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5章 不讲理的人

何舟道,“你这是看不起人呐,这几天都在家的,明天你就尽管做吧,有多少给你吃掉多少,肯定给你消灭干净, 你不心疼就行,到时候啊,别蹲地上哭。”

他说话是一点儿不客气,因为他知道他二姥姥是真心疼他的。

老话说,娶妻娶贤,娶错妻毁三代,在老何家倒是有印证。

他姥爷何老西也好,二姥爷何维保也罢,妥妥的老好人, 一辈子安守本分,在方圆十来里地是有极好人缘的,人前人后,从无人说上半个不字,但是,最糟糕的是俩人都娶了个不招人待见的媳妇。

他姥姥赵春芳就不用多说,好吃懒做,一副高高在上还自私霸道,一言不合,就破口大骂,是根本没有办法正常去理解,也不愿意去相处的。

在家里,家里人都顺着她,外面可就没什么人惯着她了, 何家本来就是小门小门, 人家不欺负你, 就已经是客气了, 绝无什么人缘可言。

也就最近这些年, 她老娘的家业做的越发大,人家不管抱着什么目的,愿意哄着他姥姥,算是与外界有点人情关系往来。

至于二姥姥,人是极其勤快的,无论是家里,还是地里,皆是一把好手,可惜坏就坏在脾气,撒泼打滚无一不精,是一点儿道理不讲的。

不过,好就好在,他二姥爷能治得住她,虽然他不提倡家庭暴力,但是他偶尔也希望他姥爷何老西学学二姥爷何维保振振夫纲。

对于姥爷,他是挺无奈的,经常被姥姥骂的狗血喷头,连句话都坑不出来,只会在那抽烟生闷气,在家里简直没一点儿主张。

总之,姥姥和二姥姥都不是什么善茬,但是他还是更愿意亲近二姥姥,只因为从感情上出发,二姥姥更在乎他,真心实意的待他好,甚至算溺爱。

老太太道,“多的很,你有本事吃就尽管吃。你大舅不回来,你姨呢,家里什么都有,不缺这些。靠俺一个人,吃到猴年马月,你说不给你吃给谁吃。”

“大舅现在打过电话吗?”何舟到现在也没联系过何满军,并不知道他的消息。

老太太神色黯然道,“打过一次电话,就没信。”

何舟道,“你既然不愿意去老姨家,她家程晨不是在县里读初中吗,你去县里陪读多好,省的你一个人在家无聊。”

他口里的小姨是二姥姥的闺女何满容。

老太太瞪眼道,“说的容易,她有爷爷奶奶的,俺才不去找那个不自在呢,省的落人闲话。”

她是有儿子的,儿子本来就过得艰难,再落个不赡养老人的名头,以后娶媳妇就困难了。

何舟道,“那等我毕业了,跟我去呗,也不让你闲着,一天三顿饭,我总算有着落了。”

老太太瘪瘪嘴道,“你信不信,俺前脚进去,后脚她赵春芳就得跟着,堵着门骂呢,可不讨这个不嫌,你自己好就行,家里这么多牲口,也走不开,你们啊,自己好,比什么都强。”

何舟苦笑,二姥姥说的是实情,他要是真给二姥姥养老,她亲姥姥绝对要出来作妖的,把他列为胳膊往外拐的典型。

啃完四个大馒头,两盘菜吃的精光,才聊下筷子,碗筷扔进水槽,要帮着洗,却被老太太拦到一边,“没你事。要说,你妈就是心狠呢,大夏天的,做什么工,家里你又不缺你那几个钱花,一天天的,脑子不知道怎么想的。”

何舟道,“她也是为我好,没什么的,二姥爷不是说过嘛,只有懒死的,没有累坏的,我身体好着呢,干点活不打紧。”

老太太道,“不提都忘了,你二姥爷那全是狗尾草,明个等没露水了,得去给割掉。”

何舟道,“我去吧,你可别动了,别摔着哪里就不好了。”

“割个草有什么,上面也有不少勾树茬子,准备留着了。”老太太洗碗的手一顿,叹口气道,“人呢,是贱皮子,在的时候没觉着啥,怎么看他都不得劲,天天就想着吵架,刚走那几晚上,觉着也没什么大不了了的,你看俺哭都没哭。”

