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5章 0560【又是明字旗?】

睦州神泉监的铸钱量,在全国仅排中等偏下。

它正经铸钱的时候,每年只能产出十万贯。而太子妃张锦屏的老家,那里的铸钱监每年可产出三十万贯。

但是,神泉监又显得极为重要,因为它是江浙地区最大的铸钱机构。

早在十多年前,蔡京就开始滥发货币。年产十万贯的神泉监,变得年产铜钱三十万贯、铁钱二百万贯!

方腊把这里抢了一遭,但铜矿又不能带走。

宋徽宗建立东南小朝廷之后,神泉监的产量再度提升,在“当十钱”的基础上,竟然搞出一种“当二十钱”。

为了保护睦州铸币厂,宋徽宗亲自挑选人选,任命宗室赵子偁为睦州太守。

赵子偁以前在太学读书,甚至还做过朱铭的学生。

只不过赵子偁入学的时候,朱铭忙着改进活字印刷术,很快又升迁做了濮州知州,二人并没有什么交情可言。

赵子偁太学毕业,先做嘉兴县丞,很快升为京官,正好躲过方腊造反。因受不得东京官场气氛,赵子偁又申请外放嘉兴,因为他在那里有很多朋友。

“太守,婺州(金华)已被乱民围困,桐庐县也换了明字旗,睦州还是早做打算为妙。”通判韩驹劝道。

赵子偁立即训斥:“子苍何出此言?官家信任你我二人,才让咱们牧守睦州。而今官家生死不明,这种时候万万不可失了大义。”

韩驹的语气里带着愤懑:“哪还有什么大义?儒家讲仁义,仁之不存,义将何在?本以为他到了杭州,能痛定思痛励精图治,却没想到竟然变本加厉。早知如此,我就不该答应他来做官!”

“尔为官家近臣出身,怎能说出这等忤逆之言?”赵子偁生气道。

韩驹早已憋了一肚子怨气,此时索性全都发泄出来:“吾自幼读圣贤之书,存的是经世济民之志。可这些年都在做什么?给那昏君写大晟词,为他的新词谱乐曲。东坡先生乃吾之恩师也,他赵佶难道不清楚吗?竟因小人诬告什么苏党余孽,他就不念君臣之谊,把我贬去提举道观!”

赵子偁说:“官家南渡之后,毕竟重新提拔,让你做了睦州通判。”

“他是没有心腹可用了,才想起我这个昔日近臣。”韩驹越说越气愤。

“算了,不想再与你争执。”赵子偁觉得很没意思。

韩驹也不想扯这些废话,收起怒火,耐心劝说:“天子失踪,群龙无首,李宝又已攻破江防。两淮之兵,不日便可渡江南下,到时候太守如何阻挡?如今东南各州县,要么自己改旗易帜,要么就是被乱民攻陷。太守还在为大宋尽忠,可想过睦州城内十万百姓?乱民乱兵一旦杀到,不知有多少人死于兵灾!”

赵子偁其实也想改旗易帜,但他是宗室啊。

他的儿子,历史上甚至做了南宋皇帝!

心情纠结之下,赵子偁烦躁道:“容我再想想。”

韩驹拱手告辞,退出府衙黄堂。

刚刚出去,就有几个官员围上来:“太守怎说的?”

韩驹没好气道:“瞻前顾后,优柔寡断,他还没有想好。”

众官员互相使眼色,决定把赵子偁给绑了。

韩驹哪还不知道他们的心思?但他跟赵子偁交情不错,实在不忍心亲自动手,只扔下一句话离开:“伱们自便吧,莫要害他性命。”

属官们立即召集属吏,一群人冲进黄堂,发现赵子偁不在,于是又冲向府衙后宅,将赵子偁的全家给绑了。

很快,城头挂起“明”字旗。

这种属于最和平的方式,因为都是既得利益者,他们会主动维持旧有秩序。顶多趁机把府库搬空分赃,然后窝在城里等待新朝接收,甚至都不敢去郊外追缴苛捐杂税。

之前两淮山东的混乱,主要是由于局势不明,浑水摸鱼、趁机作乱的太多。而地方官员,也多选择弃城逃跑,导致大量州县处于无政府状态。

而今情况已经很明朗,朱皇帝肯定要坐天下,东南地区反而没那么乱了。

各地官员争相归顺,主动负责维持安定,想要在新旧更替之间平稳过渡。

赵子偁全家被软禁之后,韩驹以通判的身份主政,下令严格盘查进城之人,防止有农民军的奸细混进来。

虽然附近暂时没人造反,但保不准已经在酝酿了。

仔细想想,韩驹又派出大量差役,给辖内各县以及四里八乡发公文,声称免去以往所有的逋赋(欠税),并承诺今年不再征收任何杂税。

这个做法,可让许多农民打消造反的念头。

除了野心之辈,能活下去谁还玩命?

