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3章 0608【招降纳叛】

“这周伦让我们等一个月,”白祺坐在帅帐内,看向众将,“他就想为钟相拖时间,还是在故意迷惑我们,示敌以弱配合钟相突然杀过来?”

英宣说道:“应该就是帮钟相拖延时日。”

王渊却不管那些,说道:“我军有两处硬寨,又有水军在侧,只要坚守不出,便可立于不败之地。”

林冲担忧道:“万一钟相放弃鹿角寨,分兵守住湘阴,再率领大军南下,去打南方各部怎办?南边那些军队,可不是钟相的对手。”

白祺笑道:“钟相若有办法平乱,早就去平了,何必来咱们这里走一遭?”

“但给钟相一个月时间,恐怕两路江西新军挡不住,”王渊嘀咕道,“这些江西新军,也就守城还行,野外作战士气低下。他们去年连江西义军都无法剿灭,还得靠朝廷派人从福建过去招安。”

林冲想了想,建议道:“周伦想拖延一个月,钟相想去打江西兵,那就都遂了他们的意。我军可以暗中派遣精锐,坐船去攻打崇孝寨,有水师遮掩洞庭湖,钟相和周伦恐怕得半个月后才能收到消息。一旦拿下崇孝寨,向西可攻鼎州,向南可攻辰阳。这些都是伪楚皇帝将帅的老家,就算打不下来,只要派兵围住,都能扰乱伪楚精锐的军心。”

众人看向林冲,感觉这厮的心是真黑啊。

林冲的意思很明白,不再管江西、广西官兵以及湖南义军,这些友军死多少都无所谓。反正都是今年新编的部队,那些义军甚至连正规番号都没有。

死了就死了呗!

只要北边的大明主力达成战略目标,南方各部全军覆没都可以接受。

而且遍地都是敌人,钟相哪有那么容易快速消灭?

白祺看向王渊,王渊缓缓点头。

次日,白祺派使者去跟周伦接洽,答应按兵不动等一个月。

却让林冲带着六千精锐,分批乘坐战船和运粮船,前往洞庭湖西岸的崇孝寨。战船装作去巡航,运粮船装作回岳州,士卒都是夜晚登船,白天船队大摇大摆离开。

周伦完全没发现异状,还以为明军主力依旧在营垒之内。

钟相那边为了赶时间,把辎重全留在湘阴,普通部队也留在湘阴防守,连归义江口水寨和平江县城都不要了。然后,万余精锐乘船南下,并且一分为二前去奔袭。

杨应诚率两万江西新军,一直在攻打云阳山寨。

伪楚大将杨华率八千精锐,毫无征兆的从云阳寨杀出。

杨应诚被打得措手不及,丢盔卸甲逃回茶陵。茶陵县城有大量摩尼教徒,夜间放火作乱,杨应诚在混乱当中逃回江西,好不容易攻占的茶陵就此丢掉。

两路江西新军,基本已被打残,宋徽宗的便宜儿子都差点战死。

杨应诚率领残部退守永新,脑子还一直犯迷糊。伪楚精锐不是在北边吗?咋还能抽空回来打自己?

却说钟相亲率精锐抵达衡阳,被机警的曹成发现情况有变,曹成立即率军后撤数十里。

钟相本打算一路追去,将曹成大军给消灭,却又接到东南边的耒阳战报:桂阳监的矿工们正在围困耒阳。

钟相正待去解耒阳之围,西边的邵阳又没了,李珙、杨再兴合作把邵阳攻占。

局势变得更加危急,屯兵衡阳的钟相,三面都有敌人,已经不知该先打哪处!

钟相先是分兵增强耒阳的防守力量,接着不管邵阳的李珙和杨再兴,亲率精锐坐船沿湘江追着曹成打。

曹成大败,退到祁阳才停下。

钟相不敢再追,因为李珙、杨再兴杀来了,而且已经攻占西渡镇(后世的衡阳县城)。

那里的守将伏胜,也是楚军一员大将,才被钟相派去守寨。但那里只有水寨没有城墙,伏胜手里全是二线部队,士气不振且兵甲不精,竟被杨再兴率兵先登。大将伏胜更是被杨再兴一枪戳死!

