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187.欢笑背后的辛劳

岳文轩笑着解释道:“我来你们农场,虽然真正的目的是过来探亲,但介绍信上写的是采风。

我拿的是当地单位的介绍信,你们农场虽然隶属于沈*军区,但少不了也要和当地的这些单位打交道,多少都得给点面子,哪怕我是个陌生人,但最基本的接待工作还是要做的。”

“还是你们演员好,开个探亲的介绍信,出差的事由都能写成采风。”三姐恍然大悟。

“不只是如此。我在火车上正好和沈*军区文工团的高団长和方主任在一个车厢,他们邀请我返回的时候去文工团演出。

而伱们农场和文工团正好都隶属于同一个军区,也算是兄弟单位,招待我更加名正言顺。

再加上你们农场宣传科的汤科长和高団长是关系很好的战友,高団长直接给汤科长打了电话,让他招待好我,这辆自行车就是汤科长特意给我准备的。”

岳文轩故意做出一副显摆的样子。

看到阿弟这副得意洋洋的样子,两个姐姐不但一点都不反感,反而还与有荣焉。

小弟不远千里的专门来探亲,就已经让两个姐姐喜出望外了。

小弟一直都是姐妹两个心目当中最重要的亲人,所作所为就算不能给她们脸上增光添彩,她们也甘之如饴,无怨无悔。

现在小弟长大了,已经成了家里的顶梁柱,不但有了撑起门户的能力,而且方方面面都做得很好,小弟来探个亲,都能给她们增光添彩。

她们宿舍的八个舍友,唯独她们两个有人来探亲,这件事本身就已经让其她人大为羡慕。

再加上小弟的形象、衣着、为人处事,都让舍友们大加夸奖,两个人的心里更是美滋滋。

现在得知小弟介绍信上的出差事由竟然是采风,而不是探亲,感到意外的同时,更加为小弟感到高兴。

五姐忍不住问道:“既然场部有人出面接待,那晚上住宿的问题,场部是不是也能解决?”

“我已经把行李放到招待所了,场部的干事给我在招待所安排了一间房,是一个单间,而且招待所还有浴池,洗澡也方便。”

听了岳文轩的话,姐们两个都松了一口气,五姐继续说道:

“能住进场部的招待所,那可真是太好了!

中午我们还为你住宿的事情发愁呢,女生宿舍肯定不能让你住,只能让你去男生宿舍那边跟人挤着住上几晚。

既然你住进了招待所,我们也就不用去求人了。”

岳文轩一进门就看到宿舍的大炕上摆了好几件毛衣毛裤,还有毛围巾和毛手套,忍不住问道:

“这是谁的毛衣毛裤?看上去挺新的,应该是刚刚打好的吧?”

“这是我和三姐给你织的,多亏我们都留了余量,这一半年你个子窜的太快,现在都有一米八了吧?

你穿上试一试,要是小了,我们再改一改。”

“这一堆都是我的,这也太多了吧?”

三姐想当然的说道:“一点都不多,一身是春秋穿的薄毛衣毛裤,还有一身是冬天穿的厚毛衣毛裤,另外就是一条围巾和一副手套。

也就刚刚够你穿,哪里多了?”

在这个年代,毛衣毛裤属于奢侈品,不仅价格高,而且因为太紧俏,票很紧张。

有关毛线,前身的记忆当中有一件记忆深刻的事。

前年的时候,他吵着想穿一件新毛衣,全家人攒下的工业票都不够,还跟邻居们借了几张,这才凑够了买毛线所需的工业票。

对于普通工人家庭来说,买毛线不仅费钱,关键是所需的工业票太多,让人难以承受。

老岳家也就岳文轩一个人穿过新毛线打的毛衣毛裤,除了他之外,家里还有三身毛衣毛裤,但那都是买的旧毛线,不但省钱,而且不需要工业票。

现在两个姐姐刚来东北,最多也就拿到手三个月的工资,这些钱恐怕都花在给他买毛线上了。

这一份姐弟间的亲情沉甸甸的,岳文轩大受触动。

他没有说拒绝的话,反而高兴的说道:“两件毛衣的款式真好看,颜色也好,不像是手工打的,倒像是在友谊商店里买来的。”

“款式好看吧?”

