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投稿了吗”

来妹啧了声,心说你懂啥。

他啧了声,“我头受伤,腿没伤,不影响出门转悠,一直在家闷着会闷出毛病来。”

后面这句很有顾母的调调。

她说顾轻舟就这么说。

珩宝指着他来妹哥,像是抓到什么把柄,小声笑:“来妹哥,你学咱奶。”

“咋嘛,我不能学?”来妹哼哼,“你也老学,你不仅学奶,你还学爷说话,学爷走路。”

“我就学,我就学。”珩宝扮着鬼脸。

来妹:“……”幼稚鬼。

聿宝打着圆场,“等我妈妈买到足球,我们一起玩啊,只要天气好都能玩。”

铁蛋兴冲冲地说:“我们可以去晒谷场玩,那里大,咱想咋踢都行。”

“好。”聿宝欣然接受。

见林昭带着弟弟妹妹回家,他拉了拉珩宝,催促:“珩宝,我们快回家,要是窈宝闹,咱们还要帮妈妈镇压她呢。”

来妹噗嗤一声。

还镇压。

当窈宝是啥啊?

理宝急急地说:“我也帮忙。”

珩宝大声道:“走啊。”

拉上理宝,蹬蹬蹬跑回家。

还没进家门,大嗓门先传进去。

“妈妈,妈妈……”

林昭的声音在儿童房响起,“在你们屋子呢。”

双胞胎和理宝走进来。

“妈妈,需要我们帮忙吗?”聿宝代为问。

“你给谦宝念故事书吧,别让他盯着书看,我担心他总盯书,对他视力不好。”

她爹说,谦宝随他亲爹,也就是她爷爷,这位从小书不离手,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说是学富五车都不为过。

聿宝敬了个礼,神情严肃,“收到,我会盯着谦宝的。”

谦宝挂着婴儿肥的脸上冒出小问号,“?”

“我?”短短小小的手指头,指着自己的小鼻尖。

小家伙眉眼认真,“我听话。”

那副模样,有种不自知的萌。

林昭抱住小团子,一阵稀罕,亲的小谦宝白嫩的脸颊通红。

“妈妈?”

他的手搭在林昭的肩膀,想推又没推,小表情很是纠结。

“我们谦宝真可爱。”林昭语气轻快,眉眼皆是笑。

稀罕完儿子,让几个崽乖乖待着,她去了老宅。

顾母一听林昭的来意,当即表态,“我带四个崽?行啊,没问题,你尽管把孩子送过来,你好好上班,孩子我来带。”

分家后,她事情不多,能带孙子孙女,她很可以。

闲不下的人就这样。

林昭知道婆婆不会拒绝,有个脾性好的婆婆就是省事。

她放下带来的东西,“娘,这是聿宝珩宝的口粮,你看着给他们做,这些东西只多不少,你做的时候,一并给你和我爹也做了,省事,要是没了给我说,我再弄。“

顾父顾母好几个儿子,她要是连口粮都不给,就把孩子放到老宅,大嫂二嫂哪怕不闹,心里也肯定不舒服。

家里不缺这点口粮,没必要节外生枝。

这会,赵六娘也在家,她听了一耳朵,插嘴道:“那个……梆梆和来妹也放寒假了,没球事干,他俩也能帮忙带弟弟,至于窈宝,娘要是有事,把她给我,我让她和鱼鱼玩,小姐妹俩在一块还挺乖的,我一只羊是赶,一群羊也是赶。”

四个崽呢,顾母总有打瞌睡的时候。

那上厕所啥的,总得有人看吧。

搭把手的事,赵六娘还是很乐意的。

一家人没那么多计较。

听妯娌主动提起,林昭笑道:“成,那谢谢二嫂了。”

赵六娘摆摆手,去灶房做饭。

顾母掀开老三媳妇儿带来的东西,有肉,有豆腐,还有米面,黄澄澄的油,打眼一瞧,得有三斤吧?

全是好东西!

以前的地主老爷都吃不了这么好!!

老三媳妇儿对四个崽是越来越上心了。

当奶的肉疼归肉疼,脸上也带出去些,嘴上却没念叨。

那自家老三两口子上着班,拿着工资是为啥,不就为了家嘛。

吃点好的咋?

没毛病。

完成自我攻略后,顾母忙把盖子合上,说道:“放心,饿不着他们。”

“娘办事我放心。”林昭说。

这话让人舒坦,顾母高高兴兴回屋放东西。

来妹也回来家里,这会正在院子刮土豆皮,脑袋围着一圈纱布。

林昭没着急走,关心了几句,“来妹头怎么样了?”

