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原来我第一个先死吗?

鸣山温泉旅馆在料理上很下功夫,不过倒不是说厨师的厨艺有多强,关键是食材极好——通常来说,猪肉太肥,牛肉太韧,羊肉太膻, 但鹿肉即不肥腻,又很滑嫩,还带着甜滋滋的味道,可谓是肉类中的极品,而鸣山温泉旅馆就提供上好的野生鹿肉料理。

北原秀次等人脚下是缓缓流过的温泉,温泉之上则是无烟的烤炉,鲜红的鹿肉几乎不见脂肪,在烤炉上滋滋作响, 浓香扑鼻, 再撒上当地特制的七味粉,略蘸一点酱油,放到嘴里就能给味蕾极大的享受——微焦中带着甜,甜中带着香,咀嚼起来毫不费力,有种奇异的顺滑感。

除了现烤的鹿肉,还配有十余种爽口的渍物小菜,而主食则是夹有风干碎鹿肉脯的饭团,配汤则是味噌鹿血汤,皆是难得的美味。

仅凭这顿饭,就让众人有不虚此行之感。

春菜负责烤肉,细心把切成薄片的鹿肉在丝网烤炉上摊平,静静刷油,撒调料,雪里吃得专注无比,筷子不停。冬美则对鹿肉饭团很喜欢, 捧着连吃了三个,小腮鼓鼓的还忍不住问道:“鹿肉很好吃啊, 我还以为会怪怪的,没想到有种顶级牛肉的感觉,为什么我去菜市场时没见到几次?”

她感觉完全可以把鹿肉列入居酒屋的常规食谱,顾客一定吃得很开心,掏钱会更加痛快。

北原秀次喝着味噌鹿血汤,虽然怀疑喝多了会虚火上升,但这汤很鲜美可口,不腥反而回甘,感觉回头就是流点鼻血也值了。

他听着冬美的问话随口答道:“好像是鹿不太好养,没办法大规模供应。”不过他拿不太准,便又向铃木乃希问道:“是这样吗?”

铃木乃希饭量较小,而且她对吃四脚动物没太大兴趣,她的食谱偏海产品,这会儿已经在喝茶了,有些慵懒地答道:“是啊,鹿不能圈养,也容易受惊吓,场地不大,它能当场撞死给你看,所以要养的话需要一大块山地,一般养殖户负担不起,相对收益也会很低,不划算。而且鹿的生产率比较低,一般一次一胎,小鹿长得也慢,不像猪、牛一样,只要饲料足长得飞快。鹿这种动物,你给它提供充足的草料,它不饿也不会吃,长肉长得慢,饲养周期极长——简单的说,依鹿的习性没办法驯养成家畜,投入和产出不成比例,所以想大量进入市场不太可能,也就这种旅游场所能尝个鲜了。”

最后她还补了一句,“最重要的是,这是自古以来的特性,民众也因此没养成吃鹿肉的习惯,平时见到也会心存疑虑,不会购买,所以就干脆很少有人养了。反正我有牧场,宁可养牛羊也不养鹿。”

铃木乃希读了一肚子没用的闲书,此时娓娓道来,有理有据,令人信服——虽然还是没鸟用的冷知识,但起码满足了众人的好奇心。

冬美觉得很可惜,明明这么美味的。她立时觉得机会难得,要借这几天把鹿肉吃个够,反正花的钱也是不义之财,属于不吃白不吃的东西。

夏织夏纱臭着两张小脸,听着众人讨论鹿肉的美味心中恨恨不已——这些人哪里是在吃鹿肉,是在吃我们的肉,喝我们的血,我们辛苦了那么久,最后不但一円钱没拿到手,还挨了一顿打,这凭什么啊?这世界上还有正义,还有王法吗?

从头到尾她们俩都没说话,北原秀次看着她们俩感觉很可怜,拿公筷给她们一人夹了一小块烤肉,低声安慰道:“以后别干这种卖假货的事了,要想赚钱,尽量赚的堂堂正正,这次就当买个教训吧,也不太生气。”

要是夏织夏纱是正常打工赚来的钱,哪怕是投机倒把赚来的钱,那没得说,冬美敢抢他肯定要主持公道,但骗来的钱……这公道他真主持不了,感觉那会害了夏织夏纱。

夏织夏纱抬头看了他一眼,憋屈着没吭声。

这姐夫也不靠谱,任由大姐在家里作威作福,根本不管!你要娶她,就得先把她驯服了啊,天天吊起来打,从老虎打成病猫才对!这根本不费力的,你只要登高一呼,我们马上站到你一边,帮你把那恶婆娘绑起来——缺乏胆色的男人,白叫了那么久的欧尼酱了,根本指望不上,果然做人还得靠自己,自己的仇自己报!

