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0.第904章 龙战于野(2)【求订阅】

第904章 龙战于野(2)【求订阅】

正午的阳光,直射在鶄泽上,泛起阵阵光磷。

往日秀美的鶄泽,如今,已是一个修罗场般的地狱。

在早晨之后,呼揭骑兵加紧了攻击。

他们耐心、细致的一点点摧毁和击垮了呼奢人一次次的反抗与反击,并不断将绝望与恐怖散播。

其实,呼揭人的进攻手段,相当贫乏。

不过是三板斧而已。

无非就是,找到漏洞后,就组成一个集群。

一般是以三百到五百骑兵为箭头,狠狠的冲击呼奢部的薄弱点。

在冲杀一阵后,看到呼奢骑兵来援,于是扬长而去。

留下满地的尸骸与一片狼藉的营地。

很多时候,他们甚至还有时间,将自己的战利品带走。

呼奢人对此,毫无办法。

所以,这场战争,打到现在,对呼揭人来说,更像是一种有趣的游戏了。

他们就像草原上的狼群,在围攻野牛时一样。

频繁的进攻,不断的游走。

在巨大的野牛躯体上,留下无数伤痕,同时,时时刻刻觊觎着野牛的刚门。

只要有机会,就会咬上去。

而呼奢人的刚门,显然是他们疲惫而脆弱的仅剩的骑兵。

一旦,这些人垮掉,别看现在呼奢还有好几万的人口,数十万的牲畜。

但,必然会和被狼群咬出了肠子一样的野牛,只能流血而死。

这场游戏是如此有趣,以至于连屠姑射都暂时忘记了汉军的威胁,兴致勃勃的参与其中。

他刚刚亲自带着自己的直属骑兵队,冲进了一个疏于防范或者说疲惫到已经无力防范的营地内。

将那些男人,统统杀死,砍下首级。

甚至,将其首领和亲信们的尸体,用呼揭人对待敌人的传统,插到了一根根尖锐的木桩上。

除此之外,他还带回了数百个妇孺。

这些哭哭啼啼的女人孩子,一被押进部族的营地里,立刻就引发了无数尖叫与欢呼。

“大王万岁!”呼揭骑兵们,欢呼雀跃,此刻对屠姑射的忠诚度,直接拉满。

使得他成为了可能是有史以来,最受拥戴的首领。

“大王……”欢呼声中,屠姑射的一个亲信,走到他面前,禀报道:“西南的斥候报告,昨天他们在向西南前进时,遇到了敌人!”

“嗯?”屠姑射立刻警觉起来,他抬头看向西北,然后一拍大腿:“糟糕!”

直到此刻,他才意识到,自己似乎犯下了一个严重的错误——只顾着围攻鶄泽了。

却忘记派人去控制这一地区最重要的制高点了。

他微微想了想,立刻吩咐:“奢离,我的雄鹰,你立刻带上两百骑,向西北方向前进,确认来敌,及时与我联系!”

他知道,若有敌人,占据西北方向的制高点。

那么,呼揭骑兵就等于被人从西北、东南与西南三面包抄。

更要命的是——西南乃是制高点。

换句话说,敌骑完全可以居高临下,对呼揭骑兵发起一波波的攻击。

而呼揭骑兵,想要进攻,却难于登天——从低地向高地进攻,哪怕是骑兵,也会不堪重负。

人马的消耗都会倍于高处的敌人。

对方听着,立刻领命而去。

送走那人,屠姑射甚至没有来得及思考。

就又有人来报告:“大王,那些乌恒蛮子,派人出来,请求与大王谈判……”

屠姑射听着,大喜,连忙问道:“人呢?马上带来见我!”

