门,走入了宫院之中。

金公公神色收敛,表情逐渐变得严肃。

以他的境界,不可能出现错觉,那只猫身上的气息绝对有古怪。

而放眼整个天都城,能让他有如此强烈的危机感,恐怕也只有那个女人—

「那两位要是撞到一起,肯定得出大乱子得赶紧将此事告知皇后殿下!」

金公公身形一闪,消失不见。

陈墨脚下踩着碎石小径,行走在宫苑中。

不同于其他宫殿的繁华,整个庭院显得有些幽寂,茂盛的植被肆意生长,层叠的山石布满了青苔,就连水池也早已干涸,看起来好像很久都没人打理过的样子。

来到殿宇前,陈墨本想让人进去通报一声,可是环顾四周,却连一个宫人都没有见到。

「这到底是寝宫还是冷宫?」

「身为大元长公主,不至于这般寒伦吧?」

他心里暗暗嘀咕。

就在这时,一道略显沙哑的女声从大殿中传来:

「别着了,直接进来吧。」

「」..是。」」

陈墨擡腿走了进去。

大殿内冷清空旷,就连陈设摆件都少的可怜,来到内厅,只见楚焰璃正坐在桌前自饮自酌。

她似是刚刚沐浴过,身上穿着绣有金丝云纹的轻薄长裙,裙摆下小腿晶莹如玉,乌黑长发如瀑垂下,白皙如瓷的脸颊上泛着淡淡红。

此时天色已晚,殿阁内未点宫灯,只有桌上燃着一根红烛,昏黄烛光下阴影摇动。

不知是不是光线的原因,她比起往日少了几分凌人锐气,反而有种温婉娴静的感觉。

「随便坐吧,这里除了你我之外别无他人,不必拘谨。」楚焰璃端着酒杯,轻声说道。

陈墨抱着猫猫坐在了对面,出声问道:「不知殿下唤卑职前来所为何事?」

「这个不急,等会再说。」楚焰璃眼脸微擡,「你怎么把这只猫也带来了?」

陈墨试探道:「这猫比较粘人,卑职就顺手抱上了殿下不介意吧?」

「无妨,我也挺喜欢小动物的,之前还在军营里收养了一只流浪的成年风雷猫呢。」楚焰璃张开双臂比划了一下,「个头有那一一么大。」

你说的那是风雷虎吧—

风雷虎是高阶异兽,成年之后体型超过两丈,体重八百多斤,怎么看也和「小动物」

不沾边。

而且这种异兽实力惊人,据说体内有机血脉,一般的四品武者都不是对手,放在哪片山林里都是兽王级别的存在,何来流浪一说?

很显然是被长公主给强行「收养」了。

「殿下还挺有爱心的哈。」陈墨强笑道。

楚焰璃叹息道:「可惜,后来不小心掉锅里不是,掉河里淹死了,无奈之下只能炖了给将士们补补身子别说,肉质还挺有嚼劲,有机会还想再养几只。」

陈墨嘴角扯了扯。

馋了你就直说,搁这装什么爱猫人士呢。

楚焰璃将一只酒杯放在了他面前,「一起喝点。」

陈墨摆手道:「卑职量小力微,万一自醉酒后有失礼数,冲撞了殿下——」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楚焰璃皱眉打断道。

随后,可能是觉得自己语气太凶,声音缓和了几分,低声道:「我今天心情不好,这里又没有其他人,你就陪我喝两杯—好不好?」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陈墨也不好推辞,点头道:「那卑职就却之不恭了。」

楚焰璃红润唇瓣掀起,露出一抹笑意,眉眼弯如弦月,竟有些许明媚。

她亲自将酒杯斟满,如数家珍道:「这是我特意从南疆带回来的『焚仙醉」,滋味很足,不像中州的酒软绵绵的,喝起来一点意思都没有。」

「给,你尝尝看。」

闻着那浓烈的酒气,陈墨突然想到了覃疏—.—

这酒里该不会下药了吧?

