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两副药方

次日正午,徐志穹睡醒,七扭八歪走出小舍,只觉得浑身上下都不协调。

体内有两股气机乱窜,徐志穹想释放出去,又不知该用什么方法。

光是走路,就练了半个多时辰,好歹走顺畅了,徐志穹去了常记药铺,也就是判官段士云开的药铺。

一进门,段士云赶紧把徐志穹领到了后院:“马兄弟,思量好了么?”

徐志穹没回答,反问了一句:“昨日那仆人怎样了?”

段士云轻叹一声:“那仆人伤的过重,老朽回天乏术。”

“死了?”

“造孽啊,这都是吴自清那个畜生造的孽啊!”说话间,段士云咬牙不止。

徐志穹劝慰道:“段前辈息怒,我昨夜打探了一些吴自清的消息,他好像有个女儿。”

段士云点点头道:“他有三个女儿,一个出嫁了,家里还有两个,不知马兄弟问的是哪一个?”

“好像有个七八岁大的。”

“你说的是妙莹,”段士云点头道,“那女孩乖巧,我也是甚是喜欢,只是这几日却没见到她,马兄弟何故问起她?”

徐志穹道:“无妨,只是问问状况,免得吴自清死后,家眷无人照料,我听说他母亲又病了?”

段士云冷笑一声:“寒症而已,前两日来我这抓了药,吃上几副便能痊愈。”

徐志穹赞叹道:“段前辈真乃神医!”

段士云连连摆手道:“马兄弟过誉,在下只是略通医术,兄弟,你下定决心诛杀此贼了吗?”

徐志穹点点头道:“下定了,只是计策还没想好。”

段士云道:“不急,不急,我忍了这恶贼整整三年,兄弟你还忍不了这一时么?且等咱们从长计议。”

闲叙片刻,徐志穹起身告辞,走到药铺柜台,悄悄在台面上刮下来几片木片。

出了药铺,徐志穹且在吴府附近找了个酒肆,叫了些酒菜,静静坐着。

今日没人跟踪,但徐志穹不敢大意,难说六公主又会找来什么样的狠人来对付他。

在酒肆坐了一个多时辰,徐志穹看到一个家仆从吴府里走了出来,提着菜筐去集市买菜。

徐志穹跟着仆人走了一路,吴自清还真是节俭,仆人买了一筐青菜,半点荤腥不见。

返回途中,走到僻静处,徐志穹上前拦住了仆人的去路。

“小哥,留步。”

“你谁呀?”仆人一抬头,看见徐志穹一身装束,赶紧行礼道,“见过灯郎爷。”

徐志穹一笑:“免礼,我有几句话要问你,你是吴御史府上的吧?”

仆人连连称是。

徐志穹又问:“你家妙莹小姐,这两日去了何处?”

“这,这,小人委实不知啊。”

徐志穹拿出了一吊钱,塞在了仆人手里:“你好好想想?”

仆人连连摆手道:“这小人可不敢收,我们家老爷规矩大,这要是让他知道,却不得打死我?”

徐志穹一扣机关,灯笼前的短刀钻了出来,刀刃正对着仆人的脑门。

“你再好好想想?”

仆人脸色煞白,收了徐志穹的钱,小声说道:“妙莹小姐绝食了,把自己所在柴房里,谁也不见。”

“绝食?妙莹小姐多大年纪?”

“今年整八岁。”

八岁的孩子怎么可能绝食?怎么可能活活饿死自己?

人不要皮,天下无敌!

吴自清想饿死自己的女儿,却还扯个谎,说她自己绝食,

“她为何绝食?”

“我们家小姐是个懂事的孩子,这不前些日子,我们家老太太病了,吃了不知多少药都不见好,后来从高人手里求了一道方子,说得族中之人以命换命,才能保住我们家老太太,

我们小姐知道后,当天就不吃东西了,说要用她这条命,换老太太一条命!”

徐志穹攥了攥灯笼杆,缓缓松开了,默然片刻,又问道:“哪位高人开的方子?”