突然想起阿澜,她几个月前也伤到了脑袋,真是难姐难弟呐。

来妹抬头,手上动作不停,“没事了。”

男娃皮,过去没几天,他精神就恢复过来了,还有心思说笑,“别看我流血多,第一天就补回来了,谢谢三婶给我的大鸡腿。”

说的是他受伤那天吃到的。

“不用谢我,是聿宝珩宝主动提出来的。”林昭笑道,“他们说你受伤了,得吃点好的,愿意把鸡腿给你。”

她儿子真棒,连馋肉的本能都能克服,以后干什么不能成功!

来妹满脸感动。

真是他的好弟弟欸,鸡腿都舍得给他,如果是自己的话,他可能还会犹豫下。

心里有些愧意,导致来妹心虚不敢看他三婶。

他说:“三婶,你放心把他们放村里,我和我哥带他们,保证没人动他们一根汗毛。”

林昭:“……辛苦你们了,等我忙完请你们吃好吃的。”

来妹顿时来了精神,“好。”

……

当晚。

林昭和孩子们睡一个屋,太阳下山后,外面气温陡然下降,冷的出不了门。

屋里很暖和,因为被褥都是新棉花填的,还有太阳的味道,很软很暖。

“好舒服呀。”珩宝在床上打滚。

聿宝见弟弟把床单弄乱了,用手捋平。

林昭揉揉他的头。

“珩宝,别滚了,快躺好,闭上眼,我要开始讲喽。”

珩宝乖乖躺下,躺下前没忘记给龙凤胎盖好小被子。

四个崽躺成一排,如出一辙的乌黑眸子看着林昭。

不多时,轻缓的话语缓缓响起。

屋檐下的狗窝里,大黄动了动耳朵,圈住肥嘟嘟的琥珀,闭上眼睛。

……

年底供销社确实忙,早上上班时间没变,下午却每每无法按时下班。

没办法,一年只过这么一次年,大人小孩都盼着呢,可不得抓紧时间购置东西嘛。

好些东西刚拿来,还没摆上,便被一抢而空。

这供销社服务整个公社,周围那么多厂,数不清的人,年底忙也不奇怪。

前几天林昭还天天骑车回村,没坚持几天,跟顾母说一声,自己住在县里。

她自个儿住,饭都不用做,要么去国营饭店吃,要么到舅舅家蹭饭,又累又轻松。

累是因为工作忙,轻松是因为不用带孩子。

这么忙忙碌碌,四个崽见妈妈的时间没之前多,都有些闷闷不乐。

有老宅那些哥哥姐姐陪着,才没那么难熬。

这天。

叶大队长跑到顾家老宅。

“聿宝,你爷呢?”他问在院子玩儿的顾家崽。

聿宝手往后院指了指,“菇房呢。”

话说完又低下头。

叶大队长脚步匆匆往后院走,大嗓门儿充满兴奋,“老顾,你家老三媳妇儿是不是往报社投稿了?!!”

老三媳妇儿?

聿宝眉眼微动,“妈妈?”

他猛地站起来,往后院跑去。

珩宝忙跟上,“哥,你等等我。”

理宝也想跑,看到谦宝窈宝,收回预备跑的动作,说道:“先不玩,去菇房。”

龙凤胎乖乖听话。

后院。

顾父走出菇房,不明所以地问:“啥?!啥投稿?!!你说的谁?!!”

“承淮媳妇儿,聿宝他娘,林昭同志,她是不是往报社投稿了?”叶大队长重复问。

“……没听说啊。”顾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瞧见孙子的身影,问聿宝:“聿宝,你娘投稿没有?”

叶大队长眼神火热地看过去。

聿宝神色茫然。

他摇摇头。

“不知道哇。”

这时,刚到后院的谦宝突然出声,“投了。”

他那么点大,说的话,大人当然不怎么信。

叶大队长仍旧看着聿宝,“聿宝,你真不知道?一点儿也没听说?你娘没寄信?”

“寄啊。”被大队长盯着,聿宝也不紧张,神态大方,回话也大大方方的,“给我爸爸寄。”

叶大队长心悬起,又重重跌下,“你这崽,说话大喘气儿!”