他举起杯子,不经意间洒下几滴落在桌上。

猫猫伸出舌头舔了舔,片刻后,朝他眨眨眼睛,示意这酒里没动手脚。

陈墨这才放心的仰头饮尽。

酒刚入喉,他就感觉不太对劲这玩意也太烈了!

好似一团滚烫的火骤然炸开,顺着食道一路灼烧,喉咙如同刀割一般!

他也算是酒桌常客,一时间竟也有些难以招架。

刚想要用真元化开酒力,却被楚焰璃给拦住了,「这酒入口是烈了点,但只要坚持过去就能体会到妙处。」

陈墨闻言也只能勉强撑着,然而当这股灼烧感渐渐化开,暖意从胃底升腾,逐渐蔓延至四肢百骸,浑身毛孔张开,仿佛沐浴在春日暖阳里,方才的不适尽数化作微的快意。

「我没骗你吧?是不是很奇妙?」楚焰璃笑眯眯道。

陈墨深深呼吸,说道:「确实有点意思,不过一般人怕是入口封喉,片刻都撑不住。」

「所以才因此得名『焚仙醉」。」楚焰璃摇晃着酒杯,眼波有几分迷离,「只有扛过了「瑟」,才会体验到「仙」,当然,最终还是难逃一醉———-仔细想想,人生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欲享甘始,必承其苦;欲戴王冠,必受其重。」陈墨把玩着酒杯,叹息道:「生而为人,便如杯中之物,不历劫数,怎得这千般滋味?」

楚焰璃闻言呆住了。

剪水双眸惬的望着他,口中呢喃道:

「你这家伙,难道会听心之术不成?怎么总是能把话说到我心坎里?」

猫猫察觉到气氛有些微妙,伸出爪子朝陈墨大膀掏了一把。

你还装起来是吧?

陈墨打了个激灵,陡然回过神来。

作为逼王,装逼已经形成了本能,看来得尽量控制一下了」

楚焰璃不知从哪拿出了一张宣纸,放在桌上,说道:「这段话可是出自你口?」

瞧见上面关于「治大国若烹小鲜」的内容,陈墨表情微僵,尴尬道:「不过是些胡言乱语罢了,当不得真,卑职人微权轻,可不敢妄议朝政。」

「也就是说,这话确实是你说的喽?」

楚焰璃笑眯眯道:「哪怕是间怀愚那个自视甚高的老家伙,都对你这番言论赞不绝口,没想到你还懂治国之道·陈墨,本宫对你真是越来越满意了。」」

猫猫掏着陈墨大跨的爪子是越来越用力了。

楚焰璃回想道:「对了,还有一句话流传甚广,深得我心,叫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眼看这娘们没完没了,陈墨打断道:「殿下记错了,卑职说的是下肢大者,为国为民工楚焰璃:?

陈墨一只手安抚着猫娘,信口胡说道:「卑职想表达的是,没事可以多去勾栏消费,

拉动地方经济,是为国为民的好事跟什么大侠之类的一点关系都没有。」

楚焰璃:「..」」

第269章 楚焰璃强人锁男!皇后宝宝英雄登场

第269章 楚焰璃强人锁男!皇后宝宝英雄登场!

楚焰璃琢磨好一会,才想明白「下肢大者」是什么意思。

反应过来后,她抿了抿嘴唇,俏生生的白了陈墨一眼。

「你这家伙,还真是什么都敢说,这话要是传出去,怎么也得定你个大不敬之罪!」

「不过,其实还真有点道理,教坊司日进斗金,镇压南蛮的军费中,有相当一部分都是由礼部划拨而来,说是『为国狎妓』也不无道理……」

我就随口一说,你还真听进去了啊!

难道你不应该站在女性的立场,痛斥我真虾头,然后直接把我赶出去吗?