五姐得意的说道:“有一位京都知青带来一本毛衣编织大全,里面的样式都很新颖,我特意借了过来,选了这两个样子。

就知道你会喜欢,看来咱俩的眼光差不多。”

毛衣不方便马上试,岳文轩首先拿起围巾来围在脖子上,一边比划着,一边问道:

“是不是很好看?是不是显得特别洋派?围巾的织法也挺新颖,我还没在其他地方见到过。”

“确实好看,阿弟你个子高,戴上围巾以后更洋气了。”

看到阿弟如此喜欢,三姐和五姐都很高兴,比自己穿上新衣服还要开心。

接下来,岳文轩把两身毛衣毛裤都试穿了一下。不得不说,三姐和五姐深受大姐的熏陶,也都算得上是心灵手巧,手织的毛衣特别合适。

试穿完毛衣,岳文轩开始说起正事,“这一次没白来,我给五姐争取到了上台演出的机会,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五姐应该能加入场部的文艺小分队,以后就不用干农活了。”

这个消息太突然,也太让人感到惊喜了,五姐马上问道:

“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怎么就能上台演出了?加入场部的文艺小分队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我也咨询过,据说难度很大。”

“就连你们军区文工团都邀请我过去演出,你们场部当然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所以同样提出了这个要求。

今后的三天,我可能要演出五六场,我就提了一个建议,想要带上五姐当助演。

场部宣传科的汤科长听说我是和五姐学的声乐,自然不会反对,并且跟我承诺,要是五姐的表演足够专业,那就吸收五姐加入场部的文艺小分队。”

岳文轩简单说了一下来龙去脉。

“要是能加入场部的文艺小分队,那可真就太好了。

农场的农活实在是太繁重了,我还真有点吃不消。

而且登台演唱一直都是我最大的梦想,要是以后能从事这样一份工作,想想就让人开心。”五姐实话实说。

三姐也说道:“要是这件事有希望,那文轩你就上点心,你五姐实在不是干农活的那块料。

来农场这都三个月了,她还是不太适应,倒不是你五姐偷懒耍滑,主要是她的体质弱,对她来说,干这么繁重的农活,每天都是煎熬。”

五姐是早产儿,从生下来就体弱多病,突然间从城市来到农村,每天还要干繁重的体力劳动,不适应很正常。

“三姐和五姐,这段时间肯定没少吃苦吧?”岳文轩还是忍不住问出了这句话。

三姐说道:“我还好,基本上还能适应,也就刚来那段时间觉得太苦太累,这个月我已经基本上不觉得累了。

你五姐就不行了,她体质弱,这段时间可把我给愁坏了。

尤其是干活的第一天,我真是被她给吓到了。”

回忆起第一天干活的场景,三姐仍然历历在目,“知青们第一天干活,劳动量并不大,仅仅是为了让我们适应适应。

给我们安排的活是拉鸡粪,很普通的农活,不算重,但这样的劳动量,对于你五姐来说还是过于繁重了。

你五姐一看就没什么劲儿,分到的活儿不重,就是往车上装鸡粪。

结果你五姐干了还没一个小时,整个铁锹把都被鲜血染红了。

她手心上的皮肤太嫩,连一个茧子都没有,两把手磨出十个血泡来。

其他人的手上也磨出了血泡,但都没她严重。

就她这个情况,要是一直干这些繁重的农活,我怎么能放心?”

虽然三姐只是说了一个很小的细节,但岳文轩的心情很沉重。兵团知青的劳动量有多大,上一世他就了解过,现在不需要多加打听,心里就很清楚。

“让五阿姐和三阿姐受苦了!我一定会想办法让你们尽快脱离繁重的农活。”

三姐生怕给小弟添麻烦,赶紧说道:“要是能让你五姐加入农场的文艺小分队,那就已经很好了。

我的事情,你就不用操心了,我体格好,干这些农活并不觉得累。”

