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3章 死里逃生

“大哥!”

夏进疯狂奔跑着,夏青在边上叫喊都没听到。

就在夏进的身后,花花正在撒欢追赶,街坊们见了都讶然。

“沈郡公家的花花不咬人啊!今日这是怎么了?”

花花一气把夏进追到了录事巷,这才缓缓回家。

夏进一屁股坐在地上,浑身汗水才渐渐出来。

他在发呆, 等夏青过来时,浑身都已经被汗水湿透了。

“大哥,为何要跪他?”

夏青怒道:“你明知道那沈安不会手软,为何还要去受辱?刚才你若是跑慢些,怕是就要被那恶犬给咬了。”

夏进抬头,剧烈的喘息声让人确信他即将死去。

“某……哈哈哈哈……咳咳咳……”

泪水在脸上肆意的流淌着,夏进一边喘息一边落泪。

“大哥……”

“那些人挤兑……咱们熬不过明天了。”

夏青也在落泪,“咱们家的钱大多都投在了金银铺里, 若是垮了,咱们家也就没了……那些权贵豪绅会生吞了咱们……”

“那些亏钱的权贵会怒不可遏,而更让他们怒不可遏的就是输给了沈安。”

“咱们怎么办?”

夏青坐在了大哥的身边,把脸埋在双手里,无声的哽咽着。

“沈安弄了钱庄,咱们觉着这事能跟着挣钱,那些人又支持咱们,所以咱们就开了厚本金银铺。本想一战成名,可那沈安手段狠辣,竟然藏着发行纸钞这等手段,咱们措手不及,可却也是非战之罪,那些人不能怪咱们!”

夏青慌了。

他担心那些权贵会对他们兄弟下狠手。

什么豪商,在权利的面前连狗都不如。

“嘿嘿嘿……”

身边的夏进突然笑了起来,很是诡异的笑声。

“大哥!”夏青抬头,不解的道:“你还能笑得出来?某敢打赌, 那些人今夜就会来威胁咱们, 明日若是金银铺被迫关门, 他们就会让咱们死无葬身之地。”

“所以某来了榆林巷, 下跪哀求,和狗一般的哀求沈安。”

夏进抬头,脸上带着微笑,“若是沈安心软呢?”

“可他没心软,还放狗咬人。”

“是啊!”夏进笑道:“他既然不肯放过咱们,那咱们怎么办?”

“那些人……”

“那些人又能如何?”

夏进的眼中多了狠色,“咱们若是撒手不管,大丈夫死则死耳,可没了咱们,他们的钱也要不回来。”

“某今日和狗一般的跪着,就是想告诉他们,没有什么侥幸了,要么他们继续出钱应付挤兑,要么就弄死咱们兄弟,让他们自己选。”

夏青心中一紧,“他们会怎么选?大哥,他们只要拿到账簿和存钱借贷的凭据,咱们就没用了。”

夏进起身,“那就赌一把!”

兄弟俩回到了厚本金银铺里,一路上那些得知消息的人都在指指点点的。

“和狗一般的。”

“某就说沈郡公这等人怎会输给他们,果然。”

“说是沈郡公在家里教导孩子,脾气不好,也没工夫过来管这事。等得了消息就来了一趟,只是一张告示,就让那些人束手无策了。”

“取钱!”

“把钱弄出来!”

“那可是某的血汗钱,快拿出来啊!”

“求求你们了,某的钱不多,让某先取吧!”

一个男子跪在金银铺的后面,冲着前面排队的人磕头,满脸泪痕。

这便是战争。

而他就是被卷入的炮灰!

对面的唐仁看着这一幕,突然说道:“沈郡公说最少要留三成的准备金放着不许动,当初还有人说没必要,太谨慎了些,如今看到这等局面,还有谁敢说没必要?”