陈墨低头看着猛猛掏胯的猫娘,眼睑微跳,心中不详的预感越发强烈……今晚怕是没那么容易蒙混过关了。

「虽然我对那种地方很是厌恶,但不得不承认,它确实有存在的道理。」

楚焰璃纤指攥着酒杯,低声说道:「若不是有礼部统一管辖,给了那些犯官女眷合法身份,恐怕早就被某些人吃干抹净了……」

陈墨默然无言。

教坊司内充斥着压迫和剥削,但好歹有官方背景,没人敢肆意妄为,这在某种程度上也是一种保护。

楚焰璃将杯中酒饮尽,给自己和陈墨分别斟满,说道:「我今天之所以叫你过来,便与此事有关……听说你和徐玉琼走的很近,是她唯一的恩客?」

陈墨眉头皱起,没想到话题会突然扯到玉儿身上,心头瞬间掠过万般思绪。

不过这事本身也不是什么秘密,没必要否认,他摇头道:「恩客这个词不太合适,在卑职眼中她不是什么粉头流莺,应该算是……知己吧。」

「知己?」

楚焰璃动作微顿,对这个答案十分意外。

要知道被打入贱籍的女子,社会地位连平民都不如,更何况陈墨还是炙手可热的近幸之臣,居然能说出这种话……

她眼神中多了几分复杂不明的意味,询问道:「这些年,玉儿过得如何?」

陈墨之前听皇后说过,长公主和徐家关系很好,大致猜到了她的想法,直接了当道:「不好,她先是被籍没为奴,好不容易熬出了头,就被楚珩给盯上了,在威逼之下沦为其耳目,为此还险些搭上性命。」

「不只是她,其他徐家女眷过得也很凄苦……」

楚焰璃眼睑低垂,默然无言。

从颤动的睫毛能看得出来,她内心并不平静。

陈墨略微迟疑,说道:「这么多年过去了,既然殿下心中挂念,为何不直接将她们带离苦海?这对您来说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

楚焰璃摇头道:「此事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对于武烈来说,徐家是禁忌,原本她们是要被一并株连,最后没有斩首,而是打入贱籍,还是我努力争取来的……」

「但凡我再插手徐家的事情,不出二十四个时辰,她们所有人都会死于非命。」

陈墨眉头皱的更紧了几分。

当初长公主从南疆赶回来,大闹干极宫,原来还有这一层缘由?

楚焰璃叹了口气,低声道:「我能做的只有这么多,其他便无能为力了。」

从前几次的接触来看,陈墨能感觉到这位长公主骨子的傲气,还是头一回见她露出如此颓然的模样。

看来即便强大如她,也无法改变这一切,只能选择妥协。

楚焰璃似有心事,倒酒的频率越来越高,杯杯见底。

雪白双颊嫣红涌现,好似擦了上等胭脂,眼波逐渐变得迷离,在烛光映照下泛着淡淡水光。

「我今日叫你来,其实是想向你道谢。」楚焰璃声音变得有些模糊,呼吸中透着酒香,「我听玉婵说了,若不是有你在,徐家人的下场只怕会很凄惨。」

陈墨摇头道:「玉儿对卑职不薄,这是卑职应该做的。」

「我说过,这世间没有什么是理所应当的。」楚焰璃再度举起酒杯,笑着说道:「凭那声『知己』,当浮一大白。」

说罢,仰头饮尽,动作说不出的潇洒写意。<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陈墨跟着干了一杯,莫名想起了季红袖……这两个酒蒙子要是坐一桌,不知谁能喝过谁?