在这样的时候,呼奢人若是愿意投降,那简直是最好的消息了。

可以让他省却无数功夫,更能令这次征服完美落幕。

屠姑射甚至已经在幻想着,押着这些家伙,满载而归的场面了。

可惜……

来者却是低着头,低声报告:“已经被勇士们用青铜锤锤死,将头颅丢回了其营帐……”

屠姑射闻言,目瞪口呆,但却说不出话来。

因为,这是呼揭人的传统。

呼揭人从来不接受敌人的投降。

他们只会将敌人全部碾碎,尽数杀死。

只会留下妇女与孩子。

就连假装接受敌人投降,然后将他们全部屠杀,在呼揭人看来也是不可接受的。

因为,那意味着被屠杀的敌人的首级,将失去作为祭品,奉献给黑神的可能。

所以,屠姑射也只能无力的叹了一口气:“勇士们做的对!”

人都死了,他还能有什么办法呢?

“让勇士们加紧进攻,今天日落之前,要打到鶄泽湖边!”屠姑射补充道:“命各位骨都侯,不要再留手了!”

他很清楚,留给自己的时间,恐怕不多了。

必须在今天,至迟也要在明天结束鶄泽的战斗。

否则……

顿兵于此,一旦敌人从三面夹击过来,他恐怕就只有丢下辎重与缴获,狼狈逃跑的选择了。

“再派人去弓卢水,催问一下丁零王!”屠姑射按捺不住内心的焦急:“请他尽快带兵渡河,将我部的进展与缴获,都如实报告……”

现在,屠姑射只能向他在过去看不起的卫律求援了。

因为,要想撤离幕南,成功的将缴获的战利品带回去,他只能依靠卫律的接应。

也必须依靠卫律接应,才能安全的返回。

所以,他只能选择,将自己的缴获所得,如实报告,希望卫律能看在俘虏与牲畜的面子上,赶快来支援。

…………………………

弓卢水之畔,卫律和姑衍王,正在检视他们的军队。

此时,聚集在此的匈奴骑兵,已经超过了八千之众。

包括了姑衍王直属的三千完全用汉军武器装备与组织编制组建起来的骑兵。

这些戴着各种各样的青铜胄或者铁胄,穿着皮甲、鱼鳞甲,腰配长剑,手持着长戟或者青铜弩机的骑兵,是目前匈奴帝国的王牌。

更是堆积了无数资源后的成果。

为了编组这样的一支军队,单于庭几乎用了一半以上的缴获与历年走私所得。

更重要的是,在这支军队里,匈奴人大量的任用了汉朝降将。

不过三千骑兵,就有有着两百多名投降的汉将。

为了拉拢这些人,匈奴人真金白银,拼命的砸。

什么西域美女、康居胡姬、龟兹歌姬,只要他们需要,就拼命的送。

至于个人待遇,更是直接比照四大氏族的宗种。

按照纯血贵族的标准来高配。

使得他们可以在匈奴过上远比在汉朝要舒适和宽松的生活。

而耗费如此多的资源与心血之后,这支军队,自然也没有让匈奴人失望。

不说旁的。

单单是其列队时的气势与阵容,就让其他骑兵,相形见绌,自愧不如。

卫律看着,甚至抚掌赞道:“姑衍王治军,果然厉害,臣观此军,已不弱汉朝北军六校尉了!”

这当然是夸大之语。

事实上,在卫律看来,这支骑兵仅仅只是神似汉军精锐而已。

在很多地方,还是有着欠缺的。

但,这已经是很难得了。

至少这支骑兵,已经具备与汉军精锐,一较高低的能力。

像是七年前,单于为了围歼李陵兵团的五千步卒。

调动了十七个万骑,其中包括了单于与左贤王直属的五个万骑,总兵力超过八万。

结果,却被不过五千汉军,差点揍成了猪头。

在连续的三天作战中,匈奴先后战死了十余个骨都侯两个大当户在内的三十多个孪鞮氏与四大氏族的宗种。

兵员方面,更是死伤近万。

错非李陵兵团没有战马,错非李陵所部弹尽粮绝,又深陷了浚稽山的崇山峻岭中,突围艰难。

否则,就真的要闹出一个天大的笑话。

八万人会被五千人打退!

