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9章 干净的是你,脏的是他

柏锦摇摇手,说:“怎么会,就是想趁着《老友记》还在拍,我想趁着这两年,把我想做的事情做了,以后如果《老友记》完结了,可能我就没有办法去读这个书了。但是,去曼彻斯特读书的话,虽然说读研究生的时间相对比较自由,我在申请学校和导师的时候,也提前跟导师说了我每年年底要拍戏的情况,但肯定还是会对拍摄和宣传造成影响,所以,我也是想提前跟大家说一下。”

“所以,你是打算除了拍《老友记》,就不接别的戏了吗?”温明兰问。

柏锦点点头。

“我跟公司也商量了一下,其实我早就想要去读研究生了,他们也知道我的想法。”柏锦说,“在协商了很久以后,他们才终于同意了,要读书的话,再去主演别的项目肯定是不现实了,所以我才说,只能趁着《老友记》还在拍来做这件事,否则我觉得公司肯定也不会同意,要是好几年不接戏,可能就被观众遗忘了,要被淘汰了。”

陆严河经过短暂的惊讶以后,回过神来,点了点头。

“在想读书的时候去读书也挺好的。”

其实,柏锦会有这样的想法,陆严河并不感到意外。

他一直觉得,柏锦是几个女生里面最有想法的那个。

詹芸也好,温明兰也好,她们对于自己的人生,至少近五年内,并没有考虑过演员以外的东西。

可是柏锦不一样,这几年,柏锦虽然也在拍戏,但她同时也在做很多跨界的事情。

她身上女明星的属性,并没有那么显著。

柏锦甚至自己在写公众号——这么做的明星艺人,几乎就她一个。

长期地、连续地写一些随笔,讲自己的所见所闻,跟演艺圈有关的、无关的,都有。

当然,她并不是那种典型的文艺青年,并不是穿着白色棉布裙、长发飘飘的文静女孩。

她其实很有个性,这种个性并不太符合一个商业时代的明星,更像是一个特立独行的icon。

柏锦在《老友记》之外,并不算很红。

她不缺戏演,不是无名之辈,却也不是人气极高的偶像。

所以,她的这些特殊方面,并不引人注目。

只有陆严河他们这些跟柏锦比较熟悉的人,因为接触多,所以多有了解。

詹芸颇有些羡慕,说:“这样真好,我好羡慕你。”

柏锦笑了笑,“以后你也可以申请海外的学校,给自己放个假。”

虽然柏锦这样说,但大家都知道,詹芸想要读书,其实就比柏锦要难多了。

她跟严令羽、江玉倩一样,都是当红、一线女明星,太多人在抢她们的档期,她们的时间,每一分、每一秒都可以变现。

在这种情况下,突然要因为读书而消失两三年的时间,几乎不可能。

-

聚餐过后,颜良和陆严河一辆车回去。

因为《老友记》的拍摄就在玉明,所以,他们都没有住酒店,每天晚上回孜圆桥。

在车上,颜良说:“柏锦竟然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去读书,挺出人意料的。”

“其实她这样才是最保险的吧。”陆严河说,“《老友记》每年都稳定拍摄,在这段时间去读书的话,也不用担心长期不曝光,被大家忘记。”

有《老友记》在拍,柏锦每年都有稳定的作品输入。

颜良:“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她还想要继续读书。”

陆严河:“对了,我都忘记问了,也不知道她是去读什么专业。”

颜良:“是,也不知道她是去读什么专业,但还能想着去读书,有点不可思议,我身边就没有看到过这样的人。”

“你不觉得柏锦这样的性格做出这样的事情,很正常吗?”陆严河说,“她好像从来没有想过要把演员当成自己一生的职业,随时可以离开,这是她平时给我的感觉。”

颜良:“这么说的话,好像也是,她确实跟我们不太一样,不像我们,一部接一部戏的拍,她每年除了拍《老友记》,好像接戏也不多,综艺节目也上得少。”

