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490.红树岛维修厂建起来(求一下票

将墩子扔给邱大年继续吹牛,王忆独身去了仓库,将已经准备好的商品和货物送进时空屋里装上自卸车带到了82年。

剩下的便没有他的活了,大迷糊开始一趟趟的搬运起来。

他歇的时间够长了,吃饱喝足就睡觉,这会浑身都是力气,所以王忆也没找力工,就让大迷糊来装车送船上。

这次还是有粮食和水泥,另外王忆还往仓库送入了好些机器。

大迷糊得忙活一些时间,王忆便自己推车去市场,准备随意的采购点物资。

市里的经济比县里头还要活泛,政策更要灵活一些。

像是市场这种地方已经逐步放开了管辖,一些低品质的粗粮和烂叶子坏根子的蔬菜不需要用票了,只要拿钱就能来买。

这些东西很受欢迎,哪怕一些韭菜菠菜的烂了叶子有臭味了,主妇们麻利的择掉烂叶抢着买。

市场占地面积一再扩展,周围被拆出了一片空地,居住在附近的市民把它当作了健身用地。

最多的是打乒乓球的,从五十年代一直到现在,乒乓球都是国内最热潮的运动项目,甚至这项运动都超出了体育范畴而在外交上开启了成功的一幕:

小球推动大球转。

不过得益于上月份李宁在南斯拉夫萨格勒布举行的第6届世界杯体操比赛中取得的壮举——单人夺得了男子个人比赛全部7枚金牌中的6枚。

导致现在一些人又开始关注起体操运动。

当然他们做的是体操运动的基本功,比如拉双杠、俯卧撑、前空翻后空翻之类。

王忆放下小推车上来晒太阳、看热闹,慢慢悠悠的打发时间,同时掏出相机偶尔拍一张。

少年们最酷爱乒乓球运动了。

他们穿着薄棉衣或者厚外套,衣服没有系扣子露出里面的毛衣和插在裤腰带上的球拍,然后匆匆忙忙的来抢占乒乓球台。

有人喊道:“三胖子,你们是不是又逃学了?”

一个胖墩墩的少年头也不回的说:“谁逃学了?我是休病假,我感冒了,生痄腮!”

“那你胖乎乎的脸上不是长了肉,是他娘的生了痄腮?”

“对呀,别废话别浪费我力气——哎哎哎,跑过了,老穷,咱们去这个台子,这个台子好!”

空地上的台子哪有什么好的?

有的是水泥台、有的是木板拼凑的台子,在这地方打球很考验技术:

水泥台又硬又滑弹性好;木板台在湿气侵袭下导致台面弹性不足,所以玩家们要是在这两个台子之间切换着玩,那必须得有高超技术。

相对于球台,网具倒是简单多了,都是用砖头夹住切割好的渔网所成。

工具很简单,群众和少年们玩的很开心。

穷乐和、穷乐和,越是条件差的时候其实人玩的越开心。

还是那句话,幸福感往往是眼界决定的。

而且大家伙在一起不是单纯的打比赛、搞运动,是凑在一起聊天:

“……电视上讲了梁戈亮,这家伙真厉害,右手横拍,正手反胶、反手长胶,打起球来以削为主,攻削结合,长抽短吊,打的外国人心惊肉跳。”

“快别吹他了,73年的世乒赛咱男团对阵瑞典队,9场5胜制,梁戈亮一人丢掉三分,竟然输给了个候补队员,所以要说厉害还得是郗恩庭!”

“对,郗恩庭最厉害,他打球靠脑子,从球技里悟出了哲学辩证法,所以他不光自己厉害,教的也厉害,咱们的国宝!”

“这个是真的,郗恩庭从76年起任国家乒乓球队教头,去年——不对,是81年他还获得了国家级教练的称号,墨东弟、法兰鸡都找他去当过乒乓球教练……”

现在老百姓见识少、平均文化水平低,很多名人的经历在老百姓之间被传的神乎其神。

王忆听到这种话不但不会笑话他们,反而觉得这很有魅力。

时代的魅力。

很有趣。

有人看见王忆笑眯眯的光看不说话也不动手,而他又气质不俗、身板矫健,便怀疑他是市里乃至省里的专业运动员,便冲他招手:

“同志,下来玩一局。”

王忆笑着挥挥手,起身去找小推车进市场。

然后小推车没了……

不知道啥时候让人偷走了……

他去看其他停靠的小推车自行车之类,人家都用铁链子上了锁,有的锁在树上、有的锁在石基上、有的锁在栅栏上。

这把他给气的!

真不该看热闹,看热闹把车给看丢了。

还好身上的钱没丢,他雇了一辆马车,塞了一马车的东西返程。

回程中他坐在马车后头倚着一袋子的大茄子琢磨。

生产队要重建了,建设图纸已经出来了,其中有运动场所,或许运动场所可以当头一批开建的场地,让社员们先有个打发精力的地方。

八十年代、九十年代的老百姓很喜欢竞技类运动。

等他回到船上,大迷糊这边也忙活完了,正累的瘫坐在船尾喘粗气。

王忆没舍得让他来搬货,准备掏钱找个力工,结果大迷糊喝了口水抿抿嘴站起来,又闷着头干了起来。

这样他忙活完了王忆就给他油条吃补充体力。

大迷糊一口一根油条,那实力绝对得让老GAY两眼闪闪放光芒。

王忆开船,天涯二号徐徐离开码头,碾破波浪驶向天涯岛。

这次船上带的乱七八糟东西多,其中还有一些机器,专门用来维修小机件和生产机动船所需五金件的机器。

林金虎已经回来了,那王忆就可以把红树岛给利用起来了。

回程中途经红树岛,岛上有两个民兵值守,王忆便停船上岛去看了看。

岛上样子也有所变换,空地上盖起了彩钢瓦房,民兵们就在彩钢瓦房里抽烟下象棋。

看见王忆到来,两人急忙起身跟他打招呼:“王老师过来了?”

“是不是有啥事?”