冬美“偷”了她们一大笔钱,算是触到她们的逆鳞了,这些钱关系到她们的终极理想——早日实现财务自由,摆脱家里的控制,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睡到几点就睡到几点,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可以自由不受约束,自己的事自己说了算。

她们哪怕是卖力去当偶像,也仅就是因为偶像方便骗钱,绝对不是为了娱乐大众,绝对不是为文艺事业作贡献。

没钱谁干啊!

她们恶狠狠咬住了肉,偷偷斜眼看着冬美在那里美滋滋吃饭团,同时又低下了头,而冬美才不管她们想什么,敢走歪路就要有被当头一棒的心理准备,她才懒得讲道理——两年前就讲过道理了,对夏织夏纱没用,这两个小家伙嘴上答应的痛快,看到钱该怎么干还是怎么干,根本没用。

冬美用夏织夏纱的“血汗钱”一口气吃了个十成饱,脚又泡在温泉里,顿时整个人懒洋洋的,好想直接躺倒睡一觉,而雪里是最后一个吃完的,她把所有的东西一扫而光,觉得鹿肉果然美味,但混身燥热,有种想光着脚迎风狂奔的冲动。

她抹了抹头上的汗,冲红扑扑的脸儿扇了扇风,向冬美问道:“姐姐,接下来咱们干什么?”

应该运动一下了,离吃晚饭也就几个小时的时间了,必须抓紧。

冬美犹豫了一下,她想回房间午睡一下,但估计别人不想,而且这旅馆疑似闹鬼,分散行动的话,不会真变成恐怖电影吧?

晚上点点人头,发现死了一个就真悲剧了!

她想了一会儿,拿不定主意,向众人问道:“你们都想干点什么?我要去午睡。”要是大部分人想午睡的话,那就少数服从多数,把所有人都弄回去睡觉。

雪里一举手,乐呵呵道:“我想在山上跑一跑。”

夏织夏纱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说道:“我们想在旅馆附近散散步。”

春菜静静道:“大姐,我想去旅馆厨房看一看。”

铃木乃希打了个哈欠,懒洋洋道:“我要再泡一会儿温泉。”雪里吃完泡完混身燥热,她倒觉得挺舒服的,感觉身上少有的充满了活力,准备继续在这里吹吹风,泡泡脚,顺便看看书。

意见不统一啊,冬美转头望向了北原秀次,而北原秀次大手一挥做了决定:“那就自由活动好了,谁有事就给我打电话,在山里行动注意安全。”

他准备去钓鱼,不过福泽家能安安稳稳坐半小时的,大概就春菜和秋太郎了,而春菜明显对厨房更有兴趣,所以他准备带秋太郎去——偷得浮生半日闲,不错不错!

至于安全问题嘛,福泽家这帮咸蛋女儿个个好斗成性,不去打别人就不错了,不用担心挨打,就算最小的夏织夏纱,哪怕碰上了人贩子,还不知道谁拐谁去卖呢!

完全不用担心。

众人商量好了,顿时各行其事,一哄而散。

冬美自行往旅馆走去,走了几步突然觉得不对——这不是成了我落单了吗?而且还是去睡觉,一般这种角色会先死吧?

她回头看了看,发现雪里已经跑没影了,春菜和北原秀次正和侍女说话,铃木乃希拿着平板在那里划来划去。她犹豫了一下没好意思叫个人陪她回去午睡,低头看了看跟在她脚边的八狸,想了想带着宠物也行,而且北原秀次也说了,肯定会没事,自己还是应该相信他的,便独自住旅馆房间里走去。

她原路返回,走了一会儿发现周围寂静无声,有些心虚,便向八狸没话找话问道:“你想去玩吗?”