倒不是说柏锦平时就没有什么曝光,也不是说她平时除了宣传作品,都不出来。只是很多时候,她都不像一个典型的女明星,比如走红毯地时候,她的造型都不是“美艳”“艳压”那一挂的,也不特立独行、剑走偏锋,大部分时候就中规中矩地出现,出现了,又仿佛没有出现,很少出现在常见的那类女明星热搜词条里。

又比如,在直播带货盛行的当下,她到目前为止,只是偶尔去代言品牌合作的直播间出现。更多时候,她出现在她一些朋友们的直播间或者视频里。这些朋友,有的是厨师,有的是策展人,有的是医生,涉及领域非常广泛,甚至没有什么关联性。她每一次出现,也很随意,没有刻意的素面朝天,但也不像一个女明星那么精致。可以说,她是在各类视频平台上,出现频率很高的一个明星,但又是非常规性明星现身。

当然,这么说很刻板印象。

但总体下来,柏锦就是这样一个形象。

非典型女明星形象。

对于柏锦这样的风格,陆严河其实是很欣赏的。

因为现在很多的明星艺人,包括演员,都被公司和团队包装得太干净了。干净,指的是显露在外的东西。包括李治百他们也一样,因为“拽”“活人感”这些特质很受欢迎,他的团队在这方面做了很多的引导和包装。在商业时代,连陆严河都无法免俗。

可是,柏锦在这方面呈现出了非常独特的自由度。

可能这也跟她本身忠实粉丝比较少而知名度又很大这方面有关。这让她一方面因为《老友记》的关系,可以在商业价值上满足公司和团队的经济价值需要,又因为本身不走人气、流量路线,可以最大程度地保留她的自由度。

“羡慕。”颜良说。

陆严河:“确实让人羡慕。”

颜良:“跟《老友记》这些人相比,我忽然觉得,我们三个人除了事业上的变化,其实其他方面几乎没有变化,几年前是什么样子,现在还是什么样子,怎么会这样呢?”

“因为我们把时间都给了事业,几乎没有留下时间给别的东西。”陆严河耸耸肩膀,转头对颜良咧嘴一笑,“种瓜得瓜,种豆得豆,不是吗?”

“算牺牲吗?”

“算选择。”陆严河说,“即使再让你重来一次,你还是会做出这样的选择,性格决定命运,这句话一点没错。”

颜良也笑了。

他勾住了陆严河的脖子,说:“每次这个时候,我都想说,还好有你们在,让我在有些茫然的时候,又不那么茫然。”

“茫然什么,你只是看着另一条自己没有走过的路,看着挺美。”陆严河笑。

-

李治百竟然也还没有睡。

或者说,李治百今天晚上竟然也在家。

“你今天怎么回我们这里了?隔壁呢?思琦不在?”

“她出差去了。”陆严河勾着颜良的脖子,“所以今天晚上只能跟你们将就凑合一下了。”

“还将就凑合,滚滚滚。”李治百作势挥手,赶客。

“你干嘛呢?”颜良岔开话,问,“这都凌晨一点了,你还没睡。”

“我?凌晨一点我没睡有什么好奇怪的,我凌晨一点要睡了才奇怪。”李治百说,“我正看剧本呢,你们俩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今晚聊得久了点。”陆严河打了个哈欠,“困了,要睡了。”

李治百:“你们明天还要开工,赶紧睡吧。”

“你还不睡?”

