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5章 ,大雨倾盆,来者不善

源间的六人,来到临江以后,生活逐渐平静。

但李势、纳兰齐隔三差五向聂雨玄打听消息,总觉得对方在预谋一些大事,毕竟金乌玉兔集都送上了,这手段更像是麻痹他们。他们研究过金乌玉兔集,里面阴阳术似乎是和五仙第马的萨满术有相似的地方,但差异的地方也很多。

不过这是原版,要吃透里面的内容,得需要些年头。

这种鸡肋秘术,当时听起来诚意满满,但实际目的没人摸得透。

对方原本就是冲关东古墓去的,却被秦昆间接收拾了,秦昆还卖了他们人情,甚至把战利品都交给他们过目,这人情可不小。

如果有猫腻,多少得提醒一下秦昆的。

“聂胡子,那些人最近还乖吧?让秦昆务必小心一些!”

“对,如果有麻烦的话尽管说,我们立马杀过去!”

李势和纳兰齐现在越看聂雨玄越顺眼,聂雨玄也感受到了,这都是超一流的同辈,能给自己这种尊重,面子多半是靠秦昆抬起来的。

“得,姓聂的记住了。不过有秦昆镇着,你们也不必担心!临江白湖一条街,打听打听谁是爹。秦黑狗只要稍微认真一下,这帮龟儿子翻不起风浪。”

聂雨玄口气很大,原本人狠话不多的应世龙变成了嘴炮爪牙,他接受现实,秦昆、徐法承、妙善、莫无忌、自己,五个超一流新秀,恐怕他已经垫底了,不过现在没了思想负担,也乐在其中。

其实临江的事聂雨玄是关注的,经常给景三生打电话询问情况。

景三生说那群阴阳师很乖,每天都是干活,吃喝,已经半个月了也没什么异常,就是每周都会去找秦昆切磋一下,胜负未知,看他们垂头丧气的模样,八成是没赢过。

聂雨玄不明白秦昆要做什么,但他差不多能明白,那群人似乎真闹不出乱子。

这就够了。

……

周末,秦昆从白湖镇回来已经是晚上。

这周的切磋机会给了那个叫下村石冈的,对方的斧头很特别,可劈阴阳界壁、可斩阵法屏障,不过如果近身单挑,那斧头只是一把斧头,仅此而已。

对方似乎把所有精力投入到斧头的运用上,秦昆最不怕的就是这种对手,浑身上下优点就是斧刃,只要避开就行了,其他的无论近战道术还是远战,下村石冈都不如自己。

凌晨,家里,洗完澡。

杜清寒被桥岭古家邀请去鉴宝了,鬼差们在各忙各的。

秦昆坐在沙发上,任务刷新后,眼前是一处深不见底的绿色旋涡,散发着幽芒。

绿色任务一:石洞村后山有一只野鬼,前去超度。

任务奖励:功德100

绿色任务二:临江下游盘龙区龙岸公园,有一只野鬼,前去解决。

任务奖励:法器鲶王须,功德50

蓝色任务:杨柳区有一只迷路厉鬼,前去解决。

任务奖励:功德200

秦昆扫了一眼,没什么值得关注的任务,叫了鬼差去处理后,旁边多了一双眼睛,正在直勾勾看着自己。

秦昆:“……”

那眼睛眨巴眨巴。

秦昆:“咳……”

那眼睛又眨。

“你……有事吗?”

秦昆敢说自己擅长和任何小家伙打交道,不管是阴间的还是阳间的,不管是熊是乖,但他发现自己貌似不太擅长和自己的孩子打交道。

秦破军,3岁,江湖诨号‘小汪’,小名撞命郎。

晁震认为他本不该存在于世,撞命而生。

扶余山一众觉得这是条可爱的小狗砸,因为是秦昆的血脉而更亲。

秦昆还是有些恍惚,不太习惯孩子的存在。

不过,他揽过小汪拢在身边:“有话说?”