「对了,有件事情,卑职很好奇。」

陈墨语气随意道:「卑职听教坊司的杨奉銮提及,世子好像在找什么东西,和徐家谋反一事有些关联……」

楚焰璃倒酒的动作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冷意,嗤笑道:「你真以为徐家会谋反?徐彦霖官居二品,手握兵部大权,同时还贵为国丈,有什么理由造反?」

「只可惜,知道的太多,武烈容不下他……」

「你只需记住,这皇宫之中没有偶然和意外,一切的背后都有人在刻意推动。」

「如今你在京都混的风生水起,看似平步青云,官路亨通,但你可知那青云之上是什么?」

楚焰璃按着桌子,凑到近前,声音压低了几分,「近皇权者不得善终,历朝历代皆是如此,越是得宠,越要小心!」

陈墨心头微动。

长公主这是在提醒自己,要和太子保持距离?

楚焰璃不再多言,继续一杯接一杯的猛灌。

陈墨出声提醒道:「殿下,您喝多了。」

「这才哪到哪,只是润润喉罢了。」

长公主随意的用袖子擦了擦唇瓣上的酒液,笑着说道:「我听闻你颇有文采,不仅会写书,还会作诗,怎么说的来着……我花开罢百花杀?」

「虽然不完整,但颇有气势,深得我心。」

「不过那句『折戟把酒是稍悲』是什么意思,我反复推敲,还是有些不太理解。」

「……」

你知道的未免也太多了……

陈墨有些尴尬道:「乱写的罢了,当不得真。」

楚焰璃一本正经道:「那你现在认真作一首给我看看,就用这杯中之物为题吧,要是敢糊弄我的话,今晚就别想走了!」

陈墨嘴角微微抽动。

见对方不像是在开玩笑,脑壳不禁有些发疼。

以这女人的性格,再加上酒精催化,指不定还能干出什么事来。

「那要是卑职写出来了,是不是就可以走了?」陈墨试探性的问道。

楚焰璃说道:「那得让我满意才行。」

「行吧,卑职尽力。」

哈基寒还在朝他胯部猛攻,陈墨感觉自己的裤裆已经要被掏烂了。

必须速战速决。

他左手按着哈基寒,右手食指沾了沾酒水,略微沉吟,在桌上写下了数行小字。

「好了。」

「这么快?你该不会是乱写的吧?」

楚焰璃黛眉蹙起。

两人此时是相对而坐,为了看清内容,她起身来到陈墨旁边,弯下身子凑到近前。

乌黑秀发洒落在颈边,带着淡淡的皂角香气,陈墨不经意的瞥了一眼,表情顿时有些僵硬。

因为衣裙太过宽松,又没有小衣遮盖,透过领口能清晰看到一抹雪腻……

他慌忙移开视线。

没想到长公主还挺有富有……

平时穿武袍的时候可不是这样,该不会是绑起来了吧?