“你就是让我现在睡我也睡不着。”

陆严河和颜良一想,也是,就各自洗洗睡去了。

李治百仍然坐在客厅里,看着眼前的剧本。

剧本就放在桌上,但是刚才陆严河和颜良谁都没有想过要翻看一眼。

李治百深吸一口气,眉头紧皱。

这个剧本,是他家公司找人做的一个剧本,想要找他来演。

剧本不能说很差,但绝对没有达到李治百心中的标准。然而,这个剧本是大导演刘力答的御用编剧沈默写的,而这个剧本被他家成立的这家影视公司买下了,就是为了能够跟刘力答合作。

而这样一个合作,男主角当然是由李治百出演。

这是家里的戏。光是买剧本就已经花了八位数,接下来正式投入制作的话,这个项目肯定至少是1个亿左右的成本,当然,如果李治百真的出演,各方面的预算都会随之上调——

关键在于,如果李治百不主演的话,平台未必会愿意买这部剧,即使买,购买价格肯定也没有李治百主演的情况下那么高。

按道理来说,家里专门给他成立的影视公司,又是第一部公司想要做的大戏,他应该支持的。

李治百一直是个不太纠结想事儿的人,这一次却罕见地纠结了起来。

-

“这部戏我不想演。”

第二天,李治百早早就出了门,回了家,久违地、罕见地出现在了他们家的早餐餐桌上。

“为什么?”李治百的父亲李锐问。

李治百说:“剧本太一般,不符合我接戏的标准。”

李锐闻言,看了坐在一旁的李申元一眼。

李申元说:“这是沈默写的剧本,他是刘力答导演的御用编剧,两个人曾经合作了好几部剧。”

李治百点头。

“我知道,但是这个剧本不行。”李治百说,“公司想要自己出品影视剧,我愿意演,但不能演个一般的项目。”

李申元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剧本有修改的空间吗?”他问。

“有,但是沈默会修改吗?”李治百说,“这种级别的编剧,一般也只有剧拍完了、播出了、观众不喜欢,才会接受自己写的剧本不够好的事实吧。”

“这个我不懂,但是,这个剧本,我们花了一千万才买下来。”李申元说,“当时有好几个影视公司在抢这个剧本。”

“正常情况下,编剧都是先收订金再开始写剧本。”李治百说,“当然,这个剧本没有很烂,其实还行,但没有好到我可以演的程度。”

李申元看向李锐。

李锐说:“既然你觉得剧本不行,那就算了。”

李治百说:“你们要买这个剧本,怎么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呢?”

“沈默这么大的名气,加上当时抢的公司多,我担心被人抢走,就直接拿下了。”李申元问,“这个剧本,我买砸了?它不值这么多钱?”

“那当然也不是。”李治百摇头,“哥,你想做的话,我可以帮你做,虽然我不想演,不过,以沈默和刘力答的名气,还是能够吸引到其他的演员来演的。”

“这个剧本要拍摄成剧的话,制作成本不小,没有一个平台认可的演员担任主演,很难过会。”李申元说,“当然,我也是刚开始接触这一块业务,具体什么情况,有可能我知道的只是皮毛。”

李治百:“大制作一般确实需要平台认可的演员,但如果真的由刘力答担任导演的话,以现在这个剧本的程度,平台肯定不至于亮红灯,关键是,可能他们不乐意只做一个平台方、收版权剧。”

“那你是什么建议?”

“刘力答担任导演,他们在这部剧上的话语权肯定很大,我们这边对这部剧的掌控必然要削弱。就看你们做这部剧,是想要自己做,还是搭上刘力答导演那边的线,以后跟他展开长期合作。”李治百说,“如果是后者,那我们就做好辅助,如果是前者,说实话,不如直接拿着剧本去跟平台方聊,看平台方是否有想法,以承制的身份,拿着平台的制作费、用平台的制作团队去积累经验、打开局面。”

李申元看向李锐。

李锐:“这家公司本来就是你哥提议、为了给你提供帮助成立的,你自己说说,你是什么想法?”

“我的想法是,参照灵河的模式,自己做。”李治百直言,“当然,我们一开始肯定没法儿自己做,公司现在都没有职业经理人,是哥亲自在负责,很多东西都是摸着石头过河,无论是跟刘力答导演的公司合作开发,还是尽可能地保留一点主控权,去提前联系平台、跟平台合作,都一样,只是跟前者合作,我们自己的空间要小很多,也容易受钳制,尤其是我不演的情况下,他们的忌惮更小。”

李锐:“这个剧本不能将就吗?”