也正是那一战,使得匈奴人终于下定决心,组建一支完全仿照汉军的骑兵。

姑衍王听着,略带矜持的笑了笑,显然很享受这种吹捧。

“丁零王……”姑衍王轻声问道:“如今,我军阵容鼎盛,兵精马强,是否可以渡河了?”

他依然还是念念不忘,想要在幕南建立功业。

毕竟,对于匈奴王族来说,想要上位,最好的依仗,便是对汉军事上的胜利。

哪怕是在微不足道的胜利,对于匈奴而言,都是弥足珍贵。

就像七年前,围歼李陵兵团,且鞮侯单于就将此功劳按到了如今的狐鹿姑单于身上,使得后者拥有了足够的声势,最终顺利的取代先贤惮即位。

姑衍王自然也想要效仿。

卫律听着,自然也明白这位姑衍王的心思。

“再等等……”卫律说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再等?”姑衍王有些不是很乐意:“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臣不是与大王说过了吗?”卫律笑着道:“等到呼揭人试探出汉人的深浅,我军再决定不迟!”

“况且……”看着姑衍王的神色,卫律安抚道:“大王,难道就不想一战围歼一支汉军的玄甲军?”

听到这里,姑衍王的神色,才终于正常起来,随即他狂热的看向卫律,问道:“难道丁零王有办法?”

若能围歼一支汉朝的玄甲军。

无论是那一支,都足以让他,立刻确立下一代的单于继承之权!

“当然!”卫律肯定的道:“只要呼揭人能够给我们争取到机会……”

他咧着嘴,前所未有的坚定:“那么,休说围歼一支玄甲军了,就是全歼汉军,甚至是跃马阴山,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情……”

“到那个时候……”卫律舔了舔嘴唇,他望长安方向。

汉朝的天子,是否会后悔,当初对自己不够重视,不够尊重呢?

而姑衍王则是兴奋的浑身颤抖起来。

全歼汉军,跃马阴山?

哪怕只是带人去阴山看一眼,对他来说,这都是无上光荣!

匈奴人失去幕南,只有二十七年。

但失去阴山,却已经有三十五年了!

自失去阴山后,历代单于,心心念念的,就是重回阴山。

从尹稚斜单于,到乌维单于、儿单于、且鞮侯单于以及现在的狐鹿姑单于。

整整五任单于,夙兴夜寐的,都是再望阴山,再沐北河之水。

对匈奴而言,阴山与河朔,不止是他们的黄金时代的象征。

更是他们的母亲山与祖庭。

是冒顿大单于的扬鞭之地。

也是老上大单于的钟爱之所。

可惜,三十五年来,无论匈奴人怎样的努力,怎样的发奋。

他们却始终,只能望阴山而哭泣。

传说,尹稚斜单于临终时,曾流着血泪,告诉乌维单于:“我死之后,将我的尸骸烧成灰,等你重回阴山的时候,将它们洒到阴山脚下的溪流里,告诉阴山的山神与先人魂魄,我尹稚斜回来了!”

可惜,乌维单于至死,都没有实现尹稚斜单于的遗愿。

继任的儿单于,拼尽一切,却折戟轮台城下。

若他能率军,踏上阴山的土壤,哪怕只是一瞬间。

姑衍王都知道,这必将他成为所有匈奴人的英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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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921.第905章 龙战于野(3)

第905章 龙战于野(3)

已是黄昏时分。

大漠的晚霞,萦绕在天边。

夕阳若血,黄昏将至。

勒住马匹,张越看向了带人出来迎接的郝连破奴。

这个过去的氏族族长,如今已是浑身带伤,狼狈不已,衣甲之上,甚至还有着血迹。

而他的部下,也基本如此。

人数更是大大减少。

张越扫了一下,估算了一下,至少折损了三十多人。

不过,他们的精神却都亢奋无比。

尤其是郝连破奴,他甚至以汉家将领的礼节,来拜见张越:“末将恭迎天使!”

“辛苦阁下了!”张越翻身下马,看着郝连破奴,点点头道:“以两百人能坚守此地数个时辰,阁下哪怕是在汉地,也可以称得上一声豪杰!”