钟相带兵紧急赶回,好歹把衡阳城给守住。

至此,钟相已经难以出城浪战,再猛的精兵也不是铁打的。一路转战奔袭作战,伤亡日渐增多,而且体力消耗严重,必须窝在城里休整一段时间。

但楚军也战果惊人,两路江西新军,还有曹成大军,全都被楚军给打残。

钟相的致命缺陷是,整个大楚没有像样的战略家,从一开始就缺乏合理的战略规划。

此次楚军精锐南下,连番奔袭破敌,更像是遭到围攻的疯狗,被打痛了胡乱张嘴咬人。确实咬伤了很多人,但自己却被套住脖子,他越挣扎绳子就勒得越紧。

而且舍不得丢弃地盘,以至于没法收缩兵力,洞庭湖西边还有大量州县城寨,每一处战略要地都分兵去防守。

或者说,从钟相起兵之初,就没有什么战略规划,只根据难易程度选择扩张方向!

大楚境内,真正厉害的谋略之士,要么被钟相杀了,要么撒丫子跑了。

……

崇孝寨。

这里的大片洞庭湖水域,几百年后全变成良田。明清时候的“湖广熟,天下足”,就是这么围湖造田得来的,当然也有沅江冲积泥沙的功劳。

楚军在这个方向,共有四处据点,分别是:崇孝寨、鼎州、辰阳、沅江。

由于洞庭湖被大明控制,钟相难以在此聚兵作战,所以全都是分兵驻守。而且兵力不多,主要靠召集百姓守城——这里是摩尼教的大本营!

黄佐看完明军射来的书信,愁眉不展没再说话。

刘锐不识字,问道:“信里写啥?”

黄佐叹息道:“贼将在鼎州、辰阳和沅江,都射了书信进城,说你我几个已经投靠朱皇帝。”

“这谁会信啊?”刘锐冷笑道。

“可能没人信,也可能有人信,三城必定人心惶惶,”黄佐说道,“贼兵贼船敢分兵来我们这边,恐怕老爷那里遇到天大的麻烦了。信上还说,衡阳已失,老爷在长沙被围困多时。”

刘锐一脸沉重:“假的吧,怎可能衡阳都没了?”

黄佐嘀咕道:“难说。”

“轰轰轰轰!”

一连串炮响,大明水师又开始炮轰水寨了。

连续多日都这样,先让陆军射来书信,再让水师射来炮弹。

今天却有些不同,炮击结束之后,英宣驾船孤身而来。

“英大哥,我们都以为你死了,却没想到是投了别处。”黄佐有些高兴,又有些不舒服。

黄佐以前是跟着英宣混的洞庭湖水匪,遇到官兵围剿,英宣蛰伏一阵继续为盗,黄佐却是逃回老家做佃户。后来遇到钟相传教,黄佐又做了钟相的徒弟。

刘锐却是安化那边的义军首领,响应造反投奔了钟相,自称信教却没念过几天经。

英宣说道:“两位有何打算?”

刘锐反问:“衡阳真没了?”

“南方六州皆叛,还有广西官兵北上。江西数万官兵,也从醴陵、茶陵杀来。衡阳楚军哪里守得住?”英宣不愿对朋友说谎话,却可以用真话来故意误导。

黄佐气得拍大腿:“我早就说过,南边那些人不能信,一个个都是投机之辈!”

英宣又开始说大实话:“周伦承诺一个月后投降,现在还剩二十天。他是忠义之士,想为钟老爷拖延一个月。”

“这种事他做得出来。”刘锐立即就信了。

英宣继续说道:“大明不是暴宋,二位在北边有探子,想必知道大明朝廷是如何治民的。”

长江到洞庭湖的大片区域,是去年才打下来的,朝廷选用官吏慎之又慎,就是为了用仁政取信于摩尼教徒。

黄佐、刘锐二人,其辖区紧挨着大明地盘,他们在安乡和华容都留有眼线,对大明的仁政知道得非常清楚。

普通百姓或许不明白,但黄佐、刘锐、周伦等人,怎么可能视而不见?