聿宝小脸认真,“每个人说话都要喘气啊。”

叶大队长老脸无奈,拍拍他的脑袋,不知道该说啥。

他把最新报纸给顾父,说起奔来的正事。

“这上头有一篇文章,讲的是咱大队长种蘑菇的事,署名人是咱公社供销社的林昭,这不是承淮媳妇儿是谁?”

顾父接过报纸,一目十行看完。

文章看的他热血沸腾。

什么淳朴老农为让人民填饱肚子,昼夜不休,研究蘑菇种植方法……什么带领全大队致富,大队的希望……

浏览完整篇文章,顾父抬起头,顶着红光满面的脸。

“是,是,应该是承淮媳妇儿。”

他激动得语无伦次,说道:“没听她说起过。”

顾父也是病急乱投医,问聿宝珩宝:“你俩听说过这事没?你们娘往报社投过稿没有?”

其实内心里,他认为上报纸的就是老三媳妇,但是没确定,总担心是重名。

珩宝摇头,“……不知道。”

他俩是上学崽,不是每天在家,而且兄弟俩年纪不大,就算看见也不知道大人在干什么。

谦宝小眉毛都飞起来,肃着小脸,再次强调,“投了。”

小语气特别笃定。

顾父笑着看小孙子,眼里满是慈爱,“你咋知道?”

谦宝仰头看着爷爷,“舅舅问的。”

叶大队长还是没当真,只说:“老顾,你这孙子口齿挺伶俐的,他还没两岁吧?”

顾父老脸满是骄傲,“快两岁了,口齿是伶俐,反正我没见过这么点年纪……比我家谦宝说话更利索的,就是不爱说话。”

“……”

叶大队长想抢走他的报纸,他不想再和显摆个没完的人说话。

不想顾父将手一背,躲开他的胳膊。

“这份报纸留给我,我问问老三媳妇,这上头的名字是不是她。”

叶大队长瞪眼,“你让远山和玉成去买呗,抢我的报纸干啥,我还没看完,快快快,还我……”

“不还,你今天不是去县里,去县里多少报纸弄不到?”顾父不理他,让聿宝带弟弟妹妹去前院玩,自己转身进了菇房。

走时嘴里嘀咕,“不就一份报纸,小气的。”

叶大队长表情不对了。

他吹胡子瞪眼道:“老顾,你出来把话说清楚,我咋小气了!”

里头的人没出声。

叶大队长生气地离开。

见状,理宝挠了挠头,“大队长爷爷生气了?”

聿宝神情凝重,“显而易见。”

“……咋办?”珩宝接着道。

谦宝小手一摊,用那可可爱爱的声音说:“大人的事,小孩别管。”

“谦宝真聪明。”聿宝牵弟弟妹妹的手,往前院走,“走,到前院给你们讲故事。”

谦宝精神奕奕,眼睛亮如星辰。

窈宝晃晃大哥哥的手,突然道:“我要妈妈,妈妈……”

喊出妈妈的同时,哭出声来,哭声委屈极了。

听着妹妹的哭声,聿宝也有点想哭。

他是大哥哥,要起好带头作用,不能哭。

“妈妈在上班呢,等忙完就会回家了……”聿宝耐心十足地哄妹妹。

这话窈宝听过好几遍,早已不信,仍是抽噎着,她像是知道怎么哭让人更心疼,没发出声音,细细的嗓音一抽一抽的,豆大的眼泪滚落,哭成了小花猫。

“别哭了,再哭就不漂亮了,窈宝,你听话,妈妈马上就回来……”聿宝继续哄。

发现怎么哄都没用,急得满头大汗。

就在这时,门口出现个人。

“谁欺负我们窈宝了,怎么哭的这么可怜。”林昭的声音响起。

她里头穿着浅绿色毛衣,外套一件黑色长大衣,下身是宽松长裤,皮肤白皙,面带笑容,好看的让人眼前一亮。

“妈妈!”聿宝眸光一亮,登时忘记还在哄妹妹,冲向门口,一把抱住林昭的腰。

抱了几秒后,抬起头,目光期待,“妈妈,你放假了?”

林昭揉揉大崽的脑袋,也是松了口气,“对,放假了。”

连休一礼拜。

也是不容易啊。

正说话的功夫,其他三个崽也挪了过来。

窈宝抹着泪,委屈巴巴地看着她,也不靠前,小嘴巴瘪了,鼻涕快流下来,又被珩宝眼疾手快地擦掉。

(本章完)

第255章 “随时爆发”

林昭觉得啼笑皆非。

……她有四个小开心果!