众人默然。

不是没人强烈的反对过,可沈安压根不考虑别的意见,也博得了强横跋扈的名声。如今大家才知道,原来沈安的作法是多么的高瞻远瞩。

“蜀地的交子每年发行多少,后续就要回收多少,某觉着这更像是票。”

大宋有各种票据,有类似于钱币的流通作用。不过因为附属的货物属性的缘故,数额不多。

“而纸钞却不同,一发出去就只能以旧换新,不会回收。人人都说沈郡公大胆,可在纸钞上他却忍了两年……”

“今日纸钞出手,汴梁震动,我辈能目睹这一场商战,堪称是幸运。”

“……”

这边的人流也是络绎不绝,不过大多都是来存钱的。

三司有人在这里监督,见状不禁欢喜不已。

“这些钱到时候咱们挪用一下,想来也无事。”

“这钱不能挪用。”

唐仁很强硬的道:“沈郡公说过,钱生钱,赚的那些可以斟酌使用,本金万万不可!”

在这个金融脆弱的时代,沈安深知要给足市场安全感的重要性。

交子就是先例!

后来的大明宝钞就是反面教材。

日头渐渐西落,唐仁吩咐道:“今日大家都辛苦了,关门后某请客!”

钱庄里顿时一阵欢呼。

而在对面,关大门时甚至还发生了冲突。

稍后冲突结束,遗留下一些杂物,看着格外的凄凉。

夏氏兄弟在里面发呆。

“有人来了。”

室内昏暗,一个男子出现在门外。

“如何?”

夏进霍然起身,夏青的眼中有惧色,双拳紧握。

这人只是权贵的仆役,可夏氏兄弟也只能低头。

这便是权力吗?

夏青想哭。

来人冷冷的看着他们兄弟,说道:“今夜会有大批铜钱来此……”

夏进瞬间身体一软,然后拱手道:“多谢诸位贵人。”

来人眯眼看着握拳的夏青,淡淡的道:“记住了,没有下一次!”

“是。”

夏进低头。

来人转身就走,夏青急促的呼吸着。

“我们度过了难关,沈安……沈安你可看到了吗?哈哈哈哈!”

他肆意的大笑着。

“你还能怎么样?啊?哈哈哈哈!”

夏进跪在地上,死里逃生的侥幸让他想痛哭一场。

“沈安会大失所望,甚至会怒不可遏。”

夏进抬头,眼中有疯狂之色,“某要和他斗下去,要看着他没有好下场,哈哈哈哈……”

疯狂的笑声在夕阳下缓缓消散。

这个时辰气温在渐渐降低,下衙的官吏,各行各业歇息了的百姓,他们三三两两的出现在街头。

“旋煎羊白肠,冻鱼头,抹脏,批切羊头……”

“滴酥水晶鲙、二色腰子、烧肉干脯、玉棋子……”

“……”

走在汴梁的街头,叫卖声不绝于耳。不单是小贩,连酒楼酒肆都有人在大声的吆喝着。

沈安行走在这些热闹中,听着这些叫喊声很是惬意。

“来一份冰雪冷元子。”

冷元子就是大宋版的冰淇淋,沈安连碗钱都给了,那小贩只说不要,说自己日日在此摆摊,明日只管还回来就是。

这便是汴梁!

沈安一路走一路吃,渐渐饱了。

“爹爹……”

长街的另一头,果果牵着芋头来了。

折克行在后面盯着,没好气的道:“一家子分成两处吃,一路吃过来,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爹爹。”

芋头左手被姑姑牵着,右手拿着一块点心,吃的满嘴碎屑,很是大气磅礴。

果果一手拿着烤串,一手牵着侄子,欢喜的道:“哥哥,先前买烤肉,那人死活不收钱。后来我悄悄的放在他的摊子底下了。”

“好。”

沈安在汴梁小吃界的威望很高,家人经常会遇到买东西小贩不收钱的情况。

闻小种悄然而来。

“郎君,有几人就在边上的酒楼里喝酒,言谈间提及钱庄,说就算是倾家荡产也要支持厚本金银铺。”

“支持他们的有很多人,不过既然来了,那就见见吧。”

沈安笑着抱起了芋头,赵五五从后面上来,跟在了果果的左侧。

左侧是最热闹的一侧。

她的这个动作赢得了沈安的赞许。

“五五……小赵晚些想吃什么,只管去买。”

沈安觉得自己很大气。

赵五五很纠结。

为啥又叫我五五呢?

小赵也不妥吧,为啥就不能叫赵五五呢?