“可以将就,我也不是每一部戏成绩都很好,但是,我觉得没有必要将就。”李治百说,“现在又不是我非演不可的情况,实在不行,这个项目开发不顺利,把剧本转手卖给别人,损失可以控制。可明知道项目不够好,我还要因为你们勉强上车,一步错,步步错,我又是个狗脾气,到时候三天两头跟你们吵架,烦也烦死。”

李申元笑了。

“你也知道你是个狗脾气。”

“是啊,所以我一大早巴巴过来了,跟你们说好我不演。”李治百说,“之后我会有一些自己想做的项目,包括《草上飞》这个系列,我都会拿到咱们家公司来做,哥,你不用担心公司没有项目,你要是看到有可以开发的好项目,如果想要我深度参与的,就提前让我介入,沈默这个剧本,其实完全可以修改——如果它不是这样一个大编剧的作品,我们现在去跟他说要改剧本,人家搭不搭理不说,说不定还觉得我耍大牌,沟通成本太高。”

李申元点头。

“我知道了。”

“哥,你是打算把工作重心放到这家公司上来吗?重心做影视?”李治百问。

李申元说:“这两年会把工作重点放到这一块,我们家的产业分布趋向于新科技,这些领域的互联网特征都很明显,换言之,相对传统重工业,我们会更依赖品牌效应、大众印象,实谨进军文娱,其实也是因为产业转型而产生的需求,我们家一样有这样的需要。”

李治百马上看了李锐一眼。

“为我成立的公司?呵。”

李锐:“……”

-

李治百是把这件事解决了之后,才跟陆严河和颜良说的。

陆严河和颜良面面相觑,有些惊讶于李治百的行动速度之快。

“这种事情,早说早好。”李治百说,“不想演还拖着,别人还对你有希望呢。”

“那是你家人,你说拒绝也就拒绝了。”陆严河佩服的是这一点。

公事公办当然都好说,问题最纠缠、最难的,都是家里的事情。

李治百:“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但是呢,我跟我家里平时也没有那么和睦就是了,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虽然不和睦,可本质上还是一家人,没反目成仇,也不是相敬如宾。”陆严河笑,“别装酷了,你其实还是很关心你的家人,不然也不会马上就去说不,不是吗?”

“你这不是废话。”李治百先怼了陆严河一句,随后才叹了口气,“唉,也是没有想到,我竟然如此的爱惜羽毛,连家里要制作的戏都推了,不演。”

又老神在在起来了。

陆严河和颜良无语地对视一眼。

手机忽然响了。

是陈梓妍打来电话。

“我收到了消息,张悦真正在调查你以前的事情。”

陆严河眉头顿时皱起,举着手机,回了自己房间。

“她调查我以前的事情干什么?”

“估计是想要挖一些东西出来,好对付你吧。”陈梓妍却是笑着的,“看来,之前‘戏霸’那件事对陈品河的打击够狠,才让她坐不住了。”

陆严河:“那这可真有意思,这不伤筋不动骨的就坐不住了,后头真给他们来上一遭可怎么办?”

陈梓妍:“我查了很久,陈品河和张悦真这些年干了不少事情,但要能一下给他们锤瓷实的,还真没发现,张悦真手脚擦得太干净了,她是个劲敌。”

这么久了,陆严河第一次从陈梓妍的嘴里称呼张悦真为劲敌。

听得出来,陈梓妍最近这段时间跟张悦真频繁过招,发自内心地认为,张悦真有两把刷子、不是个善茬了。

陆严河:“……”

他说:“没事,来日方长,反正我年轻,熬也能熬死他们。”

陈梓妍:“……你真是够了。”

“真的,梓妍姐,其实多爽啊,他们接下来永远也过不自在,因为他们永远都要担心我们盯着他们,永远都要担心,我们什么时候会给他们来一下。”陆严河说,“这么一想想,我觉得他们肯定不好过,我就很开心。”

