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4章 一骑当千!我就是要在佐那子的面前

“童五郎大人!就在那儿!就是那个家伙自称‘仁王’!”

“真的是他吗?那人真的是‘仁王’橘青登吗?”

“绝对错不了!我曾经见过仁王的画像!那个人就是仁王!”

“不剃月代,腰佩紫鞘古刀,不骑马,只骑一头大黑牛……确实与传闻如出一辙!”

“新选组的总大将竟然真的在这儿……兄弟们!发财的时候到了!上!取下仁王首级者,赏金万两!都听见了吗?一万两金啊!你一辈子都花不完的钱啊!”

……

一男一女,骑着一牛一马,大摇大摆地在自家军营的周边晃荡,以几乎贴脸的距离抵近侦察,而自己这边却怎么也拿对方没有办法……但凡是稍有血性的人,都忍受不了这样的耻辱。

兴许是“仁王亲至此地”的这则情报实在是太具诱惑,也有可能是一次又一次的追剿失败,已经令得贼军大为懊恼,亦或者是两者兼有,总而言之,这一次的阵仗可不得了。

放眼望去,足足上百号骑兵,气势汹汹地朝青登和佐那子直逼而来!

突然赶至的增援,令得适才被青登的“风筝战术”给折磨得进退不得、痛不欲生的残兵败将,重新恢复了斗志和继续战斗的底气。

他们的速度极快,不消片刻就能追上仍在策马(牛)徐行的二人。

面对这骤变的局势,佐那子像是要拭去不安般紧握薙刀。

咚、咚、咚、咚、咚……她的心脏激烈敲响慌张的警钟。

自打结识了青登这个大号惹事精,佐那子的日常生活就变得“精彩”了许多,不定期地与各类麻烦事件扯上关系。

讨夷组猖獗的时候,被误擒为人质。

幻附淀泛滥的时候,与青登一起对抗清水一族。

一来二去之下,她也算是一个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女人了。

然而……初次上战场、初次目睹上百号骑兵的突脸冲锋……饶是百折不挠的天才女剑士,也很难在短时间内适应。

光从气势来看,这股贼军很不好对付。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眼前的利益能让人类失去冷静的判断能力,置生死于不顾——在这個阶级极度固化、贫困者穷得让人触目惊心的时代,就更是如此了。

一万两金……这笔如天文数字般的巨款,足以使人类丧失神智,不假思索地摒弃脑海中的理性,化身为屈从于欲望的纯粹野兽。

果不其然,紧跟在二人的贼军骑兵们,一个个的全都红了双眼、呲着牙齿,发出尖锐的嘶吼。

仅凭单纯的“风筝战术”,无疑已难以凑效……

于是乎,佐那子下意识地侧过螓首,扬起视线,笔直地盯着身旁的青登,快声道:

“橘君,是时候撤退了!再不撤就晚了!”

话音刚出,她就立即露出一脸闹情绪的样子。

原因无它——敌人的刀锋都已逼至他们的面前了,青登却依然是一副不紧不慢的轻松姿态!

只见他摸了摸后脖颈,咧了咧嘴角,双颊间涌起笑意:

“‘取下仁王首级者,赏金万两’……我的脑袋只值一万两金吗……这定价也太不符合市场行情了吧?”

佐那子眨了眨眼,美目圆睁,其俏脸上的神情变得复杂难言起来。

一时之间,她都搞不清楚是青登的心太大了,还是说他对当前的局面,依然胸有成竹。

便在佐那子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的这个时候,青登回首后望,目光横移,飞快地打量了一遍身后诸敌。

“他们的骑兵数量可真多啊,绝大部分藩国都没有上百骑兵……只不过他们的水平乏善可陈呢。”