把碗筷甩干净水,放置好,手往面前的围裙擦了擦,接着道,“真不在吧,那就闹心了,怎么想都是他好,后面是成宿成宿睡不着,灯开着,电视开着,乖乖,那一个月电话,搞掉三百多。”

何舟道,“谁不晓得二姥爷好,对谁都没坏心。”

“嗯呢,”老太太点头道,“俺俩刚结亲那年,正修上面那个河提,别人能偷懒就偷懒,他就死干,一天土挑下来,肩膀头一层皮没了,可不就瞎实在。后面让他做大队干部他也不做,稍微鬼一点,咱家这日子也好的多.”

说起旧事,老太太滔滔不绝。

何舟不愿意扫她的兴,一直陪着她聊。

“多晚了,还死不回来。”墙外面传来了赵春芳的声音。

二姥姥这才对着何舟摆摆手,“回去吧,省的老不死嘀嘀咕咕的,一天到晚,没完没了。”

何舟出了二姥姥家,刚到墙根,就遇上了拿着手电筒的赵春芳。

赵春芳道,“熊玩意,一点到晚分不清里外。”

“自己什么玩意,拿手里电筒照照。”二姥姥自然是针锋相对。

“回家,回家。”何舟赶忙揽住赵春芳的肩头往前推着走,生怕俩老妯娌当场掐起来。

老妯娌俩,掐了一辈子,何舟自然是从小见到大的。

赵春芳被他推着挣脱不开,只能跟着走,没好气的道,“家里缺吃的,贱兮兮的端人家碗。”

“知道了,知道了。”何舟随口瞎应付,自然没傻到和姥姥辩驳,要是能说得清道理,那就不是他亲姥姥了。

何老西在家里翻箱倒柜,赵春芳道,“你又瞎翻拾什么?”

何老西道,“找你身份证,还有那个新农合,明天上医院不得用着。”

赵春芳把何老西推开,三两下就从一堆衣服里翻出一个塑料袋,骂骂咧咧的道,“眼睛长哪里去了,这不是嘛。”

姥姥的声音中气十足,何舟瞧不出她哪里像有病的样子。

他没去浴室,只在院子的井里打了水,浑身上下浇好几桶,舒服的很。

回到自己卧室,玩游戏一直玩到十二点钟,赵春芳起夜,朝着他屋里喊了俩嗓子,他才关了电脑。

第二天一早,他起来的时候,老俩口也已经起来了。

不出意外,干锅冷灶,只要是上街,他姥姥是从来不做早饭的,必定要上街好好吃一顿,牛肉汤、大肉包子、牛肉饼、羊肉卷,都是最爱。

李兆坤背着手,从田埂上走过来,身后跟着半人高的阿拉斯加犬,大概是长久没洗过澡,身上的毛都打结了,一咎咎的,无一处干净的地方。

赵春芳老远就打招呼,“兆坤,干嘛呢?”

这是李庄为数不多的值得她热情客气的人物。

她即使再不聪明,也懂的看碟下菜的道理。

近到何家门前,李兆坤才道,“你家老西呢?”

何老西从屋里出来,笑道,“兆坤,啥事?”

很是意外,两家关系虽然很不错,但是李兆坤很少踏他家的门槛。

李兆坤道,“哟,何舟回来了。”

何舟招呼道,“大爷。”

李兆坤点点头,然后对何老西道,“昨个夜里,我打牌呢,吃好晚饭从镇里回来,瞧你家三丫头在桥头蹲着哭呢,怕她不好意思,就没上去问,看着她不哭了后,我才回来。

今个早上,我问问我家小媳妇,她说姓匡的好像有点不正干,才感觉情况有点不对劲,来跟你们说一声,注意着让三丫头别被匡启成这王八蛋给欺侮了,咱也不是没人是不是,小王八犊子,吓也吓死他了。”