要是八狸想去逛逛,那自己陪它去也不是不行。

八狸听到动静,抬头看了她一眼,继续跟在她身边,明显没有去玩的打算。它看到雪里奔着山林去了,真不想和雪里待在一起,太可怕了,有种随时会被吃掉的感觉,还是跟着家里唯一靠谱,性格比较温柔的人比较好——它也没有逃走的打算,本能就觉得那样有可能被雪里再抓回来,而且在福泽家生活也习惯了,挺舒服的,比在山里看神社的大门强。

冬美没办法了,和八狸一起回了房间,又铺好了竹凉席,然后就直接往上一躺,八狸则卧在她旁边,但她躺了一会儿,明明很困,却总是睡不着,闭上眼就怀疑屋子里有什么东西在窥视着自己。

她在凉席上翻来覆去烙了一会儿饼,忍不住了,爬起身来在房间里转了一圈——传统的日式房间,一个卧室,一个隔段,一边是通向建筑内部过道的门,一边是和外面庭院相接的木制回廊,很简单,没什么特别的。

橱子里也没奇怪的东西,墙上也只挂了一幅立轴,画的是鸣山的全景图,水墨风格,有点古韵,但同样没奇怪的地方。

一切都很正常,但冬美就是莫明心里发虚,总觉得哪里不太对,不由掏出了手机。

把春菜叫回来吗?但春菜平时挺乖的,也很累,好不容易出来玩一次了,还要让她照顾自己不太好,那把北原那小子叫回来?

但叫他回来陪自己睡觉,那家伙误会了怎么办?别没有真鬼,弄了个色鬼回来,把门一关就把自己吃干抹净了,这还没签婚书,万万不可。

应该没事的,肯定是自己在疑神疑鬼!

冬美勉强说服了自己,然后躺下,尽量放空脑子,慢慢真睡着了。

温泉有助眠效果,而且她天生身子骨其实比较虚,鹿肉和鹿血对她影响不大,相反还有补益作用,这一觉睡得很沉,什么梦也没做,但睡得正香,突然听到一阵低沉的鸭子叫。

她摆了摆小手,示意八狸别叫唤,然后翻了个身,撅着小屁股拱在那里继续睡,但八狸叫得更响亮了,终于把她唤醒了过来。

她坐了起来,揉了揉眼,先看了一眼手机,发现自己也就睡了两个多小时,而且她刚起床时有起床气,脾气特别大,不高兴道:“叫什么,是想出去玩了吗?刚才问你你不是说不去吗?”

她说完了,才看到八狸正冲着墙在叫唤,鸭子声略带沙哑,很烦燥的样子,连忙起身走了过去——她睡觉把隐形眼镜摘了,现在看东西人畜不分,一片雾蒙蒙的。

她看了看八狸,又看了看墙上的立轴,没发现不对,但八狸还是伏着身子在对着立轴狂叫不止,不由眯着眼凑近了细看那立轴,但离近了看得真切了,发现《鸣山全景图》不见了,换成了一幅新画——画上一位披头散发,一身白衣的女子,正满眼怨恨的盯着自己,双目如同随时会流血一般。

冬美原地怔了三秒,揉了揉眼,再仔细看了一眼,发现这画中的女子不是幻觉,就是真实存在的,顿时很响亮的吞了口口水,竟然挪不开眼了,和那女子对视起来。

“我好恨啊……”一个阴阴的声音响起,似哭似叹。

冬美再次吞了口口水,忍不住抖着小短腿开始后退,而八狸似乎觉得情况不对,自家主人先怂了,也不敢叫唤了,开始跟着冬美后退。

“别走,我好寂莫,留下来陪我……来陪我……”

那声音没停,像是在冬美耳边喃呢,但冬美终于反应过来了,想放声尖叫却叫不出来,转身就跑,但一头撞在了门框上,顿时捂着脑门一屁股坐倒在地,但连半个屁也没敢放,手足并用,爬着拉开门就滚了出去,差点当场尿崩了——崩了就真是一路屁滚尿流了。

这里真有鬼啊!早就说该快跑的,早就说该集体行动的,没一个信我的!

要了老命了,原来我第一个先死吗?!

(本章完)

第433章 落了单的雪里

北原秀次赶回来时,发现好大一堆人站在旅馆门口,而冬美在大太阳底下瑟瑟发抖,看起来可怜极了,赶紧问道:“你有没有事?”