“这小人委实不知。”

“好,”徐志穹没再为难这仆人,“你走吧。”

黄昏时分,徐志穹回了衙门,给屈金山送了一瓶酒:“屈灯守,近日我研习医术,有些事情想向您请教。”

“你学医术?”屈金山笑道,“那却是好事,只是我在医理上懂的也不是太多。”

“灯守过谦了,我就是个门外汉,只求灯守随便指点两句,我想问灯守,人的肉能入药么?”

屈金山闻言色变,厉声道:“你问这作甚?谁教你这些歪门邪道?”

徐志穹道:“灯守息怒,晚辈也觉得是歪门邪道,在一些医书里见到了,便想来问问。”

屈金山叹口气道:“这类医书,大多数庸医所作,不足信,还有些涉及邪术,你还是不要知晓的好。”

“这些邪术,真能治病么?”

屈金山皱眉道:“罢了,我且说与你听,依阴阳之理,人之生死,自有命数,命数到了,油尽灯枯,此生自然了却,

若是有修为在身,也能延续几年,但若没有修为在身,用此邪术,也可借几年寿命,此法只能用一次,实属造孽之举,到了阴司却要受苦赎罪!”

原来真有这样的药方。

徐志穹又问:“倘若将一亲人活活饿死,能再延续几年寿命吗?”

屈金山怒道:“志穹,你从哪学来的这些?这是续命邪术!用了这邪术的人,到了阴间永不超生!”

这个续命的手段也是真的。

徐志穹起身告辞,屈金山神色凝重:“志穹,回去把那邪书烧了,若是你敢学那些手段,休怪屈某翻脸无情,研习医术当为济世救人,伤天害理之事万万做不得!”

徐志穹连连称是:“灯守,您放心,这等伤天害理之人,我见了必当诛之!”

貌似要多收一颗人头了。

貌似还不止一颗!

……

入夜,徐志穹去了朱骷髅茶坊,见了朱掌柜,八品判官,陆延友。

“陆兄,今日登门造访,是想向你打听一个人。”

陆延友笑道:“是咱们道门的人么?”

徐志穹点头:“段士云段主簿,您觉得此人如何?”

陆延友的笑容突然凝固,渐渐消失了。

“你问他作甚?”

徐志穹笑道;“近日想和他合伙做件生意。”

“兄弟,你是缺功勋了?”

“小弟刚刚晋升,还没攒下几个功勋呢。”

“北垣那地方,是差了些,若是缺功勋了,哥哥我给你介绍几个人,价钱上么,三七、四六都好说,五五也有的商量。”

“可是段判官说……”

陆延友打断了徐志穹:“不管他对你说什么,你都当放屁听了,他是个贪心的人,在他地盘上的生意,你一粒功勋都分不到。”

“可是他说他功勋已满,就要升七品了,这趟的功勋全归我。”

陆延友笑道:“老弟,告诉你好话,你怎么不信啊?我说了他的话只能当放屁听,他刚刚升到八品中,离七品却还远着呢,怎么可能把功勋给你?”

徐志穹道:“陆兄,若是我没记错,你当初也和他一起在望安河边做过生意。”

“是,做过,”陆延友点点头,“当时是我瞎了眼,兄弟,你记住哥哥的话,咱可不能再瞎一回。”

……

夜深,徐志穹在客栈定了一间房,叫来了牛玉贤,让他在房中布满了机关。

如果六公主再派人来偷袭,徐志穹十几吸的时间就能跑回来,横竖都是拖延时间,用人拖延,倒不如用机关。

徐志穹假装睡下,牛玉贤在暗中监视,一只老鼠再次跑进了吴自清的府邸。

徐志穹先去了后院,本想看看那小姑娘,却见老太太的灯还亮着,屋里传来阵阵咳嗽声。

“清儿呀,我快不行了,那妮子怎么还不死?她这命怎么这么硬?她就想活活克死我!”

“娘,我今天去看了看,熬不了几天了。”

“瞎说,我看她还精神着呢!你去下点药,让她早点死了吧!”