“来弟这死丫头,啥也没说啊,整天窝窝囊囊的,没出息的样!”何老西还没说话,赵春芳先嚷了起来。

何舟心下一凛,很是担心。

三丫头是她三姨盼弟,她没结婚的时候,没少照顾他,小时候待他是极好的。

何老西道,“俺等会就去看看,哎,闹的叫什么事。”

女儿家的事情,他多少听闻一点,但是女儿从来不说,他又不好多问。

赵春芳道,“早说了,早晚是丢人现眼的货,你还不信。”

何老西喃喃道,“说这些干什么。”

李兆坤道,“有什么事情,尽管张口,小犊子不能给好脸。”

说完就转身走了。

何老西叹口气,对何舟道,“你先送你姥去县里,我去你三姨家看看。”

赵春芳道,“你去了能顶什么用,还不是屁都放不出一个。”

何老西道,“那也不能不管。”

赵春芳对何舟道,“把锹扛着,非砸了他家的锅不可。”

何舟有心说这不是解决问题的态度,但是劝说是不可能劝说住的,只能假装关心道,“姥,回头再说,咱先去医院,你身体不舒服,去医院检查下,不然我也不放心,小病万一拖出大病就麻烦了。”

赵春芳想了想道,“那就先去医院。”

一大早上,她就把自己收拾的干净利落,去吵架的话,就白瞎了一身衣服。

何舟套上衣服,穿上鞋,把车子启动开,赵春芳坐在副驾驶位上,何老西锁上大门后,坐在了后排。

车子到县城北门口的时候,他不需要姥姥吩咐,就先把车子停在了一家牛肉汤馆子门口。

赵春芳是这里的常客,何况人家闺女又这么有名气,老板想不认识她都难,不需要她交代,就端上来三大碗牛肉面,两屉子小笼汤包。

何舟早就呼噜噜的吃完,等赵春芳细嚼慢咽,嘴抹完,才去买单付钱。

到达医院,医院刚开门,他车停好后,先跑进去挂好了号。

带着老俩上了电梯,顺着指示牌找到了科室。

医生是个秃顶老头,问了赵春芳几句,听了几句,便直言道,“消化不良。”

赵春芳道,“我一顿两大碗饭。”

医生道,“那也是消化不良。”

“那要不要拍个片子?”何舟也觉得不可信,他姥姥能吃能喝,比他一个大小伙吃的还多呢!哪里像消化不良的样子!

医生道,“钱烧得慌就拍一个吧。”

顺手写了一个单子给何舟。

何舟接过来,又排队去交了钱。

交完钱,又领着姥姥去拍了ct。

等片子的功夫,他借口出去抽烟,让老俩口坐在椅子上等着。

走道尽头是医院的后门,张望了一圈,拨通了三姨的电话。

第一遍打没人接,打了第二遍之后,那边才有人接。

“喂,三姨。”

“小舟啊。”

“三姨,你那边没什么事吧?”即使是隔着电话,何舟也能听出盼弟笑的很勉强。

盼弟道,“我能有什么事,你在哪呢,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何舟道,“我在老家,陪我姥上医院检查一下,等会片子才能出来,应该只是消化不良,你不用担心,没事的。”

盼弟道,“嗯,那你多费心,认真检查下。”

何舟道,“姥姥听说你跟三姨夫吵架了,等会就要去你那呢,要去把锅砸了。”

盼弟急忙道,“你可一定拦着,千万别让她来,添乱呢,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解决。”

何舟苦笑道,“她的脾气你又不是不清楚,是我能拦得住的吗?这事还得你自己跟她说。”

盼弟道,“我就在县里,等我你们来县里这个房子吧,不要让她去乡下。”

何舟应好,方挂了电话,点着了一根烟。

烟抽完后,进去坐了一会,看看时间,也就去拿了片子。

上楼再次去找医生,医生看了看片子道,“没大问题,少吃就行了,有点节制。”

赵春芳嘴上答应的好,心里早就把秃顶老头的祖上十代八代骂了个通透,出了门诊部,嚷道,“哪里吃的多了,不让吃饭,还活不活了。”

何老西无奈的摇摇头,懒得接她的话。

何舟硬着头皮道,“医生是说少吃,没让你不吃,比如能吃两碗,尽量吃一碗,暴饮暴食,对身体没什么好处。”