站在城楼之上,视线越过富春江,遥望远山壮阔景色,韩驹心头竟有些兴奋。

他是四川仁寿人,曾得苏轼亲手指导,苏轼甚至把他比作储光羲。

此君并非科举出身,而是通过父亲之友(太监)献上道诗,由此获宋徽宗赏识直接授官。

这种属于典型的幸进之辈,宋徽宗想让他做大晟词人,偏偏他的志向是治理国家。

在参与创作五十多首乐曲之后,宋徽宗终于答应让他做中书舍人。结果,只是负责写普通诏书,大部分时候在编修国史。

这虽是非常清贵的官职,但韩驹不满意,于是请求辞职。

宋徽宗不放他走,韩驹难免有怨言。结果遭到争宠者的举报,弹劾他非议圣君,而且还是苏党余孽,被宋徽宗扔去提举道观。

如今自己有献城大功,还维持了地方安定,应该能在新朝做治民官吧?

对了,还要赶紧安抚铜官山的矿工!

……

睦州城外。

宋徽宗望着那面“明”字大旗,失神伫立良久,仿佛浑身失去力气,一屁股坐在江边发愣。

赵子偁怎也背叛大宋了?

之前连日逃命,宋徽宗一直在苦撑,此刻终于有了穷途末路之感。

他不知道该何去何从,此刻孤身一人,盘缠又所剩无几。如何去得了江西找权邦彦,如何去得了福建找童贯?

后悔吗?

宋徽宗当然后悔,但以他那性格,就算再来一次,依旧会重蹈覆辙。

因为从头到尾,他都知道自己错在哪儿,但就是没法痛改前非。即便他自己想改,身边一群奸臣,也会裹挟着他乱搞。

把奸臣全部赶走?

别扯淡了,赶走奸臣该用谁?他一个都信不过!

“哒哒哒……”

东北边山区,几人骑马狂奔而来,从宋徽宗附近掠过。

宋徽宗猛地一喜,因为他认出来了,为首之人是他的亲信,是他派去提举神泉监的官员!

正待出声呼喊,宋徽宗又觉有危险,一时不知该如何选择。

却见这些人奔过护城河,朝着正在搜检百姓的门卒喊道:“铜官山的矿工、烧炭工作乱,快快关闭城门!”

宋徽宗连忙回头看向山区,咋遍地都有人造反啊。

城门口已经乱作一团,大量百姓往城内拥挤,守城门卒根本拦不住。

韩驹亲自过来指挥,放了少数百姓进城,余者全被乱枪给捅回去,然后紧急关闭城门准备死守。

附郭而居的城外百姓,见自己无法进城,又害怕被起义军所杀,于是带着浮财扶老携幼而逃。

宋徽宗正不知该去哪里藏身,见状立即加入逃难队伍,混在一群百姓当中,躲进州城西北方的虎头山。

第二日,起义军杀来了。

以矿工和烧炭工为主,还有神泉监附近的山民,甚至有负责铸币的泥范工、冶炼工……竟聚集了近两万人!

铺天盖地的起义军,看得韩驹头皮发麻。

韩驹质问道:“你在神泉监都做了什么恶事?”

神泉监提举岳子卿哭丧着脸:“我哪里有作恶?平时多半都在州城,连宅子都买在城里,神泉监自有官差负责打理。”

“那你离开州城去山里作甚?”韩驹问道。

岳子卿支支吾吾难以回答,难道他还能说,自己近水楼台先得月,暗中贪污了许多钱财。但又不敢明目张胆运进城,于是在山里修宅子挖地窖,这次是带着亲随去山里取钱的?