“别精神胜利法。”陈梓妍直言,“虽然你说的有道理,但别精神胜利法,这样会麻痹你自己。”

陆严河:“唉,又被你一针见血了。”

“张悦真估计是想要给你来一波猛的,然而,无论她怎么找,也找不到什么。”陈梓妍说,“你干干净净,磊落做人,永远都不用担心阴沟里翻船,这才是值得你精神胜利的地方,干净的是你,脏的是他。”

(本章完)

第860章 时而

11月底,北美那边,好几个奖项公布了提名和获奖。

《定风一号》的表现属于“时隐时现”。

不稳定,但确实一直保留在颁奖季的视野之中。

温生明的最佳男配角也是如此。

时不时获得一个提名。

这样看来,不管最后温生明能不能拿到一两个重要风向标的提名,不管能不能拿到奥斯卡最佳男配角的提名,他在好莱坞这一年,也算是真正打开了一点知名度了。

就像是一个叫周洪的亚裔女演员,当年靠着《缩小人生》那部电影进入颁奖季视野,即使最后没有获得奥提,也终于靠着颁奖季的表现,在好莱坞打开了知名度,为她打开了主流电影大门。

陆严河在最佳男主角这个部门的表现,也是“时隐时现”。

不算第一梯队,但是没有掉队。

不像《钢琴家》的陈品河,摩拳擦掌地要大干一场,但一开始就迎来了结束。

到了月底,颁奖季前哨奖中最重要的金球奖就快要公布提名名单了。

电影《黑衣人》在这个时候发布了一张电影宣传海报。

没有演员,只有美术设计的一张概念性海报。

尽管如此,本身就是备受关注的大项目,新海报一出来,关注就来了,尤其是对于陆严河的讨论。

实际上,索伦已经针对这部电影开展了选角。

选角导演已经在好莱坞开始面试演员。一般来说,前期需要经过几轮面试和试镜,八字有那么一撇了,资料才会送到陆严河这边来。所以,陆严河现在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这只是处于合作“蜜月期”的索伦,为正在本届颁奖季冲奖的陆严河送上的一份礼物而已。

关注度,声量,这本身就是一种力量。

-

陆严河正在紧锣密鼓地拍摄《老友记》。

他暂时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这部剧的拍摄上。因为只有尽快把这部剧拍完,他才能够放心地赶去参加《定风一号》后续的公关和宣传行程。

《老友记》这一季的剧情其实是有点狗血的。

但是,还是那句话。

到了这个阶段,只要人设不歪,再狗血的剧情,也不影响大家喜欢看的。

这本来就是一部在情节上有些狗血的剧。情节从来不是重点。

几个人在现场的拍摄,可以说是完全的驾轻就熟了。每个人对于自己的人物,基本上都已经是融入自己骨子中的熟悉。

甚至,陆严河一走进片场,都习惯性地戴上了他这个角色原型为乔伊的面具。

说话也好,动作也好,都是乔伊。

颜良说:“一个角色,演了快十年了,我感觉这个角色都要长在我身上了。”

陆严河问:“会腻吗?”

颜良摇头。

“完全没有腻的感觉,表演就跟吃饭喝水一样自然,几乎都不用去调动什么情绪。”他说,“现在演《老友记》的感觉跟演其他的戏是不一样的。”

陆严河懂颜良这种感受。

“没有腻就好,其实拍到这个时候,我也有些担心,大家会因为每年都在饰演这个角色,有些腻了。演员一旦自己没有了创作和表演的感觉,演成了行活儿的话,角色就无聊了。”

他对《老友记》是有一个非常清晰的规划的,他也很清楚地知道,《老友记》这个故事的全貌,所以,在这种情况下,他因为站在上帝视角,不会遇到演腻了的感觉,因为他知道这个故事的最终走向落在哪里。