王忆扔给他们一条烟,最廉价的经济烟,不过对于生产队的劳力们来说这已经顶好的东西。

他把烟分出去后说道:“我没事,就是送点机器,你们俩过去搬——等会吧,等会我研究一下怎么搬机器。”

红树岛没有码头,以后暂时不会设置码头。

王忆准备将这岛屿密闭起来,一些比较敏感的工具、机械就先带过来。

可要是没有码头,那稍微重一点的家伙什就不好搬运了,这得想想办法。

民兵之一的王大宝说道:“研究什么?我过去搬,伱是不是开着天涯二号过来的?等我撑船过去卸到船上再带过来不就行了?多简单。”

王忆摆手说道:“别着急,待会我研究一下,以后咱们这个岛上进出机器和五金件是常见事,光靠撑船摇橹的运送不方便。”

他先看看建起来的彩钢瓦房。

这都是他去参加渔汛大会战期间王向红的杰作。

他从22年弄了好一批彩钢瓦,都是裁好的成品件,这样有配套零件,组合拼装起来就是房屋,跟搭积木一样,可比盖房子简单。

当然,说是搭积木也是夸张了,它的组合拼装都需要按照图纸步步进行,只是配件都在图纸上进行了细密标准,确实相对简单。

他输送的彩钢瓦并没有全盖起来,王向红领着人就是盖了个小房子——工人宿舍。

另外还有两个车间,这两个车间都要更高大一些,搭建的难度也大一些。

王忆进去查看这间宿舍。

搭建的挺好的,无非是一个根据图纸的尺寸先安装好底盘铁,用膨胀螺丝和基础结构给固定固定住,然后再进行钢结构的拼装的过程。

它整体是轻钢结构,每个地方要打什么螺丝、用什么钢钉全有标注。

王忆看了看管柱还有钢梁,这是骨架,全是用螺丝进行拼装,而且全部要拧紧。

王向红办事很仔细,他踢了踢钢结构,都很牢固。

底盘、墙面全处于同一个垂直面,整体框架处理的没有问题,楼板也铺设的整齐划一。

至于吊顶更简单,用的是PVC扣板,这个在82年已经生产出来,大众餐厅就是用了这东西来吊顶的,所以王向红了解怎么操作。

只不过有些零件比如膨胀螺丝之类的是王向红以前没见过的,他用的方式不对。

但房子还是挺牢靠的。

为什么?

王大宝说:“队长把木工队全给叫过来了,有些地方没法组装,大家伙群策群力,给重新上了合页、装了螺丝,让它怎么着也能牢固起来。”

“不过我们做的肯定有不好的地方,你看多出来很多东西。”

王忆看后无奈的说:“你们确实有做的不好的地方,其中最不好的就是屋顶没有安装防水层。”

“这屋顶得拆下来重新安装,必须要先做好防水处理,然后安装屋顶罩子。”

“还有这些PVC管材也要用上,这是铺设电线用的,以后电线要经过屋顶位置落地设置插排、插头……”

另一个民兵王来福疑惑的问道:“王老师,你真要盖这样的房子?这房子都铁皮,一看就不结实,咱外岛海上风大,一起台风不就给掀翻了?”

王忆介绍道:“这话可是说错了,你们别看这房子做的单薄,其实它结构非常科学,抗震级别高,抗风级别更高,能够抵御12级大风!”

“还有一个它不是铁皮,这叫彩钢瓦,它的耐腐蚀性能比较突出,所以很适合在咱们海岛使用,在海岛上寿命比较长久。”

“这么好?”两个民兵听的一愣一愣。

王忆说道:“也不是特别好,相对来说它的隔音和隔热效果很差,所以就感觉冬天冷夏天热,而且有噪音干扰。”

“这点在咱们外岛来说不是大事,岛上没有多大噪音,冬天夏天气温虽然不舒服,但可以克服,是不是,同志们?咱们有困难就要克服嘛!”

王来福抖擞精神说道:“王老师你这话说对了,咱们王家人没别的本事,就是能吃苦耐劳……”

“哎哎哎,可别吹牛了。”王大宝讪笑起来,“以前说这话还行,现在算了吧,咱们能吃啥苦耐啥劳?连个烧窑拉砖的活都遭不住。”

王忆笑道:“怎么了?怎么说这话?谁遭不住了?”

王大宝说道:“王老师你不知道,你这两天去市里头了,然后咱们队里在砖窑厂上班的五个社员都跑回来了,哈哈。”

王祥麦抠了抠大鼻孔子说:“这、这不能说明咱王家人不能吃苦耐劳,外队也跑了好几个……”

说着他看向王忆,面露敬佩表情:“难怪王老师之前一直说,这个烧砖窑的活很苦,一般人承受不住。”

“当时咱队里人还不服气,觉得王老师是瞧不起人,现在好了,都老实了吧?”

这事王忆心里确实有点气。

社员们看到烧砖窑工资高,然后看到他从外面领了一群人回来当工人,于是挺不满意的,觉得他瞎大方,肥水流了外人田。

这次行了。

队里仅有的五个砖窑厂工人全跑回来了,外队也跑了好几个,现实终于证明还是他说的对。

行,爽了!

海风一吹,王忆更是神清气爽,说道:“走,先去琢磨一下怎么搬运机器。”

红树岛没有码头,船舶得在靠近浅水区后就抛锚以避免搁浅、触礁。

这样以后怎么运输机器、零件和各种配件?

特别是以后得往岛上大量运输太阳能面板,这是个大活!