他正带着秋太郎钓鱼呢,接到了冬美的求救电话, 而冬美在里面嚎啕大哭,话都说不清楚了,吓得他拎着秋太郎一路狂奔,真是飞一般就跑了回来,就是距离有点远,回来的还是有点晚了。

冬美两只月牙眼中噙满了泪水, 见是他来了,像是见了亲人一样, 迎上去一头就扎进了他怀里, 泪水直接滋了出来,哭道:“有鬼,这里真有鬼,呃,咱们马上走,呃……再也不来了!”

她连哭带吓的,说话都开始打嗝了。

旅馆的管理人鲇川也站在一旁,有些尴尬的安慰道:“客人,请不要这么说,我们这里真的没有不干净的东西。”

冬美流着泪叫道:“我亲眼看到了,看到荒木月,不,看到荒木小姐了,她躲在一张画里面。”接着转头对北原秀次强调道:“我真的看到了!”

她说了半天了,这里的人都不肯信她。

北原秀次一怔,也有点半信半疑, 不由望向春菜、铃木乃希以及夏织夏纱等人,而这四个人一起摇头, 表示没见到鬼,春菜还说道:“我们是接到大姐电话才过来的,铃木姐姐说要进去看看,大姐不肯,坚持要等欧尼桑回来。”

真出了事,冬美还是觉得北原秀次靠谱,没他壮胆,死活也不肯回房间了。

铃木乃希撇了撇嘴,她肚子里也是一包气,好好泡着温泉吹着山风,正惬意呢,结果遇到了强制集合,心里极度不爽,不高兴道:“矮冬瓜八成做噩梦了。”

“是真有鬼!”冬美觉得要不是自己滚得够快,八成这会儿已经凉了,哪能还站着说话,早就变成围观对象,一群人围着她抚尸痛哭,发誓给她报仇了。

铃木乃希根本不信,带头往旅馆内走去:“现在北原来了,能进去看看了吧?真是的,好不容易休个假还要应付你这胆小鬼,真倒霉!”

冬美有些踌躇,但北原秀次倒是起了好奇心,拉着她的手说道:“走吧,去看看怎么回事……咱们这么多人在,不要怕。”

冬美委屈的点点头,拉着北原秀次的衣角跟在他身后,于是一行人又重新返回了冬美的房间。冬美远远指着墙上的立轴就叫道:“就是那幅画,那画有问题,你们都小心一点!”

铃木乃希凑近了一看,分析道:“江户时期上智禅师的画,赝品,市价顶多两万円,就是一垃圾货色,白送我都不要的东西,哪里有问题?”

旅馆的鲇川女将无语的站在一边,就是有真品她也不敢挂到客人房间里,这对旅馆来说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但从这女生嘴里说出来……这女生嘴巴好不积德啊!

北原秀次也看了看那幅画,就是画的鸣山的全景图,值多少钱他说不准,但看起来很普通,根本不值得注意。

春菜帮冬美找了眼镜出来,冬美终于脱离了半瞎状态,这会儿看北原秀次站在画旁边没什么事,也壮着胆子凑了过来,一看之下大吃了一惊:“不是这幅,当时画变了,里面是荒木小姐的画像,眼睛好像还会动……我退后,她就一直盯着我。”

铃木乃希捻捻了立轴,不屑道:“这就是一张帛纸,你还能看出动画效果?我看你快点承认睡傻了好了,别浪费大家的时间!”

冬美冲她怒目而视,但懒得理这臭屁精,只是向北原秀次说道:“这里真有问题,咱们马上下山吧?”

北原秀次怀疑有什么机关,伸手要把那张立轴从墙上摘下来,但鲇川连忙阻止道:“客人,请不要乱动房间内的装饰品。”

北原秀次听到了但没理会,两三万円他赔得起,弄清怎么回事更重要。他还是把立轴摘了下来,但感觉画的重量还是没问题,不过其他人看着墙发起了呆,片刻后冬美又怕又喜又怒地叫道:“我就说这里有问题!”

北原秀次连忙望向墙壁,发现上面钉着一个白色的剪纸小人,小人身上还贴着一道符咒,上面是凌乱的字以及一个鲜红的印记。

他没看懂,直接转头向鲇川问道:“夫人,这是什么?”