周伦愿意一个月后投降,就是觉得大明跟赵宋不同,麾下士卒变成百姓也有活路。如果换成南宋,他估计宁死也不降!

黄佐沉默不语,悄悄看向刘锐。

刘锐造反是日子过不下去,起义之后才信教,像他这种人非常多。

英宣问道:“你们觉得,这大楚能撑过今年吗?今年撑过去了,明年又如何呢?”

刘锐忧心忡忡。

由于行政系统有问题,大楚各州的情况非常复杂。

最初是在州、县、乡、村设立法坛,坛主一边宣教一边搞行政。收取赋税之后,少部分自留,大部分逐级上交供应军队。

由于连年作战,上级法坛催粮催得急,下级法坛就疯狂催粮。老百姓刚开始勒紧裤腰带,愿意为大楚军队上交粮食,可渐渐就发现这种日子没个头,开始有越多越多农民私藏粮食。

商贾那边也差不多,最初是驱逐商贾,啥都靠坛主调配。

但很快就玩不转了,各种物资调度不平衡,而且总是搞得拖延时日。于是又允许商贾存在,而且很多商人,其实就是义军头领们的亲属。

因为坛主经常和将领闹矛盾,去年冬天再次做出改变,洞庭湖周边区域实行军管。守将可以军政教一把抓!

像崇孝镇及周边农村,就是黄佐说了算,平时需要自筹大部分军粮,大楚朝廷每个季度才会调来一批。另外,还在前线搞全民皆兵,每个农民家庭都要出丁在闲时操练。

军粮平时还能凑合。

但现在属于战时,附近农民很多都被征召,聚集在崇孝寨里扎堆防御,对军粮的消耗必然成倍增加。

英宣问能否撑过今年,实际情况却是,如果大楚朝廷再不运粮来,崇孝寨的军粮最多还能撑一两个月!

“周伦那般忠义之辈都愿降……”英宣没把话说完,因为说完了太伤人。

黄佐和刘锐对视一眼,随即都心虚扭头。

英宣又说:“只要二位愿降,被招来的农兵可立即回家,今年的赋税全部免除。大楚分给百姓的田产,大明朝廷也不会收回,都由老百姓继续耕种。”

黄佐纠结一番,又看了刘锐好几次,发现对方毫无反应。

他猛地起身跪下:“英大哥,小弟愿降大明!”

刘锐扭扭捏捏,也跟着跪下。

(本章完)

第614章 0609【仁至义尽】

刚刚投降的黄佐、刘锐,麾下战兵仅千余人,剩下的全是附近渔民和农民。

林冲带兵列阵于寨外,开始遣散那些“民兵”。虽然他自己的兵粮也不多,但还是承诺发给“民兵”遣散粮。

黄佐在寨内约束战兵,刘锐领着民兵出来领粮食。

一个又一个农民和渔民,先是扔掉手中兵器,垂头丧气出寨排队。少数人表现愤怒,但更多人却是解脱的表情。

换成去年,他们多半愿意死战,但今年的心境又不同了。

主要还是缺粮给闹的,钟相四面皆敌,养了太多军队,治下百姓的生活愈发困苦。

这些“民兵”平时要种地打渔,稍得空闲还要操练,一旦打仗又得当兵拼命。而他们一年四季忙到头,不但没有什么余粮,青黄不接时还会饿肚子。

再坚定的信仰,饿着肚子也要打折扣。

大明如果残暴不仁,他们或许还会奋战到底。

可安乡县就在隔壁,那里在大明治下过得不错。

崇孝寨这边的百姓,实在是饿得急了,甚至会悄悄跑去安乡换粮——这种事情就发生在今年春天!