(本章完)

第1506章 撕扯

赵春芳拉开车门,气呼呼的道,“去你三姨家,没用的东西,什么事都要老娘操心,就没一个省心的玩意。”

何舟开着车子出了医院, 然后道,“我刚刚给三姨打了电话,他在县里,不在乡下。”

赵春芳道,“就你会装好人,说什么说啊。”

何舟道,“也辛亏打了电话,不然回乡下要扑空的。”

赵春芳道, “她不在更好, 我要是砸匡家,她又该碍手碍脚了,一直说要什么脸面,这次倒好,索性丢个干干净净。”

何舟勉强笑笑,也不晓得再说什么好。

三姨家在县里老粮管站里面,原先是职工住宅,她老娘买下来重新装修后,送给三姨做了嫁妆。

房子是前三间,后三间,左右分别是厨房和卫生间。

盼弟身量高挑,站在门口,比何舟只矮半个脑袋, 先要跟老娘招呼一句,赵春芳却是连搭理都没搭理她,大踏步的走进屋子,左看右看,最后才问,“家里就你一个?”

盼弟道,“孩子上学去了。”

赵春芳道,“故意卖呆是吧?我问的是匡启成那王八蛋呢?”

盼弟道,“他出差了,外面有点事情应付。”

赵春芳道,“能过不能过了,不能过就赶紧拉倒,别一天到晚丢人现眼,离了男人不能活。”

盼弟低着头,讪笑道,“妈,你胡说什么呢。”

何舟瞧着三姨脸色憔悴,心有不忍,站出来道,“姥,你别这么着急,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赵春芳道,“没你的事,一边去,少来蹚浑水。”

何舟落了个没趣,只能无奈的在一旁朝着盼弟耸耸肩。

赵春芳道,“你说老娘造了什么孽,生了你这么个窝囊玩意,啊,哭哭啼啼给谁看呢,要不是李兆坤那老东西过来说,都不晓得呢,你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不是心疼闺女受了委屈,而是因为闺女让她在李兆坤跟前丢了人。

盼弟勉强笑道,“没事,就是俩人拌了几句嘴,谁家没点破事,你别操心了好不好。”

赵春芳跳脚道,“你是嫌弃老娘碍事了?”

盼弟苦笑道,“没有,你关心我,我知道,可是我自己的事情,自己能处理,又不是小孩子了,是不是。”

转过头又问何舟,“你姥今天检查怎么样?”

何舟道,“没事,就是有点消化不良,没大问题。”

何老西看闺女脸色不好,心下比谁都心疼难受,其实更加明白,家里的几个姑娘,一个比一个有主意,他想管也管不着,只能道,“那你给你大姐打电话,看她怎么说,别一天到晚一声不响的。”

家里的事情,还是要依仗大姑娘。

盼弟道,“大姐那么忙可不能让她操心,你们坐着吧,我去买菜,吃完中饭再回去。”

赵春芳冷笑道,“俺怕撑死呢,留着自己吃吧。”

转身就走。

留着何舟和何老西几个人面面相觑。

何老西道,“走吧。”

何舟也只能无奈跟着。

开着把老俩口送回家,然后给老娘去了个电话,汇报了在医院检查的情况。

吃好中午饭,心里还是记挂三姨,不自觉的又打了个电话过去。

盼弟道,“你来吧,我请你吃晚饭。”

“好。”何舟再次开了车子去了县里。

当他从三姨口中得知俩口子要离婚的消息,他整个人都惊呆了。

“三姨夫挺好的一个人,怎么就变成了这个样子呢?”

盼弟道,“男人啊,不能惯着,一惯着,就不成人样,说自己太依赖咱家,显得他跟讨饭似得,没自尊,口口声声说依靠咱家得来的,他不稀罕,他偏偏又不放下。

你瞧瞧,他如今的生意,哪样不是你妈帮衬出来的?