“娘,方子上写的清楚,得让她绝食而亡。”

“我是熬不过她了,我含辛茹苦把你拉扯大,你不孝啊!”

“娘,别再为难孩儿了,孩儿也得顾及名声,孩儿今日事忙,困倦了,你也早些歇息吧。”

“你不孝啊!不孝啊!”

徐志穹在角落里看得清楚,这老太太的罪业,过了四寸。

徐志穹去了厨房,先叼了一碗水,给小姑娘送了过去。

今天这姑娘不怕老鼠了,渴了一整天,她端起水碗,一口气喝了下去。

徐志穹又给她叼来了馒头,看着小姑娘狼吞虎咽吃了下去。

吃呀,大口的吃呀。

吱吱!吱吱!

徐志穹想说话,可他说不出来,只能吱吱叫两声。

小姑娘看着徐志穹,黑溜溜的大眼睛,盯着黑溜溜的小眼睛。

吱吱,吱吱!

老鼠不停的用爪子搓了搓脸,他想逗小姑娘笑一笑。

你得活着,好好活着!

……

徐志穹回到了客栈,当夜相安无事。

次日,徐志穹另开一间房,让牛玉贤好好歇息,他趁机去了趟小黑屋。

从小黑屋出来,徐志穹摊开了手。

原本在手里攥着的木片,被攥成了碎末,洒落了一地。

徐志穹洗了把脸,对着铜镜露出了一丝笑容。

很真诚的笑容。

带着这份笑容,徐志穹去了常记药铺。

段士云把徐志穹接到后院,问道:“兄弟,你想到主意了?”

徐志穹点点头:“主意想好了,只是这事,您得多出点力!”

“这是什么话?本来就是我头上的事,出力不是应该的么!”

“这事呀,咱们这么办,您先给我开张药方,我再给您开张药方,有这两张药方就够了。”

徐志穹把主意跟段士云说了一遍,段士云沉吟许久道:“这,能行么?”

“单靠您一个,肯定不行,有我在,这事一准能成!”

段士云咂咂嘴唇道:“是不是急了点,要不再缓两天?”

还缓?你就想等那小姑娘死是吧?

“不能等了,我们衙门那边也着急,这事得赶紧处置了,越快越好!”

“这事倒是不难,”段士云点点头道,“我这就开方子抓药!”

(本章完)

第117章 下药

开方子,抓药,熬药,忙活了小半天,一小瓶药汤终于弄成了。

段士云把药汤交在徐志穹手上,叮嘱道:“这药要不了人命,要是要了人命,咱们可就犯了咱们道门的规矩,三天之内,这药能加重病症,就三天,三天要是没得手,咱们得另想办法。”

徐志穹笑道:“不用三天,明天就差不多了。”

徐志穹拿上药瓶,回了客栈,拿出藏形镜,让自己进入了隐身状态。

做这事,不能用老鼠。

吴家老太太每天吃两次药,早上一次,黄昏一次。

婢子蹲在灶台旁边,小心熬药,寸步不离,老太太时不时过来看着,这要突然窜出来一只老鼠,那还了得!

黄昏时分,药熬好了,隐身在暗处的徐志穹,把一小瓶药汤混在了老太太的药罐里。

老太太这两天咳的厉害,喝下了这碗汤药,肺里一通畅,咳的更厉害了。

一声接一声,咳嗽止不住,喉咙咳破了,咳出些血丝来。

“啊!我这是呕血了!”老太太放声嚎哭,呼唤婢子道,“把那不孝子给我叫来!”

不多时,吴自清跑过来了,老太太捂着胸口道:“孽障,你给我跪下!”

吴自清京城闻名的大孝子,母亲让跪下,立刻就跪下!

老太太上前左右开弓,扇了吴自清十几个嘴巴子,骂道:“你娘呕血了,你看见没?你瞎了么,你看见没!”

就一点血丝,不仔细看,确实看不见。

吴自清连声应承着:“娘,你保重,你别动气,你歇息着。”

“我还动气?”老太太捶着胸口哭道,“我都快断气了,我还动什么气,我把你拉扯大,我容易吗?我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你知道吗?