然而,对其他人而言却不一样。

情景喜剧对演员来说,会有一个很糟糕的负面影响——人物的弧度跟其他题材相比,要少很多,成长性和变化性要少很多。从“剧情狗血”也不影响剧作质量这一点其实就可以看出来,情景喜剧的核心,其实是人物人设的标签化叠加不同元制造出来的笑料。

演员演多了,会“失敏”。

这也是为什么很多喜剧演员,尤其是小品演员,比其他演员更容易陷入创作枯竭、后继乏力的境地。总在一个圈子里面打转,比起很容易丧失激情这个问题,更可怕的是失去对节奏感的敏感。

也许客观层面上,别人看你还是演得很好,一开口就是那个味道。但作为演员自己,却找不到一开始那种表演的激情或者创作的笃定,仿佛踩在棉花上,落不了实地,软绵绵的。

陆严河对颜良说:“他们肯定是不会跟我说的,但如果大家出现了这样的情况,平时跟你提了,你一定要告诉我,我不希望大家勉强。”

“严河,那你对《老友记》有一个清晰的规划吗?这部剧会结束在什么地方,还是说,会一季一季地拍下去?”

“在我的规划中,这部剧还有差不多五季到六季的体量。”陆严河说,“差不多就演到我们三十岁出头,跟剧中的人物一样,结束在从年轻步入中年的这个阶段。”

“我明白了。”颜良说,“那我建议你跟大家说一下,通个气,让大家心里面提前有个准备,这样会让大家放心很多,也能够提前做一些安排。”

陆严河:“好。”

颜良又说:“其实,站在我自己的角度,我反而挺愿意让这部剧一季一季地拍下去,只要观众还愿意看,拍到我三十岁、四十岁,都好,对我来说,这部剧对于我自己人生的意义,早已经超过其他的剧了。”

“那就真的会变成一个又臭又长的裹脚布了。”陆严河说。

就像一本叫《择日走红》的小说。

颜良:“我是真的这么觉得,其实对于这个系列的观众也是一样,大家已经把这部剧、这些角色都融入自己的生活里了,成了一个精神世界的朋友,我由衷地感受到了这一点。”

陆严河:“颜良,你相信,如果你真的永远不结束的话,所有对于这部剧的美好印象,都会大打折扣。”

虽然,他相信,一直拍下去,肯定有很多人一直追着看。

然而,《实习医生格蕾》并没有因为收看成绩仍旧很好而越来越受观众喜欢。

一部《老友记》,一部《生活大爆炸》,都让陆严河明白,其实,见好就收才是对的。

-

在北美那边。

刘毕戈和温生明会合,在绿谷的安排下,疯狂刷曝光。

明明没有什么大众知名度和星光,但是,没关系。

颁奖季的意思是——

整个行业、圈子,这段时间,小到个人举办的派对,大到一个盛大公开的活动,基本上都是围绕着这个主题展开。

那刘毕戈和温生明想要刷曝光,并不需要绿谷为他们“无中生有”去搭建各种各样的平台。

绿谷只需要为他们拿邀请函,剩下的事情,就是靠他们自己。

而拿邀请函这件事对绿谷而言,不说轻而易举,也可以说顺理成章。

今年最佳外语片这个单元,竞争算激烈的。其实每一年这个奖项的竞争都是激烈的。美国你自己的电影有大年和小年,但放在全世界的范围内,几乎是没有大年小年之分的,各大电影节冒出来的好电影,总是远远超过五部之多。

《定风一号》今年最大的竞争对手,是韩国、日本和泰国都各有一部在国际四大电影节拿奖的电影,被各国选送今年的奥斯卡最佳外语片。他们拥有的公关经费,不见得比《定风一号》少,某种程度上,他们国家电影局对这个奖项的重视程度,远高于中国。