自从杨卓雪生产后,一家子就没好好的出过门,今日沈安把他们娘俩丢在家里,带着妹妹和芋头出来溜达,算是散心。

他们一路过去,右边有几个男子靠了过来,打头的却是黄春。

“郎君,今日城中几处聚会,人最多的有五十余人……”

“这是想造反吗?”

沈安毫不犹豫的扣了个大帽子,过来的一个男子闻言变脸,然后低头走了。

“郎君,这人是皇城司的密谍,跟咱们一路了,若非是他亮了身份,先前某就想把他溺死在那个小巷的水井里。”

“在哪里?”

沈安目光转动,看向了左边的一溜酒楼。

“爹,要做什么?”

芋头很兴奋。

黄春指着前方一家酒楼,沈安笑道:“爹爹去里面给你买好吃的,马上回来,你和姑姑在这里等着可好?”

“好。”

听话的孩子就是天使啊!

沈安笑着进了酒楼,心情极好。

“客人可是用餐吗?”

伙计迎了上来。

沈安没说话,闻小种上前说道:“找人。”

“谁?”伙计觉得味道不大对,特别是沈安身边的黄春,看着在笑,可却让他有些怕。

“马越。”

“您是……”

伙计的眼中多了异彩,脚下就往后退,同时张开嘴……

闻小种身体一动,顺手拿起边上一张桌上的炊饼就堵了过去。

伙计嘴被堵,眼中有后悔之色闪过。

“呯!”

闻小种一拳就打晕了他。

大堂里有两桌人,见状都有些吃惊,纷纷起身后退。

“某沈安,诸位安坐,今日这顿饭,某请客。”

沈安笑容可掬的压压手,食客们纷纷拱手,然后笑呵呵的坐下。

后面来了掌柜,刚一露面就被黄春给打晕了。

“这是马越开的酒楼。”

沈安点头,然后缓缓上了楼梯。

二楼笑声很大,很畅快。

沈安微笑着走了上去。

……

第三更送上,晚安!

(本章完)

第1324章 两耳光,癞皮狗

马越的脸很红。

人喝酒后的反应不同,有人越喝脸越白,有人越喝脸越红。

马越就是如此。

他的五官很深邃,若是侧脸看去,就能看到些阴暗处。

此刻他和几个男子坐在一个屋子里, 边上有两个女子跪坐弹琴,案几上有佳肴美酒,人生至此,不亦快哉。

“……海上明月共潮生,滟滟随波千万里……何处春江无月明……”

左边的绿衣女子肌肤细嫩,一边抚琴,一边曼声而歌。

“沈安准备了发行纸钞这个狠辣手段, 可见此人城府之深。我等此次不可退,一旦退却了, 那些害民之法就会源源不断。”

坐在马越对面的男子叫做钟定,他此刻侃侃而谈,但目光却在绿衣女子的身上,不时微笑,挑逗一番。

女子不是女伎,而是马越家中的歌姬,最得马越的喜欢,今日带来歌舞,说明这几个男子的身份不低。

“夏氏兄弟得意了数日,沈安只是一刻钟……有人说他进去不过片刻就出来,随后告示出,汴梁惊。数日和片刻,夏氏兄弟便败了。”

马越微微垂眸,对那个男子勾引自己的歌姬并不在意。

此时歌姬是可相互赠送的,也就是个玩物罢了。

“他随后可有手段?”

马越冷冷的道:“当年他们兄妹进京时形同乞丐, 可不过数年便成了大宋首富。你等以为如何?”

几个男子纷纷微笑, 勾引歌姬的钟定懒洋洋的道:“他再是汴梁首富又如何?我等联手……只是汴梁就有上百人, 这上百人的钱财加起来, 沈安会被打成原型,依旧是乞丐。”

他又看了歌姬一眼,右眼眨了一下,继续说道:“只是你等不敢下狠手,否则就算是不挣钱又如何,直接把钱庄给弄垮了才好。到时候他沈安靡费钱粮之罪该如何处置?乘胜追击……一路将他逼出汴梁。出了汴梁就由不得他了,到时候咱们要他生就生,要他死就死,他的一家子,男为奴,女为娼,岂不快哉……哈哈哈哈……”

呯!

笑声被打断了。

房门被人从外面踢开,踢开房门的男子退后,让出了一个笑吟吟的年轻人。

“好兴致。”

沈安走了进来,径直坐在了钟定和歌姬之间。

“你是谁?”