“怕。”

“怕?”秦昆纳闷。

你和金六子、鬼差玩的那么疯,会怕?

秦小汪似乎困了,躺在秦昆腿上,没一会,进入梦乡。

是怕孤单吗?

秦昆轻轻拍着孩子,或许是吧。

五巍山张月鹿养了他两年多,晁震养了半年多,从小到大,秦昆都不知道他是怎么过来的。

没有家人,没有朋友,慢慢懂事后确实会怕。

不知道是不是歉疚,秦昆没敢打听他以前的生活,甚至都没从晁震那里旁敲侧击问过。

可能是觉得……自己有些不称职了。

窗外有风,似乎下起了雨,打在玻璃上啪啪作响。

声音很轻,但秦小汪被惊醒,黑夜中看见秦昆还在,他翻了个身。

“爸爸。”

秦昆手一僵,放在孩子头上。

“睡吧。”

严父慈母,可能是每个人该扮演的角色,秦昆并没有在扮演严父,但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给孩子讲讲他和刘恬的事?

因果太复杂,孩子可能不会明白。

给孩子讲讲睡前故事?

似乎一时半会也想不起来合适的。

说说自己吧?

自己有什么可说的……如果不是得了天谕道印,自己这辈子没什么可炫耀的。

“之前我不知道有你。”

随便起了话题,一开口就卡住了,秦昆苦笑,自己以前也算是能说会道,怎么现在词穷了呢。

“张婆婆说过,她没告诉你。她之前也没告诉我……”

“你好像很聪明……”

“张婆婆说过,我是九野异星下凡。”

“呵,蛮厉害的啊,那我倒是欠张月鹿一个人情。”

秦昆顿了顿,“她对你很好吧?”

“嗯。婆婆很好,但是死了。”

秦昆一怔。

九野五巍,张月鹿,死了?

“怎么回事?”

“为了保护我。”

“谁干的?”

“婆婆临死前不让我说。”

“那我问你晁祖爷去。”

“不行,他也在保护我,而且受了伤。”

窗外,雨点啪嗒声越来越大,秦昆陪着秦小汪在聊天。

二人你一句我一句,聊着聊着,秦小汪进入了梦乡。

窗外,雨渐渐大了,闪电划破夜空,秦昆也很困。

从小到大,每次这种天气,都意味着能睡一个好觉。

只是此刻,秦昆强忍着精神,等秦小汪彻底睡熟后,才来到窗边。

轰隆——

天空骤亮。

云层中,十几个黑影若隐若现。

随云而来,为首的是一艘邪牙巨船!

巨船划破夜空,扬帆招展,所过之处,阴风怒号,大雨滂沱。

小屋屋内,修炼的、玩耍的鬼差们停住手中的事,纷纷看向窗外。一首响彻天空的童谣,自远处传来。

“操扁舟,饮好酒,不是冤家不聚头!孽水畔,路好走,各位老爷这边瞅!儿郎带你过江口!~”

那声音洪亮,仿佛夜深人静时,一个巨型喇叭响起了动静。

但是小区、甚至街道,没一个普通人听到这响动。

秦昆站在窗边,大晚上,隔壁楼的王馆长家里,窗户打开,隔着几十米,老王探出头,朝着秦昆屋子看来。

“秦昆!怎么回事?孽水坞一帮杀千刀的怎么来了?”

“睡你的觉,没你事!”

二人是用喊的在传话,一些被吵醒的人纷纷骂二人没素质。

老王关上了窗,电话打来,秦昆接起:“已经退休的人,就别关心江湖琐事了。”

说完挂了电话。

“牛猛马烈!”

“在!”

“迎客!”

“诺!”

“封一刀、张布、铁慈仙、风玄瞳、白壁人、夭夭、老茶仙!”

“在!”

“压阵!”

“诺!”

“狄公,刘禅。”

“有事吗?”

“你们跟着后面去玩玩吧。”秦昆温和一笑。

“也行!”