这几年中国电影部门对于海外奖项这方面,已经“文化自信”很多了。不是像几十年前那样梦寐以求了。所以,《定风一号》在北美这边的公关经费,基本上是龙岩和绿谷两家公司在出,拾火和灵河也负担了一部分。不像韩国,直接是电影部门拿了专门的基金来做公关。

之所以说《定风一号》最大的竞争对手是日本、韩国和泰国的电影,是因为评奖这东西,全世界任何地方都免不了“分猪肉”的逻辑,这可能都不是所谓的黑幕,大部分人,都下意识地有这样的思维逻辑。

那五个提名资格,按照这么多年的惯例,亚洲电影可以一个没有,但是,很难同时拿到两个以上的提名。

《定风一号》现在跟这些电影竞争最大的优势,一是有陆严河这个在好莱坞站稳脚跟的大咖领衔主演,让学院成员们无法忽视,二是电影票房甩了其他的竞争者一大截,无论是在北美,还是海外,《定风一号》的票房成绩在最佳外语片这个单元都是独一档的存在。

刘毕戈在每一个场合,都会被问到之后会不会来好莱坞拍戏的问题。

按照绿谷的指导,即使刘毕戈并没有这个想法,他也都要说“有的”“其实也在接触项目,看有没有合适的”之类的话。这是一种需要展现出来的姿态。

而温生明——

温生明都不要问了。

在拾火的接洽下,他已经去客串了一部正当红的美剧,客串主演了其中一集。

马上就要播出。

-

“我们已经努力了,最后能不能拿到提名,只能说尽力而为。”这边,韩国今年的申报片《蜂鸟》的导演金源彬在一家媒体的采访中,忽然说,“毕竟我们确实也不像《定风一号》一样,有陆严河这样在好莱坞有人脉和影响力的主演,他能够为《定风一号》带来的宣传资源,是我羡慕而无法拥有的。”

这个采访报道得猝不及防。

达伦·威尔逊这边甚至都没有提前收到消息——在好莱坞,几乎任何事情都已经成了产业和人脉网,像这种点了大名的报道,往往相关方面都是会提前收到消息的。

这让达伦·威尔逊非常恼火。

没有提前收到消息这种事情,对他来说,可以说是“奇耻大辱”了。

金源彬在媒体采访中这么说,看似是在自嘲自己能力不行,实际上,却剑指陆严河好莱坞影响力大,帮《定风一号》获得了更好的公关资源,对《蜂鸟》这样没有陆严河在背后使力气的外语片不公平。

当然了,这根本就不涉及公平不公平。

所以,金源彬在采访中也不明说,就暗指。

采访内容出来以后,舆论自然会往这个方向发酵。

这也是达伦·威尔逊如此生气的原因。

达伦·威尔逊现在的客户里,陆严河绝对是他最重视的TOP1。

在北美这边出问题,不显得他办事不力吗?

-

达伦·威尔逊在派对上,果然听到很多人都在讨论金源彬的这个采访。

不过,大家的讨论却出乎达伦·威尔逊的意料。大家讨论的并不是公平不公平这件事,而是陆严河现在在好莱坞到底拥有多少权势。

尤其是那些常年在好莱坞混的人。

达伦·威尔逊一出现,就有人过来打听、询问,“《定风一号》这部电影,陆严河怎么最近也没有来参加公关活动?”

“他在拍戏啊。”达伦则一副无奈的表情,“他每年这个时候都在拍《老友记》。”

“韩国那个导演明里暗里说陆严河给《定风一号》提供了很多的帮助,现在也有一些媒体在讨论这件事,陆严河不打算回应一下吗?”

“有什么好回应呢?”达伦则说,“每年都有明星大咖的电影冲击颁奖季,每年也都有黑马出现,陆严河主演《定风一号》,他当然会用自己的影响力去推这部电影,任何电影人都会这么做,他金源彬难道没有用自己的影响力去影响评委吗?他这么说,无非是陆严河比他在好莱坞更红、更有影响力,所以他眼红罢了。他怎么不说说,那些都还没有走到国际上来的韩国导演,又被他掠夺了多少关注和机会?”