女将鲇川尴尬的似乎要找条地缝钻进去了,结结巴巴道:“这就是一般的护宅符,我们本乡的传统,主要是防止自然灾害。”接着她一个深深鞠躬,“请相信我们,我们不会害人的,一定是这位福泽小姐出现了错觉,也有可能是她视力不太好……”

冬美躲在北原秀次身后,愤怒叫道:“我没出现错觉,我视力也很好,我看得很清楚!”

铃木乃希仔细观察着那符咒,面色也严肃了一些,转头对鲇川似笑非笑道:“这不只是护宅符吧?”

北原秀次望向她:“你认识?”

铃木乃希点了点头,指着墙上符咒说道:“这个剪纸小人是护宅符不假,出自咒术大全前式部第十一卷,但剪纸小人身上贴的这道符不是,这是除秽符,这上面写的是‘一切污秽皆悉消灭,急急如律令’,而这个印记是芦屋道满传下来的‘九字印’。”

在场的人都没听懂,看着那比狂草还草的一行字都在瞪眼,而铃木乃希挑了挑细眉,只能又解释了一句:“芦屋道满是平安时代有名阴阳师安倍晴明的死敌,据说法力高强,后人也一直是游走于民间的阴阳师,九字印就是他们这个流派自古流传的法印,很好认,五横四纵,代表着九字真言‘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

众人还是没听懂,阴阳道在日本已经算是半消亡状态了,毕竟是科技发达的时代,所谓沟通阴阳已经没几个人信了,而阴阳道更是早已托身于神道教和佛教之下,在苟延残喘中,了解的人并不多。

铃木乃希也懒得再解释了,直接说道:“我看像是真的,要拿到这样一张符可不便宜,而且这是咒术大全里明确记载的最通用的驱鬼驱魔符,没有保家宅平安的作用。”

北原秀次打量了铃木乃希几眼,忍不住问道:“你对神秘学感兴趣?”

知道的这么清楚,正常人不会对这些感兴趣吧?

铃木乃希给了他一个狐猸笑脸,但笑而不语。北原秀次秒懂了,这死丫头八成以前试着咒过她老爹或是她老爹的那帮情妇,而且八成没用,所以她现在对这一套不太信了。

不过这不关他的事,他转头望向鲇川,看她还有什么解释,而鲇川脸色苍白,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道:“这位客人,我们在这里住了两周多了,确实没有任何异常,贴这些符咒只是为了以防万一……”

“什么万一?”

“就是关于荒木月小姐的鬼怪传说,主要是安定旅馆工作人员的心。请相信我们,住在这里不会有任何危险,我敢用生命保证,请一定相信我们,拜托了!”

鲇川是个尽职尽责的女将,拿头担保绝对没事,但冬美怎么也不敢住了,死命的拉北原秀次的衣服:“这里不对劲,绝对不对劲,咱们还是走吧?”

铃木乃希盯着那道符咒,摇头道:“要是真有鬼我想看看……”

以前没咒死那几个贱女人莫非是自己学艺不精?或是是没有式神的原因?这荒木女鬼能不能收为式神?给她什么好处肯帮着自己害人……不,肯帮着自己成就事业?

夏织夏纱互相对视了一眼,也有点拿不定主意了,这不是她们干的,她们刚准备好东西还没来得及下手呢——莫非真有鬼?大姐这人是个坏蛋不假,但她不说谎的,说看到了,八成就真看到了。

北原秀次也有点犹豫,看女将鲇川的保证,不像是假话,也不能排除小萝卜头做了噩梦或是大近视眼看花眼的可能性,但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这里确实也有点诡异,而且小萝卜头都给吓成这样了,再留在这里根本没法安心玩耍……

他看了一眼表,才下午四点不太到,夏天白昼时间也长,现在下山还来得及。他很快下了决断:“那咱们就先下山,找个民宿住一晚,明天去静冈好了。”

冬美长吁了一口气,终于放心了,连忙吩咐道:“全都去换衣服,收拾行李,越快越好!”

她一秒钟也不想在这闹鬼的温泉旅馆住了,哪怕这里各方面都挺不错的也不住了——别说免费,再给她一百万也不行!

铃木乃希有点不高兴,犹豫是不是自己留下来,但全都走了留她自己,她也怕那女鬼不讲条件,直接下了毒手,而春菜看了看左右,突然问道:“二姐呢?”

众人都是一愣,冬美连忙点了一遍人头,发现三四五六都在,食客也在,宠物也在,男朋友也在,就是二傻子妹妹不见了,连忙叫道:“没给她打电话吗?”

