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看到玄空，乌木禅师感慨对方或许才是最为清醒的人。
觉察到真佛的不对，并立刻对对方进行质问，哪怕因此被镇压也没有丝毫的悔意。
这段时间，虽然被镇压在地府之中，但玄空非但没有半点颓废，反而越见清明。
山下的玄空只余头颅露出，每一刻都会有铜汁铁水落下，将玄空浇的灰飞烟灭，但又会在下一刻复原。
无尽的痛苦在此折磨着玄空，只有当他心生悔悟，才能从这无边炼狱中挣脱，回归佛门。
但即便如此，玄空依旧淡然，仿佛自己并没有身处无尽的恐怖之中，反而是在清水中一般。
这份心境，已然达到无有无无有的境地，很有可能比真佛更加高深。
毕竟真佛只是法力高超，若论心境，可能只比禅师高一些罢了。
那一轮绣球的轰击比想象的还要奏效。
其真实伤害可能没有那么恐怖，但真佛不可战胜的神话被一枚枚绣球打破，让真佛对佛国修士的影响在不断的降低。
冲着玄空行礼，乌木禅师说道：“玄空，我来了。”
对于乌木的到来，玄空稍微有点意外。
他看着乌木，皮开肉绽的脸上露出一个亲切的笑容，轻声说道：“你来了。没想到最终想到我的，居然是乌木你。”
盘腿在玄空面前坐下，乌木禅师说道：“我倒是看的清楚。你虽然是被真佛指定的天命人，但这也是天道所授，有着引动天道变化的能力。玄空，我放你出来。”
“多谢乌木了。”
心经的声音响起，清亮的声音化为金光缓缓升起，化为地府中唯一的光。
被这金光吸引，之前陨落至此的禅师立刻找到了方向，向着此处缓缓走来。
当第一名禅师的金身抵达此处后，并看到玄空之后，他立刻明白了乌木的用意，并坐到乌木的身边，与乌木开始一同颂唱。
佛门功法，都有与《正心诀》类似的特性，颂唱的人越多，其效用越强。
虽然法力不足，但禅师们知道现在是佛法延续的关键时刻。
最后的金身开始燃烧，百世累积起来的宿慧转化为法力，将这份法力化为道标，吸引其他禅师前来。
终于，一名禅师金身终于达到极限，最后一丝法力也化为诵经声，消散在空中。
金色的身躯化为散沙，风一吹便消散的无影无踪，只余下一句“去也”。
一名名禅师金身彻底消散，百世宿慧终归黄土，曾经珍贵的事物全部化为乌有，只余下越来越响的诵经声。
当一半的禅师化为乌有后，困住玄空的五指山终于松动，玄空终于走了出来。
脱困后的玄空赤身裸体，身上也满是被折磨后的伤痕，但长久的思考反而让他获得了更强的智慧。
大量禅师的宿慧燃烧，所产生的因果愿力也缠绕在玄空身上，让他目光越发深邃，修为越发精深。
更重要的是，一名名自愿前往地府的禅师，其累积而来的思考也加在玄空的身上，让他明了其他禅师的愿望，知晓了他们的想法。
此时的玄空已经不是玄空，而是天道的具现，众生的愿景，佛国的未来。
在剩余禅师的诵经声中，玄空轻声念道：“袈裟。”
愿力产生，天道凝聚，从天道延伸出的金线汇聚成网，化为金色袈裟落到玄空的身上。
“禅杖。”
佛光璀璨，神通具现，玄空曾经的宿慧在此汇聚，成为玄空手中的禅杖。
“众生。”
随着最后一声佛号响起，禅师们的金身大放光明，引领着地府中的恶鬼们抬起头，望向这里。
地府是佛国一切污秽的集合，是所有堕入幽暗，无法轮回之人的所在。
此处长年幽暗，唯有惨叫声和哀嚎声，却不见希望与轮回。
落入此处的生灵，无不在漫长的绝望中化为恶鬼，抹去本性，最终成为残暴的野兽。
此处是真佛惩罚众生之所，是佛国修士最恐怖的地方。
但此时此刻，一道光明从天而降，光明中的玄空双手合十，一叩于天，二拜于地，念咏真文，以无上慈悲，无上愿力为此处的生灵祈祷。
“我，玄空，见众生为真佛所骗，如蝼蚁沉浮于世，如飞蛾焚灭于火。百世轮回，皆为囹圄。轮回不息，痛苦不止。”
“我在此发下宏愿，凡我佛国之人乃至有情众生，皆可于我光明所及之处得证安息。愿以此身化为光明，照见三千世界乃至一切世界。愿以此心庇佑众生，除灭贪嗔痴三毒乃至一切毒，焚灭爱别离三苦乃至一切苦。”
“我玄空愿在此立誓，地府不空，誓不成佛。真佛不死，祈愿不死。愿三千世界乃至一切世界在此为证，众生得道脱离苦海之时，方为我玄空证道之日。”
祈愿完毕，天命呈现。
玄空是真佛指定的天命人，原本应该为真佛而祈愿。
但之前所见证的一切让玄空走出了真佛的桎梏，洗去了真佛的烙印，让他脱胎换骨，成为为佛国众生而战的修士。
他所代表的，便是佛国亿万修士的希望。
他的方向，便是佛国亿万修士所期望的未来。
感受到完全的天道，玄空缓缓起身，目光刺破了地府头顶亿万屏障，直面云端的真佛。
“真佛，我且问你！你披着真佛的袈裟，蒙着慈悲的假面，行的却是奴役众生，欺瞒世界的勾当！凡人因你而饥贫交迫，修士因你而永堕轮回。你到底是佛还是魔！”
此时的真佛，已经修复完毕。
右脸上的裂纹已经被修复，现在的真佛得了佛国最后的法力，变得比之前更加慈悲。
看着地府中的玄空，他拈花而笑，轻声说道：“是佛是魔，有那么重要吗？”
“确实没有，但你的行径，已经超脱了佛魔的范畴。众生本不该被奴役，但你强行囚禁众生，已经是神魔公愤之举。真佛，你悔过吧！”
真佛还想说什么，但体内的法力却开始躁动起来。
他脸上的皮肤开始膨胀变形，之前吸收的佛国法力在天道的作用下开始失控。
被他吸入体内的飞天和菩提也在不断地躁动，觉醒过来的元神开始反抗真佛的权威，让他不得不分心镇压体内的法力。
就在他力有不逮之时，第二波绣球到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