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1章 711:抽丝剥茧【二合一】

“你、你敢?”老对头看赵奉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变态,鼻翼两侧的肌肉抽动着,双眸凶狠如野兽一般,恨不得将人生啖,“姓赵的,今日之耻辱,吾必索你性命!”

吴贤在帐内听得心惊胆战。

“索命?凭你这老匹夫?”赵奉这几年过得不甚如意,其中相当一部分是眼前这老东西搞的,隔三差五对赵奉阴阳怪气,他不反驳不意味着他听不懂,早就憋了一肚子的大火,今儿直接宣泄出来,“老子看得上你儿子是看得起你,不然就凭你这张倭瓜似的老脸,纵然娶到了天仙般的婆娘,你那赔钱货儿子倒贴我老赵家,也别想找到正门!”

吴贤:“!!!”

老对头彻底绷不住了!!!

抬手从腰间刷得一声抽出利剑。

悲愤羞愤道:“赵匹夫——”

吴贤在他动手之前,大力摔开帐篷门帘,面上酝酿着少有的怒火,厉声呵斥道:“尔等这是作甚么?准备在主帐外死斗一场?还有没有将我这个主公放在眼中?”

赵奉和他的死对头齐刷刷行礼。

异口同声道:“末将/属下不敢。”

吴贤心头火气未消,额头青筋在狂跳。在火气催化下,说话的语气也比平时重了许多:“不敢?你们两个嘴上是说着这不敢那不敢,但你们行动上敢,心里更加敢!”

赵奉跟死对头对视一眼,各自嫌弃。

因为吴贤的打岔,二人干仗没有真的干起来,可不妨碍这道八卦插上翅膀飞遍了吴贤营地。赵奉这两年虽然混得不如意,但他的实力摆在这里,吴贤该用还是要用,自然也有不少人愿意跟他往来。赵奉回到营帐,屁股还未将席垫捂暖,帐外便有嚣张笑声。

赵奉一听就知道是谁来了。

开口道:“你想笑还是进来笑吧。”

营帐门帘掀开,探进来一个蓄着山羊胡的文士,对方穿着一袭墨绿儒衫,只是衣衫浆洗得微微发白。虽然是标准的文士装扮,但从穿着来看,此人混得不太好:“大义壮举,刚才可是传遍了。你今儿个转性了还是怎么着?怎得突然不忍了,还跟他呛声?”

赵奉没好气地翻白眼:“忍什么忍?再忍老子要王八成精了!本来心气就不顺,他还阴魂不散。以前就看他不顺眼,今儿看他更不顺眼!骂了就骂了,难不成骂他之前还得翻翻黄道吉日?他配吗?呸!晦气!”

赵奉在战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经历无数生死,深知危险,赵葳离开自己的视线奔赴另一战场,他如何不焦心?他本来就担心自家闺女安全。偏偏还有个碍眼的跳出来。

情绪一下子就控制不住了。

文士哈哈大笑:“嘴皮子功夫见长。”

说着在赵奉对面落座。

赵奉问他:“公肃没说什么吧?”

他只顾着自己爽,一时忘了秦礼处境,冷静下来有些担心,忍不住向文士打听。

文士好笑道:“现在关心公肃了?”

赵奉搔了搔几天没洗的头,局促不安又愧疚:“唉,我那是事出有因,非是故意寻衅滋事。公肃若因此怪罪,也没什么话说。”

文士给他吃了一颗定心丸。

笑道:“放心,公肃也在笑。”

热闹么,谁不喜欢看?

他们这一系在天海被排挤了多年,若非秦礼得用,赵奉武力不弱,日子还不知多难过。主公吴贤不能说做得不好,可他这人耳根子实在是太软,又很念旧情,后院几位侧夫人不是谁送来的姐姐妹妹,就是跟谁谁沾亲带故。以秦礼为首的一派,处于天然的劣势。纵使吴贤在公事上事事依着秦礼,可明里暗里遭遇到的排挤,始终存在且抢眼。

赵奉这次爆发也给他们出了口气。

“公肃没生气就好。”

赵奉闻言才彻底放下了心,只是对方说下一句,让他还未咽下去的凉水差点儿呛进喉咙:“大义,你什么时候好男风这口了?”

风评被害的赵奉:“……”

恼羞成怒的赵奉:“!!!”