春菜连忙说道:“我没打,大姐打了吗?”

“我以为你打了!”冬美连忙掏出了手机,这次换成雪里落单了——虽然这二傻子妹妹天天气得她胃疼,但那是双胞胎妹妹,还是她妈妈最不放心的那个,临终前特意吩咐过她要照顾好的那个,这要是出了点什么事,她也就只能上吊了。

她拔打了电话,但很快挂断了,接下来打了一个又一个,最后烦躁道:“她不接!”

这混蛋的手机就是个摆设,整天不是不接就是忘了充电。

北原秀次也觉得有点心虚了,毕竟鬼怪之事,他是觉得没有,但万一真有,确实有让人有无从下手之感,连忙道:“你们收拾东西,我去找她。”

他转身要走,冬美连忙叫道:“带上春菜一起去,还有八狸。”

现在情况不明,谁也不能落单,而且八狸也许能当狗用,可以方便找人。

北原秀次也没拒绝,吩咐在那里翻来覆去看那幅立轴的铃木乃希多照顾着这里一点,然后就带上春菜和八狸一起出了门。

他看了看八狸,蹲下问道:“我要找你的主人,不,找你大姐头,你能闻到她去了哪里吗?”

不是只有狗鼻子好使的,貉的嗅觉也很灵敏,毕竟和狗是表兄弟。

北原秀次重复了七八次雪里的名字,八狸很机灵,似乎明白了过来,带头向中午吃饭的温泉洼地去了,又从那里就奔着山里去了。

它闻着味带路,直接围着山转了半圈,北原秀次小步跑着有点懵了,雪里这是吃饱喝足绕山狂奔吗?而且这二货还不走人道,哪里崎岖走哪里,上窜下跳的……

他转头向春菜问道:“怎么样,累不累?”

春菜静静道:“我没事,欧尼桑。”

“来,我背着你,这样能快一点。”北原秀次看看前面那陡坡,不用八狸他也能看出雪里从这里下去了,痕迹很明显,有不少断掉的枝叶,但雪里皮粗肉糙,刀枪不入铁金刚一枚,跳下去也没事,春菜就不太行了,肯定很慢。

春菜也没犹豫,这也不是北原秀次第一次背她了,直接趴到了他的背上,随后两个人的速度就快了起来——看沿途痕迹,雪里是一路不知道追什么东西或找什么东西,在山上七绕八绕的。

北原秀次背着只有七十斤的春菜,一路高爬低窜,而春菜静静伏在他背上,面色平静。就这么跑了十多分钟,他们很快听到了水流激荡声,而八狸带路直接跑到了河边,开始对着地上鸭子叫。

北原秀次快步跑了过去,发现地上摆着一双木屐,一双沾满了泥点的白袜子以及一部手机,而且手机还在响。

他接了起来,里面顿时传来了冬美的愤怒咆哮:“你死到哪里去了,马上滚回来!”

“是我!”北原秀次答了一声,而冬美在电话那头呆了呆,问道:“雪里呢?”

“我只找到了手机,等等给你回电话。”北原秀次把通话切断了,然后开始查看周围情况——面前是一条不算窄的河,河水很清澈,河滩上布满了白色的鹅卵石,就是他钓鱼的那条河,只是离他钓鱼的地方很远,左右视线所及的地方也没有桥,对面也是一片浅滩连着山林。

春菜也呆呆看着河水,面色有点苍白,失魂落魄地说道:“欧尼桑,二姐是不会游泳的,国中她在游泳池里差点呛死,大姐就不让她下水了。”

北原秀次轻轻点头,这他知道,雪里号称带着两个木瓜,下了水只会潜泳,一潜到底浮不起来——雪里在地面上是接近无敌状态,下了水就是一只秤砣。

她把手机和鞋袜放在了这里,明显是主动下水的,是被人骗进河的?但她平时是假傻,真有危险了,野兽一般的直觉也不是开玩笑的!

那是被鬼迷惑了?

北原秀次面色冷了下来,开始脱衣服,他要下河去找一找,若是雪里真遇害了,哪怕对方是鬼他也绝对不会善罢干休。

刨了荒木家历代所有的坟,自学阴阳术或是找专业人士把他们全都投入十八层地狱,烧了鸣山,毁了荒木月那女鬼珍视的所有东西!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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