牛马当先,鬼王随后。

小区楼顶,水洼中站着两个高大魁梧的阴差。

一个身缠铁链,一个背负刑枷。

牛猛喘着粗气,马烈头颅昂起。

所谓来者不善善者不来,今夜,孽水坞没打招呼,没送拜帖,无端来此,而且一来就是十几条鬼船,阵势浩大。

谁知道他们来干什么?

“老牛,这是谁啊?这么嚣张?”

马烈没见过对方,牛猛回道:“邪牙鬼王俞江固,阴曹五行里的船老大。”

“好气派的鬼船,是比阴曹一些大鬼都有派头。他来干什么?”

“不清楚,不过看起来没什么好事。”

天空,俞江固一脚踏在船舷,低头看着下方牛猛,咧嘴一笑。

“九幽出孽水,摆渡天外天!牛兄,别来无恙!”

“瓢把子,半夜前来,声势浩大,端的威风,主子派我们兄弟二人迎接,还望莫嫌寒碜。”

“能得牛兄亲自迎接,秦地师的面子可是给足了,俞某谢过厚爱!”

船舷上,俞江固化作一滩水渍,散落一地。

身后,副手陈幡和一众随从也化作水渍,消失在甲板。

牛猛、马烈面前,雨水聚积的水洼中,俞江固慢慢浮出,和手下一起出现在这里,一群水贼,各个威武彪悍,牛猛发现俞江固手下又多了一只鬼王,上次没见过。

“还不见过二位爷!”

“见过牛爷!见过马爷!”

俞江固面子给的很足,牛猛微微一笑:“见过诸位兄弟!瓢把子这是要见我主吗?”

“呦,这可不是。此次来临江,纯属受人之托。我们办点事就走,不知道秦地师就住在这小区,冒昧之处,还望海涵。希望秦地师给在下个薄面,俞某办完事就离开!”

马烈挑眉:“到家门口了不进去,那你也太冒昧了!”

“怎么说话呢?这位爷怕是秦地师新收的鬼差吧?在下陈幡。”陈幡不开心,觉得马烈很没礼貌。

马烈打着响鼻:“我听过你,俞瓢把子的副手。不过……你想说什么?”

“我家瓢把子不想耽误时间,办点事就走,还望马爷让步。”

陈幡淡漠开口。

呦呵!能耐了?

马烈一笑:“如果马爷不让呢?”

“那陈某可就不客气了。”陈幡摆出架势,“不知马爷可敢比比?”

江湖路子,不过如此。

陈幡比马烈鬼气浓郁,毕竟是鬼王,见到马烈是鬼将,他想划出道,亮出规矩,让马烈知难而退。

毕竟这也不算挑衅,伤不了什么和气。

阴曹五行都是江湖人,江湖规矩就是这样!

马烈环视周围,发现自己被围住,哀叹一声:“都看我和牛猛只是鬼将实力,想试试手吧?”

牛猛活动着脖子和手腕。

其实也未尝不可。

如果陈幡一人单挑马烈,马烈必输无疑。

可是如果他们两人对上对方两人,胜负……可就不一定了!之前没有马烈,神威如狱施展起来有些困难,但是现在不一样,多年的老搭档再次聚首,二打二可是好久没体验过了。

马烈和牛猛对视一眼,马烈忽然转头,露出微笑:“算了,也不是不能打。但今日有压阵的兄弟,还轮不到马爷和老牛撒蹄子。”

一记口哨响起,天台忽然一变。

原本下雨天的天台,有些萧瑟寂寥。

深夜,大雨,阴森压顶,气氛自然冷清,但马烈一记口哨,周围多了几分变化。

仿佛是雨幕薄雾一样。

又像是水波涟漪。

首先是身影。

俞江固的手下都以为自己看错了。

黑暗之中,雨幕之后,一个又一个涟漪激荡,随着涟漪出现的是许多虚影。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个、六个、七个、八个、九个虚影先后出现,涟漪终于停止。

总共九个虚影凝实,围坐在天台四周,身后八条阴龙摇曳。

俞江固面色一沉!