只要是略懂骑术的人,都能一眼看出——贼军骑兵中的绝大多数,都属于那种刚学会骑马的菜鸟。

因为日本的本土马都很矮小,所以力量先天不足,品性也比较温顺,所以驯服它们并不困难。

只要选用那种平易敦厚的马匹,并且对人员稍加培训一下,很快就能量产出“骑兵”。

正在追赶二人的这群贼寇的骑术水平,个顶个的糟糕,仅仅只是“能让马匹动起来”的程度。

也称不上有什么战术,就仅仅只是一窝蜂地群拥而上。

经过一番快速却又详略得当的观察,青登的目光锁定住其中的某一人——有个家伙格外显眼,其身上的衣物和胯下的马匹,都明显要比其他人优越。

此人被团团裹挟在队列的正中间,趾高气昂地发号施令。

那声“取下仁王首级者,赏金万两”,便是出自此人之口。

他应该是“指挥官”级别的人物。

青登直直地盯着他,目光中流溢出若有所思的神采。

他的这番既不下达明确指示,也不做出具体行动的迷惑操作,令得佐那子很是焦急。

正当她张了张朱唇,欲图再度开口,提醒对方现在正值分秒必争的紧要关头的这档儿——

“……运气不错,我现在正缺情报呢。”

青登冷不丁的出声,然后倏然拔高音量。

“佐那子,跟紧了!”

话音落下,他猛地拨转牛头,来了个180的大转弯,然后像旋风一样,笔直地冲向敌群!

犹如电光朝霞的话语与攻势,在佐那子的身周造就了目瞪口呆的氛围。

紧接着,她的身体先意识一步地做出反应——她不带半点踌躇地策马回旋,只落后青登半个身位,紧贴住他的左方位!

自己这边有上百号人,而对方只有寥寥两人……结果对方不仅没有逃跑,也没有再动用“风筝战术”,而是一往无前地向他们攻过来!

如此出人意料的状况,在敌群中制造了短暂的混乱。

说时迟那时快,青登从箭筒中抽出一支利箭,张弓搭矢,下颔垂直,两肩端正,神态从容,举止闲暇,眼睛并不看弓,只看前方。

尽管其胯下的大黑牛正在撒蹄飞奔,但他的上半身依然以四平架势坐定。

在箭矢上弓的下一刹,他的前手猛然前推,如推山岳!后手倏然后扯,如扯龙筋!

这一次,不再是将弓弦拉至一半……而是拉成形状完美的满月!

原本紧绷的力量从青登的双臂间弹开,惊人的破空声轰然炸响!

这是青登将伊瑟咤缚日罗的弓弦拉至最大后,所发出的攻击……只见那箭矢迅猛异常!其声势之大,令人分不清射出的物体究竟是箭矢还是炮弹!

一刹那,挟风作响的利矢直接没入敌群,溅出雾状的血花——为首之人的马匹头颅被硬生生地贯穿!

贯穿马首的箭矢虽显颓势,但依然在笔直飞行,转睫间就又射穿了马首后方的骑士。

箭矢扎入此人的胸膛,一口气没至箭羽的部分,其势能才总算归零。

仅一箭就贯穿了马首和人身……当真是“弓开如满月,箭发似流星”!

这并非单一现象——如此惊世骇俗的一幕,正降临在此时此地!

一如适才以“风筝战术”吊着贼寇那般——在射完一箭后,青登就飞快地摸出新箭,发起毫不间断的连续猛攻。

一般来说,操使和弓的标准方法,是先将和弓竖放,令之与地面垂直,接着将其高举过头,左手握弓身,右手捏弦,然后两手同时发力,就像是将重物拽下来一样,一鼓作气地把弓拉开。

这样的姿势能够有效地利用到腰背的肌肉,很便于发力。

只不过……虽说如此,但对青登而言,这样的使弓方法,实在是太过缓慢了!射速上不去!

因此,他在用弓的时候,从不遵守那些复杂的条条款款,想怎么拉弓就怎么拉弓,想怎么射箭就怎么射箭。

反正他的力量够大!即使不采用这些便于发力的姿势,也能驾轻就熟地拉开强弓!

被箭矢所牵动的气流,逐渐聚集成狂风。

前后不过5秒的功夫,就已有5人、5马毙命。

他们的死法皆一样,都是成对死亡!

箭矢先贯马首,再穿人心!

“一箭收两命”的暴力射法,像极了可怕的瘟疫,在敌群之中散布名为“魂飞魄散”的病毒。

当然,他们很快就明白了什么叫做真正的魂飞魄散。

因为……青登攻进来了!

“哞哞哞哞哞——!”

平日里总以温顺形象示人的萝卜,此刻展露出凶悍暴力的一面。

它埋低脑袋,压低重心,狠狠地撞向挡在其前方的马匹。

有道是“九牛二虎”,与牛相关的成语、谚语,总和力气扯上关系。

马的力气怎能和牛相比呢?

