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真实还是噩梦?

回到科大后,颜骏泽没有直接返回校内,几人全部到了出租屋。

先是将香儿扶上床,让她好好休息。

枯仔回到自己的出租屋,一口气灌了半壶白开水下肚,缓和一点后,倒在床上蒙头就睡。

颜骏泽和张小茉坐在香儿的床边,休息片刻后,小茉起身给他烧了热水,洗了洗脸,顺势让颜骏泽擦拭一下身上的血污。

随后颜骏泽脱下里面被鲜血浸透的衣服。

张小茉见状,奇道:“你今天穿的好像不是这套衣服。”

颜骏泽嘿嘿一笑,老神在在的道:“别说换衣服,我脱衣服的动作更快。”

张小茉噗嗤一声,赶紧憋住笑:“刚才差点命都没了,谁有心情开玩笑。”

顿了顿又道:“说说,今天的事很奇怪,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颜骏泽此时已经脱掉了上衣,奇道:“你不回避一下吗?”

张小茉白了他一眼,转过身去,依旧开口道:“你一边擦,一边说,要换水的时候记得告诉我。”

“好吧。”颜骏泽无奈的耸了耸肩。

当然他不准备实话实说,只是提到今天商场的怪异是美加利大都的除灵人设计的陷阱,因为自己前段时间通过背身女和可儿母女,发现了半月协会的人正在设置一个邪门的祭坛。

如果该祭坛开启,对于各个大都的威胁可能会很大,而且半月协会当时在秘密四处抓捕特殊怪异,就连可儿母女俩都差点被杀掉。

正是在那个时候,自己为了救母女,所以才与半月协会结上了仇,这次他们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设计报复自己。

但刚才在进入商场后,自己就发现了情况不对劲,所以故意将计就计,自己装死换了身衣服,躲开了死神手下的追踪,然后打电话告诉张承敬求救。

虽然这期间有波折,但好歹求救成功。

最后那叫寒雨的死神到来,救了大家伙的命,并且将莫里森反杀。

张小茉因为相距较远,并没有看清楚莫里森是如何中了黑毒的,这一点她没有起疑。

颜骏泽一边抹掉身上的血迹,一边解释。

张小茉只是认真听着,偶尔觉得不明白或是疑惑的点,她会立刻打断询问,而颜骏泽则继续胡诌,解释的话半真半假。

没办法,大回档的事不可能透露出去,这金手指太反人类了。

张小茉为他换了一盆热水,自己再次将身子擦拭一遍后,颜骏泽穿好衣服。

此时张小茉的注意力转到了床上蜷缩着的香儿身上。

她微微皱眉,轻声道:“香儿的情形,好像不太乐观。”

颜骏泽扭头看去,发现香儿的身体一直在微微颤抖。

他倒不怀疑香儿的这具完美身体会出什么岔子,刚才在回来的路上听了张小茉的描述,知道她的本体受到了两个死神的磁场碰撞。

现在的情况肯定是因为当时受到了磁场的干扰影响,而来自死神的磁场干扰肯定很强大,香儿根本无法承受。

想了想,颜骏泽忽然升起一个尝试的念头。

他的心脏里这会儿安安静静的躺着一条虫,心脏跳动有力,连带周围的其他器脏也都卖力的工作着。

能够感觉到,只要自己一旦凝聚心神,心脏包括所有肚子里的器脏,都会被那白絮状物体全部覆盖一层坚实的膜,提供最佳保护。

颜骏泽知道,长虫的本事是控制域场,在这控制域场内,谁都无法干扰到它。

这特殊的域场会让自己无法回档,而雅各布会变得异常强大,成为近乎无敌的存在。

或许,自己可以试试半灵化后控制域场的作用。

念头一起,他靠近床边,启动了身体的半灵化。

刹那间,站在他身旁的张小茉立刻有了异常感觉,她发现自己所处的空间忽然变得很陌生,自己一身的力气陡然消失,四肢松软,整个人都差点瘫在地上。

嘴唇动了动,张小茉想要说话,但却有种不想开口的感觉,就觉得自己现在很累,什么也不想做。

而此时的颜骏泽,发现身体周围所有东西纤毫毕现,一清二楚的显示在自己的脑海里,仿佛周身都长满了眼睛,不管哪个方向都能产生清晰视角。

即使自己没有回头,也能看清楚四面八方的动静,不仅如此,就连张小茉此刻身体出现了异常他都能清晰的感知到。

“这就是……控制域场的作用?!”