他看清了,剩下的一个没阴龙的是白壁人!老牌鬼王!如果不是被杨慎打断阴龙,她也是鬼王!

八条阴龙围住孽水坞一众,俞江固手下一众错愕。

秦昆的实力又暴增了?

汗水随着雨水从额头流下。

俞江固忽然觉得有些骑虎难下了。

上次去还能跟秦昆叫板一二的,怎么这次,对方一下子多了这么多厉害手下?八个鬼王啊!我的天……上次才4、5个吧?

此刻,白壁人慵懒开口:“俞邪牙,别来无恙啊。”

嫁衣飘荡,发丝淋湿,陈幡、以及孽水坞新出现的鬼王二人阵型紧缩,和俞江固呈三角站位。

“老大……怎么办?”

陈幡低声问道。

“我怎么知道!”

有些时候以势压人就是这么简单,一下子出现太多鬼王,俞江固一方的气势直接就泄了。

这还打个球啊!

实力相差悬殊,已经不是怎么打的问题了,而是该不该跑?

俞江固拳头紧握。

第二次遇见秦昆了,对方总会让他头疼。

这特么的……

怎么搞?

今天只送上一小章

(本章完)

第1366章 ,借你入梦鬼术一用

天地雨幕,阴云盖顶。

云中似乎有十几条阴龙游曳,各自嘶吼。

楼顶天台的鬼王哪怕收敛着鬼气,也是阴威浩荡,好在能借阴雨掩盖。

秦昆把孩子抱回大屋,天台发生的一切历历在目,他并不急着去管,此刻的门口响起敲门声。

嗯?

开门,白脸朱唇的小姑娘约莫13岁,一身吉服,戴着琥珀珠串,脖子处有勒痕,瞳孔如针尖,此刻浑身湿透正在瑟瑟发抖。

“有事吗?”

秦昆纳闷,一只厉鬼?

“见、见过秦上师……外面阴雨鬼雾吓人,我、我来避个雨……”

秦昆以为听错了,来我屋子避雨?你这是嫌命长啊。

他还待说什么,十六阿哥缩在门框后探出头,小心翼翼道:“主子……这是我的爱妃……”

秦昆看了看女鬼的身高,再看了看十六阿哥,不太搭啊。

“能让她进来吗?我保证她不捣乱。”

好么……

就说怎么认识路,闹了半天是这回事。

合着你俩把我家当鸳鸯窝了?

“既然是十六的妃子,进来吧。”

女鬼朝秦昆欠了欠身,见到十六阿哥很开心,然后凑了过去,小屋里,剥皮、水和尚一帮鬼差各忙各的,朝着女鬼点了点头算是招呼,算是给十六阿哥一个面子。

十六阿哥头一次带媳妇过来,很有一家之主的样子,挨个介绍。

“外面那位是主子,大屋里是小主,这是剥皮哥、水哥、吊哥、无头哥、沉江哥……”

一群鬼差介绍下来,女鬼乖巧地先后行礼。

6岁的小鬼头和13岁的妃子站在一起,有些不伦不类,不过据说他们年纪相差不过2岁,女鬼只是死的晚。

“老爷,外面那雨是怎么回事啊……我在地下睡的好好的,雨水没渗进来,阴气却能进来,蛰的我浑身难受……”

十六阿哥严肃道:“爱妃莫怕,那是阴曹五行的瓢把子来了。不过主子已经派人去处理了,你就好好待着。这是笑面哥,平时最照顾我,我们来玩吧!”