鼎州各县楚军分兵守城,却不集合起来打仗,主要原因就是军粮不够。去年五溪蛮造反,辰州方向用兵长达半年,鼎州方向还得屯兵跟大明对峙,这一大片区域的存粮已然耗尽。

遣散粮发得不多,一人一斗而已。

领到粮食的民兵,很快就作鸟兽散变成百姓。

随即,黄佐率领千余战兵出寨,象征性交出兵册粮簿,林冲代表大明朝廷接受其投降。

来自福建的和尚兵,在范汝为的带领下,进入崇孝寨接替防御。

并非搞什么宗教对轰,纯粹是在范汝为的约束下,这些福建兵的军纪非常好。至少,在今年编练的新军当中,其军纪属于天花板的存在。

接下来的战争,崇孝寨属于兵粮转运枢纽,也是士兵和民夫的中转站。而周围乡村遍地是摩尼教徒,必须选一支军纪好的部队驻扎,否则还不知要闹出什么幺蛾子呢。

黄佐、刘锐跟随林冲回到寨中,林冲问道:“英将军跟你们说了吧?”

“说了。”二人点头。

林冲又重复道:“周边乡村的法坛,必须全部取缔。那些乡下小坛主,全家先搬去岳州,等着官府把他们分散到各地安置。”

鼎州是钟相的老家,也是湖南摩尼教的大本营。

乡下遍布大小法坛,一味杀戮必然激起反抗,但留着不管又容易生乱。

打散了迁徙,是最好的办法。

也不怕他们去外地传教,因为一些省份早就传开了。比如淮南和山东,自方腊覆灭之后,大量摩尼教徒北上。而浙江、福建、江西、广东、广西,也到处都有摩尼教存在。

只要日子过得下去,就不会出现大规模起义,宗教问题留着今后慢慢解决。

黄佐说:“只要好言相劝,再给些钱财,许诺他们迁徙之后给地,乡下坛主们不会反抗的。”

刘锐说:“若有反抗,也只能杀了。”

来洞庭湖西岸作战的,可不止林冲那六千精锐,还有安乡、华容等地的驻防部队。

总计,一万八千余人!

算上投降的战兵,差不多两万人左右。

在确认钟相主力南下之后,白祺又亲率两万新军、一万民夫,从鹿角镇那边坐船过来汇合。

小小的崇孝镇,密密麻麻全是人,镇外遍地都是军营和粮仓。

白祺召集众将开会,黄佐留在寨中参与,刘锐则下乡取缔法坛去了。

“鼎州、辰州具体情形如何?”白祺问道。

大明在这边也有细作,但数量极少,而且容易暴露。

黄佐详细说道:

“主帅是钟……钟相的族兄弟钟全,屯兵五千驻扎在鼎州城。去年五溪蛮造反,也是钟全带兵平定的,但前后打了足足半年。又要留兵防备大明天朝,所以这边军粮已没剩多少。”

“去年冬天,潭州运来几批军粮。害怕被大明水师抢走,不敢从洞庭湖船运,都是先运到益阳,再用牲畜运到沅江和辰阳。到了辰阳,再装船运去鼎州城。”

“今春这边粮食告急,潭州又运了两批军粮过来。但杯水车薪,只能等着收稻子。”

“现在战事又起,鼎州没法再征粮。潭州粮食要供应钟相大军,也没法再运过来。所以鼎州这边,各城寨都是自筹军粮。卑职害怕粮食不够吃,前些天还带着士卒一起打渔捞蚌捉螺。”

“钟全若敢下令聚兵,都不用跟他硬拼,一两个月他就断粮了。”

“辰阳守将叫刘衡,他跟刘锐是远房亲戚,可让刘锐前去劝降。刘衡手里也只有千余战兵,主要是兵太多了养不起。但如果我军围困辰阳,他能立即招募数千百姓守城,这些百姓闲时都操练过军阵的。”

“沅江守将叫全琮,兵力同样不多,但此城坚固特别难打。不过,沅江城在洞庭湖边,大明战船火器威猛,当可压制城头守军。”

“……”

