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第196章 给我吊起来(一更)

第196章 给我吊起来(一更)

陈济川回去后,将余子游的一番话对林延潮他们叙述了一番。

众人都是大笑,陈行贵道:“他娘的,没料到余子游还有这一手,果真男人没脱下裤子前,嘴里都跟蜜似的。”

黄碧友道:“与他同窗这么多年,还没想到他这么不要脸。”

林延潮道:“好,既是余子游入了套,咱们按着布置着来。济川,你安插在刘员外家的人,可靠吗?”

陈济川点点头道:“可靠,以前都是过命的弟兄,这刘员外临了五十娶了个十五六岁的小妾,老夫少妻也就算了,偏偏那小妾又美又浪,喜欢勾引年轻俊俏的后生。刘员外心底也明了,整日就和防贼一般防着人。他家里养着十五六个壮汉,若是有年轻后生敢与他小妾说话,逮到了就打个半死。”

林延潮点点头,心道这余子游既要效仿尾生之行,我让你知道什么是尾@行!

四月朔日。

古田会馆里。

油灯下,余子游手捧着一本书在读,但心底一直静不下来。

三日后就府试,但是他一直就是读不进书,心底仿佛有一双素手在那扰拨着。他也知不能如此,但偏偏看到书页上,就是徐长君如酥的鸽#乳,盈盈堪握的小脚。

这时打更声响起,余子游差点从桌上跳起。他走到屋边,朝窗外看了一会,自言自语道,这个点兄长大嫂,断然早已是睡下。

当下余子游穿戴好行头,轻轻地推开院门,然后走出了会馆。

因为是朔日,星月无光,街道上是一片漆黑。

这是城外不是城内,夜间没有兵丁巡逻,唯有几个更夫晃悠。

余子游一路小心地行着,避开了更夫,来到了与徐长君约定的地方。但见青楼的后门紧锁,但前院却是十分热闹。

这里他早就是轻车熟路了。

他心底想,今日得了徐长君的人后,回去就安心读书,林延潮已是中了秀才了,还位列岁试一等,自己这一次又没害成他,真是失策,若是自己今年再不中秀才,如何与父兄交代。

转而余子游又想起一会如何温存。他自小虽被父兄约束的读书,但也偷偷亵玩过几个丫鬟,想起男女之间的妙处,心底燥热。

此刻余子游焦急的就犹如热锅上的蚂蚁。

陡然间余子游发现眼前一亮,前方一位手持宫灯,披着月白色大氅的女子,正婷婷立在桥上。

虽是只是背影,但却见得身姿婀娜。

一声君儿姑娘差点从余子游的口中喊出。但见那女子没有回头,而是用手招了招,再作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余子游当下会意,不敢轻慢。

而对方轻启莲步,向桥下走去,余子游亦是跟着对方脚步一步一步而行。

夜深寂静无人,余子游听得自己的靴子沙沙作响,于是他把靴子脱下挂在肩上。看着前方佳人的背影,余子游恨不得立即将她搂进怀中,但是又按捺住告诫自己小不忍则乱大谋。

佳人唾手可得,一会儿对方任由自己采摘,还有得逃吗?

见对方带着自己转进一处偏僻的委巷中,余子游顿时心道,君儿还真是冰雪聪明,知是青楼里人杂,故意挑着这么一处僻静的地方来和自己幽会。

余子游色胆包天,昂然跟在对方身后。这时但见君儿姑娘走到一园林的偏门前,整个人没身进去。

余子游顿时心底一热,抢了几步跟了进去。

入了偏门后,四面一片漆黑,佳人不知去了何处?余子游不由心焦,低声唤道:“君儿?君儿?你在哪里?”

四周寂静,无人应他。

余子游此刻心底丝毫不惧,反是一笑道:“美人儿,到现在还来戏我,哥哥我想你想得好苦。别躲了,到这儿来,让哥哥我疼一疼。”

余子游又唤了几声,不由移步去寻,脚底却踩到了石子,疼得他直咧嘴,才记起自己没穿靴子。

余子游心底情#欲如沸,见佳人不见,不由咬牙切齿,咯咯有声。顿时余子游脱下他温文尔雅一面,粗暴地道:“快出来,不然一会有你好看。”

“臭**,给老子滚出来?”