十六阿哥摆出一排玩具:“这是小主的玩具,趁他睡了,我们偷偷玩一会。”

地下也是寂寞无聊,女鬼没有穿墙鬼术,一直被困在墓里,吃供奉为生,被挖出后算是得了自由,但外面的一切天翻地覆,她已经不习惯了。好在十六阿哥在阳间生活了不少年头,没一会在十六阿哥的带领下,女鬼立即和他们玩在一起。

“终究是十三岁的丫头。”

看着他们,秦昆无奈笑笑,走出门外。

坐电梯,上楼,到33层后,只能走楼梯去天台。

大晚上,秦昆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天台,没人发现,面前一群鬼王把俞江固几人围住,俞江固犹自挣扎,作困兽之斗。

“我说各位!秦爷麾下鬼王的阵仗,姓俞的见识了。不过今日前来身不由己,俞某并不想和大家冲突,还望互相给个面子可好?”

“俞江固。说的好听啊!”嫁衣鬼款步上前,“你不请自来,还来到了我家主子的门口,一不说来意,二不提受谁之托,这面子我看没法给了。”

“白壁人!你已经不是临江鬼城之主了,这里你说了不算!”

俞江固身后,另一只鬼王大声开口。

嫁衣鬼秀眉一挑:“有意思!”

她朝着那人走了过去:“阁下是谁?”

“孽水坞,阴云鬼王,卢允。”

啪——

脆响出现。

一记耳光,没用鬼气,白壁人当众抽在卢允脸上,卢允捂着脸,双臂青筋凸爆,周围氤氲出阴云,似乎还有细小的电丝劈啪作响。

“冷静!”

俞江固、陈幡一左一右摁住卢允的肩膀。

“大当家,二当家,这口气我忍不了!”

二人叹了口气,没说话,白壁人却开口道:“你以为我忍得了?!要是放在以前,我将你拘入临江江底,你问问俞江固敢不敢来救你!!!”

“你……你不就仗着秦地师名头吗?有什么好得意的!连临江鬼城都镇不住,还敢大放厥词!”

啪——

又是一耳光,这回是龙槐鬼王抽的。

铁慈仙心虚地看着白壁人的表情,没等她先发怒,急忙给了卢允一耳光。

打完后,铁慈仙道貌岸然一挥手:“什么镇不住镇得住的,在我心里,白壁人永远都是临江鬼王,不接受反驳!谁要是质疑她的地位,就是和我铁慈仙为敌!!!”

卢允捂着脸颊,才看清楚面前的鬼王竟然是一棵老槐树!

龙槐鬼王,铁慈仙!乃是白壁人之后的临江鬼城之主。

但……你打我干什么啊!

“龙槐鬼王,你不认识我了?当初你和杨爷千里追杀白壁人的时候,还是我操船送你们两个的……我是小卢啊……”

“滚!我不认识你!”铁慈仙瞪了一眼对方,“孽水坞现在也太没规矩了,有手下大放厥词也没人管。”

俞江固和陈幡沉着脸,也只能不是礼貌地劝住卢允。

白壁人瞟了一眼铁慈仙,看了看涂得殷红的指甲盖,慵懒道:“行了,别给我演了。我怎么会受外人挑拨。再说,我区区鬼将之身,阴龙都断了,不必关照我的面子。”

铁慈仙心中冷汗流下:不关照你的面子?那你还真是高估自己了。你找茬还不够多啊?我堂堂鬼王之躯,云尊麾下两大鬼差之一,你一怒之下再发动大家打我,我不要面子的?

“说的极是,是我多想了。”

旁边一圈鬼差,包括牛猛都看明白了,社会把老铁都逼成什么样了,一只老槐树,都这么通人情世故,心思不通透就得接受社会的毒打,难啊。

他们同情地望着铁慈仙,看着他还得为了应付白壁人而继续演戏,更是唏嘘。

老铁,委屈了。当年你肯定没想到有这一报吧?

白壁人不再跟铁慈仙纠缠过去的事,对俞江固道:“行了俞邪牙,你也别演了。别人不懂你们孽水坞,我是懂的。孽水坞是船把式,江河湖海往来渡人渡鬼,还没有过受人之托上岸办事的先例。”

顿了顿,白壁人道,“要么,你们是为自己的事来。不过我主身下这一亩三分地,没人与你们有恩,也没人与你们有仇,所以绝不可能。那就剩一种可能了:你们是送客人来的。船上的是谁,何不叫下来一见?”