“你们都是我姐,在我心中的分量都一样,我哪一个都关心。

只不过五姐正赶上这么一个机会,所以就先把她的事情给办了。

三姐的工作,我也会留意,等这几天我和场部的人混熟了,再想想办法。”

在事情办成之前,原本岳文轩不想把自己的打算告诉三姐,免得事情办不成,让她的期待成功,反而会更失落。

但如果岳文轩不给出这个承诺来,他又担心三姐会感到失落。

尽管三姐在家里面一向是吃苦在前,享受在后,从来都不为自己考虑,但如果三姐觉得小弟忽视了她,肯定也会伤心。

岳文轩不想让三姐有这个误会,还是把话说在前面的好。

听了小弟的话,三姐心中非常的温暖熨帖。在她看来,这份心意才是最珍贵的,至于事情能不能办成,反而并不重要。

兵团的农活确实很繁重,对于城市的知青来说,这样的日子太苦了。

但三姐向来最能吃苦耐劳,已经渐渐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哪怕这样的日子还会长久的持续下去,她也可以坚持。

小弟能把她从繁重的体力劳动中解脱出来,那当然好,如果不好办,她也绝对不会有什么怨言。这样的苦日子,别人能够忍受,那她也一定能够忍受。

“你也别太为我操心,五妹能进入文艺小分队,那是她有这个才艺,正好赶上了这个机会。

我又没什么才艺,无缘无故的调到清闲部门,那太难了,还容易让人说嘴,我看你还是别操心了,每天就这么过也挺好,我已经适应了。”

三姐越是这么说,岳文轩的决心也就越大。

只要他真想去办这件事,那就一定能办成,就看他的决心有多大了。

“我尽量吧,能办成,当然好,暂时办不成,那就委屈三姐再受一段时间的苦,以后总归会有机会的。”

岳文轩没有把话说满。

他话题一转,说道:“这一次,我可没少给你们带东西,有咱爸妈给你们准备的,大姐二姐她们给你们准备的,还有我给你们准备的。

东西挺多,咱们把袋子解开,你们慢慢收拾。”

岳文轩先是把老妈准备的那个袋子解开,从里面拿出来的都是一些旧衣服。

看到这些旧衣服,三姐还挺高兴,“还是咱姆妈心细,知道我们肯定用得上这些旧衣服,就让你给带来了。

我正准备写信回去,让咱姆妈给我邮寄过来。你是不知道,有些农活特别的费衣服,干那些活就得穿着旧衣服上工,免得把新衣服给糟践了。”

把这些旧衣服收拾完,岳文轩又把几个姐姐给准备的东西拿了出来,“大姐她们给你们准备的东西比较杂,都是一些纱巾、发卡之类的小物件。”

看到岳文轩拿出来的几条纱巾,五姐的眼睛顿时亮了,“这几条纱巾太好看了!我以前没见过,肯定都是新品,还是大姐懂我。

再过上一个多月,这几条纱巾就能派上用场了,到时候围在脖子上,齐大姐她们不要太羡慕。”

三姐把那些发卡拿在手里,一个一个的细细翻看,同样爱不释手。

“这些发卡可真精致,我估计得两三毛一个,怎么大姐她们给买了这么多?”

岳文轩说道:“这些发卡都是四姐买的,一共是十个。

这些小物件挺精致,又不算贵,四姐特意让我告诉你们,有关系好的舍友、同事,可以赠送一个发卡。”

三姐说道:“还是四妹细心,连我们交朋友互赠礼物的事情都想到了。

我们知青之间赠送的礼物不能太贵,还要新颖别致,我正为这件事情发愁呢,这下问题解决了。”

岳文轩又从袋子里掏出一个布包来,交到三姐手中,“这是二姐特意为你们准备的私密物品,让我偷偷交给你们。”

(本章完)

第188章 188.上门做客

三姐把布包接过去,背转身和五姐一起翻看,两人小声的交流着,不时的还会发出一阵笑声。

把家人准备的东西都交给两个姐姐之后,岳文轩又拿出两个袋子来,“这里面的东西都是我给你们准备的。”

他把其中一个袋子递给五姐,“这里面都是一些吃的,是我专门给你们准备的零食。”

五姐把袋子打开,又把里面的东西一一拿出来,把东西摆开之后,两人都吃了一惊。

袋子里面的东西,品种挺多,而且都挺昂贵,里面有:两罐奶粉、两包牛肉干、四斤奶糖、四斤红糖,另外还有四五种果脯蜜饯。

“阿弟你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还都挺金贵,这得花多少钱?”