她向窈宝走几步,半蹲下,眉眼染笑地看着她,“再哭要不漂亮了哦。”

听见她这句,窈宝哭出声来,扑到她怀里,哭得好委屈。

“坏!妈妈坏呜呜呜。”

边哭,小胳膊死死箍着林昭的脖子。小身子不住往她怀里钻。

“呜呜呜,抱!抱抱!!”哭着也没忘记要抱抱。

林昭心口塌陷一角,抱起窈宝,“一段时间没见,咋变成小哭包了?妈妈不是回来了嘛,别哭了,再哭脸要疼了。”

窈宝不说话,只一味将小脸埋到林昭颈窝,小腿扑腾着,想攀上住,可是她太小了,胳膊短腿短的,根本环不住她妈妈。

“给你带了新发卡,想试不?”林昭手搭在女儿后脑勺,动作轻柔地揉几下。

窈宝马上止住哭音,湿漉漉的明亮眼睛看着她。

“……蝴蝶?”她囫囵道,像嘴里含着糖。

林昭给女儿擦擦嘴,耐心十足地说:“对,蝴蝶的,蝴蝶的翅膀还能扇,我们窈宝戴上肯定好看。”

窈宝眼睛亮了亮,“最好看?”

“……最好看。”小奶娃,要求咋这么多。

林昭眼神纵容,或许窈宝感到安全感,彻底停止哭泣,仰着白嫩的小脸蛋,提出要求:“擦擦~~”

意思是给她擦擦脸。

“也你们几个能使唤我了。”林昭轻轻拧女儿的小鼻尖,认命地从兜里掏出帕子,替窈宝擦擦脸。

窈宝皱了皱鼻子,见妈妈给自己擦脸,表情恢复乖巧,露出甜甜的笑。

“妈妈,你给窈宝买了礼物?”珩宝问道。

不等林昭回答,语气急切地问:“我和哥的足球呢?买到了吗?!”

话说完,他撅了撅嘴巴,小声嘀咕:“我们等了好久,都快一个月了。我和哥哥都没玩的。”

听见这话的顾母嘴角抽搐。

扯淡!!

每天撒欢儿的是谁?!

亲孙子,这是亲孙子,被他娘揍哭,还得她哄,这么着吧。

聿宝不赞同地看着弟弟,“珩宝,足球是多难弄的东西,妈妈也要想办法的,你别催呀。”

话说完扬起小脸,冲林昭说:“妈妈,我们不急,过完年买也行的。”

妈妈回来,他喜的跟什么似的,心里什么计较都没有。

“买到了,在家呢。”说到这儿,林昭有些心虚。

事实上,足球一直在储物指环里窝着,只不过没时间给双胞胎而已。

“哇!”珩宝高兴得跳起来,离地半尺高,拉着他哥想回家看足球。

聿宝扫开他的手,“你别拉我,我等会回去看。”

他现在只想和妈妈在一块。

珩宝瞪大眼睛,满脸不可思议。

哥哥不爱他了呜呜?

聿宝没看弟弟,眼睛都在林昭身上。

林昭看四个崽精神不错,脸上的肉肉都没掉,知道孩子们没亏嘴,朝婆婆道了声辛苦。

顾母摆摆手。

这是她的亲孙子,她照顾不是应该的嘛。

老三媳妇儿真讲究。

不过。

漂亮话说的真叫人浑身舒坦呐。

林昭笑了笑,礼多人不怪嘛。

她指了指拎来的麻袋,声线轻缓,“娘,麻袋里是我带的年礼,你收好,我先带四个崽回去。”

“行。”顾母没客气。

分家了,儿子儿媳给老人年礼很正常,不给才不对劲。

顾父在后院菇房,对前院的事全然不知。

等吃饭时,没看见孙子孙女,发现不对劲,眼神询问地看着顾母,“聿宝几个呢?出去了?不喊他们吃饭?”

“老三媳妇儿放假了,把四个崽领回去了。”顾母解释。

窈宝委屈大哭的模样浮现在她脑海,顾母有些心疼地说:“小娃离亲娘太久也不得行啊,窈宝哭得委屈的啊……”

也不是没想过带四个崽去供销社看老三媳妇儿,可……她怕两个小的见到他们娘后,闹着不回来。

于是只能作罢。

“啥?”顾父猛地站起来,“老三媳妇儿回来了?!”