郝连破奴闻言,喜滋滋的起身,说道:“为天使效命,末将荣幸之至!”

他提起手里的剑,美滋滋的禀报:“禀报天使,末将奉命先行至此,扼守此地后,先后与来袭敌骑大战十余次,斩首十五级!”

他说着的时候,他的属下就已经将十五颗脑袋搬到了张越面前。

颗颗面目狰狞,皆是深鼻高目之呼揭种。

张越扫了一眼,笑着对邓爽吩咐:“邓军正,记录军功吧!”

邓爽闻言,立刻照办,当即就带人上前,核实与记录这些首级。

最终,郝连破奴捧着一张用竹简记录的军功牍美滋滋的带着手下,欢天喜地的去到其他氏族首领面前炫耀去了。

逢人就将那张竹简甩出了,故意大声念出了其中的文字:“兹有义士郝连破奴,从使者征于呼奢,率军先至,斩首十五级!”

听得其他氏族首领,羡慕无比。

纷纷与之套近乎。

没办法,这一路上,虽然他们跟着天使行军,遇到了不少呼揭斥候窥伺。

可是……

斥候战却打的很是狼狈。

甚至可以说丢人了。

经过十几次的斥候追逐战,他们损失了数十骑,却只得到了个位数的首级。

其中有两个,还是那些呼揭斥候失足摔下战马,才被斩获的。

与之相比,郝连破奴的战绩与功勋,就足够炫目了。

率军先至,本就是大功,又斩首十五级,保住了阵地。

战后论功行赏,肯定少不了他的份。

说不定,可以凭借此功,成为一个高贵的汉军将官!

…………

张越此时,却是带着人,登上了这一片山丘谷地的最高点。

居高临下,俯瞰全局。

很清楚,他就看到了远方的草原上,数十名呼揭斥候,正在远远的围绕着此地展开。

更远处,呼揭人的穹庐,清晰可见。

“此地必有一场苦战!”张越收回视线,立刻就做出了判断:“呼揭主力必定会在明后两日赶来,与我军会猎于此!”

“侍中公所言甚是!”郭戎点点头,他环顾了一下,现在正在喧哗中忙着扎营,准备休息的乌恒骑兵们,道:“依末将之见,这些乌恒人,是靠不住的!”

张越听着,呵呵的摇了摇头,道:“不要这么悲观嘛……”

“他们……”扫了扫山丘谷地里的那些乌恒骑兵,张越道:“至少还是有积极性的嘛!”

郭戎听着配合的笑了笑,笑容尴尬无比。

过去的这一天多的行军旅程,他与他的伙伴们,已经看清楚了这些氏族骑兵的本色。

十几次的斥候战中,这些乌恒人派出去的骑兵,表现真的是……惨不忍睹。

别说和汉军比了,就算是西南夷列国的军队的表现,怕也比这些乌恒人要好很多。

用乌合之众来形容,都是一种赞誉。

事实是——这些乌恒人根本就不配被称为军队。

他们只是一些拿了武器的平民。

没有组织,没有纪律,没有配合,更不知道如何进行军事作战。

唯一值得一提的,不过是积极性挺高的。

看到敌人,就嗷嗷叫着,追了上去。

但……

那有什么用呢?

不过是给人送人头!

三千乌恒骑兵,郭戎觉得若给自己五百汉骑,一个时辰就能摧毁他们的战斗意志,一天之内结束战斗。

这不是蔑视,也不是贬低。

实在是这些乌恒人,连最基本的战场常识,也严重欠缺。

便是内郡的民兵,也要强过这些所谓的骑兵。

张越却没有在意郭戎的想法,现在他整个人的全部身心,都投入到了对战争的谋划中。

“我打算今夜发起一次夜袭……”张越目光灼灼,盯着远方的呼揭穹庐。

他的视力很好,而这草原上的平坦地势,令他看的很远。

通过目测,他估算,目前在这山丘谷地之前,大约有一百个穹庐左右。

应该有三百到五百的呼揭骑兵。

这个数字,还在不断增加。

到明天这个时候,他们的兵力就可能会达到一千,甚至更多。

届时,自己肯定要有麻烦了。

所以,趁敌立足未稳,发起夜袭是最划算的。

抬头望了望天空,张越也知道,今夜肯定是明月高悬,星光璀璨。

一个合适的夜袭时间。

“你下去准备一下,将所有随从武装起来,准备好足够的箭矢!”张越吩咐着:“再派人去通知乌恒各部,让他们派出一千骑来配合……”