二人说话之间,起义军派来使者喊话,勒令太守立即交出岳子卿,同时给他们提供一千石粮食,起义军就可以不来攻打州城。

岳子卿听得明白,连忙说道:“子苍兄,莫要听信此言,贼寇就算得了粮草,也必定会继续围攻城池!”

韩驹说道:“这些乱贼不处理,不但睦州百姓难安,我在新朝也没了功劳。于公于私,都要借君人头一用。”

岳子卿大骇:“子苍兄,你我皆为大晟词人出身,看在往日的交情上面,还请放过我一条性命!”

“你我有何交情?我心系天下苍生,你却只知逢迎昏君,道不同不相为谋!”韩驹拔剑出鞘,一剑捅到岳子卿肚子上。

一剑没捅死,又补了两剑。

韩驹带着岳子卿的头颅,竟然孤身悬筐出城,前去跟城外的起义军谈判。

“你是州里的大官?”义军领袖是个矿工,名叫程昌和。

韩驹说道:“我是睦州通判韩驹,太守不肯归附大明新朝,昨日已被我捆了。”他举起首级说,“神泉监提举已被我所杀,此人依附昏君欺压百姓,合该身首异处!敢问将军尊姓大名?”

程昌和笑道:“你却是个有胆气的,竟敢一个人出城。就不怕我把你杀了,趁着城中大乱攻进去?”

韩驹指着城头的明字旗说:“我已献城归附新朝,而且使得全城安定。将军率军起事,杀了贪官污吏自是有功。但如果把我杀了,搞得全城大乱,就算新朝不予追究,恐怕今后也不得重用。何不你我共治睦州,保得一方平安,等待新朝派人接收?”

程昌和觉得此言有理,问道:“怎样共治睦州?”

韩驹说道:“将军挑选一些青壮,驻扎城外拱卫州城,我会为将军供应粮草。其余士卒,让他们原路回去,该种地的种地,该做工的做工。让他们自己推选官吏,今后也不怕受人盘剥欺辱。神泉监的铸钱,也可分了赏给将士,他们得利自然愿意听话。”

程昌和不再说话,而是仔细思考利弊。

韩驹继续说道:“婺州也有人起兵,或许会杀过来。到时候两股义军相遇,究竟该以谁为首?恐怕难免火并。将军若与我共治睦州,就占据守土大义,依托州城自能将婺州兵击退。如此,将军既有保卫桑梓的美名,又为大明新朝立有功勋。”

“你这官倒是会说话,莫要诓骗于我。”程昌和已被说服了。

这场乱子很快平息,韩驹负责城内民政,程昌和拣选青壮驻扎城外,其余士卒回神泉监领赏钱解散。

逃进虎头山的附郭百姓,得到消息陆续回家,众人皆赞韩驹是个有能力的好官。

宋徽宗混在这些百姓当中,总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韩驹此人,赵佶太熟悉了啊,做了十年大晟词人。词填得好,曲也不错,诏书也拟得漂亮,但除此之外还能有啥能力?

居然敢孤身出城收服乱贼,这未免也太扯淡了!

(本章完)