“老子什么时候好男风了?”

他惊恐到连声音都破了音。

文士道:“你不好男风,你干嘛要收人家儿子当男宠?还是光滑的男宠?你若真收了他儿子,他跟你拼不拼命的先不说,按辈分,你还得管人家叫岳父。这也太亏了。”

赵奉无奈扶额:“……是咱大闺女突发奇想要男宠,我心里念着这桩事情,凑巧他撞上来,便想着恶心恶心他。怎么传着传着成了我要男宠了?你这不是坏我名声吗?”

以讹传讹的威力,他可算见识到了。

文士闹明白之后又是哈哈大笑,道:“原来是咱大娘子要,这得给!她要几个?什么样子的?咱当人叔伯的,可不能小气了。”

赵葳小时候跟着一众叔叔伯伯一起吃苦吃过来的,这导致他们对赵奉家的大闺女格外宠溺。用赵奉的话来说,赵葳又不是要天上的星星月亮太阳,养个把男宠能算大事?

这都不满足,显得叔伯小气。

赵奉二度翻白眼:“大伟有胆子用离家出走来抗婚,定是你们这些老东西纵的。”

庆幸赵葳不是个男儿。

不然早被这些人纵成纨绔子弟了。

文士摩挲着下巴:“大伟?你自己叫大义就得了,还给你闺女起这么一个随意的表字?咱闺女还能戴出她的武胆虎符吗?”

赵奉这个字,乍一看是大巧若拙,有几分文化,但大家伙儿都是一个地方出来的,如何不清楚它的内情?他自己不靠谱也就罢了,怎么还坑自家闺女?大伟,这好听吗?

哐当——

赵奉手中的茶水撒了一桌,碗也掉了,惊恐地抬头看文士:“你,你怎么知道?”

当年他答应替白素隐瞒她以女儿身凝聚武胆,哪怕之后隐约猜出了点儿什么,也没想过告诉吴贤,甚至连秦礼都没提过。他守口如瓶,做好将秘密带进棺材的心理准备。

之后又知道女儿赵葳也成了其中一员,赵奉心中只剩下了惊喜,惊喜赵葳有自保之力。假使哪天他战死沙场,女儿也能自立自强。此时,他更没有理由将秘密透露出去。

不仅不会透露,还会尽力隐瞒。

谁知眼前这位居然知道。

他知道,是不是意味着秦礼也……

文士看出他的心思,手中的刀扇轻点赵奉手背,让他回过神:“放心,老夫谁也没告诉。且不说这关系到咱大闺女的安危,即便没有这层关系,也没必要告诉秦公肃。”

赵奉隐约从他口中听出了几分不满。

“这作何说法?”

文士转动着手中的刀扇,目光深沉,话语中也带着几分叹息:“公肃这些年对主公也算尽心尽力、忠心耿耿,全副心神报答他当年的收养解围之恩……如此付出,一块顽石也该被捂热,主公却还左右摇摆,不肯完全信任我等。唉,心中免不了有些不忿。”

天海一系太过排外。

吴贤又没魄力为秦礼一脉真正打压挑事儿的天海派系,时日一长,两派的矛盾渐增。吴贤以为自己端平了水,却不知风平浪静是他们一系退了又退、忍了又忍的结果。既然如此,如何强求他们毫无保留地尽忠?

赵奉守诺替白素,替沈棠隐瞒,而文士察觉蛛丝马迹,也闭口不言,这很正常。

“那公肃……他可有察觉?”

这是赵奉最担心的。

文士自嘲地道:“公肃这几年累得头发都有些白,跟咱们往来的时间也被挤占,不是我这个大闲人有时间乱逛,他如何得知?”

赵奉彻底放了心,又有些无语。

骂道:“你这老货跟踪老子?”

文士挑眉道:“谁说的?咱哪有这么多功夫跟着你屁股后面跑?咱是战场上看到大闺女了,见她耍的枪法才认出人。若非咱认出来了,你以为她只会肩膀受一点轻伤?”

沈棠帐下文心文士就那么些,重点不是在军阵就是在各个大将身上,赵葳还是个军职不高的年轻人,哪有资格享受武将言灵增幅?可不就是他这个叔,给开了个后门?