没办法,电力是工业之母,不管是防空岛还是红树岛都需要电力供应,光靠柴油发电机可不行,代价太大。

在82年买柴油不是简单的事,在22年想大批量购买柴油也不好办。

最好的还是光伏发电板和UPS。

只是两个地方要架设单晶硅电板都不太容易,防空岛机器多、机器功率大,UPS只能起到一个辅助作用,还是需要柴油发电机来打主力。

不过王忆觉得以后经过几个月的时间来把防空岛石山向阳一面全铺上单晶硅电板后,能采集到的能源还是很可观的,毕竟外岛夏季光照还挺猛烈。

红树岛上的问题在于除了冬季其他三个季节岛上鸟多。

鸟要拉屎的,而且还能拉屎,它们可不会固定地点拉屎,很容易给拉到单晶硅电板上,影响电板的寿命也影响发电效率。

他琢磨了一阵,倒也想出了办法。

只能把电板固定区域,然后区域内多架设点稻草人之类的东西,惊扰飞禽们不敢靠近,以此来尽可能的保护太阳能面板。

最后问题还是回到了从船上往岛上装运货物上。

想来想去,还就是用舢板小船来换装最好了,只能让工人们多出点力气了。

王忆领着大迷糊配合两个民兵先卸下了一台台的机器。

这次带过来的主要是小机器,小马力发动机、高压冲洗机、小型空压机、角磨机、热风枪、各式样砂轮机、热熔器、柴油功能钻机和切割刀之类的。

四个人齐心合力,加上有大迷糊这个人形自走搬运机器,他们将机器全卸下了。

从市里返程的时候就是中午了,加上在红树岛上一阵忙活,这样当王忆回到天涯岛,就是傍晚时分了。

渔舟唱晚,夕阳西下。

天涯二号靠上码头,又是例行的搬运工作。

先搬粮食再卸下水泥。

外队来看电视的人对此见怪不怪,已经不再羡慕嫉妒恨。

麻了。

这次带回来的都是常规商品,王忆留给王向红指挥处理,他自己拎上包往回走。

在大灶碰上了林金虎,王忆冲他招招手,将从墩子那里得到的成功学书籍给了他:

“你看看这些书,或许对你的生活态度和人生之路有所帮助。”

林金虎拿到后简单翻看了一下,说道:“好,王老师,你有心了。不过这都是什么书?我看着不像是正规的出版物?”

王忆说道:“嗯,不是正规出版物,是我同学自己从国外翻译的书籍。”

“反正你先看看吧,如果有用我可以向我同学借更多的书,如果没用就算了。”

跟林金虎分开后,他去跟大灶说了一声,让准备上白萝卜、鸡蛋、豆腐、冬瓜、土豆块等食材,晚上做关东煮吃。

漏勺疑惑的问道:“关东煮?这是什么菜?我没有听说过。”

王忆说道:“就是煮菜煮鸡蛋,等你尝尝就知道了,冬天晚上吃起来还是挺舒服的。”

厨工们忙活起来,他用大锅来搭配关东煮所需汤汁。

这个简单,一包包调料撒进去,配上点干海带丝更出味。

恰好岛上不缺海货,漏勺看着王忆往锅里放海带丝,还递给他干紫菜让他放了些紫菜。

锅里汤汁开锅,然后往里分批次的下入各种食材开始熬煮。

漏勺上去搅和了一下,点点头说:“嗯,味道还挺鲜的。”

这就是晚饭了。

教师们来打饭,一人一碗关东煮,鸡蛋萝卜加上汤,热气腾腾。

王忆把王向红也叫了过来,一起给他来了一碗:“队长你尝尝这个滋味怎么样。”

王向红看了看后疑惑的问:“这是什么?你们东北的乱炖?不过这个鸡蛋萝卜冬瓜在一起炖能好吃吗?”

漏勺听了恍然大悟:“噢,难怪王老师说这个叫关东煮,肯定是关东那里的特色菜是不是?”

“那应该跟孙老师家乡相关,孙老师家乡的鲁地当年有很多人闯关东去了东北,把鲁菜给带了过去。”黄有功说道。

孙征南看了看这一碗乱炖,疑惑的摇了摇头。

祝晚安抿了一口汤汁,眼睛一亮:“嗯,好鲜甜的滋味,真不错呀。”

其他人也开动了,不管是吃鸡蛋的还是吃萝卜亦或者吃豆腐的,都吃的连连点头:

“是,这滋味都是什么调出来的,确实挺鲜甜的。”

“尝尝这个鸡蛋,鸡蛋最好吃了,这鸡蛋比白水煮蛋可好吃多了。”

“吃白萝卜,这个白萝卜味道才绝呢,你们尝尝白萝卜,口感又软又鲜甜,一点没有萝卜的辣味了。”

王忆感兴趣的说道:“怎么样,好吃吧?我准备让销售队明天开始去城里卖这个,这不比霜肠受欢迎?”

王向红吸溜了一口汤,赞叹道:“绝对受欢迎,这汤是用什么调出来的?味道不是一般的鲜甜,比大虾螃蟹都鲜啊。”

“难怪都说东北人会吃,确实,这个关东煮比咱们这里的煮海鲜还要好吃。”

王忆说道:“其实这个关东煮不是大家以为的那个关东煮——算了,就当是咱们地盘吧,说不准以后有机会这个关东会落到咱们手里。”

销售队的人踏着夜色回来。

他们忙活一天又摇橹归来,真是又累又饿又冷,只想着赶紧回家吃口热乎饭。

王忆招呼他们来大灶,一人给一碗关东煮。

热乎乎的关东煮落入口中,连菜带汤的好不美味,一碗下去从嘴巴暖和到了胃里,先前被冰冷海风给冻僵的四肢百骸都活了起来。

他们在县里干了半年的饮食小摊买卖,一眼能看出这东西的市场价值。

绝对是爆款!

于是他们问这调料是用什么调制出来的——如果外岛能出产相关原材料,那他们以后冬天就多了一个王牌产品。

王忆说道:“主要是鲣鱼和一种海带,鲣鱼你们知道吧?就是炸弹鱼。”

鲣鱼属于金枪鱼的一种。

提起金枪鱼很多人就想到了生鱼片,其实不是所有金枪鱼适合做生鱼片,能做生鱼片的是王忆曾经想委托欧人民捕捞的蓝鳍金枪鱼。

鲣鱼不能做生鱼片,能用来做关东煮也能用来做罐头。

相比珍稀的蓝鳍金枪鱼或者不那么多的长鳍金枪鱼,它数量可就相当多了,广泛分布于全球温热带海域,国内的东海南海都有出产。

外岛也有鲣鱼出水——当地俗称为炸弹鱼,所有的金枪鱼都叫炸弹鱼,因为它们形状长的就跟炸弹一样,体型很有爆炸力。

实际上它们的运动能力确实充满爆炸力。

金枪鱼是海洋中很有浪漫感或者残酷感的种族,一生都在游动,当它们停下的时候,就是死亡的时候。

因为它们不能主动呼吸,它们摄取氧气的方式叫撞击式呼吸,靠游动时张开鱼鳃去主动过滤海水获取其中的氧气。

外岛人都知道炸弹鱼,而且对炸弹鱼不太感冒:

金枪鱼体型往往是相对粗短的纺锤体形状,个头很大,动辄一米左右。

它们肉多不假,可是不做处理,做咸鱼不行、晒鱼鲞不行、水煮清蒸不好吃,红烧倒是不错,可这年头渔民家庭能有多少红烧所用的调味品?