两个女子惊呼一声,却没向马越求助。

在她们的眼中,沈安笑的很是温柔,看着就像是个邻家的郎君一般。

所以那个歌姬并未退后,沈安看了她一眼,说道:“娘子的琴技不错,还请弹奏一曲。”

马越沉声道:“为何不听歌,春江花月夜,最近有人寻到了这首诗,老夫以为还能一听……沈郡公以为如何?”

沈安微笑道:“有盛唐之音,不过你等蝇营狗苟,也配听吗?”

“沈郡公?”

那两个女人不禁怕了,想起这位可是杀人不眨眼的名将,若是动起手来,自己怕是小命难保。就算是不打死,被打断腿也很可怕啊!

可女人往往越害怕就越喜欢去琢磨。

马越几人看着肃然,却掩饰不住紧张。

而沈安很是松散的坐着,就像是在自家一样,从容的他自然有一种让女人心动的魅力。

“你是马越?”

马越点头,“正是马某。”

“今日铜钱在厚本金银铺堆积如山,夏氏兄弟死而复活,在那里欢呼雀跃,号称要耗死沈某。那些铜钱都是你等给的吧。”

“是。”

钟定很淡然的说道:“就是我等给的。难道我等就不能做生意?”

大家联手起来,怕他沈安个鸟啊!

钟定很淡定,其他人也是如此。

那歌姬不知为何,竟然抚琴出声。

琴声中,沈安微笑道:“他是谁?”

外面进来了黄春,说道:“此人叫做钟定,做的是皮革生意。”

钟定笑道:“那些皮革都是从辽国来的,就算是走私官家也不会管,你要怎地?大宋首富……听闻你手段狠辣,那便冲着钟某使出来就是。”

那个歌姬闻言不禁捂嘴,琴声中断。

竟然有人敢挑衅动辄打断别人手脚的沈安吗?

那钟定被这样的目光盯着,不禁觉得很是爽快。

他看着沈安,想看看这人会怎么下台。

“好。”

沈安摆手,黄春点头出去。

“你还真以为自己能呼风唤雨吗?哈哈哈哈!”钟定大笑了起来。

沈安看着他,然后转向马越。

“某说过,新政之势不可阻挡,大势之下,你等螳臂当车,此后当被碾压。此言在此,你等尽可充耳不闻。”

他想起了那些过往的革新,无数阻力,让君臣为之沮丧。

如今新政再度出发,前方再度出现了那些阻拦者,当如何?

“你要如何?”马越问道。

“你以为呢?”

沈安坐直了身体。

马越冷笑道:“某早有准备,来人!”

轰!

隔壁的房间猛地被踢开,一个大汉冲了过来。

沈安未动。

“新政从来都不曾和平,以往不见血,今日某却想见血……小种!杀!”

外面传来了拳脚击打的声音,声音渐渐往后退去,显然那个大汉不是对手。

“他有刀子!”

外面传来提醒的声音,马越狞笑道:“这是某的地方,你竟然在此动手,某令人杀了你的仆役如何?开封府可会治罪?”

沈安看着他笑了笑。

嘭!

有重物落地的声音传来,闻小种在门外拱手,“郎君,此人已死。”

“好!”

沈安起身,就在马越愕然时,突然挥手。

啪!

马越捂着脸,“你竟然敢……”

啪!

他的两边脸颊渐渐红肿。

“某不介意和你等来一场商战,但昨日是谁找人去污蔑钱庄的伙计偷钱……”

沈安盯着马越。

马越被这目光看着心中发冷,“不是老夫!”

他不过三十余岁,自称老夫大抵是想稳重些。

“某不知道是谁。”沈安淡淡的道。

“那你还动手?”马越不禁悲愤不已。

沈安笑道:“因为你上蹿下跳最是活跃,所以不是你也是你。”

马越发誓自己从未见过这等无耻之人,他怒吼道:“某会让你……”

沈安眼神转冷,那个歌姬感到了:“郎君,他有功劳!”

瞬间马越就一身的冷汗。

好险呐!