三姐现在考虑的不是这些东西有多好吃、多难得,而是心疼买这些东西花掉的钱。

岳文轩解释道:“还真没花多少钱,这里面的东西就只有那几种果脯蜜饯是我在魔都给伱们买的。

其他的那些,都是哈市的两个单位送给我的礼物。

这些奶粉、肉干、奶糖、红糖,你们正好也用得上,就留给你们两个了。”

“你来演出,怎么别人还送你这么多礼物?”五姐很是好奇的问道。

“我是被两个单位专门约请过来的,而且演出的效果又非常好,可能是两个单位的领导觉得我一路上挺辛苦吧,又没有酬劳,所以就给我准备了一些礼品,作为补偿。

除了这些东西,还有一些烟酒以及当地的一些票证。

那些烟酒我留着送人,当地的票证,我带回去也用不了,正好都留给你们。”

说着话,岳文轩掏出一沓子票证来,交到三姐的手中。

“居然这么多!”三姐挺震惊。

票证的魅力比钞票还要大,三姐和五姐一起整理这些凌乱的票证。

整理完之后,两个人更震惊了。

这一沓子票证,大部分比较常见,比如布票、棉花票、衬衣票、肥皂票、食品票,但也有一些很难得、很珍贵的票证。

其中最珍贵的是两张手表票,此外还有两张暖壶票也很难得。

三姐特意把两张手表票挑了出来,拿给岳文轩看,“怎么还有两张手表票?这也太珍贵了!这要是私下里卖掉,差不多能卖到一百块钱一张。”

“我这是第一次接受外地单位的约请过来演出,这其中的道道,我也不清楚。

两个单位给的票证里面,各有一张手表票,原本我是不敢要的,很是推迟了一番。

但和我接洽的工作人员给的很诚心,非要让我收下。

还特意跟我说不会有什么问题,除了粮票,他们单位不缺这些票证,让我尽管收下就好。”

岳文轩一直想改善一下两个姐姐的生活条件,但始终都没有太好的理由拿出更多的东西来,他打算借着这个理由,多给两个姐姐一些贴补。

尤其是收下两个姐姐给他亲手织的两身毛衣之后,这个念头就更坚定了。

在后世人的眼中,这两身毛衣或许很不起眼,不值几个钱。

但在这个年代,这两身毛衣可是太珍贵了!

他的两身毛衣都是用的纯毛毛线,再加上围巾和手套,至少要五斤毛线。

纯毛毛线的价格是多少呢?

三姐和五姐在东北这边是十八块五一斤买的,仅仅买毛线的钱就用掉了将近一百!

而买毛线所需的毛线票或者工业票,比起这一百块钱来更加珍贵和难得。

两个姐姐来兵团的这三个月,挣的那些工资给他买完毛线之后,恐怕不剩多少了。

这两身毛衣穿在岳文轩的身上,不仅仅是两个姐姐的一片心意温暖人心,这两身毛衣本身的价值同样是沉甸甸的!

正是因为这份感动,就算理由牵强了一点,他还是下定决心拿出了两张手表票。

三姐皱眉说道:“我还是觉得两个单位各给你一张手表票有点太过了。

手表票太珍贵了,就算是大单位也没有多少,肯定不够分。

邀请你过来演出,给你手表票,还不如给你演出费用呢,这样做反而花不了几个钱。

我建议你还是找了解内情的人好好问一问,千万别犯了错误。”

三姐到底年龄大一点,而且又比较细心,她手里拿着两张手表票,脸上一点笑容都没有,心里反而提心吊胆的,生怕阿弟会因为这件事犯错误。

“我已经找人问过了,一般人确实不会给手表票,只有个别的著名歌唱家才会有这样的待遇。

原本以我现在的名气,还享受不了这样的待遇,但我的演出效果特别好,以后有什么重大演出,他们还想邀请我过来,所以才给了一张手表票。”

说完这些,岳文轩又补充了一句,“这样的待遇也就第一次有,以后就不可能有了。”

三姐拍拍胸口,“第一次有这样的待遇,就已经挺吓人了,要是每回演出,邀请单位都送你一张手表票,我觉得迟早会出事。

犯错误的是事,咱可千万不能干!”