颜骏泽有些吃惊。

他还能够感觉到,床上躺着的香儿的身体和怪异本体是分离的,一看香儿就是一只附体灵。

甚至完美女尸的体内,连丑女此刻蜷缩成一团的虚影都看得清清楚楚。

一种掌控的感觉充盈内心,这种控制域场的覆盖,使得颜骏泽知道自己在这域场内近乎无所不能。

换句话说来说,这控制域场,已经有了死神禁区的雏形,甚至从某种角度上看,几乎是相同的。

不过虽说相同,但当初莫里森第一次碰到雅各布时,在幽灵公寓里同样无招。

只是莫里森知道雅各布不能看照片,不能照镜子,但现在这一点对于颜骏泽来说已经不成问题,在驯化长虫、重新拥有了心脏并抵达商场后,他曾看了一下商场里的镜子,没有问题。

只不过心脏内的那条虫子会在自己照镜子的一刻,变得有些不太安稳,仿佛出现了什么对它来说诱惑力很大的东西。

当然,如今的颜骏泽严重怀疑自己的特殊体质有些接近雅各布,区别只是自己不是怪异,而是半灵,但雅各布是真正的怪异。

如果美加利大都的半月协会还在准备祭坛的话,说不定会侦测到自己身体上的问题,但现在看来似乎那祭坛已经被放弃了。

否则商场里的莫里森不会对颜骏泽有如此刻骨铭心的仇恨。

感受着掌控这片空间的感觉,颜骏泽有种从没有过的兴奋感,他伸出右手虚空一握。

手中什么也没有,但自己却能感觉到握着的空气如同实质,上下撸动了两下,没错,抓着的是犹如一根透明的空气棍状物。

颜骏泽相信,自己或许能够直接甩动这根空气棍,给敌人造成伤害。

“这就是我半灵后,身处自身域场中的能力?!”

他忍不住再次撸动了几下这根空气棍,有一种爱不释手、舍不得放开的感觉。

这一幕落在张小茉眼里,却让她有一种恨不得戳爆自己眼睛的冲动。

但奈何她现在身处域场中,全身无力,连说话都不能,更别说出手痛扁这家伙了。

域场内,颜骏泽很快回过神来,收回思绪,一挥手散去了空气棍。

他发现自己在仅凭意念的情况下,就可以让完美女尸体内的丑女翻过身来对着自己。

如果在将域场挤压之后,相信丑女处于当中会感觉非常不好过,甚至有可能会消散也不一定。

一番测试之后,现在他可以得知,自己半灵化后的技能,很强大!

将丑女的虚影翻过来对着自己后,颜骏泽很快观察到她周围的磁场波动极大,如同涟漪般不断的翻滚,无法平静下来。

想象中,域场内出现了一只虚拟的手掌,对着丑女的磁场安抚下去。

这一刻,翻起涟漪的磁场的确变得安静了一些。

颜骏泽见这个方法有效,立刻加大了平复的力度,他可以感觉域场当中的确有一只自己可以控制的虚拟手掌存在,在丑女的周围抹除那些波动。

原本因为死神禁区扰乱了的丑女的怪异磁场,逐渐变得平静下来,就好像所有流动的信号都慢慢回到了属于它自己的轨道,继续开始有序运行。

很快,张小茉发现香儿的身躯不再抖动,一直蜷缩着的身体也缓慢的伸展开,很明显她的不安与痛苦,在这一刻得到了缓解。

颜骏泽再次开始感觉自己此时的变化,他发现体内的器脏再次被白絮化铺满,不过这种覆盖非常柔和,没有了最开始的那种野蛮式增长和侵略的感觉。

而在此刻收回了域场后,白絮化立刻跟着褪去,回到心脏的部位,隐入其中不见。

这一次的半灵化,自己的身体外观并没有产生任何异样,没有变成什么古怪的怪异体形。

其实刚才颜骏泽最担心的就是,感染了什么就会变成什么。

说实话,他以为自己要变成一条人形长虫的,光是想想那场景,自己都感觉恶心。

“刚才,那个……就是你的半灵?”张小茉感觉身体周围的无形压力已经散去,此刻终于可以说话。

颜骏泽点头:“我还有一些地方不是太熟悉,多运用几次,应该就会越来越好。”

“是的。”张小茉点头,“你刚刚给我造成了很大压力。”

侧头看向已经看不出有任何异况的香儿,“不过好像,效果不错。”