况且与萝卜对阵的马匹,还是那种身高只有1米2上下的矮种马。

经萝卜这么一撞后,那匹马的胸口直接塌陷成了盆地的形状,口吐鲜血,四肢抽搐,直接暴毙,连带着其背上的骑士也跟着摔落在地,跌了个七荤八素,再起不能。

萝卜并未停下。

他一边载着青登继续前进,一边撞飞前路上的所有物事。

在成了青登的专属坐骑后,萝卜就一直过着滋润的日子。

先是被寄养在千叶家,被好吃好喝地供着。

青登升任为侧众兼御台様用人,手头不差钱后,又将它接了回来,给它建了宽敞的牛棚,同时还雇了专业人士来精心照料它。

青登和佐那子的大力砸钱所换回来的结果,就是萝卜被养得太好了!都不像是一头牛了!

不仅毛发光泽,而且体格无比结实,皮毛以下是厚厚的脂肪,脂肪以下是发达的肌肉。

虽然乍一看圆溜溜的,甚是可爱,但任何一个稍有常识的人都知道:这种脂肪包着肌肉的体型是最可怕的,既有力量又抗揍!

萝卜在开路,青登也并没有闲着。

他没有拔刀,而是继续发箭。

因为距离拉近了,所以他的攻势愈显凌厉。

七步之外,弓比刀猛;七步之内,弓比刀更猛了!

近距离下,青登脱靶的可能性已几乎为零。

此外,出于技战术水平不够的缘故,贼寇们都是扎堆行动,人墙堆着人墙,人流缠着人流。

于是乎,青登不再射马了,改为直接对着人射!

同样是一箭收两命,之前是“人和马的命”,现在是“两个人的命”。

一箭洞穿某人的身躯后,接着又给其后方的另一人来了个“透心凉”。

便在一人一牛大杀四方、如入无人之境的这个时候,某人凭着优良的运气,成功近身至青登的左前方。

“哇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也顾不上喊什么狠话了,他一边发出壮胆用的吼叫,一边将高举过头的打刀,用力地劈了下来,斩向青登的首级。

不论是发起进攻的时机,还是他所选择的进攻方位,都可圈可点。

只不过……此人漏算了一点:青登可是有保镖的啊!

流光瞬息之际,一支蓝柄薙刀自斜刺里探出,稳稳地架住这柄凌空劈下的打刀。

下一瞬,佐那子轻抖手腕,震开此人的刀,再过一个瞬间,刀刃划过半个圆弧,顺势将此人斩落马下。

紧接着,她以反方向再挥一刀,又有一捧鲜血四溅开来。

不论先前有着什么样的心情、思绪,只要进入战斗状态,这位巾帼不让须眉的女剑豪,就会自然而然地屏气凝神、全力以赴!

佐那子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绝不让任何一人靠近青登。

每一个试图靠近青登的人,都会被长大锋利的刀刃给撕碎身体。

薙刀是佐那子最擅用的武器,在马匹上挥舞这种长兵器,恰好能起到相得益彰的效果!

以这个时代的眼光来看,身高足有1米6的佐那子,本就是“女巨人”般的存在,绝大部分男性的身高,都远不如佐那子。

骑着健壮的会津马+过人的身高+挥舞着2米多长的薙刀……对于此时此地的贼寇们来说,他们并不能在佐那子的身上发现“江户第一美人”的美艳,他们只察觉到恐怖和彪悍!

弹指间,突入敌群、将敌军搅了个稀巴烂的一男一女,已然逼至那位指挥官的面前。

指挥官见状,瞬间面无血色,下意识地探出右手、拔出腰间刀。

同一瞬间,青登抬手就是一箭——

“嗯?”

指挥官下意识地发出疑惑的呻吟——他忽然觉得右半身很轻。

眼睛不住地往自己的右半身瞟去……原本应是右前臂的地方,刻下只剩向外飙出的血液。

青登刚才射出的那一箭,正中他持刀的右手臂。

那巨大的威力,直接如豺狼的血腥大口一般,硬生生地扯掉了他的右臂!

在肾上腺素的作用下,他尚未感到疼痛。

然而……其颊间已布满浓郁的惊骇之色。

异变未停——一抹黑影笼罩了他的视野——青登轻舒猿臂,一把擒住此人,将他夹在自己的左腋下。

“佐那子,我说过了吧?”