再一个炸弹鱼不好保存,蛋白质和脂肪含量高容易腐烂,所以主要用来做罐头鱼。

听说在他们手中用处不大的炸弹鱼配上便宜的海带能用来调制出这么好的汤汁,王向红很激动。

他要发动壮劳力们进行一次炸弹鱼捕捞行动!

但他们也不清楚现在哪里能捕捞到炸弹鱼,因为炸弹鱼虽然属于远洋肉食性上层洄游鱼类,可是洄游规律性不佳,外岛少有相关习性的研究。

还好他们岛上现在有白水郎。

渔业相关疑惑,问白水郎肯定没错!

得知岛上想要捕捞炸弹鱼,欧人民说道:“没问题,这个鱼我知道哪里有,可以捕捞。”

王忆问道:“在什么地方?”

欧人民说道:“我也不好说那是个什么地方,不过那里有时候能看到鲸鱼——是深海区,所以得等天气好的时候过去。”

鲣鱼群有时喜欢尾随须鲸、鲸鲨一起游动,它们之间有一种共生关系:

须鲸和鲸鲨虽然大个头大嘴巴,但它们没有巨齿大牙,拿须鲸来说它的进食方式是张开大口一次吞下大量海水,接着闭上嘴巴将水吐出,海水中所含的食物便会被鲸须挡住而留在口中。

这些食物主要以磷虾等小型甲壳类动物为食,有的种类也吃小型群游性鱼类,以及底栖的鱼类和贝类。

在鲣鱼和鲸鱼的共生关系中,就是鲣鱼会把水中较大的鱼清理掉,以方便须鲸和鲸鲨们大口吞食海水吃进小鱼去。

而鲸鱼和鲸鲨可以庇护鲣鱼免受旗鱼等天敌的猎捕。

这就是大自然的神奇之处,鲣鱼知道鲸鱼和鲸鲨不会狩猎自己,可比它们更大更凶猛的旗鱼箭鱼就不知道……

此时听欧人民说他知道的那捕捞鲣鱼的地方有鲸鱼,王忆就知道他说对地方了。

这事不甚着急,因为王忆即使得到鲣鱼也不可能立马用鲣鱼做汤,这东西需要处理,而且很麻烦、消耗的时间很长。

关东煮鲜汤所用原料不是鲣鱼是柴鱼,鲣鱼特殊处理得到柴鱼。

这个处理方法很麻烦,鲣鱼取肉后煮熟晒干,用干柴熏制,然后涂抹上霉菌利用霉菌繁殖的吸水性进一步洗干净鲣鱼肉中残留水分。

一套流程下来要耗费半年时间!

眼下王忆要做的就是组织学生准备期末考试、安排林金虎带队上红树岛,在岛上建起厂房,开始学习并熟悉机器使用,正式干起船机维修和保养的生意。

这事宜早不宜晚。

王忆回来后第二天就领着人去了红树岛。

岛上活挺多,得先卸掉已经盖起的彩钢瓦宿舍房的屋顶加装防水层,然后要用彩钢瓦盖起车间。

还好不需要什么技术,能有耐心又有耐力就能盖起彩钢瓦房来。

王忆带过来的是大胆一队人,这是岛上组件起来的施工队,动手能力总比寻常人更好一些。

彩钢瓦屋顶被一块块的起开,王忆看着图纸指挥着建筑队重新设置防水层,再把彩钢瓦屋顶给安装回去。

车间是重头戏的大活,得先铺设底盘铁并进行加固。

这地方都已经选定好了,红树岛上树多土地也多,平整了土地就能放上底盘铁。

固定钢栓砸进地里,底盘铁牢固的钉在了地上,王忆戴上手套从铁板下的地上抠出缝隙抓着铁板试了试。

纹丝不动。

符合标准。

林金虎过来要走图纸看了看,赞叹道:“这种有机涂层卷材彩钢板我只在报纸上见到过,现实里还是头一次见到。”

“报纸上说它有质轻、高强、施工方便快捷、防火、防雨之类的优点,我还以为是报纸吹牛了,没想到彩钢板真是有这么多优点。”

彩钢板,彩钢瓦,不同时期不同的叫法,实际上自然是一样的东西。

这种建材的历史还挺久远的,早在1927 年就首创于美帝国,1936 年美帝国建成第一套彩涂钢板生产机组,然后到了60年代就开始普及全世界。

我国因为历史原因,彩钢瓦的发展历程比较短,不过这个短也是相对的,在20世纪60年代,鞍钢公司钢铁研究所就开始着手研究有机涂层卷材彩钢板。

然后在前几年的1977年,武钢公司从国外引进了我国第一条正规预涂卷材生产线并正式运转,紧接着羊城的彩色带钢厂和首都钢门窗厂等单位相继引进了国外的预涂金属卷材,此后经年开始出现在工地中。

现在国内彩钢板有国产技术和欧美技术两种生产线,前者产量高、价格低但是质量差,后者质量高、价格高但是产量低,同时在市场热销。

所以王忆敢于带彩钢瓦回1982年,特别是这彩钢瓦都是用在封闭的红树岛上了,他只要拿几份报纸给工人看,让大家知道这种新型建筑材料在国内已经投入使用了即可。

还是那句话,没人会怀疑彩钢瓦的来路。

毕竟王老师朋友同学的遍天下。

王忆把图纸交给大胆,对林金虎说:“你过来看看我给你带回来的机器,都是托朋友从国营工厂买的旧机器,你看看你会不会用。”

机器存放在木头箱子里以保持干燥,打开后里面是干草中藏着一台台机器,就跟军火交易似的。

同样,他带回来的这些机器也都是这年代能看到起码已经有了雏形的。

林金虎家乡就是做各种钢铁零件的地方,他这个老板是白手起家干出来的,对机器和各种金属零件很是熟悉。

机器入目后他立马入手,挨个拿出来研究了一下:“这是角磨机、这是抛光机,机器做的很先进,怕是国外进口的吧?”