说实话,他看到的时候还吓了一跳。

赵葳耍的枪法太眼熟,再定睛一看,这年轻小将的脸也眼熟。不确定,再看看。

越看越像离家出走的赵奉家大闺女。

再之后,他开始留心赵奉的踪迹。

终于蹲到赵奉跟赵葳私下见面,更加确信那武胆武者就是赵葳。今儿一诈,果真如此。他挑眉:“啧,赵大义,你瞒得深。”

赵奉无奈道:“这不是没办法嘛,大伟可是老夫心头肉,你忍心她被人当做异端给害了?”这也是他没有开口让赵葳回来的主要原因,待在他身边,他保护不了赵葳。

以女儿身凝聚武胆……

赵奉见多识广,心中门儿清。他的政敌心眼坏一点儿,一个“牝鸡司晨”、“诡异凶兆”的罪名甩过来,届时什么旱灾、蝗灾、水涝全栽赃到赵葳头上,还不将人逼死?

他无不担心地道:“夫市之无虎明矣,然而三人言之则成虎……我怕的是众口铄金!我怕的是人言可畏!我怕的是这一天真来了,纵然舍弃这条命也护不住她!”

赵奉能想到的,文士自然也想得到。

他问了赵奉一个问题:“大义,你可有想过——你为何觉得主公容不下,沈君就一定能容得下?”这个问题上,连赵奉也没发现,他潜意识选择信任沈棠而不是吴贤。

赵奉解释道:“沈君帐下有一员武将,具体姓名不能告诉你,但她也是女子。沈君能容下她,自然也能庇护大伟,这有错?”

“那你可有想过,沈君为何能容下那员女将?”文士似笑非笑地看着赵奉,又开口断了他的后路,“大义,你可别用诸如‘沈君思想开明仁慈’的理由搪塞咱……”

赵奉支支吾吾。

“这、这……这还能有什么理由?”

文士刀扇点着桌案:“你可有从另一层想过,这位整天在外招摇的沈君,也是一位女子呢?正因为如此,她才能毫无芥蒂地接纳你口中的女将,接纳了咱的大闺女?”

赵奉:“……”

文士在吴贤帐下不是很得用,但架不住沈棠喜欢到处串门,文士也曾远远见过沈棠。那张面孔过于秾丽俊秀,若不看对方腰间的文心花押,必然认定其为女君,还是一位能艳压人间绝色的漂亮女君。只是,这些念头面对那枚文心花押,又尽数消散了。

“怎么看都是个女子吧?”

赵奉:“人沈君有文心花押……”

文士翻白眼:“咱闺女还有武胆虎符呢,怎得,她离家出走两年突然长出了根?”

赵奉:“……能别这么粗俗吗?”

文士呵呵一笑,仿佛在嘲笑赵奉有一天也会讲斯文这玩意儿。赵奉被他嘲讽,只是他脸皮厚,还破不了防:“就算、就算……人家沈君是女儿身那又如何?没意义啊。”

大家伙儿现在是盟友呢。

沈棠一方又表现出了强横实力。

屠龙局联军还想搞事情不成?

文士道:“怎么会没有意义?你就不好奇这位沈君为何能凝聚文心吗?此前两百余年都没人做到的事情,让她/他给做成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赵奉吃不准同僚什么心思,辩解道:“你为何确信两百余年没人做到?或许在此之前早就有了呢,只是还未长成就夭折了也未可知。依我看,你这就是想太多了——”

文士用刀扇的扇柄敲着桌案。

哒哒哒哒,一声一声有节奏。

过了好半晌,就在赵奉以为他已经不闹腾的时候,文士幽幽地道:“说起来,当年孝城上空曾有双龙相斗,这意味着什么,你不会不清楚。为何,自那之后再无消息?”

赵奉起初还有些懵,不知他说甚。

待明白过来,脸色骤变。

他蹭得原地起身,文士安抚道:“反应不用这么大,老夫进来之前就施加了言灵,你就是喊破嗓子都没人听到的。这些体己话,只在这里说说,断不会传到外头去的。”

纵使如此,赵奉也压低了声音。

严肃道:“此事非同小可……”

他更担心女儿的安危。

文士同样小声地道:“正因为知道,所以更要弄个清楚。大义,你对主公尚有救命之恩,也这般受气,你可有想过——”

他话未说完就被赵奉抬手制止。

_(:з」∠)_

果然是扁桃体发炎了,嗓子哑了唉……

(本章完)

第712章 712:难念的经【求月票】

赵奉的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以一种不容质疑的坚定口吻告诉眼前的友人:“你今日说的话,我只当你没有说过我也没有听过。出了我的营帐,你也不要再跟第二人提及。这事儿绝对不可能的!”