青登转过半张脸,一边轻声笑着,一边以半是调侃、半是认真的口吻对佐那子说道:

“吾执弓矢,你执薙刀,虽百万众若我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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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645章 吾等前方,绝无敌手!【4200】

青登前脚刚擒住指挥官,后脚就忽然感觉眼前的世界豁然开朗——原来是残存的贼军骑兵们,终于是顶受不住死亡的压力,各自逃命去了。

虽然青登和佐那子的攻势很是凌厉,但他们一通大闹下来,总共也就只杀了二十来人,仅占了对方总数的五分之一。

然而,这样的伤亡,已足以使乌合之众陷入崩溃。

这种临时成立,不给皮鞭或厚赏就不愿拼命的部队,就别指望他们能有什么坚定的意志了。

箭无虚发的“八幡大明神”与勇猛无双的“女巨人”,本就已让他们的士气跌至冰点。

【注·八幡大明神即是源氏的守护神,同时也是弓箭之神】

眼见连指挥官都被生擒了,他们仅剩的那点斗志顿时荡然无存。

转睫间,他们四散奔走,抱头鼠窜,以亲身行动向青登和佐那子展示何为“狼奔豕突”,何为“丢盔弃甲”,不一会儿就跑得全没影儿了。

青登和佐那子的身周,重归恬静。

上百员骑兵,在区区两人的进攻下,就像是碰见热刀的黄油一样,被轻而易举地撕碎、击溃……除非亲眼所见,否则寻常人等绝不会相信这种犹如戏言般的情节。

不过,对于青登而言,这样的景象倒也算是家常便饭了。

“唔唔唔唔唔唔……!”

出于肾上腺素尚未褪去的缘故,被青登夹在左腋下的指挥官仍很有精神和气力。

他拼命挣扎,欲图从青登的如铁钳般的臂膀中逃脱。

青登也不废话,连看都不看他一眼,无悲无喜地对佐那子说道:

“佐那子,让这家伙闭嘴。”

此人刻下的姿势颇为滑稽,他的屁股对着萝卜的牛头,脑袋则冲着萝卜的牛屁股。

乍一看,青登就像在腰间别了个安塞腰鼓……只不过这面“鼓”是一个肮脏的屁股。

这样的姿势,使得青登很难出手让这家伙闭上嘴巴——因为他的右手很难碰到这家伙的头——于是乎,他将这份任务交给佐那子。

佐那子倒也爽快。

她直接拎起手里的薙刀,用刀背往那人的额头上狠敲了一下。

不轻不重的力道……恰好使他昏厥过去。

青登接着说:

“顺便也给他止个血吧,若是对他的伤势置之不理,还没等我们回营,他就要断气了。”

汩汩汩……血水像涓流一样自其断臂处直淌而下。

这样的流速,用不了多久就会失血过多。

佐那子撇了撇嘴,佯装不悦地说道:

“真麻烦呀……你刚才别把这家伙的手臂射断,就没这么多事儿了。”

青登无奈一笑。

“我那个时候已经杀红眼了。看见这家伙拔刀了,就下意识地开弓废掉他的反抗能力。”

自打从“剑圣”男谷精一郎的身上复制到天赋“为战而生+9”后,青登就越来越易进入“战斗狂热”的状态。

“为战而生+9”——该天赋的能力为战况越是紧张、激烈,身心状态就越好。

尽管从介绍上来看,此天赋很变态,但截至目前为止,青登从未将它的威力彻底发挥出来。

個中原因倒也简单:青登现在极少碰见需要他去全力以赴,甚至是去拼命的战斗了。

不过,硬要说此天赋成了摆设,那倒也不是。

现如今,青登每逢战时,便会比以往更易进入亢奋、彪悍的状态。

在这样的状态下,青登总能完美诠释什么叫做“视人命如草芥”、“拎着两把西瓜刀,从南天门一直砍到蓬莱东路,来回砍了三天三夜,是血流成河,一眼都没眨过”。

抱怨归抱怨,该干活的时候,佐那子从不含糊。

她翻身下马,从指挥官的衣服上撕下一条长布,在其右肩处打了个紧紧的死结,姑且算是将血止住了。

眼见佐那子已完成包扎,青登扭头望向不远处的贼军大营。

“……佐那子,走吧,我们该回去了。”

“嗯?这就回去了吗?”