「天下风云出我辈,一入江湖岁月催。皇图霸业谈笑中,不胜人生……一场醉?」

楚焰璃望着桌上的字迹,口中喃喃念着,双眸有些失神。

陈墨本来想抄个《将进酒》之类的,但又觉得有点超模,他可不想成为毁掉大元诗坛的罪人……

想了想,还是选择了这首《人生·江湖》,而且还只抄了一半,应该足够应付长公主了,同时又不会显得太出格。

「这首诗叫什么名字?」楚焰璃回过神来,询问道。

「呃,人在江湖。」陈墨随口回答。

「好,好一个人在江湖,我很喜欢。」楚焰璃点头道。

「拙笔陋作,不值一提,殿下喜欢就好。」陈墨抱着猫咪,站起身来,「如今天色也不早了,卑职不便久留,先行告退。」

他刚要转身离开,突然身子一轻,整个人腾空而起,落在了一旁的软榻上。

还没反应过来,楚焰璃已经闪身而至,双腿分开骑在腰间,双手撑在他脸颊两侧,居高临下的望着他。

陈墨嗓子动了动,「殿下,您这是……」

「别紧张,我就是有些好奇。」

「武道、阵法、丹术、诗词……样样精通,一个人即使天赋再高,也不可能在二十出头的年纪做到这种程度。」

楚焰璃眸子眯起,「除非你这幅躯壳下,隐藏的是另一个灵魂。」

陈墨心头颤了一下,神色不改,摇头道:「卑职听不懂殿下在说什么……殿下刚刚可是答应卑职,只要写出的诗让你满意就可以走的。」

「没错,但我没说什么时候放你走。」

「……」

楚焰璃青葱玉指划过他的胸膛,呼出的气息灼热滚烫,眼中好似燃着火光,「居然能用肉身承载龙气,而且还不被同化,真是让人好奇的很呢……」

「陈墨,你到底藏了多少秘密?」

「殿下,您喝醉了。」

「嗯,是有一点,不过,既然已经醉了,那乱来的话也算情有可原吧?」

一旁的哈基寒已经开始磨牙了,异色双瞳透着渗人杀气。

楚焰璃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打了个哆嗦,小声嘀咕道:「奇怪,怎么感觉后背有点发凉?」

不过在酒劲的作用下,她也没有多想,伸手就要将陈墨的衣服解开,好好研究一下这具身体的奥妙。

踏踏踏——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伴随着饱含怒意的斥责:

「楚焰璃,你给本宫放开他!」

「嗯?」

楚焰璃擡头看去,只见两道身影站在内殿门前,正是皇后和孙尚宫。

皇后身上还穿着轻薄睡裙,酥胸微微起伏,看样子是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跑过来了。

孙尚宫跟在后面,瞧见这一幕,眼睛有些发直。

长公主居然和陈墨在一张床上……

这也太离谱了吧!

楚焰璃歪着头,疑惑道:「玉婵,你怎么来了?」

「让开!」

皇后背后浮现印台虚影,炽烈金光奔涌,直接将她轰飞了出去!

然后快步来到近前,仔细打量着陈墨,确定衣衫完好无损,没有被「玷污」的痕迹,这才松了口气。

楚焰璃身形在空中扭转,稳稳落在地面,毫发无损。

「啧,这么激动干嘛?」

「楚焰璃!」

皇后怒气冲冲的瞪着她,「本宫警告过你,不准打陈墨的主意!你把本宫的话当成耳旁风了?!」

楚焰璃见皇后好像是真生气,黛眉蹙起,「且不说我还什么都没做……男未婚女未嫁,我对陈墨感兴趣也是很正常吧?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他可是……」

「是什么?」

皇后欲言又止,撇过螓首,冷冷道:「本宫不必向你解释,反正不行就是不行!」

楚焰璃神色越发觉得古怪。

即便是有龙气加身,皇后对陈墨也显得过于在意了。

「咳咳。」

眼看气氛有些焦灼,陈墨清清嗓子,说道:「皇后殿下误会了,卑职和长公主方才是在聊正事,不小心多喝了几杯,不胜酒力,所以才在这小榻上躺了一会……」

他不是帮楚焰璃解围,而是担心皇后不小心说漏嘴……

皇后自然是不信这种说辞。

深更半夜,孤男寡女,而且还喝了这么多酒,能聊什幺正事?

而且楚焰璃都压在陈墨身上了,她再晚来一步,指不定还会发生些什么!

「没错,就是这么回事。」

楚焰璃来到桌前,自顾自的倒了一杯,轻笑着说道:「这酒的劲道确实有点大,现在脑子还有点晕乎乎的。」

「哼,你当本宫是傻子不成?」皇后一把夺过酒杯,冷笑道:「本宫倒要看看,到底是多烈的酒,能让你们两个醉成这样!」

「等一下……」

陈墨刚要出声阻止,皇后已经仰头一饮而尽。

仅仅片刻,那张秀美的脸蛋霎时涨得的通红,她扔掉酒杯,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什、什么破玩意!」