“诺!”郭戎领命下去。

……………………………………

当夜,确实月光皎洁,星光灿烂。

不过,草原上的夜晚,总会出现的雾气,也如影随形,悄然而至。

浓雾中,哪怕有着月光,也很难看清十步外的事物。

张越穿上了金日磾送给自己那套的鱼鳞甲,拿起了一柄角弓。

镶嵌着黄金与珠玉的甲胄,穿在身上,显目非常。

让所有看到的人,都很诧异。

不过,张越却一脸平静,看着自己面前,这被武装起来的一百多随从。

他们中有从长安追随张越至此的乡党。

也有从郡国各地,投奔续相如,想要做一番事业的将门之后、北地豪杰,更有雁门郡本地的游侠。

看着这些年轻的面孔,张越策马而走,问道:“诸君,可愿随我建功立业?”

“愿随明公,杀贼立功,光宗耀祖!”迎接张越的,是整齐的回答。

这也是他们之所以,抛家弃子,远涉数千里,追随张越的原因。

“善!”张越举起手里的角弓,对他们道:“那么,就让吾等教一教匈奴人,真正的骑兵,是什么样的?”

在与续相如和司马玄分别时,张越特意,让他们留下了两百具的骑兵装备。

包括了完整的马蹄铁、马鞍、马镫与新式马弓。

现在,这些装备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此时,从山谷两侧,数百骑的乌恒骑兵,已经倾斜而出。

他们朝着远方数十里外的呼揭营地,呼啸而去。

他们是作为诱饵和吸引呼揭人注意的掩护。

以配合,真正的杀手锏。

张越与他率领的,由一百二十余名汉骑组成的骑射小队。

………………………………………………

同样的星空下,司马玄已经带着他的骑兵,潜行出了盐泽。

白天的暴晒,蒸发了大量水分。

当夜晚气温下降,这些水分遇冷,就凝结为雾气,甚至是冰霜。

牵着走的战马马蹄,小心翼翼的越过了一片陡峭的山崖。

前方的柔软的草原,便彻底暴露在了眼前。

从今天中午开始,司马玄就明显察觉到了,自己正面的敌骑数量在大大减少。

斥候甚至能深入百里,抵近侦查。

结果发现,很多呼揭骑兵,都已经拔营,向南聚集。

这对司马玄来说,等于是在长安酒宴中,有一个贵妇人,忽然将一张写了地址的名帖,塞到了他怀里。

这岂能不赴宴?

即使是陷阱,他也无所畏惧!

特别是,今夜起了雾。

这无疑是给了他最大的依仗!

两千骑兵,马衔枚,人衔草。

除了马蹄声和脚步声外,一切杂音都没有。

掏出怀里的指南针,司马玄看了看,然后下令:“全速向南!明日拂晓之前,必须进抵到鶄泽北面一百里!”

他想起了自己看过的史书上的一个故事,微微凛了凛衣襟,对左右鼓舞着:“剪灭呼揭,而后朝食!”

作为一个久经沙场,有着丰富经验的老将。

司马玄在盐泽,与将官们日夜商议、观察和检视着自己的敌人。

当他们发现,当面之敌,开始向南聚集时。

他们就立刻就抓到了这一闪而过的战机!