青登轻轻颔首。

“想要亲眼目睹的东西,都已目睹到了。此外还有了意外收获,差不多是时候回营了。”

在说到“意外收获”这句话时,青登特地晃了晃其腋下的指挥官。

既然青登都已发话了,那佐那子自然只能乖乖遵守。

她点了点头,以示赞同,随后重新上马。

二人并肩同行……结果,走没两步,青登就像是想起了什么要紧事情似的,猛地勒住缰绳。

“啊,等一下!”

他一边说,一边转头去看身后的马匹。

“差点忘了……把这些马都牵回去,这些马可是珍贵的战利品啊。”

刨去被青登射了个“身体两头漏风”的死马,以及因受惊而逃走的马匹,依然有不少马匹茫然地徘徊在周围。

仔细数来,共有12匹马。

如果是无铭刀呀、竹枪啊等诸如此类的不值钱的玩意儿,那也就罢了。

可像马匹这样重要的战略资源,还是得多加珍惜的。

佐那子亦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来。

二人一同下马(牛),将那些无主的马匹都牵拢回来。

在牵马的时候,青登半是心疼、半是遗憾地呢喃道:

“大意了……我刚才应该尽可能少杀几匹马的……”

……

……

青登和佐那子牵着收缴回来的马匹,策马(牛)奔驰在回营的路上。

就在贼军大营已成他们身后的模糊黑影的这个时候,青登隐约听见有嘈杂的声响自远方传来……想必是贼军又大发兵马来追讨他们了。

尽管贼军的反应已称得上是迅速,但因为行动够快,所以青登和佐那子已经走远。

即使贼军想追,也追不上他们了。

“……”

落后青登半个身位的佐那子,又在悄悄地偷瞄青登。

须臾,她就像是按捺不住了一样,深吸一口气,轻声道:

“橘君,虽然我知道这世间并无怪力乱神,但我现在越来越怀疑……你该不会真的是仁王在人间的化身吧?”

青登挑了下眉:

“嗯?为何突然这么说?”

佐那子又深吸了一口气。

“这世上似乎没有你无法掌握的武艺。”

“你总能不定期地向我展示新的、出神入化的武艺。”

“先是剑术,接着是弓术,然后便是今日的流镝马。”

“我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你连‘流镝马’都有所涉猎。”

“我知道你很精通弓术,可我没想到你竟然连‘流镝马’都很擅长。”

流镝马——简单来说,就是骑射。

平安至镰仓时代的日本(794-1333),说好听点是仍处在“贵族时代”,既能彰显贵族身份,又方便装逼的流镝马盛极一时,同时还很流行武将单挑。

该时期的日本就跟周朝时期的古中国一样,讲究礼法,哪怕是打仗,也要遵守一大堆繁琐的礼节。

两军对垒的时候,双方经常各派出一员大将至阵前,互报家门——这点很重要,打断他人的装逼是极度无礼的行为——双方都装完逼后,就会正式开始名为“一骑讨”的单挑。

因为那时很盛行流镝马,所以单挑形式多为骑马互射。

这种互相装逼的战争形式,持续了许久——直到元朝发起东征,在亚欧大陆上狠卷出来的元军给日本武士们上了生动形象的一课之后,日本武士们才逐渐改正了在战场上瞎装逼的坏毛病。

渐渐的,“一骑讨”和“流镝马”不再流行。

时至今日,流镝马已成无比稀罕的技艺。

哪怕是想拜师学艺,都不知道该去找何人。

因此,也不怪得热爱武术的佐那子会那么惊讶。

在因全速疾驰而颠簸不已的牛背上,依然能百步传扬、一箭收两命……如此神技,纵使是平安、镰仓时代的知名猛将们见了,怕是都要自愧不如!

佐那子的话音未停:

“不仅如此,你之前还在奈良的春宫大社里痛骂神明。”

“我心想着……神道教里的神明和佛教里的诸佛,姑且也算是相互争抢香火的敌对关系吧?”

“所以……伱该不会真的是真佛下凡……”

佐那子的话音未落,青登就不受控制地朗声大笑起来。

望着笑得很开心的青登,佐那子先是不知所措地怔了怔,而后压抑害臊,弥补般快声道:

“我、我没有在跟你开玩笑!我可是很认真的!不、不许再笑了!”