“先给你老爸打个电话吧,虽然他肯定已经知道结果了。”颜骏泽笑道。

他很清楚,接下来自己还要应付来自华应除灵总队的查问,张承敬的询问,以及郭有良的疑问。

不过现在自己只想好好休息,把消耗殆尽的能量点全部补上来。

……

华应大都,白羊区。

白羊区的南面临海,一年四季气候宜人。

华应的八个区当中,在白羊区生活的人们基本都具有一种典型的慢生活态度,不管做什么都是一副不急不慢的样子。

当初在怪异爆发时,白羊区在华应大都中也是属于反应最慢的一个区,也是对怪异的接受程度最晚的一个区。

曾有个调侃白羊区人的笑话,说是有个大妈将院子里住不完的其他两间房租了出去,结果那中年人租客因为过度劳累,晨起时猝死在了出租屋里。

当时的怪异事件虽说没有现在这么多,但早已闹得沸沸扬扬,可以说没有人不耳闻的。

但咱这大妈,硬是与租客又和平相处了一个月,直到下个月收房租时,她把房租费用来准备第二天交煤气水电费时,才发现这一叠钱全部是绿色带红的、也就是死人用的纸钱。

大妈还是没往其他地方想,认为这租客是故意吓自己,要逃租金。

等冲进出租屋里去理论后,没有结果,这才找了自己的几个亲戚,准备将这家伙赶出去。

待亲戚朋友到来后,发现那家伙在屋里已经死了接近一个月了,不仅全身僵硬,据说体表外层已经诡异的长出了一层白色的毛发,而这大妈在此期间硬是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不知这故事的真假,此刻的同在白羊区的周文飞也不想去猜想别人的遭遇,他只关心目前自己的情况。

周文飞是白羊城区的本地人,他所住的院子,和故事中那大妈的院子差不多,类似四合院的一种形式。

不过有房间的建筑只有两面,其他的两面,一面是大门,一面被周文飞刨成了丰沃的土壤用来种植蔬菜。

他一直以来都是单独居住,父母过世后留给他的财产,让周文飞根本不缺吃穿,提前进入了退休生活。

只不过四十岁的他,直到现在都没有娶妻生子。

而这几天自己身上发生的事,已经让周文飞寝食难安,最怕的就是夜晚到来。

自己到底有没有碰到怪异,他也并不清楚,但每晚入睡后,自己总会做梦。

在梦里一个陌生的女人会和他玩游戏。

其实周文飞已经搞不清楚,到底是自己睡着了之后做的梦,还是每天晚上真的有一个女子会进入他的房间,与迷迷糊糊中的他一起玩游戏。

他近来精神恍惚的厉害,白天也是浑浑噩噩的,别说梦境和现实,就是早晨与黄昏的天空,他有时候都已经分不清楚。

看着窗外的天色,周文飞费了好大一会儿劲儿才弄明白,现在好像不是早晨,而是黄昏了。

“黄昏?夜晚?好像……天快黑了!”

他一想到夜幕快降临,顿时全身一僵,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从院子外走进屋里,来到桌前拿起自己的手机,打开通话记录的界面。

界面上显示的电话,全部是“4747”。

从昨天开始,几乎每隔十分钟,他就会忍不住打一个过去。

直至今天下午五点再打过去的时候,周文飞收到了严厉警告,言明已经将他上报的情况作了备案,正在排队中,如果再拨打,将会有安全员上门将他逮捕。

然后……这家伙立刻、果断、毫不犹豫的再次拨打了十次。

一个人在家里本来就感到危险重重了,那何不干脆让他们将自己逮捕,坐监吃饭,还有其他犯人陪着壮胆,为什么不这样做呢?

不过事与愿违,他的电话很快上了4747的黑名单,在最后一次从电话里听见4747一个拥有甜美女声的接话员发出了一道烦躁的、歇斯底里的尖叫后,就再也无法拨打进去了。

只是让周文飞纳闷的是,安全员咋还不来呢?逮捕人这种事,难道也要排队吗?

天色开始变暗,他忽然缩了缩脖子,感觉脊背发冷,似乎身后有什么在盯着自己,赶紧扭头看了看。

身后是熟悉的家具,但一如冰冷的死物,让周文飞的心里透出莫名的寒意。

他赶紧走到屋前,将房门关上,反锁,从房门旁的窗户往院子外瞅了瞅,然后拉上了窗帘。

谁说有多久没看到恐怖情节了?