第566章 0561【山贼与军师】

得益于宋徽宗滥发钱币,东南各地物价猛涨,几贯钱还真经不住花销。

宋徽宗已经发现一个规律,在小镇上买吃的,比在县城买更便宜。如果是在农民家里吃,那就能够省下更多。

而且钱跟钱也不相同,正经铜钱购买力很强,当十、当二十钱则人嫌狗弃。

睦州他是不敢久留了,南边有起义军也不敢去,因此只能沿着江水西行。

他搞来一个破碗,饿了就寻找农户。

只需花上几文钱,便可买到一顿饭,蹲在农民家门口糊弄肚子。至于买到的是什么,得看那户农民吃什么,有时甚至只有一碗野菜汤。

如此磨蹭两三日,走到河流分叉处,宋徽宗顺着寿昌溪往西南,很快就到了寿昌县城外。

这里也属睦州管辖,县令已收到免除逋赋和杂税的公文。

县中富户害怕农民造反攻城,主动帮忙宣传政策,派人去四里八乡传播此事。

宋徽宗没有进城,甚至不在城外吃饭,还是找农民买饭最便宜。

远离县城十余里,宋徽宗又累又饿,他寻到一处村落,立即打听村塾的消息。

一来村塾老师学过正音,交流毫无障碍。

二来村塾老师懂得礼节,而且都是读书人,比无知村民更好说话。

三来村塾老师状况更好,吃的东西也稍微好些,有时甚至不收他的钱。

果不其然,今天这顿饭,村塾先生就没收钱。

宋徽宗还手痒难耐,挥毫画了副山水小品。

村塾先生佩服之至,留宋徽宗在家里住宿。晚上给他烧洗澡水,还提供一套干净衣裳,并把村里的土财主叫来。

土财主也是附庸风雅之辈,想跟宋徽宗切磋诗词,当即被折服得五体投地。此君出手极为大方,掏出两贯购买力高的好钱,央求宋徽宗留下十副墨宝。

交易完成,双方都觉得很划算。

宋徽宗穿上干净衣服,行囊里又有了盘缠,第二日赶路竟然神清气爽。

可他乞丐模样时屁事儿没有,一换上干净衣裳就遇到麻烦。

就在宋徽宗翻山越岭,来到龙游县地界时,突然窜出几个山贼。

“兀那汉子,快把买路财留下!”

这些山贼也是苦哈哈,一个个穿得破烂无比,手中武器也不成模样。

宋徽宗手里也有菜刀改造的朴刀,他见自己被前后堵住,立即拿起朴刀……扔掉,跪地大呼:“好汉饶命!”

一个山贼走近,夺过宋徽宗的包袱,抬脚就把他踹翻在地,很快双眼发亮翻出铜钱:“是好钱,不是当十的孬货。”

“快滚吧!”另一个山贼说。

宋徽宗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往前跑。

“慢着!”又一个山贼喊。

宋徽宗不敢再跑,乖乖站着听候发落。他连日奔波身体太虚,根本就跑不快,若不听话很可能被追上杀死。

那山贼左右打量:“听你的口音,不是本地人?”

宋徽宗一路买饭跟人交流,还要沿途打听行路方向,已经熟悉这边的方言,大致能听懂但自己不会说,只得尽量模仿道:“俺老家在淮南。”

“你说哪的人?”那山贼听不明白。

“淮南。”宋徽宗重复道。

那山贼还是听得半懂不懂,拎起宋徽宗的细胳膊,嘀咕道:“白白嫩嫩的,怕也能写会算,寨主见了定然喜欢。带回山寨去!”

“饶命!好汉饶命……”宋徽宗惊恐万分,后悔自己没穿破烂衣服。

这里是龙游县的北部山区,虽然“龙游商帮”还未形成,但其地理条件就注定了过往行商很多。

行商一多,山贼自然也多!

寨主是个叫薛粟的年轻人,打劫属于他的家传行当,子承父业刚当上老大没几年。

见到宋徽宗,薛粟竟然抱拳说:“惊扰先生了。”

宋徽宗作揖回礼:“不敢。”

薛粟说道:“先生虽然一身风尘,举止却似读书人。不瞒先生,我也是读过圣贤书的,对天下读书人颇为敬佩。”

“好说,好说。”宋徽宗搞不清对方的想法。

薛粟喊道:“快把我妈请来!”

不多时,一个身穿丝衣的妇人出现,端端正正朝宋徽宗行万福礼:“先生万福,奴贱姓曾。”

“见过娘子。”宋徽宗不敢多看,生怕惹怒了山贼头子。

薛粟让手下杀鸡备酒,准备好生招待。

曾氏还亲自烧炉煮茶,问道:“不知先生仙乡何处?”

宋徽宗已经背熟了台词:“在下祖籍两淮,蒙荫到东京候缺,四十多岁才补到一个小官。那昏君去年南逃,我也稀里糊涂随驾,专为奸臣蔡攸搜罗船只。到了杭州,被安排去盐官县协办盐税。新朝大军杀来,烧盐工便杀了主官,我吓得连夜逃走,欲往江西投奔故人。”

“先生却是见过大世面的,”曾氏极为佩服,说道,“先夫年轻时也是良人,只因恶了县官,不得不落草为寇。奴原为衢州官伎,被一外地商贾买下,过龙游时遇到山贼劫掠。那商贾丢下货物逃了,奴却是上山随了先夫。”

宋徽宗联想到自己一路漂泊,不禁感慨道:“同是天涯沦落人啊!”