正说着,他就往屋里冲。

“先坐下,甭管啥事,吃完饭再说!”顾母喝住他。

现在不是夏天,饭菜经放,她可再去热饭。

顾父瞥一眼老婆子的脸色,发现着实不善,没敢挑衅婆娘的脾气,重新坐下。

“……吃,先吃饭。”他说。

顾母神色好转。

老两口开始吃饭。

等吃完饭,顾父撂下碗,忙往屋里走,拿了张报纸,脚步匆匆地去三房。

顾母在灶房瞥见他快速闪过的身影,眉头微拧,着急忙慌不知道干啥。

快到三房时,顾父碰见大队长。

叶大队长瞅见他,就想起被顺走的报纸,忍不住想刺他几句,可想到上报的大概率是这家伙的儿媳妇,咽下那口恶气。

“……去你家老三屋啊?”

顾父瞧见大队长手上拿着新报纸,猜到他和自己一个目的。

“这不是废话,走,一道去。”

他走在前头带路。

叶大队长:“……”

牛气哄哄。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小子上报纸了。

他在后头酸,顾父步步生风地踏进三房的门。

双胞胎和理宝在不大的院子玩球。

都正新鲜着呢,玩的小心翼翼,生怕弄坏。

林昭近一个月没回来,家里还是干干净净,双胞胎每天回来扫地,顾澜也隔三差五上门,擦柜子,晒被褥。

小姑娘勤快又感恩,做事很仔细,连灶台都擦的一点灰也没有。

“老三媳妇儿……”

听见公爹的声音,林昭怔了怔,擦干手,走出灶房。

“爹。”她喊了声,神情疑惑。

顾父走近,扬起手里的报纸,问道:“老三媳妇儿,这是不是你投的稿?”

叶大队长按捺不住性子,跟着说:“这篇文章写的是咱大队种植蘑菇的事,上头的署名是县供销社的林昭,这是你?”

他紧张地问:“你们供销社没第二个叫林昭的吧?!”

要是他们大队出个登报的人,他这个大队长脸上也有光,大队长可不想错过这等好事。

那双眼睛前所未有的亮,期待地看着林昭。

林昭接过报纸,看一眼上头的文章,挑了下眉,转而笑开。

“是我。”

“我随便写写玩儿的,没想到过稿了。”

这话刚巧被上门的几个知青听进耳朵。

几个知青脸色变得扭曲。

随便写写玩儿?

那他们认真写,认真投稿的,算啥?

笑话嘛。

于是,一双双幽怨中带着酸涩的眼睛瞧着林昭。

“?”

林昭看见知青上门,怪意外的。

她眸光不解,“你们上门来是?”

宋谦出众的脸上流露出笑,抬起手,虚点她手里的报纸,彬彬有礼道:“因为这个。”

和大队长他们同样的目的。

一篇上报文章而已,威力这么大吗?

大队长得到准话,笑出一脸褶子。

话里满是赞赏:“好!好!!咱们大队出了个……”

想说文曲星,瞥见几个知青,忙把话咽回去,不小心咬到舌头,疼得眼泪花都快喷出来。

面上却很稳。

“咱大队出了个牛气冲天的文化人啊。”

双胞胎球也不踢了,凑过来听大人讲话。

话唠的珩宝上前拉,取走林昭手里的报纸,像个老干部一样,一本正经地看。

聿宝探头。

看见文章标题下的名字,眼眸亮了亮。

“妈妈,真的是你呀,你真厉害。”他口气佩服。

小朋友此前听爷爷说过,上报纸是很难的事。

珩宝叉着腰,“妈妈,你都没跟我们说,我爷问我和哥哥的时候,我们啥也不知道。”

“手放下去。”林昭说。

好的不学,净学坏的。

珩宝乖乖放下手,露出个无害的笑,嘿嘿嘿笑,“习惯了。”

可想而知,没亲妈看着,他这段时间过的多惬意,以及嚣张。

怕是没少在村里称王称霸吧。

有时候想想,珩宝这么个性子,在原书里没人看着,走错路也不奇怪。

“……踢你的球去。”林昭打发着几个小朋友。

聿宝拉走弟弟和理宝。

文怀远瞧见那足球,语调微扬,颇有些意外地说:“足球?!这是足球吧?!!”