陈幡身子一僵,卢允更是见了怪物一样,细眯着眼睛。

俞江固抹了一把脸,甩去雨水:“都说定江鬼王心思通透,七窍玲珑,俞某算是领教了。”

抬头,俞江固朝着天上鬼船大喊道:“下来吧,你的事我们没法管了。”

雨幕中,声音传出。

十几条大船船舷,都出现一个人影。

十几条人影从空中跳下,先后落在天台。

白壁人数了数,十一个人,每个人的面目都隐藏在阴影中,为首的那鬼长袍及地,一身雪白,手中提着一根哭丧棒,白绫缠绕。

“俞邪牙,这点事都能办砸了?看来阴曹五行之首的孽水坞……不过如此。”

白袍鬼桀桀笑着,俞江固淡漠转头:“哼!你当初可没告诉我,会碰见秦上师!”

“哦?他真那么厉害吗?看起来手下鬼差实力……却是不差。”

白袍鬼环视四顾,几只鬼王纷纷看着他,气势森然,不怒自威。

“具体厉不厉害,自己了解去。我先告辞!”

俞江固原地变成水花,白衣鬼身后一群人,忽然一起跺脚,天台雨水四溅,没入水中的俞江固被溅了出来。

“俞瓢把子,先别急着走啊,到时候还得托你送我们回去呢。”

白衣鬼意味深长地说完,看向牛猛和马烈。

“镇狱鬼卒,有如此机遇,端地走运。你腰间令牌是碎颅狱的纹案,那么身上的铁链就是‘九灭’了吧?可惜‘九灭’曾经被毁,威力不复当年,否则把你放在酆都,也能横行了。”

牛猛眯起眼睛,闷哼道:“白山无常,阁下既然是贵族中的贵族,就应该知道我们这些下等鬼差脾气可不怎么好,要试试吗?”

“不必了,你还不算鬼王之躯,单打独斗的话弱了点,再说我并不想招惹你。”

白衣鬼轻笑,又看向马烈。

“同样是碎颅狱的镇狱鬼卒,他有‘九灭’,你却带着‘诬服’,这是酆都酷吏马锥的法器,此等凶戾法器,你也能用得?”

“锥爷赐宝,莫敢不从。白山无常还是有点见识,我这‘诬服’可不是用来攀诬拿人的,反倒是你们那群白山无常,听说把锥爷扒皮抽筋,推入业火,现在还没烧干净呢吧?你们就不怕报应?”

“哈哈哈哈……报应哪有六道轮回来的重要。”

白衣鬼凌空一搂,不远处的俞江固瞬间来到他的臂弯下。

天台周围,几位鬼王怔住。

挪移鬼术!

白壁人眼中警惕更甚,这不仅是挪移鬼术,还是高级挪移鬼术,一个鬼王也能随手挪移,难以置信。

俞江固似乎已经习惯,他抿着嘴,旁边的白衣鬼笑道:“借你入梦鬼术助我一臂之力可好?”

“我能不参与吗?”俞江固挣扎。

“不行!没其他人替代的话,还是你好用。”

白衣鬼咯咯笑起来。

一声叹息,俞江固望向四周,抬头看向雨幕。

“诸位……得罪了!”