现在呢,老会找借口。

反正是被小狐狸精给迷得找不到方向,这家啊,是散了,他既然不愿意过,我也不稀罕。”

何舟道,“其实姥姥有一点说的对,咱们不能这么放过他。”

他说着说着不自觉的捏紧了拳头,他三姨对三姨夫有多好,他是清楚的。

想当初,匡启成家里兄弟五个,他是老四,穷嗖嗖的,在外面打了几年工,还是一无所成,因为跟小姨是初中同学,没断过联系,一来二去,俩人就确立了关系。

当时,赵春芳是坚决反对的,打死她都不要找这种穷的一塌糊涂的亲家,跌不起这份!

但是,没辙,自从他老娘招娣腰包鼓起来后,她当家做主,三姨和匡启成这门亲事才算促成。

之后,她老娘又不遗余力的扶持匡启成,一条物流专线,一年闭着眼睛睁个百十万。

只是,令何舟没想到是,匡启成发家后,居然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盼弟道,“好合好散吧,闹又怎么样?还能杀了他?怎么也是孩子爸爸,再怎么闹,无非是多分点钱,我还能在乎那点钱?算了吧,你姥姥嚷的凶,实际上帮不上什么忙,操心的还是你妈,她现在事情够多的,可不要再给她添乱。”

何舟注意到了她下巴上的青紫,心有不忿的道,“咱们是不差那么点钱,可是也不能这么轻松放过。你不说,我都能明白,他心里寻思什么,是不是以为他现在不跑物流,咱家就没办法治他了?”

但凡有点忌惮,哪怕是离婚,也不至于敢动手!

还是有句话说的对,你若是好的毫无保留,对方就敢坏的肆无忌惮!

盼弟笑着道,“没事,你顾你自己吧,少让你妈操心就是,我的事情你别管,这事你别跟你妈说了。他现在在浦江开了个大酒店,你们还能堵他门啊?没大用的,只是一想起来他和那个小狐狸精,逍遥自在,我心里的气就出不来。”

何舟道,“那你是小瞧我妈。这事我来处理行不行?瞧瞧你大外甥的能耐吧。”

盼弟摆摆手,“你还上学呢,让你处理,我还不如跟你妈说呢。”

何舟道,“你是一点儿也不了解啊,李和叔、潘广才叔、李隆叔,还有杨学文、那个去年来咱这边的那个陈大地、陈有利这些人,都在浦江呢,随便让他们动动手指,也能戳死他们了。”

“你可别闹。”盼弟道,“闹离婚本来就惹人笑话,还弄得众所周知,你可给我留点脸面吧。再说,欠人情可不是好还的。”

何舟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安慰的话,气急之下道,“那我去揍他一顿,总之不能就这么算了。”

话音未来。

他三姨的手机响了。

他在旁边侧耳听,是他老娘打过来的。

盼弟道,“妈那个人嘴快,没事的,离婚有什么大不了的,只是孩子我不能给他,跟那小狐狸精我不放心。”

“是,是,我的亲姐啊,我是什么样人,你还能不了解。我跟他好合好散,不闹了,不闹了。”

“何舟在我这呢,他倒是凶的很,还要打人呢。”

说着说着噗呲笑了。

何舟正认真听着,他的手机也跟着响了。

打电话过来的是刘佳伟,听完之后,整个人愣住了,他姥姥被派出所请去喝茶了。

原来赵春芳回到家以后,在家细细想来,越想越不对劲,决定去匡家打听打。

她硬逼着何老西开着电动三轮,载着她往匡家去。

匡家在洪河桥的东岸,她赵春芳是两岸有名的泼辣人物,少有不认识她的,以前不愿搭理她的人,现在以和她攀谈为荣。

她不免有意无意的打听下匡家的事情,那些实在些的人,自然是有一说一,有二说二,也有故意给匡家使坏的,哪怕是没有影子的事情,也要凭空添油加醋的说上一番。

还没到匡家门口,脸就气的涨成了猪肝色。

走到半路,人家门口有码的整整齐齐的用来建房的红砖,她上去不管三七二十一,往三轮上放了十来块块。

一到匡家门口,不等匡家老太太迎出门来说话,赵春芳就拿起红砖朝着匡家的窗户,水缸、家具、铁锅、灶台,噼里啪啦的砸过去。

匡家老太太是个胖乎乎的,个子不高,想拦住人高马大的赵春芳,却被赵春芳推了一个趔趄,没站稳,一屁股坐在地上。这番动静,招来了左邻右舍,老太太更显委屈了,坐在地上,干脆不起来,双手拍着大腿大哭。