“还有热风枪——呵,这是一整套砂轮机啊?王老师,你同学真是讲究,给你的都是好东西!”

“呀,这小机器是热熔器吧?竟然做的这么精致,真好!”

(本章完)

第492章 491.生产队渔业经营管理改革会

红树岛上的机器暂时交给林金虎。

这份工作急不得,得等林金虎仔细研究机器的使用,然后学习船机维修技术来给外岛的机动渔船提供帮忙。

当然,机械维修和养护并不是靠自己琢磨就能琢磨出来的东西。

王忆给他们带了一些机器和打印出来的维修教程让他们先探讨着研究了解,林金虎是带头大哥,带着几个队里对机械感兴趣的小青年来学习。

他们可以慢慢学,先熟悉怎么使用工具对船机进行维护和保养,真要维修的话王忆还是要借用22年的力量:

但凡有需要维修的机器送到他们生产队的维修部,那他就记录机器所出现的问题,把机器的影像资料带到22年去交给自己的维修厂。

到时候让维修厂的维修工来出维修意见,他把意见打印出来带到82年给林金虎他们看,让他们根据22年的维修指导来开展工作。

这样有些麻烦。

但却是可以让社员们增进维修技术的唯一办法。

等到技工们熟悉机械行业了,他就从22年往82年带生产类机器,制作一些机船能用到的五金件。

这是外岛渔业工作的必需品。

王忆叮嘱了社员们听从林金虎的安排,自己先开船回到天涯岛。

海上冬天的时间总是很慢。

可是风很大、海浪很大,草木掩于荒芜,渔船掩于浪涛,岛上的老人孩子们则待着阳光中。

山枯水瘦,风一吹、浪一卷,无垠海水化为白芒。

白茫茫的海水浩瀚无边,天气凛然,还好阳光总是暖洋洋的。

王忆停船,看到一些屋前南墙边上坐着老人、娃娃和妇女。

老人看娃娃、娃娃打闹,妇女们则在一起收拾一堆的网绳。

看见王忆他们先打招呼,王忆挥手回应:“都在这里晒着呢?行啊,今天天挺好,大家多晒晒,过两天好像又有冷风来了,天气也不好。”

“天气不好就不出海了,”有老人笑起来,“咱就待在家里琢磨点吃的,烤点红薯饼、炒点黄豆再焖上鱼鲞,一天到晚美滋滋,是不是?”

听到这话娃娃们用脏兮兮的手背抹抹嘴,抓着各自的爷爷奶奶开始嚷嚷着要烤红薯饼吃。

有妇女遭不住孩子的磨蹭,就拍拍手站起身要回家,然后她问王忆:“王老师,你吃不吃烤红薯饼?我一道给你烤点。”

王忆笑着摇头:“算了,我不吃了吧,最近胖了。”

“胖了还不是好事?”所有人都诧异了。

这话没法解释,两个时代理念不一样。

王忆转移话题问:“你们这是弄了些什么网绳?我以前怎么没看见?”

妇女们说道:“这是养淡菜用的,队长刚从外队买回来的,都是旧东西。”

“我们这是在守卫渔业!”有爱开玩笑的妇女说,“队长安排我们收拾渔业的侵略者!”

她说的侵略者就是网绳上的海贝,里面多数是牡蛎,也就是海边人家说的海蛎子。

淡菜养殖是要在海中悬挂贻贝苗依附生长的绳索,这绳索就会吸引来大量牡蛎寄居。

所以每年收获过淡菜之后,渔家的嫂子们都要在冬季渔闲时节收拾网绳。

王忆说要充分利用红树岛和防空岛四周的海域搞海洋养殖,于是王向红便去买来大量二手网绳,准备收拾好后开春用来养淡菜。

淡菜就是贻贝,这是翁洲渔场发展最早的养殖项目。

不过养淡菜利润不大。

王忆这边先要养的是南美白对虾,他已经让邱大年在22年联系养殖工具和虾苗了,等周大圆把养殖技术吃透了,他就开始养!

82年养南美白对虾肯定能大赚。

首先是对虾这东西是高档海产品,在海边市场也不便宜,更何况内地?

内地的对虾是奢侈品,谁家逢年过节能摆上一盘手掌长短的大对虾,那绝对是传出去能让同楼住户都啧啧称奇的事。

其次现在海洋养殖行业刚起步,对虾养殖工作更是刚出现,海水还很干净。

像22年的近海海洋养殖场已经很脏了,不光是死鱼烂虾污染海水,还因为养的东西多了造成细菌病毒大流行。

他一边琢磨着养殖工作的开展一边往回走。

砖窑厂开起来了,王向红也联系徐进步帮忙大量的采购砂石水泥钢筋这些原材料了,马上就能开始盖新房。

这种情况下,王忆这边不必再管砖窑厂,他到时候把规划设计的图纸交给施工队,然后专门管海洋养殖和红树岛小机械厂就行了。

他一路走去,一路有人跟他打招呼。

这就是他喜欢的地方。

冬天海风很大天气很冷,可人情却很温暖,整个生产队内的氛围很好。

社员们对现在生活很满意,晒着太阳干着活,该垦荒的垦荒、该出海的出海、该收拾网绳的收拾网绳,然后日升月移,等待着冬走春来。

这就是生活的真谛!

哪有那么多的轰轰烈烈?平凡安稳就是老百姓最大的追求了。

王忆溜达到山顶的时候,王向红冲他招手:“今晚吃过晚饭过来开个会。”

“什么会?”王忆对此习以为常。

自从他成为代理队长或者说队长助理以后,他是十天一大会、三天一小会。

王向红说道:“关于咱们生产队渔业经营管理改革的一个讨论会!”