“沈某许久未曾打断人的腿了,竟然还有人记得。”

沈安冲着歌姬笑了笑,然后转身出去。

巨大的羞辱感让马越忍不住低头呕吐,他一边呕吐,一边把泪水抹去。

今日之后,他就是被人抽了没敢还手的懦夫。

钟定叹道:“此人跋扈,明日某就去寻了人弹劾他。”

马越抬头,眼中的恨意就像是烈火。

“喝酒。”

几人再度喝酒,外面那具尸骸被抬走了,有人进来请示后事。

“悄然弄出城去,烧了。”

对于他们来说,处理一具尸骸太容易不过了。

“要不弹劾沈安使人杀人?”

“不好,他可以说是咱们使人伏击他,官家会听谁的?”

操蛋啊!

众人想到赵曙,不禁觉得这位官家当真是奇葩一朵。

“历代官家就没有这样的。”

稍后几人喝的醺醺然的下去了。

外面已然是灯火通明,流光溢彩。

马越的情绪很低落,钟定负手站在他的身前,沉声道:“别担心这个,咱们会有收拾他的一日,等着看,某深信不疑。”

马越抬头,刚想说话,就见一个男子飞奔而来。

“你的家人。”

来人是钟定的仆役。

他回身皱眉,“家中何事?”

男人出门喝酒,没大事你来打扰,这是想干什么?

仆役近前喊道:“郎君,那黄寅亲自来了咱们的店铺,说是从此刻起,他不给咱们家供货了。”

“什么?”

钟定不禁呆若木鸡,他想起了先前自己对沈安说的话。

——那些皮革都是从辽国来的,就算是走私官家也不会管,你要怎地?大宋首富……听闻你手段狠辣,那便冲着钟某使出来就是。

而沈安的回复很简单,就一个字。

——好!

不过是一顿饭的时光,沈安的打击就来了。

马越皱眉道:“别人不供货,换个人就是了。”

钟定缓缓蹲了下去,灯火下,头发仿佛全白了。

“不……除去官方弄来的皮革之外,就数黄寅的最多……他不给,某……拿不到,某……拿不到……”

他突然抬头,“沈安呢?沈郡公呢?”

马越退后一步,“他想来是回家了吧?”

“某要去寻他,某错了,某先前喝多了,烂醉如泥……”

钟定撒腿就跑,那个仆役楞了一下,然后也跟了去。

“你竟然去求他,你疯了?”

马越不敢相信骄傲的钟定会去向沈安摇尾乞怜,他捂着额头,连退数步靠在了门边。

一个同伴淡淡的道:“皮革生意很挣钱,钟家三十年前渐渐衰落,就靠着这个才再度翻身。若是失去了这门生意,钟定就会变成一条狗……无用的狗,只会狂吠。到了那时,谁会看得起他?”

“人怎么都行,就是要脸。对于咱们而言,要么有权,有么有钱,无权无钱的就没脸,就是……不要脸!”

前方的几个男人弯着腰,低声说着沈安的狠辣,以及对钟定的同情,不时有人放狠话,说是要让沈安好看云云。

两个歌姬站在后面,手中还拿着琴。

钟定喜欢的那个歌姬看着左边,悠然道:“我一直以为沈郡公是个膀大腰圆的壮汉,谁知今日一见却温文尔雅,恍如幼时隔壁家的郎君。我以为他温文尔雅,可只是一个好字,就让钟定如丧家之犬,此等威势,让人怦然心动……”

另一个歌姬低下头,乌黑的秀发宛如一朵云彩,“先前你家郎君大言不惭,说什么能让沈郡公束手无策。可沈郡公只是两耳光……你家郎君连狠话都不敢说一句。沈郡公……那可是沙场无敌的名将,而这些……不过是口头的悍勇罢了,如何能相提并论?告辞了。”

唱歌的歌姬讶然,“你先前不是答应我家郎君,去马家做歌姬吗?为何要走?”

女子微微昂首,淡淡的道:“我本以为马郎君乃是奇男子,可在沈郡公面前却原形毕露,我宁可去沈郡公家帮厨,也不肯去马家伺候一个懦夫!”

她微微颔首,径直走了。

这个女子是游走的女伎,有人召唤就来奏乐。先前看着颇为卑微,此刻昂首而行,竟然多了些凛然之意。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