“三姐,我心里有数的,不该拿的东西,我肯定不会拿,你就放心吧。”岳文轩再次给出保证。

“其他的票,我和你五姐就留下了,但这两张手表票,我们不能要,你还是自己留着吧。”

岳文轩没有接三姐递过来的手表票,“你看看上面盖的章,这两张手表票也都是哈市的,就算我拿回魔都,商场也不收呀。”

三姐一拍脑门,“我就是想着这两张手表票太珍贵,一时之间给忘了。”

犹豫了一下,三姐接着说道:“那我就先留着,等凑够钱把两块手表买好,回家探亲的时候,我给你带回去。”

“没必要这么麻烦,你俩都没手表,我这个做阿弟的,给自己的亲姐姐送张手表票,难道不行吗?

这是我的一片心意,你俩要是不接受,那我可是会生气的!”岳文轩说话的语气有点重。

三姐心里挺感动,但她还是坚持自己的想法,“你自己都没手表,有了手表票,当然要先给你买一块。”

岳文轩伸出手来,特意把手腕上的手表展示给两个姐姐看,“这不就是手表吗?各个品牌的手表,我们单位的道具组都有。

我现在是剧院的台柱子,都不用我主动提要求,为了不让我给剧院丢面子,道具组主动借给我手表戴,免得出门在外被人给看轻了。”

“借的就是借的,早晚都得还回去。既然咱自己有了手表票,还是给你买一块吧。

我和你五姐都是集体活动,上工下工不用单独看时间,给我们买表,纯属浪费。”

家里有什么好东西,当然要先给阿弟,这已经是三姐根深蒂固的观念,一时之间改变不了。

岳文轩不想和三姐辩论这个问题,强硬的说道:“道具组的表,闲着也是闲着,不借给我也是借给别人,我明明能借出来,干嘛还要自己买?

这件事就听我的,三阿姐你就不要再说了。”

不容三姐反驳,岳文轩把话题转到其他地方,“厂部宣传科的汤科长,今天晚上要请我吃饭,还特意叮嘱我把你们两个也带上。

今天晚上,你们俩就跟着我去开开荤,汤科长说了,今天晚上有猪肉炖粉条和小鸡炖蘑菇。”

“你自己去就行了,我们俩跟着去不太合适吧?人家是不是就是随口一说的客气话,咱们可别当真了。”三姐有点犹豫。

“应该不是客气话,我听着挺有诚心的。

既然汤科长约请了你们,我觉得还是应该去。

见个面,有点印象,万一以后遇到点什么事请,也好求他帮忙。

我在农场待不了几天,在我走之前,肯定还是要带上你们和他认识认识。

而且咱们又不是空着手过去,多带上点东西,不管这位汤科长是不是诚心约请,看在这些东西的面子上,必然也会笑脸相迎,咱们也就不用担心会惹人厌烦。”

阿弟这样一说,三姐也就放心了,“幸亏你带来的东西多,随便拿上几样,也就不会失礼了。

要是从我们场部的供销社买,还真挑不出几样好东西来。”

“这些东西都是给你们的,一样都不用动。

上门拜访要带的东西,我都准备好了,就在招待所放着。

也不用带太贵的礼品,只要带上两瓶茅台酒和一条中华烟,就足够体面了。

我从魔都带来的蟹壳黄和条头糕也各留了两包,顺便也给他带过去,让他们尝尝咱们魔都的特产,也是一份心意。”

三姐和五姐觉得,拎着这些东西上门,已经是厚礼,也就不说什么了。

姐弟三人几个月没见,有很多话要说。

家里的事情、姐妹二人在兵团的见闻,这些都是很好的话题,三个人说着话,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即将下工的时间。

岳文轩看了看表,“咱们走吧,路上还要有一会儿,第一次登门,不要去的太晚了。”

三个人先是去了岳文轩在招待所的房间,把礼物分别拎上,一路打听着,很快就来到了汤科长家的门口。

汤科长家住的是平房,有一个单独的院子,院子很大,所以围墙并不高,站在外面就能看到院里。

两扇大门是敞开的,岳文轩进了院子,大声喊道:“汤科长在家吗?”