白祺听完这些,心头瞬间有底了。

通过细作发回的消息,他知道钟相缺粮,却没想到窘迫至如此地步。

如今,伪楚国内的粮食,多用于供应钟相大军,分兵防守的城池全处于缺粮状态。

这是多方面因素叠加造成的,伪楚军队太多只是一方面。连年打仗需要征集民夫,这也长期影响农业生产。

去年还遭遇一场大洪水,那场洪水扰乱了李宝的作战计划,也搞得洞庭湖和湘江水域大面积歉收。这对于钟相而言,可谓屋漏偏逢连夜雨,治下粮食愈发的不够用。

数日之后,白祺领军围困辰阳。

这里就是后来的汉寿县,沅江从其北边流过,西边还有沧浪河,东边距离洞庭湖仅二三十里。

屈原“朝发枉渚兮,夕宿辰阳”,不仅在辰阳留宿,还在沧浪河边洗过脚。

反而是东南边的沅江县城,隋朝时位于沅江流入洞庭湖的江口。唐代时候沅江一分为二,到了宋代彻底改道北流,县城与江水已相距五六十里。

白祺率军将辰阳团团围困,又分兵让林冲去沅江,大明水师也疯狂炮轰沅江县城。

钟相的弟弟钟全坐镇鼎州,得知辰阳被围,一时间举棋不定。

钟全手里只有五千战兵,靠着摩尼教的号召力,他可以立即征兵至两三万,然后挥师与白祺在辰阳大战。

但如果那样做,军粮顶多撑一两个月!

犹豫了两三天,钟全还是下令征兵,让老百姓勒紧裤腰带纳粮,同时还征调大量船只和民夫。

刘锐亲自在城下喊话:“大楚就要没了,兄长还是早点投降吧……”

守将刘衡站在辰阳城头:“你这厮忘恩负义,我才不跟你做兄弟。放箭!”

劝降失败。

白祺开始加固营垒,等着钟全率军来救,他一开始的想法便是围点打援。

此刻知道敌军缺粮,甚至打援都不用急,依托营垒耗他一两个月再说。等伪楚援军粮尽,再一鼓作气拿下!

钟相主力南下平乱,一两个月是回不来的。

等钟相回来,鼎州估计都没了。这里是摩尼教的老巢,许多伪楚高层将官的族人,如今都还生活在鼎州呢。

又过十余日,钟全率领大军抵达,算上民夫已超过四万人。

钟全在缺粮状态下,急于跟白祺决战,白祺却坚守营垒不出。

西南边的沅江县城,也已被水师炮轰多日,黄佐每天在城外劝降,守将全琮开始意志动摇。

但终究还在观望,隔壁的辰阳没了,全琮才会选择投降。

一直拖到“一月之期”,王渊开始在鹿角寨外喊话:“周将军,大丈夫一诺千金,伱可是要背信失约?”

寨内,雷德进对周伦说:“骗他一个月就行了,可不能真的投降。”

周伦摇头:“大楚必败无疑,何必徒增伤亡?寨中士卒,也有父母妻儿,不能带着他们送死。召集众将士吧。”

雷德进沉默不语,他不愿背主投敌,却又想保住性命。

周伦是主将,周伦降他就降,周伦守他就守。

双子城堡里的将士,都被周伦招去两城中间东侧的郊外,而王渊也没有趁机带兵杀来。

周伦对众将士喊道:“你们已经对陛下仁至义尽了,大楚是赢不了的。我已经跟敌将谈妥,只要放下兵器,你们就能再去做陶工养家。不忠不义之人是我,等我死了,你们也不要为我报仇,好好做工过日子……”

雷德进大惊:“都要降了,谈什么报仇?”

周伦转身朝着长沙方向,猛地拔刀横颈,闭上眼睛就要自刎。

雷德进正在他旁边站着,于周伦拔刀之时立即扑出。两人扑倒在地,雷德进连忙把刀拖开,却见周伦脖颈处已经冒出鲜血。

“郎中,郎中快过来!”雷德进伸手按着创口大喊。

军医就在下面接受训话,一边朝周伦奔跑,一边对徒弟大吼:“快去拿我的药箱!”

当日下午,王渊带兵接收鹿角寨,看着昏迷不醒的周伦颇为感慨:“周将军如何了?”

军医叹息回答:“唉,流了太多血,初时怎都止不住。能不能醒来,只能看他自己的造化。”

王渊摇摇头,默然离开房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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