(本章完)

第435章 捉迷藏

早晨刚刚摘了一些院子里自己种的蔬菜,周文飞来到厨房洗了几片新鲜的菜叶。

打开冰箱一看,剩菜剩饭都已经吃完了,随即在橱柜里拿出两包方便面,用煮面的锅烧了半锅水。

撕开方便面的外包装,只拿出两个面饼,将调味包等全部扔进了垃圾篓里。

周文飞吃泡面历来如此,他不喜欢泡面里面那调味包的味道,所以都是自己另外放佐料和辣椒酱,然后煮熟面饼后拌着吃。

很快锅里的水烧开,把面饼丢进去,让它多煮一会儿,快要煮熟后,将洗好的菜叶放了进去。

在锅里撸了两下,菜叶基本就可以吃了,和面条一起捞出。

碗里放了一些猪油,拌好的面闻起来还是有点香,但周文飞似乎没有什么胃口。

权当完成任务似的,回到客厅坐在椅子上几口就吃了下去。

把碗丢在洗碗槽里,看样子他并不准备洗。走到桌前,把茶壶拎起来,在手里掂量了一下,随即为自己倒了半杯凉茶,灌入肚里,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不再起身。

片刻之后,他点了一支烟,吸了两口,反手将椅子后方的窗帘掀起一角,探头看出去。

院子外的路灯已经亮起,这路灯较为明亮,所以父母去世后,周文飞就再也没有更换院子里原本坏掉的灯泡。

在他的潜意识里,越不被外人注意越好,在这怪异频出的年代,每到夜晚院子里就亮起一盏灯,万一被怪异给留意了怎么办?

现在自己从来没有换过灯,没想到都还是被那噩梦给侵扰,可以说已经很倒霉了。

低调,必须一直低调。

要不是把屋里的灯关了周文飞会害怕,他早就在天快黑之前就关掉了。不过即便是这样,家里的灯他也不敢换成亮度低的。

因为昏暗的灯光,同样也会让人心生恐惧。

周文飞与白羊区大部分人都不同,不是那种大大咧咧、甚至是凡事都要慢一拍的性格,他平时其实非常小心。

比如刚才为什么不洗碗,是因为他发现洗碗槽里堵塞了菜叶,而菜叶下,刚才自己瞟了一眼,似乎覆盖了黑色的丝线。

因为不敢太细看,他怀疑那些黑色丝线是头发。

洗碗槽里怎么会有头发?而且刚才洗碗的时候为什么自己没看见?这些都是容易惹祸上身的因素,所以周文飞不会去乱碰。

如果碰上其他人,可能就会把那堵塞的头发拽出来。

万一越拽越多怎么办?

这就是周文飞所考虑的,又或者直接拽出头发那一端的什么诡异东西出来,那自己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越想越感到心悸,他起身把厨房的门拉上,想要别上门锁,但这拉门的门锁早就坏掉了,无奈只得放弃。

清理洗碗槽里的古怪东西这种事,最好明天大白天的时候再做,或者故意把隔壁邻居叫过来,等人多的时候再清理。

因为这家伙是标准老宅男,电视欠费了没去缴,银行卡和手机脱绑了说要去柜台重新激活也没去,就这么一个人呆坐在家里,心事重重,不停的吸着烟。

屋里烟雾缭绕。

周文飞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差不多快十点了。

他的大拇指不自觉的按到通话界面,看着上面一排“4747”的电话,忍不住又要按下去,但好歹终于克制住了。

不要真把那些除灵人惹急,到时候非但不帮自己,也不拉自己去关着,反倒直接一把锁把院子给锁了,让他在这里自生自灭,那就好玩了。

每晚和那女人玩游戏。

一想到那女人出现时的恐怖感,周文飞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一口将手里点着的第11支烟吸尽,烟屁股摁进已经快塞满的烟灰缸里。

脸没洗,口没漱,直接就进了隔壁的卧室。

父母以前的卧室就在斜对面的房间,但过去要先到院子里,所以周文飞从来没有打算要搬那边去睡觉。

而且父母死后,他总感觉那屋子里阴森森的,虽然知道即使他们成了怪异也不会害自己,但心里总免不了发毛,这种感觉无法消除。

甚至现在周文飞会主动将自己的视线避开父母卧室的方向。他在考虑着,要不要在将那一面的卧室建筑也拆了,直接建一个小果园。

进了卧室把灯打开,然后回到客厅这才把灯关上,一手攥着手机,在客厅灯熄灭之后,他快步回到了卧室,仿佛身后有什么跟着似地。

进了卧室后,周文飞看也不看后面,反手就将卧室门立刻关上。

咔哒!