听到声音,汤科长快步从屋里出来,看到岳文轩三人手里都拎着东西,埋怨道:

“怎么还拎着东西来的?你这也太客气了。你是客人,我还要求着你给我们兵团的知青演出,哪能让你破费?”

“什么客人不客人的,我这个人脸皮厚,今天和汤科长一见面就觉得挺投缘,以后还要常来常往,我可没把自己当客人。”

各自客套了一句,岳文轩把两个姐姐介绍给汤科长认识。

听到外面的动静,汤科长的爱人也从厨房里迎了出来。

汤科长的爱人是一个挺朴实的中年妇女,态度挺热情,说话也很真诚。

进屋之后,岳文轩三人把手中的东西随意放在了炕上。

汤科长这才看清,岳文轩带来的竟然是两瓶茅台酒和一条中华烟,礼物未免太贵重了。

他皱着眉头说道:“文轩,随便串个门,你要是带点瓜子糖块儿,我也就收下了。

茅台酒和中华烟,我是真不能收,等会儿你再带回去。”

岳文轩不以为意,笑呵呵的说道:“这可不是我专门给你买的,我也没去你们场部的供销社去看有什么东西。

但我估摸着,你们场部的供销社应该没有茅台酒和中华烟吧?”

“确实没有。我们厂部的供销社规模不算大,也就是一些日常用品。

像茅台酒和中华烟这种金贵东西,也就是哈市的大商场或者是侨汇柜台才有卖,我们小小的场部供销社当然不可能有。”

说完这些,汤炳权也就知道,这些东西肯定是岳文轩从外面带来的,不可能是在他们场部买的。

“没有就好,也就能证明我的清白了。

茅台酒和中华烟都是你们哈市的两个单位送给我的礼品,而且今天我带来的只是其中的一半,另一半还在招待所的房间放着呢。

你要是不稀罕,那我就只能都给高団长带过去了。

主要是我还要受邀去其他地方演出,总不能带着这些烟酒到处辗转,这也太不像话了,只能都便宜了一路上的这些朋友。”

岳文轩说的轻描淡写,汤炳权却从中听出了重点。

重点就是:那些邀请岳文轩过来演出的单位,都对岳文轩非常重视,招待的非常好,就连赠送的礼物都很高级。

汤炳权虽然是搞宣传工作的,但对于来客招待并不陌生。

单位接待客人,当然要分三六九等。

最简单的招待就是随便找个基层干事出面接待,安排好食宿就行了,其他的事情不用管。

如果是招待贵客,那可就要隆重多了,各种细微处都要考虑到,临走的时候还要送上礼物。

贵客的等级不同,送出的礼物也有不同。

如果赠礼当中有茅台酒和中华烟,已经是非常高的规格。

他觉得自己对岳文轩已经很重视,但岳文轩不经意的一句话让他知道,他对于岳文轩的重视恐怕还不够。

地方单位的人没有一个傻子,既然对岳文轩这么重视,那么岳文轩身上肯定有值得他们重视的地方。

有可能是因为岳文轩的演唱水平确实足够高,但更大的可能是岳文轩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背景。

岳文轩毕竟来自于魔都,哪怕表面上只是一个歌唱演员,但说不定他的身后就站在某一位厉害人物。

因为岳文轩的一句话,汤炳权浮想联翩,短短时间之内就考虑到了多种可能。

他不再拒绝岳文轩的好意,反而话锋一转,说道:

“可不能把好东西都便宜给老高。

要是便宜给别人,也就罢了,我也不攀比,但唯独老高不行。

我和他争了这么多年,不管是什么事,我都得和他争一争,必须得压他一头。

茅台酒和中华烟,我都留下了,绝对不能给他带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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