老天奶,乡下崽都有足球了,还是在……如此稚嫩的年龄。

他揉揉眼,再睁开,那足球还在。

宋谦莫名想捂脸。

无他,好友的模样太丢人。

“注意表情。”

文怀远感觉手臂一疼,表情扭曲。

他有点包袱,收敛起狰狞的表情,朝顾家双胞胎僵硬的笑。

“好,足球好,好好玩。”

三个宝觉得城里的知青真奇怪。

得到准信,大队长心满意足离开,没多久村里的喇叭响起。

顾轻舟的声音响起。

用字正腔圆的普通话念起林昭写的那篇文章。

村里文化人少,能拉出来的就那么几个,大队长一找就找最牛逼的。

听着广播,林昭不自觉抠了抠脚趾。

这是后话。

顾父心中满是骄傲,表面丝毫不露,似乎很镇定,干巴巴地夸赞林昭几句,快步离开。

回到家,大声喊顾母。

“老婆子嗳,有好事,老三媳妇儿上报纸了——!”

闻言,顾母趿拉着鞋快步走出来。

撩开门帘,差点和老头子撞个满怀。

她顾不上发火,语速急切,“啥上报纸,老三媳妇儿咋了?!!”

顾父捏着报纸去,又捏着报纸回。

“老三媳妇儿写的文章上报纸啦!”

他有些得意,“文章上还提到老汉我了……”

顾母也认识几个字,虽然不多。

她年轻时针线做的多,年级上来,眼神不太好。

“哎呀,我看不清字,你给我念念。”顾母着急催促。

顾父面露无奈。

你看不清字,我能看清?

知道媳妇儿急,他没敢杠,找了个敞亮地方,眯着眼睛念起来。

《银星朵朵放光彩,集体生产谱新篇——丰收大队蘑菇种植喜获丰收》

只听这文章标题,顾母竖起大拇指。

还得是文化人,说话真有水平。

顾父看着她笑。

这才继续大声念。

顾母听着听着,油然生出一股自豪,有种出蘑菇的骄傲,也有对自家儿媳妇写的文章登报的骄傲。

不到一千字的文章,顾父没多久便念完了。

顾母满腔热情无处宣泄,干脆拿走他手里的报纸,风风火火地往外冲。

“我的报纸——”顾父着急喊。

“等会给你。”顾母敷衍地回一句,眨眼间消失在院子。

顾父脸垮下,他也想出去唠嗑咧。

郁闷的嘟囔,“不是说腰疼?这会不疼了?”

顾母确实不疼了,她现在腰不酸腿不疼,一口气能犁两亩地。

来到村里的大榕树下,瞧见瞎扯淡的人不少,她眼睛亮了亮,笑着走过去。

那脸上的笑过于灿烂。

马上吸引了李老婆子等人的注意力。

“咋笑成这了?你家要添丁了?”李老婆子没忍住问。

顾母坐到她旁边,没卖关子,直接扔下个重磅消息。

“我儿媳妇上报纸啦!!”她喜气洋洋道。

李老婆子耷拉的眼皮倏然抬得老高,“啥?你儿媳妇登报了?登哪门子报?也和你们断绝关系了?”

不怪她这么想,实在是……顾杏儿之前那处留的后遗症。

“……”

说说笑笑的气氛突然变得凝滞。

所有人都目光呆滞地看向顾母。

果然顾母拉下了脸。

随时爆发。

李老婆子发觉自己的话,戳到了老姐妹的痛处,老脸出现一抹尴尬,她讪讪地笑了笑,用胳膊捅了捅顾母,“你没事吧?”

这话就是在道歉了。

顾母懒得跟她计较,“你说呢?哪壶不开提哪壶!”她嫌弃地说。

习惯了。

不跟这人计较。

因为这出,她冷静了下来。

用淡定的语气说:“我家老三媳妇儿,她写的文章上报纸了!”

有人后知后觉看见她手上的报纸,问道:“你拿的就是?”

“那不然呢?”顾母说。

李老婆子很捧场,一拍大腿,“哎呦喂,承淮媳妇儿越来越不一般了啊!连那些知青都没这本事,这下大队长要高兴坏了。”

知青:“……”他们老实干活,没有招惹任何人。

“十里八村没听说过有人写的文章上报纸,承淮媳妇儿确实不一般。”

“文章写的啥?给念念呗。”有人催促道。

顾母笑着说:“写的是咱大队种植蘑菇的事。”

“种蘑菇?这有啥好写的。”有人不解地说。

顾母不乐意了,说:“对文化人来说,啥不能写?一根烂草都能写出花来。”

她清清嗓子,眯着眼,学着老头子的样子,念起文章。

顾父:又能看见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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