王忆一愣:“哟,队长,这可是个大项目啊!”

渔业经营管理改革……

对于外岛来说,渔业经营管理就是工作的全部,包括生产管理、劳动力管理、财务管理、收益分配等等。

听王向红的意思是进行大变革了,这让王忆很吃惊。

向来保守的队长竟然要主动搞改革?

王向红看着他瞪大眼睛就猜出他的想法,没好气的说:“伱看看你那个熊样子,干什么弄出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啊?好像是碰上什么天大的事一样。”

他顿了顿,抽了口烟又说:“你以为全生产队就你在为了队里向前发展而忙碌?其他人都闲着吗?我天天闲着吗?”

王忆讪笑道:“那肯定不能,其实我才是最轻松的一个。”

王向红说道:“这句话你可谦虚了,你是最忙碌的一个,不过其他人也都在忙着。”

“就拿我来说,我最近一直在关注咱们生产队的这个收益分配、劳动力管理等方面的问题,你发现没有?社员们现在思想啊心态啊,跟你刚来那会不一样了。”

王忆点点头:“对,我确实发现了,就拿前些天安排砖窑厂工人的事来说,很多社员想要去拿高工资,不愿意出海上工了。”

王向红说道:“这就是有矛盾了,这叫什么?叫做生产关系与生产力之间的矛盾!”

“国家前几天的元旦广播还说了,现在从中央到地方都要搞一个工作,解放生产力,促进社会经济的发展!”

“我这几天一直研究广播稿,然后结合咱们生产队的现状有了一些想法,今晚召开个社员代表和党员大会,咱们一起开会讨论一下解决矛盾的办法,制定出个新的规章制度来。”

王忆说道:“好,我肯定按时来开会。”

王向红说:“你到时候得做会议记录啊,这活以前是文书的,你先接过去,熟悉一下大队委各方面的工作。”

王忆点头说好,王向红挥手放他离开。

刚才有一句话没说错,王忆其实是生产队里最空闲的一个人。

不用教书不用上工,他只要从战略层面给生产队的发展定好基调,那就没事了。

剩下时间他就是写《龙傲天环球大冒险》的第二卷,这书的第一卷卖的很好,白梨花和出版社都给他写信报喜了,现在在整个翁洲地区,《龙傲天》的第一卷是一书难求。

王忆本来想买一些送人,结果压根买不到,还是委托了出版社从印刷厂直接邮寄才能行。

沉迷写书,不知不觉,傍晚就来了。

放学铃声响起,学生们甩着书包蹦着跳着往家里跑,喜欢打闹的开始追逐,喜欢玩具的则拿出了铁环在翻滚。

也有学生留下写作业了。

王忆过去看了看,透过五年级窗户一看,最后头竟然坐着个王状元。

王状元咬着笔头正在算题,聚精会神的样子让王忆觉得很不真实。

这小子可是他当初第一次上课时候就挑衅过他的刺头。

时光荏苒。

人真是会变的。

王忆挺感慨的,特意去敲敲窗户问王状元:“马上就是期末考试了,准备的怎么样?”

书籍和知识是好东西,王状元现在变得比以往沉稳不少。

他笑了笑说:“应该能更进一步,这个学期的功课我学的不错,主要是以前有些功课落下了,跟王新钊他们几个有点差距。”

王忆说道:“好,那你加油,出成绩以后老师请你吃烤肉。”

王状元犹豫了一下,问道:“王老师,能不能再吃炸鸡?我觉得炸鸡最好吃了。”

王忆哈哈笑,说:“行,那等着出成绩了回来发奖状的时候,请同学们吃炸鸡。”

王状元跟着咧嘴笑。

很憧憬。

晚上大灶就吃上了鸡,做了炖鸡、蒸了香肠,相当丰盛。

这都是祝真学贡献的。

他以前教过的学生颇多大有出息,邻近腊月后便有人给他送礼,祝真学是个大方的人,都贡献给大灶了。

有鸡有肉,大灶又常年备着诸如蟹糊、醉泥螺之类的小菜,黄有功便去打了点粮之精回来跟祝真学、孙征南和徐横边吃边喝。

孙征南和徐横商量着寒假要去县里走一趟,打听一下班长家属的消息,这事他们一直挂念在心里。

杨文蓉和祝晚安在商量寒假去沪都的事。

王忆在沪都有房子,麻六他们又把沪都给混熟了,所以她们还有生产队一些社员都准备在腊月里有空了去沪都转一趟。

那毕竟是大沪都。

普普通通又其乐融融的吃过晚饭,王忆给秋渭水使了个眼色,然后去办公室开会。

他去的时候已经有些人过来了,王东喜给大家伙添茶倒水,两杯茶下肚,最后寿星爷和王祥海到场,人来齐了。

王祥海来的晚,有人跟他开起玩笑:“行啊,大海,你现在成像模像样的了,竟然最后一个过来。”

“我领着船队刚回来,”王祥海指了指脚上的靴子,“家伙都没换上,饭还没有吃呢,你们就别说酸话了。”

大胆拍拍他肩膀说道:“那现在渔业工作组选你当组长是对的,你这个积极性没的说。”

海上工作的带头人本来是大胆,但大胆现在去带队建筑组了,于是渔业工作组就得换领头人了。

而王祥海是最好的选择。

王祥海拍了拍裤腿上的泥沙说道:“咱们社员谁没有积极性?不过今天的事跟积极性关系不大,怎么回事?碰上一个鲳鱼群。”

“金鲳还是银鲳?”王忆问道。

鲳鱼好东西,分金鲳和银鲳,都能长出大个头,不过不管大小都好吃。

小的油煎、油炸,大的清蒸、红烧、油泼,怎么做都好吃。

22年的市场依然多见金鲳和银鲳,其中银鲳比金鲳要贵,金鲳都是大个头的,银鲳则是大个头少见。

原因跟大黄鱼类似。

漂亮又鲜美的金鲳在21世纪罕见野生货了,都是养殖的,所以养大了才会出笼,价格不算贵。

银鲳是野生鱼,要贵一些。

王忆满怀期待的询问就是希望能碰到金鲳鱼,到时候他可以给22年那边弄上一批。

野生金鲳鱼昂贵且罕见,它长得身体侧扁呈现个卵圆形,跟银鲳鱼形态相仿,但它身体后背和腹部是金色的,很漂亮、很喜庆。

跟即将到来的新年很搭配。

王祥海给他的答案让他很满意:“金鲳,都是金鲳,明天我们得继续出海,王老师你感兴趣?那你跟着一起去吧,我领你捕捞金鲳鱼。”