门锁反锁。

这下总算稍稍有些心安了。

一眼可以望尽卧室这个密闭的空间,这个时候最能带给他安全感。

“今晚一觉睡到天亮,什么梦也不要做!”周文飞伸了个拦腰,自言自语的为自己打气。

去卧室卫生间里撒了泡尿,出来将门卫生间门关上。上了床后又看了会手机视频,然后直接蒙头睡觉。

卧室的灯并没有关,这不影响周文飞的睡眠,甚至这样他才有安定感。在床上躺着一睁眼,屋里什么都看得见,这个时候的他才会感到安全。

手机充着电,就放在枕头边,他才不会去理会什么辐射,只要伸手能够拿到电话,哪怕把充电的手机放在脑门上只要不掉下来,恐怕他也会照做。

大约快十一点的时候,这家伙终于忧心忡忡的睡着了。

快睡着之前,周文飞迷迷糊糊的升起念头,实在不行的话,明天早上到街去抢一根棒棒糖,只要能让自己暂时进去蹲几天就行。

为什么自己会没有亲戚在白羊区呢?

随着这个念头升起,他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四周一片黑暗。

周文飞此时睡意正浓,他头一歪,正要继续入睡,忽然心里突兀了一下,睡意顿时醒了大半。

他记起来了,刚才睡觉时,自己并没有关卧室的灯。

但现在屋里却已经陷入黑暗中。

哪里出问题了?自己在做梦?

周文飞吓得心脏咚咚直跳,他想要强迫自己继续入睡,但却忽然发现,自己好像根本不是躺在床上。

他是坐着的!

醒来之前,脑袋耷拉在一旁,口涎都流到了下巴的衣服上,刚才醒来后迷迷糊糊没有察觉,此刻才发现了异样。

不仅自己是坐着的,而且现在已经不在卧室,而是坐在客厅里。

拉起来的窗帘外,有院子外面的明亮路灯透射进来,不过窗帘较厚,屋里的光线依然很不清晰,只能模糊的辨认周围环境。

再远一点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现在只是能看见近处的家具,但周文飞已经很清楚,他是坐在客厅里的,而且是在早些时候自己吃方便面的这张椅子上。

只不过此刻椅子的方位改变了,不再是背对着窗户,而是正对着。

也就是自己的背面是朝着卧室的方向。

“来了,又来了!”

周文飞惊恐无比,全身都在颤抖,但意识在这一刻却是越来越清晰。

现在坐在椅子上的,他虽然可以移动,但却感觉身体僵硬无比。

这有些像是被鬼压床的感觉。

就这么坐在椅子上,陷入客厅的黑暗里,周文飞能清晰的感受到周围的一切动静。

此时一道轻微的脚步声从后方忽然响起,距离周文飞有些远,像是从卧室里传来。

那双脚似乎没有穿鞋,走得很慢,几乎是两秒的时间才会落下一步,但脚落在地上后,会传出啪的一声轻响,感觉落脚的力量很重。

周文飞尽量克制自己不要去乱想,不要想那双脚的主人是谁,长什么模样,此刻在自己后方是什么表情。

他全身都在颤抖,身体却依然是僵硬的,如果移动恐怕要直接摔到。

当然,他可以扭头去看,但即便现在拿刀架在周文飞的脖子上,他也不会去扭头。

理智在告诉他,不看或许还好点,要是真的扭头看见什么了,可能结局会很糟很糟,否则自己也不会是这个姿势面对这梦中的东西。

“嗯?”周文飞忽然醒悟过来,“自己是在做梦吗?这……真是一场噩梦?”

快醒来,快醒来!

他稍稍抬眼,看着窗外透进来的那路灯的暗淡灯光,身体一点也不敢移动。

脚步声还在靠近,每一步的间隔时间都是一样的,从卧室里走出,来到了卧室门口。

周文飞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差点就跳出来。

他屏住呼吸,不断的在心里祈祷,祈祷自己是在梦里,祈祷后面的东西不要看见自己,祈祷它赶快离开。

脚步声在卧室门口短暂停顿片刻后,再次开始移动,往前走出两步后,随后又停下。

周文飞此刻好想扭头去看看,那东西到底是什么,他努力的克制着,忍不住又开始急促的呼吸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