青登无视佐那子的要求,一边继续笑着,一边默默地在心里暗忖:

——平日里总是严肃得近乎古板的佐那子,偶尔也会说出很天真烂漫的话呢……

碰上抵触的人或事情,会毫不避讳地展示自己的反感;碰上敬佩的人或事情,就会毫不掩饰自己的憧憬之情……这也算是佐那子的优点及可爱之处了。

一直笑得尽兴之后,青登才幽幽地说道:

“我若真是仁王在人间的化身,就直接动用神力了,诛灭世间的一切邪恶,使全世界的受压迫的人民都能获得幸福。这样一来,就不必再像现在这般费劲了。”

青登本想再调侃佐那子几句,可新选组的营寨已近在眼前。

尽管尚未入营,但如炎浪般热烈的喧嚣动静,已经逼至他和佐那子的面前。

……

……

上野盆地,新选组营寨——

青登和佐那子一前一后地穿过营门。

只见营门后方的道路两侧,站立着不少队士。

他们纷纷扬起视线,一束束惊愕、神往、狂热的目光,集中在青登的身上。

“快看!仁王大人真的没带任何侍卫,只带了千叶队长就去侦察敌情了!”

“我听说他们是直接进逼至贼军的营寨周围,近距离观看贼军的营地构造。”

“太乱来了吧……这就是所谓的‘艺高人胆大’吗?”

“瞧呐,他们的身上全都是血!”

“他们肯定是刚经历过一场血战!”

……

因为刚大战过一场,所以青登和佐那子的身上都溅有不少鲜血。

浅葱色的羽织本就很不耐脏。

莫说是血了,哪怕是一点点的污渍都会显得格外惹眼。

在众目睽睽之下,满身是血地归营……此副画面,确实是充满了视觉冲击力!

百来号人的军队,营地规模再大也大不到哪儿去。

出于此故,不论是什么样的消息,总能在新选组的军营里传播得非常迅速。

因此,会津铁骑刚一吃败仗,“贼军拥有铁炮队,将不可一世的会津骑兵队打得落花流水”的消息就立即不胫而走,传遍了全营上下。

大体而言,新选组的将士们普遍不喜欢自视甚高的会津兵。

但是,佐川官兵卫等人的惨败,终究是让军营内外蒙上一层紧绷的氛围。

实质上,会津军也好,新选组也罢,都对那帮“原农民”抱有强烈的轻视之意。

然而……在他们眼里应该不堪一击的贼军,却展现出了远超他们预期的强悍战斗力!连以勇武著称的会津铁骑都吃了大亏。

在这种人心浮动的关头下,青登的“亲临最前线,杀得满身是血地归来”的勇猛行为,自然是给众将士打了一针强心剂!

那一束束集中在青登身上的狂热目光,便是最佳的证明。

青登看穿了将士们的想法。

于是,他在略作思忖后,倏地勒住手中的缰绳,驱停胯下的萝卜,昂首高声道:

“诸位!便如你们所见,我和佐那子毫发无损地绕着贼军的营寨走了一遭!”

“我们遭遇了不少敌人,突破了层层包围!”

“虽然贼军势众,同时还拥有为数不少的铁炮,但是依我来看,他们也不过如此!”

说到这,青登以彰显勋章般的动作,向右平伸右臂,好让在场众人都能更加看清其身上的厚厚血迹。

“我和佐那子不仅杀溃了前来追击的贼军,而且还生擒了他们的一员将领。”

“尽管不能小瞧敌人,但也毋需高看他们。”

“你们都回去各自的岗位,像平时一样行动。”

“戒焦戒躁,听从我的指挥,”

“无论发生什么事,只要与我在一起,吾等前方……绝无敌手!”

……

……

哗啦!

一大泼凉水浇在童五郎的脸上。

“咳!咳咳咳!咳咳!”

口鼻进水的童五郎一边用力咳嗽,一边缓缓地睁开双眼——首先映入其眼帘的,便是射断了他的右臂、将他生擒回来,现在正端坐在马扎上的青登。

“我的时间很紧,所以就不跟你废话了。”

青登不带半点寒暄地淡淡道。

“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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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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