王忆点点头:“先开会,你没吃饭等开完会去我那里吃饭,到时候再说。”

王向红拿出笔记本、戴上个老花镜,很郑重其事的样子。

正式开会了。

大胆疑惑的问:“队长,你啥时候还有眼镜了?哎哎哎,别低着头了,都抬起头看看,队长现在成文化人了,这真是癞蛤蟆……”

旁边的王祥海急忙踢了他一脚。

大胆顿时闭上嘴。

王向红没理他,自顾自的从胸口摘下钢笔后说道:“我早就老花眼了,这次老徐帮我搞了一副老花镜,以后读书看报就更顺当了。”

然后他拍了拍桌子又说:“行了,不说笑了,咱们正式开会,讨论一下渔业经营管理的变革工作。”

“嗯,现在是新时代了,不讲究以前喊口号那一套,那我就不说套话了,咱们直接进入正题。”

“王老师,你把这次会议的主题给大家说一说。”

王忆说道:“这次主题是怎么解决咱们队里生产关系与生产力的矛盾。”

“不好解决。”王祥高摇摇头。

王向红说道:“我知道不好解决,但不好解决它不也得进行解决吗?”

“这件事不是一劳永逸的,领袖说过嘛,旧的矛盾解决了,新的矛盾它又会产生,产生、解决、再产生、再解决,这样才会不断前进。”

“就拿今天开会要解决的矛盾来说,咱们生产队的管理方方面面都涉及到党组织的政策和国家的法律法规,所以咱们要群策群力,嗯,先内部沟通讨论,再进行深入调查研究,充分听取群众的意见和呼声,这样肯定能拥有解决矛盾的办法!”

王东喜问道:“那就正式开会讨论吧?”

王向红点点头。

王东喜翻了翻自己的笔记本说:“废话不多说,咱们都知道,咱生产队这是外岛数得着的大队,分四个组,大大小小、老老少少全体社员上千人。”

“一直以来咱们的生产队是实行工分制,这也是响应国家号召、服从组织安排,嗯,每年都是根据社员们的作业能力、技术高低、劳动力强弱,在年后渔汛开始前进行工分评定。”

“每年腊月渔汛结束了,提取公共积累、去除一切成本支出,最后按照工分来分红……”

寿星爷说道:“对啊,这是多少年的老规矩了,不是挺好的吗?”

“以前是长元制、硬脚班、吃包袱饭,贫苦渔民只能做做前头、捞捞零头,活的不像个人,计工分就挺好,这反映了咱们社会主义的优越性!”

有人说道:“是挺好,但咱们不是在找更好的发展道路吗?”

寿星爷瞪了他一眼说:“我看你们是人心不足蛇吞象了,你们是没受过旧社会的苦、没挨过渔霸的欺负!”

“现在人心聚集在一起,力气往一处使,这就最好了。”

老爷子这么一说话,其他人叹气不语了。

王向红说道:“那个同志们,我强调一下啊,咱们今天开会的目的是为了更好的发展咱们队集体,所以大家可以畅所欲言,嗯,不用顾忌辈分、职务身份之类的。”

“只要你认为是有利于搞好生产、有利于发展队集体经济、有利于维持队集体稳定性的想法、建议、意见,那就都可以提。”

大胆说道:“队长你和王老师一个有经验一个有眼界,那你俩先说说吧。”

其他人纷纷说:“对,队长你和王老师先说说。”

王向红说道:“好,我来开个头也行。”

“一直以来,咱们福海不少公社在工分问题是采取了一个政策叫死分活评,对吧?”

“王老师可能不知道,这个死分活评是因为有些生产队里的社员有勤快的有懒的,有能力强的有本事差的。”

“这样社员们心里不平衡,于是就有了这个政策,每次汛期结束、每次分红的时候先发动社员给彼此打工分,贡献多的社员呢加分。”

王忆说道:“但咱们生产队没有?”

王向红摇摇头:“没有,我认为没必要,它会造成很多问题……”

他摇头摇的更厉害:“反正这样肯定不行,咱们生产队的社员别的不说,都老实本分听管教,所以咱们队里就没有用这个政策。”

“前两年开始,各个公社的生产队不搞大集体了,开始搞联产承包、大包干。”

“然后在他们的经验教训的基础上,我最近和文书又研究了王老师在砖窑厂实行的那个基本工资和奖金的发放制度,经过我们调研总结,得出一个新政策,我们叫它三定两奖,这次说的就是三定两奖!”

王东喜听到这里抬起头说:“三定两奖里的三定是定工分、定产值、定成本;两奖叫超产奖和节约成本奖。”

王向红叼起烟袋杆说道:“对,就是这个,你给同志们好好说说。”

王东喜说道:“大家看,捕捞同样的渔获,有的成本高有的成本低,这样不分青红皂白给一样的工分肯定不行,它就比较严重的阻碍了增产和节约成本的积极性。”

“三定两奖可以解决这些矛盾。”

“定工分是先给劳动力定一个基础工分,像是王老师给工人发的基本工资;定产值是根据产值来给社员们发超产奖;定成本是看看谁给队里节省成本了,到时候就发节约成本奖。”

众人听后开始交头接耳的讨论起来。

生产队采用这样的政策确实更能鼓励社员们的生产积极性。

然后王祥高问道:“这个定工分、定产值好说,怎么定成本呢?船都不一样……”

其他人纷纷跟着说:“对,船都不一样,不一样的船用的渔网也不一样。”

“嗯,船有大有小、有新有旧,工具有多有少、有好有差。”

“要看成本那肯定得考虑船和工具的折旧、损坏吧?但这有意外造成的损坏啊。”

“有的是人工损坏,有的是自然损坏,有的是责任事故,不好办啊……”

王向红说道:“这些我都考虑到了,而且咱们的制度才刚建立,可以修正嘛。”

“这个三定两奖主要就跟壮劳力有关,大海,你把它给看仔细了,然后跟同志们说,生产过程中要多看多想多找里面的漏洞,咱们一步步的完善它!”