文士垂眸:“咱不是来探你口风的。”

赵奉跟着说道:“我也不曾怀疑你是来探口风的!正因为如此,我才愿意帮你隐瞒你的心思。你何时萌生这样的念头?虽说主公确实有些诟病之处,但远不到这一步。”

他这两年是受了不少憋气,作为外来者始终不能被天海土著派系接纳,但吴贤对自己厚待也是不争的事实。赵奉平生最不喜忘恩负义之人,又岂会因为这种原因背弃吴贤?若他做得出,当年也不会拼命救吴贤。

文士道:“早就有了。”

“早就……”

赵奉不由得语噎。

不由得自我反省起来,难道是自己太粗心了,没注意到老友的处境,以至于他对主公吴贤萌生这么强烈的不满?当然,这也跟老友性格有关,对方从不掩饰“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的处事原则。如果他在吴贤身上看不到满意的价值,还真会撂挑子不干。

赵奉:“主公何处惹你不悦?”

只是文士不欲多言,道:“瞧不上。”

赵奉:“……”

文士用刀扇敲敲桌子,将赵奉的注意力吸引回来,道:“你跟公肃都是能忍则忍的脾性,期盼着主公哪日能好转,给予信任和重用。但‘信任和重用’,哪里需要等?找一个能立马兑现的人不行?等等等等,等到何时是个头?假使主公愈发昏聩多疑呢?”

赵奉脸色陡然一沉:“你这话过了!”

文士却是不惧,淡淡地道:“假使如此,你跟公肃也只会一让再让、一忍再忍、一纵再纵。主公只是主公又不是丈夫,何必似妇人一般一再妥协?寻常妇人因为没有谋生技艺、因为稚儿幼女,难以与丈夫恩断义绝,只能忍气吞声,但你跟公肃何至于此?”

赵奉脸上的严肃都绷不住了,忍不住破口大骂:“你这老货说话越来越混账!老子能是那种人?主公他是有许多不足之处,但也有可取之处。作为臣子自当辅佐,协助主公纠正,而非似你这般,整天想着走人了事。”

文士道:“主公他不会改的。”

赵奉气道:“你怎知他不会改?”

文士冷哼道:“若是改了,哪里会如此提防你?那些个小人如此挑衅你,你以为主公当真不知道?他知道,还知道的门儿清,只是冷眼看着罢了。你跟沈君走得近一事,他早就心生不满了。典型如徐解不就是个活例子?你仔细想想,主公有多久没提及徐文注了?这俩若是没矛盾,徐文注会卡着军粮?”

赵奉竟是无言以对。

但他也没被文士说动。

他从未想过踹了吴贤另谋他处。

默许女儿跟着沈棠,也只是因为他放心沈棠,她那里是女儿最好、最安全的归宿。

文士幽幽地下了结论:“徐文注这些年倾尽家财助力主公,仍换来一个疏远的结局,你对主公的救命之恩又能消耗多久?”

赵奉浓眉紧皱:“公肃知道你心思?”

文士好笑道:“公肃可不是你,咱的心思被你知道无妨,若被他知道,还想有好果子吃?主公这些年始终重用他,本身又待他有恩,哪里能容忍旁人对主公不利之言?自然是将他死死瞒着,目前只告诉了你一人。”

赵奉松了口气:“那就好。”

他真担心秦礼会知道,赵奉脑中跟着又萌生了另外一个念头:“你莫非——已经暗中投奔了沈君?今日才会过来游说我?”

文士拍着刀扇冁然一笑:“大义比以前思虑周全,只是你这回还是想多了,咱可没干这么蠢的事。主动送上门的人,是会被人看轻看贱的。那位沈君虽然跟外界传闻有些出入,但也见不得会看重背弃旧主之人。”

他真打算跳槽也不会主动跳。

至少在新主眼中他不是主动的那个。

赵奉:“……”

他刚才真以为老友是沈棠派来的。

他好奇道:“为何非得是沈君?”