一个妮子你都舍不得?你不孝啊!我明前就出去说去,让天下人看看,你算个什么孝子!”

这是要害,吴自清真怕他老娘出去乱说。

吴自清宽慰道:“她马上就不行了,就这一两天的事,娘,你再等等。”

“我等不了,不能等了!”老太太气的直咳嗽,上前又扇了吴自清几巴掌。

徐志穹在旁边,掐着念心牌,开始念经:这都是骗人的,那妮子有用吗?根本没用!就是死了也没用!

一连念了几遍,老太太的眼珠转了转,盯着吴自清道:“那妮子真有用吗?”

吴自清低头道:“方子上不就这么写着么?”

徐志穹在旁念叨:你看见了?你看见方子了?那方子上写着那妮子名字么?

老太太盯着吴自清,恶狠狠道:“你把那方子拿来再让我看看!”

这老太太也是大家出身,认得字。

吴自清小声说道:“娘,这方子您不是看过一次么?儿早就把方子烧了。”

“你烧了它作甚?”

“娘,这方子可不能让别人看见,这不毁儿的名声么?”

徐志穹在旁念经:都是骗你,那方子是假的,你得自己听听那高人怎么说!

老太太喘息半响,点点头:“行,你走吧,我就当没你这个儿子,快滚吧,你老娘早死,你早解脱!”

吴自清闷闷不乐走了,回到房中,找了个茬,扇了黄氏几个耳光,稍微出了点气,可心里还是觉得不痛快。

从枕头底下拿出那本《礼训》,吴自清翻了两页:

“夫无怒,家则无规,无规,则教化无存……子在血中方知孝,妇在血中方知顺,仆在血中方知畏……”

每当读到这里,吴自清总觉得神清气爽,经脉通畅。

教中不少人说,他是天生的怒夫,有大天赋。

等这事完了,他也该入品了,老太太也该不闹了……

正当惬意之际,忽听婢子来报:“太夫人咳的厉害,又在后院骂上了!”

“骂,让她骂!让她张狂!她个老……”吴自清忍住了没往下说,孝子的名声可不能受损。

吴自清强吞一口怒火,早早睡去,第二天,刚到寅时(凌晨三点),吴自清就起来了。

吴府有规矩,吴自清醒了,要是有其他人还敢睡着,一律挨鞭子。

一家上下,除了老太太,都得赶在寅时之前起床。

吴自清前院后院走上一遍,看着一家老小都忙活着,找不着人撒火,心里有些烦躁。

他来到大门外,趁着周围没人注意,往地上撒了几个铜钱,然后到暗处待着,且看有没有人来捡。

这招以前很是管用,可现在这帮仆人学乖滑了,没人上当。

吴自清在门前等了小半个时辰,独自把几个铜钱又捡了回来,心里这口气憋得越发不痛快。

回到屋里吃了些粥,吴自清去御史台点卯去了。

老太太原本在后院歇着,听说儿子走了,一翻身坐了起来,简单收拾一下,独自一人出了宅院。

一个婢子追上来道:“夫人,您这是要去哪?”

老太太回身一拐棍,打的婢子直咧嘴。

“贱骨头,轮得到你管!滚远些!”

别看一直咳嗽,老太太身子健朗,腿脚也快,在外边兜了一圈,悄悄去了常记药铺。

段士云赶紧迎上前去:“太夫人,您怎么来了?”

老太太泪落连珠道:“常掌柜,我这身子熬不住了,昨夜都呕了血了!”

“这是怎么回事呀,太夫人,您里边坐。”

段士云赶紧把老太太请进了后院,老太太哭诉半响:“我那儿子不孝啊,他就这一个娘,为了娘这条命,却连个妮子都舍不得呀!”

段士云故作惊讶道:“太夫人,您说的什么妮子?”

老太太擦擦眼泪道:“常掌柜,您之前不是给我儿子开个药方,说至亲之人,绝食而亡,感应神明,就能延寿十年么?”

段士云皱眉道:“太夫人,这话可不能乱说,段某哪敢开这样的方子?段某有本上古医经,给吴大人看过一眼,就一眼,段某什么都没说,而且这医经上和您说的也不一样啊!”