匡家老头每听见一次赵春芳砸出来的一声响,心口就要跟着痛一次,急急忙忙的扯住何老西道,“老哥啊,咱们两家无冤无仇,这可图什么呢。”

“以前没,现在有了。”这一次,何老西坚决的和自己的婆娘站在一条线上,自己的闺女受这样的欺侮,他是不能就这么算了的。

匡老头道,“亲家啊,过分了啊!”

“你儿子做的不过分?你让这崽子给我滚出来!”何老西气不打一处来。

匡老头终于明白所为何事,硬挤出一点笑容道,“那是孩子的事,咱们做老人的有心操持,可也出不了那个力气啊。”

突然,又听见连续的咣当咣当声。

停在院子里的那辆几近崭新的大摩托车,终于没能逃脱赵春芳的毒手,车镜先碎了,车灯紧接着落地,车身变得凸凹不平。

赵春芳犹不解气,又给踹倒在地上,指着匡家老太太骂道,“啊,俺说你家狗玩意咋这样呢,你生下来的,狗鼻子猫脸的,一脸麻辣酱,老娘当初就看不上!”

坐在地上的匡家老太太,眼泪水挤到半途收住,气愤的道,“不带这么欺侮人的!老娘跟你拼了!”

赵春芳道,“就你这号的,你还能怎么地?有缸粗,没缸高,除了屁股全是腰。”

匡家看着满地狼藉,这次是终于坐不住了,愤怒之下,直接张牙舞爪的朝着赵春芳撞过去。

赵春芳有点猝不及防,直接被老太太压在了身下,一瘦一胖俩老太太,在地上打滚,撕扯衣服和头发,没有一个肯松手。

何老西对自己家婆娘的战力很有信心,压根一点儿也不担心,漫不经心的在那站着。

匡家老头在那看的心惊胆战,终究是自己老伴被压在赵春芳身下,赵春芳的巴掌每扇一下,他的心就跟着揪一下。

赶忙上前去把住赵春芳的手,谁知赵春芳张口就喊,“耍流氓啊!”

匡老头急忙松手,对着何老西跺脚道,“亲家,有什么事不能好好商量嘛!”

何老西一路来听见了不少的闲言碎语,早就气的咬牙切齿,愤恨的道,“商量,你家那龟儿子做混账事的时候,跟我们商量没有?”

此刻自家的老太婆在这里撒野,他是持放任态度的,甚至觉着胸口那口憋着的气算是顺当许多。

再定睛一看,匡家老太太的脸上都被打的显出了血棱,生怕真打出个好歹,没法善后,同匡老头一人架起赵春芳的一只胳膊,从匡家老太太身上拉起来。

匡家老太太利索的站起来,嚎啕大哭,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愤怒、惊悚,还是恼恨。

赵春芳被拉开后,犹自不解恨,跑进堂屋,手里的搬砖对着客厅中间的玻璃框扔过去。

匡老头吓得没敢看,只听见哗啦一声,等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玻璃碎了一地,里面镶着的‘天地国亲师’的竖幅也耷拉了出来。

对正在参与围观的本家侄子道,“给派出所打个电话,这没法过了啊。”

派出所来人很快,正在实施打砸的赵春芳被堵了个现行,但是她依然肆无忌惮!

“有本事你们把老娘关一辈子。”

几个警察都是本地人,人的名,树的影,他们刚参加工作的时候,就晓得赵春芳的名声,后来,赵春芳更是所里的常客。

如果能躲,他们是绝对不愿意和赵春芳打交道的。

凡是在洪河桥做买卖的人,甚至是游郎货担,你要是没被赵春芳骂过,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做生意的。

只要敢缺斤少两或者东西不对,一个星期都不用指望开门做生意了,赵春芳拿着一包瓜子,能从早上骂到下午。

骂人的花样,连着一个星期不带重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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