王东喜补充道:“另外今天为什么开这个会?就是让大家来各抒己见、畅所欲言的。”

“咱们先内部讨论,把这些问题的基调给定一定,后面再听从社员们的意见,来个从善如流!”

整体来说,三定两奖是在队集体工分分红的平均体制上做了进一步的发展。

依然能照顾到老弱病残,但也能包含上多劳多得的元素。

社员代表和党员们都觉得这个制度更好,所以都响应这一制度的实施。

王向红让王忆来发表意见,王忆觉得这个制度确实很好,比他能想到的要好。

所以他能说什么?他就说:“队长,您高见!”

众人听他这话便笑。

王向红用烟袋锅指了指他笑道:“你小子,是不是笑话我?”

王忆赶紧摆手:“没有没有,队长,我是认真的,你和文书搞基础工作还是厉害,我得向你们多多学习。”

王向红说道:“嗯,一边学习一边进步,文书这方面是专家,他会帮你的。”

王东喜笑道:“我是什么专家?就是属磨盘的,当家的怎么推我就怎么转。”

王忆很喜欢王东喜。

性格上的喜欢。

其实在他来之前,王东喜是生产队队长的接班人,结果他来了强势上位了,可王东喜毫无怨言。

王忆让他负责家常菜销售组天天往外跑,他就负责了,而且风雨无阻的往外跑。

这给生产队减少了很多麻烦,如果他工作上有怨言、故意扯后腿,王忆和王向红也会挺头疼。

后面工作简单了,大家伙围绕着三定两奖的主题讨论起来。

讨论之中,标准逐渐成型。

王忆奋笔疾书,准备做一个生产队渔业经营管理手册出来。

开会结束,王向红说:“那个海上作业组明天要捕捞鲳鱼是吧?正好,王老师你跟着上船吧。”

“文书没空,还得负责销售工作,本来我寻思着我上船,这样你有空的话你上船去吧,结合实际生产来看看咱们三定两奖的可实施性。”

王忆点头:“行。”

王向红盖上笔记本,说:“行了,会议结束,该看电视的看电视、该上夜校的上夜校,都忙活自己的吧。”

王忆领着王祥海先去吃饭。

大灶常年备着好吃的。

但天寒地冻,来一盆红烧牛肉片配上一盒午餐肉和鸡蛋是最好的享受。

海上作业要吃苦。

冬天得早起出海。

王祥海跟王忆约定早上四点钟出船,王忆订了个闹钟,醒来后用凉水洗了把脸,迷迷糊糊的状态顿时大变,立马清醒起来。

推开房门,外面天寒地冻,夜空中挂着三三两两的星斗。

寒星孤夜,海上风如虎。

今天要去追鲳鱼,所以上工早,要出海的壮劳力裹着棉衣、穿着棉雨靴上船来,看见王忆都乐呵了:

“好啊,王老师今天跟咱们一起出海?”

“那咱怎么还出门这么早?晚点,让王老师睡个好觉。”

“王老师,你来开机动船吗?这次是用机动船当母船是吧?”

王忆挨个跟他们打招呼,然后说:“嗯,我开天涯二号。”

“另外我已经联系同学给咱们去收购一些旧船机了,过些日子船机送到了,咱们队里的维修工们有技术了,就把咱们的船都改造成机动船。”

一听这话,船上的劳力们精神大振。

这消息的震撼力仅次于生产队要给大家伙盖房子。

连王祥海都很吃惊:“王老师,这是真的?咱们生产队的船都要改成机动船?”

邻近的是白水郎大帆船,船上的欧人民说道:“肯定是真的,王老师还说要把我的帆船改造成机动帆船。”

“嘿嘿,到时候我就不用天天注意风向、不断调整风帆了,到时候开动机器,帆船自己就跑了!”

王金宝笑道:“你不是不愿意别人碰你的船吗?不愿意改造它吗?”

欧人民哼了两下,说:“其实还是机动船好。”

他以前确实不愿意让人动自己的船,哪怕是他很信任的王忆和王向红也不行。

在他心里,一旦把帆船改造成机动船那他就得受制于内陆了,得老是靠近陆地买柴油。

但这些日子在生产队住下来,他的态度变了。

在生产队住着比在海上飘着舒服太多了,特别是饮食方面,天天晚上下工回来有热乎的肉菜吃、能喝上二两小酒暖暖身子,这是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

再就是孩子在生产队上学也很好,还发了新衣服新鞋子,剃了头、洗了澡换上新衣服,他都认不得这些孩子了!

这种情况下他已经默认了一件事:他就是天涯岛的一员了。

既然以后就要待在天涯岛了,那帆船改不改装就没关系了。

他倾向于改装,因为现在船上已经通电了。

有电的日子可真好!

就拿现在来说,漆黑的天色中他们船队出海,他的船上亮起了灯,灯光照耀,周围的渔船都靠近他的船来航行,靠他来领路。

船队航行,他们纷纷问王忆是不是真要给所有渔船改装上发动机。

王忆调侃道:“怎么了?你们不想安装吗?是不是还在担心柴油味道熏跑咱周边海里的海货?”

大家伙便纷纷笑:

“怕什么呀?以前那是不知道机动船的好,这家伙跑得快、跑的稳,还不用人摇橹,工作效率高啊。”

“我早就知道机动船好了,不过咱们没钱啊,开机动车要烧柴油,那得花钱花票的。”

“要是咱们队里的船全改成机动船了,那咱可就真成全市最先进的生产队了——哪有这条件的?”

王忆听着他们热切的讨论,微笑着给他们吃下定心丸:“生产队的船以后肯定要改装成机动船的,速度不好说,得看我同学帮咱们生产队能买到多少二手发动机,也得看看维修组什么时候能掌握橹改机的业务。”

“总之一旦条件成熟,咱们就全部换装!”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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