「噗……」

楚焰璃忍俊不禁,「都跟你说了,这酒很烈的。」

「殿下,您没事吧?」孙尚宫关切道。

皇后感觉自己好像吞一把刀片,嗓子火辣辣的疼,强忍着不适感,说道:「没事,带上陈墨,跟本宫回去。」

「是。」

孙尚宫伸手道:「陈大人,请。」

陈墨其实还有些事情想要问楚焰璃。

比如裕王的去向,以及她对楚珩的态度……不过现在这种情况,显然是不好开口了。

他抱起炸毛的哈基寒,跟在两人身后走了出去。

楚焰璃没有阻拦。

三人离开后,内殿气氛恢复静谧。

她呆呆的坐在椅子上,看着桌上正逐渐干涸的字迹,直至彻底消失。

不知过了多久,红润唇瓣缓缓勾起,眸中倒映着跳跃的烛光,拎起酒壶仰头痛饮。

「不胜人生一场醉啊……」

……

……

皇后刚刚走出长宁阁,夜风一吹,脑子越发迷糊,脸蛋红的好像熟透的苹果,步伐都变得有些飘忽。

孙尚宫小心翼翼的搀扶着她,「殿下,您慢点……」

「本宫没事。」

她注意到陈墨怀里抱着的黑猫,问道:「这猫是哪来的?」

陈墨随口答道:「捡来的,因为比较通人性,所以卑职就一直带在身边。」

「喵呜!」

猫猫狠狠给了他一口。

「是吗?」

皇后没再多说什么。

三人来到养心宫前,皇后停住脚步,说道:「孙尚宫,你先回去吧,本宫有些事情要和陈墨单独谈谈。」

「奴婢告退。」

孙尚宫应声。

「等会,还有这家伙……」

皇后拎起陈墨怀中的黑猫,随手丢给了她,「它也不准进来,本宫最讨厌猫了。」

陈墨:「……」

玉幽寒:「姜玉婵你喵了个咪的!」

两人走入宫殿后,孙尚宫驱散宫人,将殿门关紧。

按照以往的惯例,陈墨要等到明天早上才会离开……

她幽幽的叹了口气,转过身来,却发现那只黑猫不见了踪影。

「奇怪,刚才还在这呢……」

……

……

陈墨扶着皇后进入内殿。

两人共饮过数次,自然知道她有多菜,那焚仙醉的力道不是她能顶得住的。

陈墨低声道:「方才咱们直接走就是了,殿下不该喝那一杯。」

皇后摇头道:「你不知道璃儿的性格,为了目标可以不择手段,本宫担心她在酒里下了东西,所以才想着亲自试试……」

陈墨微微一愣,没想到皇后心思如此细腻,一时有些语塞。

来到小榻旁,皇后缓缓坐下,纤指按压着眉心,脑仁一阵阵的胀痛。

「到底什么人会喜欢喝这种东西?」

「唔,好难受……」

这时,一双大手搭在了她的太阳穴上,轻柔的按压了起来,与此同时,一缕缕清凉的气息没入灵台,疼痛感顿时缓解了不少。

「好点了吗?」

「好多了。」

「对了,殿下怎么会突然跑过来?」陈墨一边按压着,出声问道:「是金公公跟您说的?」

「嗯。」皇后应声道:「本宫早就知道璃儿她对你心……心怀不轨,听说她这次召你入宫,就感觉有点不对,本来都准备休息了,听到消息后连衣服都来不及换……」

她贝齿轻咬着嘴唇,幽怨道:「你们两个真的什么都没做?」

陈墨信誓旦旦道:「真的只是喝了点酒而已,殿下不是看到了么,卑职衣服都穿的好好的。」

皇后哼哼道:「谁知道是不是刚穿上?」

「……」

陈墨刚要解释,皇后却翻身而起,将他按在了小榻上。

双腿跨坐在他腰间,沉甸甸的柔软压在胸前,姣好脸蛋带着醉人酡红,水润杏眼直勾勾的盯着他,和之前楚焰璃的姿势一般无二。

陈墨也没想到自己一天之内会被推倒三次。

「殿下,您这是……」

「你这小贼总是喜欢骗人,本宫要检查一下才能放心……」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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