老太太两眼放光,问道:“那医经能不能给我看一眼?常掌柜,我绝不亏待您!”

说完,老太太拿出一吊钱来。

“太夫人,您这见外了,见外了!”段士云推辞几番,把钱收下,从书房里拿出医经,交给了老太太。

老太太找到那一页,上面写的清楚:孝子心头二两肉,为药引,延寿二十年。

二十年的寿数!

老太太一哆嗦,看着常掌柜道:“这,这,不是那妮子?”

段士云皱眉道:“这可让我怎说呢,孙女都隔着辈呢,哪还能算至亲?”

“可您当初开的方子……”

段士云连连摆手道:“太夫人,我可没开方子!什么时候都没开过这样的方子,想必是吴大人不知从哪弄了个偏方吧?”

“我就说,我就说这孽障骗我,他骗我呀!”这老太太咳的越发厉害。

段士云道:“您少坐,少坐片刻,我跟您弄点梨子汁。”

老太太摆摆手道:“喝那个没用,这,这可怎么办呢?这心头上的肉,是不是得要了他命啊!”

老太太很纠结,就这一个儿子,要了他命肯定舍不得。

可这是二十年的寿数啊,能多活二十年呀!

取舍之间,得仔细斟酌一番。

段士云道:“怎就能要了命呢?不是在心上割肉,是在心头上,您看看下一页。”

老太太往后一翻,下一页是一幅画。

“就像图上画的,胸口这一处,割下一片肉,二两足够,要不了命,养两天就好了。”

要说要了吴自清一条命,老太太还真得犹豫一下。

如今就要二两肉,老太太眼睛立刻放光了。

老太太盯着图画看了半响,低声对段士云道:“这刀子,不好下,我也不懂用刀,您看能不能帮帮我?我亏待不了您!”

段士云摇头道:“这我可帮不了您,书上写得明白,要么您动手,要么孝子自己动手,这才叫心甘情愿。”

“他哪能情愿呀!”老太太这叫一个着急,想了片刻,眼珠一转道,“以前那个酒,您这还有么?”

一听说酒,段士云心下一笑,一会告诉徐志穹一声,他省事了。

按照两个人原来的计策,徐志穹得蹲在吴自清家里,给吴自清下药,把他放倒,这才方便老太太动手。

如果老太太真按照图上画的,切下一块肉来,吴自清会血如泉涌,而且还止不住,势必一命呜呼。

这就是他们俩的计策。

现在徐志穹不用给吴自清下药了,老太太打算自己把她儿子放倒。

“什么酒呀?”段士云还故意装了个糊涂。

“就是三年前,砍那泼贱时,您给我们的酒。”

当初吴自清砍他发妻一条手臂,也从段士云这买的药酒。

段士云连连摆手道:“您这话可不能乱说,我就是卖给您一些药酒,镇痛用的,您说这些事,可和我没什么干系!”

老太太连连点头:“没干系,和您没干系,我就是想买点酒!”

段士云故作为难:“这么多日子过去了,这酒也不知道有没有了……”

“我不亏待您的!”老太太又掏出一吊钱。

“罢了,我给您找找去。”段士云回到药房,故意找了许久,拿出了一小瓶酒出来。

“太夫人,咱可把话说明白,我敬重您人品,也敬重吴大人人品,这酒本来不该给您,但我给了您了,出了门,我可不认账!”

老太太连声应承:“我今儿就没来过您这,您放心吧!”

拿上药酒,老太太又在附近转了几圈,悄无声息回了府上。

段士云站在门口,轻叹一声,心里连连赞叹。

徐志穹和商量计议的时候,段士云还担心不灵,他觉得老太太不会对自己亲儿子下手。

没想到,这老太太贪生到这种地步。

马尚峰啊,马尚峰,难怪你年纪轻轻就能到八品,你还真不是凡人,你能看穿人心!

可惜你看不穿我的心思。

年轻人吃点亏,才能长进,你可千万别恨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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