四面依旧是无人回应,一阵冷风袭来,将余子游身上吹得一凉。他忽然想起,自己被一个女人引来,此刻不知身在何处,心里才有些慌了。

突然但听数声又急有促的犬吠!

一名男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怎地?这后门为何没有关紧?”

又一人道:“不会是进了贼人吧!”

“快,我们去搜!”

当下数根火把点起,余子游惊慌失措,想要脚底抹油。后门既是不能去了,只有爬墙一途,余子游来到墙边,却见抬头就是一丈高墙。

余子游心底暗暗叫苦,却听得一旁脚步声越来越近。

于是余子游也是顾不得了,纵身往墙头上攀去。

“什么人,给我拿下!”

余子游听了一咬牙,双手使劲摁住墙沿,但听滋滋两声自己的袖子给刮破了,蹭着到了墙尖上的石砾,双臂鲜血淋漓。

但余子游又惊又怕下,竟然丝毫不觉得痛。

“在这里呢,给我下来!”

余子游身子已是半过了墙了,忽一脚被人抓住,从墙上拽下。

余子游从一丈高墙上摔下,顿时跌了个七晕八素。

这时火把晃眼,在余子游面前一照,当下一人骂道:“娘的,一看此人唇红齿白的,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样小白脸深夜来此,还能干什么好勾当。”

余子游吓得魂都没了道:“我是来……”

啪!

余子游才开了口了,就吃了一个重重的耳刮子。打他的人孔武有力,余子游顿时牙齿就掉了两颗,满口是血。

余子游捂住脸,又惊又怕又怒,大骂道:“你可知我是谁?信不信我办了你们?”

回应余子游的是一顿拳打脚踢。

余子游弯着身子,护着脸,被打得嗷嗷直叫,吃不住当下才求饶起来。

一名大汉道:“娘的,这小子就是贱,不打不老实。”

“另一人没见过这不要脸的,先吊起来,等老爷发落!”

说着一名大汉往一棵老槐树上缠了根绳子,将余子游双臂反捆在树上吊了起来。

(本章完)

197.第197章 小伙伴的进步(二更)

第197章 小伙伴的进步(二更)

过了一阵,老态龙钟的刘员外在两名丫鬟服侍下拄着拐棍,颤颤巍巍地走了出来,身旁跟着一位妖娆的年轻美妇。

刘员外看了一眼吊着老槐树上的余子游,气就不打一处来,张手就给那妖娆美妇来了一个耳刮子大骂道:“叫你这个狐媚子,整日勾引男人,你是不是想把我得蹬腿才甘心。”

那美妇顿时叫起了屈道:“你这个老不死的,你又冤枉我。”

“我冤了你吗?”

“好好,你个没良心的,我这就死给你看。”

说着美妇提起裙子就往井边飞奔,刘员外顿时吓得不行道:“快,快,快把少奶奶拉住。”

几个人将要投井的美妇给抓住了,见了有人拦着,顿时美妇挣扎得更厉害道:“让我死,为何不让我死!”

“我要一死求清白。”

哭哭闹闹了一阵,那美妇才被拖了进去。

刘员外咬牙切齿地对着吊在树上的余子游道:“此淫贼夜入民宅还有什么好事,不必给我审了,直接往死里打!”

好咧!

几名壮汉听了,拿着鞭子对着吊在树上的余子游,就是一顿猛抽!

余子游开始是求饶,求饶后又大骂,大骂后又求饶,最后顶不住晕了过去,然后被人泼了盆凉水醒了再抽!

抽到余子游奄奄一息,刘员外当下才道:“让他剩下口气,给他写给供辩,免得这淫贼,去衙门告咱们去,写完了就给我丢到大街上去!”