“雨打芭蕉恶业消,黄粱一梦无处逃。”

淅淅沥沥,迷迷糊糊。

芭蕉乃聚阴之木,雨落叶上,敲响催眠之曲。

曲子不是音律,是天地自然之音,没有攻击意图,随雨声渗入灵魂深处。人要入梦,鬼也会入梦,周围鬼差没人觉得困,但他们却能发现周围景色变了。

在入梦的那一刻,没人会意识到入梦。

刚刚还是天台,牛猛和马烈发现周围变成了一个山林小屋。

南国小景,芭蕉环绕,雨下红豆树摇曳。

屋子出现的并不突兀,嵌入景中,似乎有人睡的正香。

红豆并不是吃的红豆,而是相思树,似乎是有人种下的,诉说真情的,树上缠着红线,也挂着三生牌。

木牌随风摆动,每一个木牌上,都写着一个‘秦’字。

白袍鬼微微一笑,放开臂弯里的俞江固,对着入梦的一众鬼差道:“想醒的可以醒了。”

没人醒。

醒来的话,可能会离开梦境,他们不愿被梦境裹挟,但看到树梢上的三生牌后,并不急着离去。

白袍鬼发现他们也不上前,也不离开,便自顾自地朝着小屋走了过去。

只是前方有个陌生身影,先他一步。

那是个青年,不到三十岁,身材匀称,看不清脸庞。他走到树下,看着满树的木牌,怔怔出神。

红豆生南国。

青年读书不多,但这一句是知道的。

他眼神有些复杂,仿佛一瞬间有许多记忆涌入,那些记忆一直被他埋入心底,不愿想起。然后被这棵树给勾了出来。

如果记得没错,在因果水域中,南国有位神婆名叫张月鹿,让他帮忙除去南越地宫一只鬼王,以帮他保住孩子做交换。

当时他做到了。

只是并不相信这么荒诞的事,在因果水域中,他回到了临江,补完了自己那段因果。

但是……

后来的他再认识他那位伴侣的时候,某天她莫名消失了。

“她……消失后来了这里吗?”

青年转身,怔怔看着白袍鬼。

白袍鬼错愕,面前的人是谁他并不知道,但心底似乎猜到了。

只是那又如何?

一个……阳间的道士而已。

“我不知道。”

白袍鬼温文尔雅回道。

青年点点头,走向屋子。

从窗户可以看到,屋子里睡着一个孩子。

此时此刻,孩子的睡姿,和刚刚的睡姿一模一样。

秦昆微微一笑:“这是他的梦里啊。”

白袍鬼走了过来点头道:“自然。”

“我不知道他从小生活在哪,今天是第一次见,谢谢。”

白袍鬼又是一阵错愕,谢谢?

“你知道我是来干什么的吗?”

青年摇摇头。

“我要带这个孩子走。他不属于这里。生死簿上没有他的名字。”

白袍鬼认真说道。

秦昆点点头:“原来如此。”

“你这是什么反应?”白袍鬼眯起眼睛。

“我该是什么反应?”秦昆不解问道。

“我说,我要带走他!带他去阴曹地府!我是无常,他不属于阳间!”

白袍鬼强调。

“他属于阴间吗?”

秦昆反问,白袍鬼愣住了,秦昆顿了顿,“生死簿上没有他的名字,所以他不属于生,不属于死。我理解的没错吧?”

“可……”

秦昆微微笑着,站在窗外:“你累了就去旁边歇歇吧,我再看看他。”

“我……”

白袍鬼几次聚拢灵力,几次想出手,但不知道为何,似乎被某种情绪触动,或者被对方的反问难住,他仍旧站在那里。

屋子不大,山林之中。

似乎是张月鹿的屋子。

里面有很多九野五巍的法器,兽牙,兽皮,植物种子等,秦昆站了半个小时,白袍鬼也等了半个小时。

然后,秦昆长吁一口气。

“独守扶余镇八荒,昆仑地师坐明堂,四象乃我手中阵,百鬼尽化地上霜。扶余山地师,秦昆。我不让你为难,你告诉我,怎么能阻止你,并且能让你回去交差。”

白袍鬼傻眼了。

“秦灵官,我听说过你,但你这么做,是不是太过张狂?”

“他属于阴间吗?”

“……”

“既然不属于,那我这么做,并不张狂。请赐教。”

感谢‘冬天雪水’‘明哥5955’‘秋风引人思’‘井青石’‘单挑吕布刘三刀’‘尸神小金刚’的打赏~~~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