骑兵聚集,肯定不可能是一路狂奔的。

便是装备了马蹄铁的汉骑,在非紧急机动时,每天的跋涉路程,也最多不过六十里。

更何况,那些呼揭骑兵,还带了大量的牲畜、俘虏。

所以,即使他们提前出发,但最多也就走到一百多里外。

而通过斥候侦查,审问俘虏和救下的呼奢牧民,司马玄知道,在盐泽向南,有一个地方是休息和修整的绝佳之处。

那就是位于鶄泽以北约一百三十里的一个名为‘丘谷’的盆地。

当地是过去呼奢人迁徙转场时的必选之所。

在距离上,也刚刚好。

所以,司马玄几乎是马上就做出了决定,连夜率军而出。

就是要吃掉这一支企图向南,去和他们的主力汇合的呼揭骑兵。

……………………………………

鸿鹄泽。

续相如带着他的部队,走在水草密布的湿地里。

无数火把,连成一线。

长水校尉的士兵们,沉默的一个接一个的跟上。

“太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续相如冷哼着,看向前方,雾气弥漫之外的世界。

同样在中午左右,他的斥候发现了,本来在向他这个方向聚集的敌骑,开始撤退。

似乎在向鶄泽集中。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巨大的错误。

从来没有任何军队,敢在大汉帝国北军六校尉面前,做出这种自杀性的行为。

要知道,帝国的玄甲军,可是可以凿穿任何已知军队阵列的精锐啊!

“天明之前,赶到鶄泽以东!”续相如鼓励着他的士兵:“届时,叫夷狄见识见识,何为大汉王师!”

“诺!”将士们轰然应诺,无数人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那些匈奴人震惊和恐怖的神色。

要知道,现在的长水校尉,早已经今非昔比了。

去年冬天,全军就已经换装完成。

然后,装备了马蹄铁与马鞍、马镫后,他们迅速的发现了,这些装备解放了自己的双手。

于是,他们开始了和新丰的保安军一样,进行骑射训练。

过去的三个月里,他们日以继夜,磨炼自己的马上射术。

虽然可能不如张侍中亲自教导那么有效。

但绝大部分士兵,都已经掌握了在马上开弓与马上瞄准的技能。

并开发出了相应战术,进行演练。

如今,长水校尉中,几乎所有士兵,都能在高速奔驰的马背上开弓,且还拥有不错的射击精度。

自那以后,他们就发现了,自己从此获得了在战场上的全部主动权。

想走就走,想打就打。

甚至还开发出了一种名为游射的战术。

在理论上,他们可以通过不断骑射,将一支远比他们强大的敌军拖死。

而现在,就是他们第一次实践这些新装备和新技能带来的全新作战模式。

………………………………

无名谷地之前。

马蹄声轰隆而动。

乌恒骑兵首先从两侧山坡冲出。

按照张越的命令,他们尽可能的制造出了声势。

每一个人都在嘴里怪叫着,喧嚷着。

所以,才一出发,立刻就被人发现。

远方的雾气中,甚至出现了星星点点的火光。

那是敌人在点燃火把,企图观测来袭者的数量与方位。

可惜,在这样的大雾夜晚,这样的做法是徒劳的。

所以,他们做出了他们认为最合适的措施——将数以百计,甚至上千的形形色色的青铜蒺藜、石蒺藜,以及数不清的尖锐的木刺,丢在他们穹庐营地四周。

这是最有效,也最简单的骑兵防御手段。

任何靠近的骑兵,都可能被这种简单的小东西,刺伤战马脆弱的马蹄,从而导致人仰马翻。

所以,无论汉匈双方,都大量携带和准备这种小东西。

同时,这些穹庐里的呼揭人,也全部醒来,在其首领的催促下,拿起了武器,随时准备迎战。

看得出来,他们并不慌乱。

甚至胸有成竹。

因为,在金山脚下,他们遭遇过无数次类似的夜袭。

早就有了丰富的经验。

一个呼揭贵族,甚至面目狰狞的看向前方浓雾,嘴里冷笑着道:“我一定要将这些该死的敌人的脑袋拧下来,将他们制成夜壶,让他们永生永世不得翻身!”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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