看到达伦这么有脾气,其他人都悻悻地笑。

马上有人转移话题,说:“对了,《黑衣人》这部电影什么时候开始拍摄?最近这部电影选角可是挺热闹的。”

“明年上半年。”达伦也见好就收,刚才那番话,他已经说出去了,回头肯定会有人帮他传出去,“在拍这部电影之前,陆严河还要先跟黄天霖拍摄一部新电影。”

“陆严河接的电影真够多的,别的演员一般一年就拍一部戏,他似乎每年都能拍好几部。”

达伦说:“要不然他这么年轻就能达到这样一个位置呢,在中国,没有比他更卖座的演员了。”

“在好莱坞的年轻一代,好像都是这样,确实厉害。”

“金源彬说《定风一号》有陆严河,所以在颁奖季的时候得到了更多的关注,他怎么不说说,《定风一号》的票房在全球拿了2亿美元,他的《蜂鸟》到现在全球票房都不超过两千万美元,是一个概念吗?”达伦·威尔逊说,“别说在最佳外语片这个单元了,就是放在今年颁奖季所有电影的范围里,《定风一号》的票房都是很高的。”

“陆严河每一次冲击颁奖季的电影,票房都挺高的。”有人说,“你看去年的《逃出绝命镇》,票房也高得惊人。”

“陆严河哪部电影票房不高啊?你以为为什么索伦一口气就跟陆严河签了三部电影的合作协议,难道是冲着陆严河的电影能够拿奖来的吗?”

达伦笑了笑,说:“所以陆严河才能够在好莱坞拥有今时今日的地位。”

-

“《纽约时报》《华盛顿邮报》《综艺》……很多家媒体都希望能够联系到你,对于金源彬的说法,你是否要做回应?”达伦·威尔逊说,“他们想要拿到独家。”

“我不回应了。”电话里,陆严河说,“你的做法已经很好地帮我应对过去了,我要再回应的话,说不定又会进一步地让这个话题发酵,没有必要。”

“但是现在的风向是有利于《定风一号》这部电影的。”达伦说,“虽然说金源彬的话带来了一些争议,可在这边,也让《定风一号》这部电影的争议重点转移到了你本人身上,我最近发现大家讨论的重点,都变成了你在好莱坞到底拥有多少权势,还开始盘点你在好莱坞的势力。”

陆严河:“这么无聊。”

“这可不无聊,你要知道,越是这种事情,越让人感兴趣,好莱坞尤其崇尚。”达伦说,“年少成名,巨大成功,你的故事,本身就是好莱坞最喜欢的经典题材。”

陆严河:“那他们盘点之后,对我又是什么态度呢?”

“更加喜欢你、崇尚你了。”达伦笑,“金源彬以为他那么说,会获得一些人的认可,认为你在好莱坞的权势影响了所谓的公平,但他搞错了一点,在好莱坞,从来就不是讲绝对公平的地方,否则,也就不会允许公关了。”

-

备注:

1.为什么昨天晚上没有更新?因为感冒了,热感冒,头晕,昏昏沉沉,持续地睡觉,写的时候,也没感觉,味同嚼蜡。所以,索性想着多写一点,写得满意点了,一次性更新,但写了一天,也就写了这些。

2.看到一些评论问,为什么总是在文中插入一些现实实例,是因为在之前不这么写的时候,总有大量的质疑,认为一些文中逻辑在现实中行不通。作者对于颁奖季不算了如指掌,但也查阅了大量资料,一般无论是公关手段还是方式,都尽量有一些现实依据,不至于“凭空捏造”。就像文中写周洪的例子,不写她的话,可能有一些读者就会质疑,温生明怎么会凭借颁奖季几个最佳男配角的提名奖,就能在好莱坞电影圈打开知名度。电影环境不同,不举实例,很难一两句话就让大家相信,这样的事情会发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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