曾氏说道:“奴虽不祥之人,却也读过诗书,也教导犬子读圣贤书。往日朝廷无道,落草为寇乃情势所逼。近闻新朝攻陷杭州,那昏君多半已死了,各地州县群雄并起,正是好男儿大显身手之时。吾儿欲在龙游起事,先生从东京随驾南下,想来定然见识广博,不知对眼下局势怎看?”

又来?

之前被迫造反只是小喽啰,现在却要给人做军师啊!

薛粟按刀坐在旁边,双眼炯炯凝视,明显想知道宋徽宗的斤两。

宋徽宗不敢胡说八道,结合自己的一路见闻,整理措辞道:“李宝自海上奔袭杭州,兵力想来不多,因此无暇南下攻略州县,须得先北上扫除梁师成的江防。一旦摧毁江防,两淮士卒即可大举渡江。如今各州县多有起事之人,便是趁着江淮大军未至,占领城池以图在新朝卖个好价钱。”

曾氏愈发满意,赞道:“先生果然见多识广,寥寥数语便道明东南局势。吾儿起兵,该往哪边打?”

宋徽宗说道:“睦州通判韩驹,已收复铜官山之兵,其兵强马壮不可招惹。听闻婺州也有人起兵,恐怕亦非易与之辈。令郎若在龙游起兵成功,当派人送信联络睦州与婺州,与那两地之主结盟共进退。龙游县令官声如何?”

薛粟愤然道:“那县令是昏君去年提拔的,对百姓盘剥无度不说,还万般刁难过往商旅。害得商队都变少了,我这山寨的生意也不好做!”

“既如此,可乔装潜入县城,杀了县令自立,再换上新朝的明字旗,”宋徽宗说道,“占领县城之后,立即张贴安民告示,承诺给商人降低榷税,再免去农民的逋赋和杂税。如此,农商皆悦,必遵阁下为主。又挑几个臭名昭著的老吏杀了,提着首级招募城内外壮士为兵。切记进城之后,不可纵兵劫掠,否则必被富户串联赶出来。”

薛粟自己思索这套起兵流程,兴奋拉着宋徽宗的手说:“先生真乃大才也,他日若我富贵,定不忘先生之恩,请先生留下来做我的谋士!”

宋徽宗硬着头皮说:“不敢辞耳。”

这厮虽然饱一顿饿一顿,又风餐露宿已经脱相,但举手投足颇有气度,曾氏坐在旁边越看越喜欢。

山贼里哪有这般潇洒人物?

两日之后,薛粟先让属下扮成樵夫进城,接着自己亲自扮成商旅出手。

龙游县令亦有防备,搜检颇为严格,当场发现货物中的兵器。

薛粟抽刀便连杀两人,细作也在城内动手,内外夹击门洞附近的士兵。

守城门卒瞬间溃散,甚至还有一人跪下愿降。

随即他们又杀向县衙,官吏纷纷逃跑,县令在翻墙时被捉住杀死。

宋徽宗被请进城里,薛粟让他写安民告示,这厮即便故意藏拙,告示也写得文采斐然。

接着,宋徽宗又去清理钱财和账册,负责管理陆续回来的吏员。

一切做得井井有条,连积年老吏都由衷佩服。

忙活到半夜,宋徽宗前往县衙宾馆睡觉,薛粟还给他安排了两个侍女伺候起居。

躺在床上,宋徽宗心中咒骂:“这个糊涂县令,着实废物得很,竟被一群山贼轻易攻破县城!难怪朱贼能在四川摧枯拉朽,想来四川官员尽是这等尸位素餐之辈。”

辗转反侧半宿,宋徽宗决定暂时不走了,反正也没有合适的去处。

不如就用现在的假身份,说不定还能在新朝混个一官半职,反正见过他的官员也不多。

有些官员即便曾经面圣,但也因距离较远,又不敢直视皇帝,如今便站他们面前也认不出来。

只是想起自己在杭州的嫔妃和财货,宋徽宗就感觉一阵心疼,今后多半是要过苦日子了。

翌日清晨,宋徽宗刚刚起床,推门就看到薛粟站外面。

薛粟态度尊敬的执弟子礼,问道:“如今龙游县城已克,还请先生教我,如何把衢州城也拿下。”

还想打州城?

宋徽宗已经无力吐槽,要不要帮你把小半个东南拿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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