“好的。”

当下刘员外家里的帐房给余子游写了一张供辩,余子游看了本不欲签,但又吃了几拳,被人强在上面摁了手印,最后直接被丢在大街上。

事后余子游被救回了古田会馆。

余子游兄长是又气又是心疼,当下请了大夫医治。

大夫当下说虽多皮外伤,但双腕被反吊了太久,恐以后终生不能写字了,至于伤势,也需在床上养了一个月才行。如此余子游不说三日后的府试是参加不了,连考科举也是终生无望了。听了后余子游顿时心灰如死,他的兄长更是恨铁不成钢地痛骂了他一顿。

整治余子游并没有费去林延潮太多的精力,但他从陈济川口中得知余子游吊打一事后,只是点了点头道:“此事到此为止。”

教训一下别人,也就够了,这不是他生活的重心,举业才是他一切所在。

岁试之后,林延潮依旧在读书习字,每日也指点陈行贵他们文章。林延潮改文章时,不免与他们谈论起经学。

眼下不仅仅是文章上,林延潮经学上的学问,也已是足以作他们几人的老师了。所以几人一开始是切磋,后来他们知道差距过大后,直接向林延潮请教起经义来。

在指点几人经义时,林延潮亦在反省自己,以往治理经时,只求理解其意,但将经义告诉别人时,却要不免往自己身上贴。自己都做不到何来说给别人听。

于是林延潮常常回去反思经义,待彻底明白后,次日再与他们讲自己的理解。

如此不知不觉中,自己的学问就更深了一步。

林延潮这才明白,自己在传授学问的同时,也是面对他们的质疑和不认同,他们每一次反问,其实也是林延潮重新反省以往所学的同时。正如韩愈的师说中有言,弟子不必不如师,师不必贤于弟子,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如是而已。

当然侯忠书他们也是十分乐意与林延潮每日谈论经义。他们虽觉得林延潮治经强过他们,但却从未与其他先生那般,将自己的对经义的见解,强加灌输于他们。

林延潮与他们则是平等研讨,在程朱注释上还提出自己的补充和见解。

若有时实在说不通,林延潮也不会贸然否定他们的观点,而是说你若是这答,我不能说你错,但考官是一定不会取你这篇文章的。

听林延潮这么说,几人顿时就不再议论了。

不过他们都喜欢,让林延潮来教自己治经。一是林延潮学问够高,二来谈论起来没有对老师的顾及,放胆而言。这如此辩难下,众人在写文章之余,将以往的经义拿起来又重读了一遍,都觉得很有收获。

当然几人研习最多的还是文章。 每日日五道时文题,写完后林延潮继续与他们讲解,众人的文章就这么一日日的提高中。

府试前的一日,风雨如晦。

空中乌云密布。

林延潮评卷之后道:“今日的文章,就讲到这里,府取在即,你们今晚好好睡一觉吧,不必再看书了。”

黄碧友道:“宗海,明日就府取了,临考之际,你有什么写文章的心得告诉我等啊?”

“是啊,不要藏私啊!”陈行贵亦道。

林延潮笑了笑指着窗外一处被雨浇打的绽放之花,对四人道:“好的文章,当述而不作。这道理放在文章上也是一样,如这花一般,吾心传至汝心,吾见即是汝见!‘

“记着这一点,明日你们好好考就是。”

林延潮说完这句,小伙伴们都是一并点头。

次日府取四人同赴科场。

待至放榜之日,陈行贵高中府试第二十五名,张豪远取了六十一名,黄碧友取了七十八名,虽名列榜末,但也是中了,唯有侯忠书未能上榜,但也进了副榜。

陈,张,黄三人一并中榜,不由兴高采烈,相抱欢呼。

而远远的拄着拐杖的余子游,看着这一幕,心里一阵阵绞痛。

往昔不如自己的陈行贵,黄碧友,也是府试中第,而自己却终生于举业无望,拖着半残的身躯,余子游感觉什么在吞噬着他的心。

念起徐长君的负心,余子游回到家里,一句句的念道。

“自君之出矣,明镜暗不治。思君如流水,何有穷已时。”

“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

“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余子游两眼泪流,对着徐长君赠自己的发饰念道:“思君苦,怕君知,又怕君不知,更怕君知似不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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