陡然间,在他身后不远处,发出一连串极其古怪、瘆人、让人心底发寒,犹如锯齿摩擦硬木板的声音。

这声音仿佛是从堵塞的喉咙里直接传出,断断续续,如同一个人在痛苦的喊叫,又好像是悲惨的低吟。

在这黑暗、寂静的客厅里传开,周文飞听见这声音,差点就吓得晕了过去。

他敢发誓,以前从来没有听见过这声音,他以前犹如坠入梦里时听见的是一个女人的说话声。

虽然那女人的笑声,同样很诡异。

至于她的说话声,周文飞全身冒起了鸡皮疙瘩,不想再回忆。

沉重而缓慢的脚步,慢慢地靠近自己后方,周文飞别说回头去看,他根本连身后的画面都不敢想,而是直接闭上了眼睛。

在大约还有一米多距离的时候,那脚步声停下,传来衣服摩擦的窸窣声,仿佛是这人的身子在扭动,四处摸索。

“周……文……飞。”

一个女子的嘶哑声响起,虽然嗓音较为模糊,但仍旧一个字一个字的叫出了周文飞的名字。

周文飞一个激灵,眼睛微微睁开。

他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知道自己的名字,这女人的声音听起来一直都很陌生,而且为什么她会到家里找上自己?

在眼睛睁开的刹那,一个黑影从背后忽然探过头来,就停在和周文飞的脑袋同一水平线的地方,一动不动,同样面向前方。

周文飞吓了一跳,他目光斜视过去,脑袋不敢扭动,就这么看到一些长头发悬停在自己右肩膀的上方。

头发不仅长,而且较多,看不见对方的侧脸。

周文飞的全身筛糠般的颤抖着。

那悬停在肩膀上空的长发忽然动了动,似乎这颗脑袋正在转头,看向自己的方向。

搭在脸上的长发慢慢滑落,这女人的面容快要显露出来。

周文飞在她快要转过头来时,快速收回了目光,再次闭上眼睛。

一股冰冷的气息贴近他,能够感觉到对方的脸就在不远处,如同一个寒窟的洞口出现在旁边。

“周……文……飞。”

耳旁再次传来女子的声音,依旧很嘶哑,很空洞,没有任何感情。

只要自己不动弹,仿佛对方就看不见自己,只是在不停的呼唤。

冰冷的气息离去,周文飞没有答应,他能够感觉到这女人的脑袋不再靠近自己,而是慢慢缩回到自己身后,不再出现。

周文飞一直在装死人,紧闭双眼,脑袋没有扭动,因为紧张,他早已感觉不到自己的呼吸,只是竖着耳朵,仔细听着身后还有没有动静。

现在没有了冰冷和快要窒息的感觉,似乎,那女人远离自己了。

过了片刻,周文飞感觉没有刚才那么害怕了,他想要睁开眼睛。

不过就在此时,他的肩膀忽然一沉,一只苍白的手伸过来,在肩膀上一拍。

“找我。”女子嘶哑的声音陡地在身后响起。

她竟然一直就站在周文飞的后面。

这一拍,吓得周文飞差点就叫出来,全身一个猛烈的颤抖,整个人几乎从坐着的椅子滑到地上去。

而在这一拍过后,身后再次响起了沉重而缓慢的脚步声,不过只响了四步,就再也没有声音传出。

显然,这女人可能已经藏好了。

此刻周文飞感觉自己半条命都快没了。

在之前自己做噩梦的经历中,要不就是睡在床上忽然听见一个女人说话,让自己下床找她,要不就是像现在这样坐在椅子上,听见屋里有女人叫自己进去,嗓音机械、冷漠。

或者这梦里出现的女人干脆就不说话,只是在屋里的某处发出“嘻嘻嘻”的笑声,那是一种干涩、嘶哑、让人心底发寒的笑声,要吸引自己过去。

但今天这女人在身后出现之后,却是第一次直接接触他。

而且从来没有哪一次的噩梦,周文飞真正听这女人的话去找过。

以他的胆子,根本不敢找,而是选择一直呆在原地,直到那女人的笑声消失。

或者让这女人一直藏着,反正自己不过去寻找她。

大概几分钟后,他的意识会再次醒来,离开这个让人恐惧的噩梦。

这一次,他当然也不会去寻找这躲起来的女人。

等待了几分钟,没有反应,虽然身后凉飕飕的,但总感觉有双眼睛在盯着自己,只是这次却没有像以前那样意识醒来。

想了想,周文飞一狠心,直接用力掐了一下大腿,强迫自己苏醒。

腿上传来疼痛,但周文飞却诡异的发现,自己非但没回到床上,反而意识却越加清醒了!

“难道,我不是在做梦?!”他顿时愕然。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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