哪怕赵奉也觉得沈棠很好,对方身上有着一股少年冲劲儿,更有吴贤早就抛弃的侠义之气,但沈棠明面上的条件搁在联军不算顶尖。明明盟主黄烈更容易博得友人青睐。

只因为沈君身上可能存在国玺?

文士小尝一口茶水,似享受般微眯双眼,掩盖住眼底流淌的深色:“不可说。”

赵奉嗤了一声:“又卖关子。”

对于老友想另寻出路,赵奉还是很支持的,也不忍心看着他浪费光阴,埋没才能。自家主公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对老友不是很喜欢,自然也就谈不上重用二字,只是给了个不起眼的闲散位置。秦礼几次推荐,吴贤也只是嘴上应下,却迟迟不见有所行动。

一来二去,秦礼也知道吴贤是故意了,文士脾性也干不出热脸贴冷屁股的事儿,于是原地摆烂。赵奉对此颇为可惜,但没辙。

文士不言语,只是眼角似有笑纹。

他主动挑起另一个话题。

“咱来之前,见到大公子了。”

“大公子?”

二人口中的“大公子”自然就是吴贤的嫡长子。吴贤是在正室夫人连续生下两个儿子之后,才允许其他侧室有孩子。本意是杜绝嫡庶相争,谁知道两个嫡子就闹腾不止。

文士道:“他似乎想来找你。”

只是在原地徘徊了许久也没有来。

赵奉忍不住攒眉,本就严肃的脸看着更加板正,半晌才道:“可知大公子来意?”

文士随口道:“不知道,但不用问也知道,定是来找你拿主意,跟你拉拉近乎。”

赵奉闻言脑仁儿都大。

这个世道的人,成家立业都早。

吴贤尚在强盛之年,两个嫡子就老大不小了。二人虽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但脾性天差地别。年长的性格偏内敛,不太爱吭声,年少的活脱脱就是少时的吴贤翻版。

次子在修炼方面有些天赋,冬练三九、夏练三伏,很能吃苦,又喜欢学那些游侠做派,仗剑行侠,乐善好施,接济苦难。他跟身边的人,不论贵贱都能轻轻松松打成一团。某一次听说某地有匪患扰民,一人提剑,招呼几个友人就直奔老巢,为民除害。

最后提着匪首的脑袋和一身的伤回来,吴贤听闻此事,不仅没有大怒,反而哈哈大笑,跟身边的人戏言此子有他少时之风。

反观长子就没这么出色了。

他在文道没什么悟性,无法修炼文气,体质偏弱,修炼多年也只是堪堪凝聚武胆。在他兄弟能杀得恶匪哭爹喊娘的年纪,他才是二等上造。论实力,连比他年纪小的庶子都打不过。性格方面也不出彩,除了占个长子名分,哪儿哪儿都比不上他的亲弟弟。

长子反应也有些慢。

待他意识到身边人都喜欢弟弟而对他不满的时候,他弟弟已经成了团宠。天海派系大多都是吴贤少时就聚拢过来的,看着二公子就像是看到主公年少的时候,自然偏爱。

在大多人都看好二公子的时候,赵奉几个倒是更加看好大公子。没旁的原因,只是很朴素的想法,庶民奋斗一辈子的家业都给大儿子。赵奉出身底层,见到的都是如此,自然他的选择也如此。哪怕其他儿子更会讨人喜欢,但不遵守规则容易引兄弟不和。

只是秦礼他们不喜欢介入主公的家事,不曾站队。赵奉也知道其中利害,可他不太好避开,因为他名义上是大公子教授武学的老师。学生亲近老师,天经地义的事情。

想到这个便宜徒弟,赵奉也是心疼。

他曾暗示大公子不要在意外界的风声和态度,他占着嫡又占着长,具备礼法优势,慌什么慌?至于吴贤偏爱次子,哪个父母不喜欢像自己的孩子?偏心一些也是正常。

可这孩子不知道哪根筋不对,根本听不进赵奉的话,反而日渐嫉妒亲弟弟,随着年纪渐长,也多了些小动作。这些小动作搁在大公子看来很隐蔽,但在吴贤看来却是透明的。他希望儿子们能兄友弟恭,互相团结互助。大儿子的行为,称得上“气量狭小”。

如此这般,自然更加不喜欢。

赵奉叹气道:“再怎么拉近乎……那也是主公的家事,哪轮得到外人指指点点?”

更何况赵奉这两年也不好过。

跟他走得近,于大公子没啥好处。

文士:“内宅不稳,乱象之始。”

主公的两个儿子早就不是懵懂稚童,已经到了野心滋长的年纪,吴贤却在这种问题上拎不清楚,也不怕生乱?文士有种隐约的预感,吴贤可能在这个问题上跌个大跟头!

赵奉嘀咕:“没这么严重吧?”

文士但笑不语。

二人又坐着歇了一会儿,聊聊天,东扯西扯,难得的放松精神。直到文士喝光了一盏茶,赵奉刚要将煮沸的新水从小炉提起来,却见文士扭头看向帐篷门帘的方向。

赵奉问道:“有人来了?”

文士在他的营帐下了言灵,他不刻意查探是不知道外头情况的。文士将刀扇扇柄往腰侧一插,起身:“是啊,咱就不打扰了。”

说着抬手将言灵撤下来。

他将门帘掀开一角,出了营帐,示意在外头徘徊等待的人进去:“方才与大义闲聊险些忘了时辰,咱手里还有些事情没处理完。大公子可是久等了?大义就在里头呢。”

少年脸色泛黄,神思不宁。

听到文士的话才骤然回过神来。

他急忙给文士回了一礼,待文士离去才鼓足勇气进入赵奉营帐。还不待赵奉开口,他先哀哀地唤了一声“老师”,给赵奉行了一个大礼。吓得赵奉险些将手中茶碗摔了。

忙道:“大公子这是作甚?”

大公子不肯起,但架不住赵奉力气大,面色哀戚道:“老师,你救学生一救吧!”

赵奉一听,顿时正颜厉色。

“大公子这是说的什么浑话?”

大公子道:“有人要害学生。”

赵奉:“若有歹人,当告知主公。”

有危险不找家长找他,让主公怎么想?

大公子干涩的双眼又要涌出泪意来,咬牙道:“要害学生的人是二弟啊,学生如何告诉阿父?阿父一向不听这些的,只会呵斥学生……学生实在是无法了,才找老师。”

赵奉一听脸色都要绿了。

愈发怀疑大公子的脑子怎么长的。

这事儿是能随便说的?

“大公子可有物证?”

赵奉只得硬着头皮问下去。

大公子道:“……并无物证,但上次亲耳听到二弟跟人对话……他们想借着阵前兵荒马乱的机会对学生不利。若是命大只留下残疾,便一辈子养着学生,可若是学生命不好,死在战场了,他们可高枕无忧……”

赵奉问:“可有人证?”

大公子道:“之前是有的,学生身边随侍也听到,但学生怕说出去,阿父不相信……谁知,那名随侍昨儿出去就再也没有回来。必、必是被二弟他们给灭口了……”

赵奉:“……”

这让他怎么给大公子拿主意?

这种事情就不该来找他啊。

无奈之下,赵奉只能安抚大公子,说自己会派人去调查那名随侍下落。一夜未归也未必是被灭口,说不定人家只是迷路。

事实证明,赵奉这话说早了。

随侍确实被人灭口,却不是被二公子的人,而是这俩兄弟的老子——主公吴贤。

赵奉调查查到了上司头上。

上司怎么可能不过问?

无奈之下,赵奉只能全盘托出。

他即便低着头也能感受到来自头顶的吴贤目光,只得委婉道:“大公子尚且年幼,遭歹人误导,挑拨兄弟感情也是有的……还请主公不要因此责问大公子……”

那娃儿胆子本来就不大。

再被吓唬几下,说不定真傻了。

吴贤神情很是不满:“年幼?我似他这般大的时候,也知道事情了,哪里还会被人牵着鼻子走?那随侍是他舅舅送来的,他那几个不成器的舅舅能安什么好心思?”

赵奉:“……”

吴贤讨厌大儿子还有一个原因。

大儿子跟母族舅舅太亲近,言听计从。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吴贤才是那个外人。

嘿嘿,96终于开新书了。

仍是她擅长的古言,喜欢的宝子们可以点书名连接过去支持支持(顺便催催更)。《燕辞归》——林云嫣的新生,从一手烂牌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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