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我等的证据,她来了

伴随主审官周丞宣布开堂,周围“威武”的水火棍敲打声停歇,鼓声也安静下来。

公堂敞开的大堂外,在外头等候的,受邀前来观看这场大热闹的各衙门官员也蜂拥而至。

威严庄重的气氛,登时弥漫全场。

饶是赵都安,也不禁双肩一沉,察觉到无形威压降临,循着感应望去,威压源于公堂上“明镜高悬”四字牌匾。

这是一件法器?镇物?

似起到威慑犯人心神功效……赵都安尚有余暇思考这些。

“砰!”

高堂之上,身穿绯袍,头戴乌纱的周丞眉头“川”字纹皱紧,拍下惊堂木:

“赵都安,今日三司会审,你胆敢藐视公堂?来人,将人犯坐席撤下,押解跪下!”

赵都安扬眉。

这么急么?上来,便是迫不及待的下马威……

若非太多人关注,他毫不怀疑:

周丞会从公堂上写着“执”、“法”、“严”、“明”的四只签筒中,抽出最狠的红头签,先给他十大板杀威棒。

“且慢!”

陪审席上,面庞冷峻的马阎抬起眼皮,沉声道:

“周廷尉,案子尚无定论,起码此刻,赵都安仍是我诏衙缉司,亦是白马监使者。”

周丞还记着上次的仇,横眉冷对,冷声道:

“马督公,今日会审,本官乃主审官,我大理寺怎么审案,还轮不到诏衙指教。”

甫一开堂,两个衙门就传出火药味。

互不相让之际,就听身旁,同样端坐高堂的袁立淡淡道:

“审案要紧,二位不妨各退一步,撤下座椅即可,至于跪伏,便免了吧。”

旁边的刑部尚书也附和一声:

“袁公说的是。”

周丞皱了皱眉,今日审案,他可以不理会马阎,但对于同为三法司另两位,却不可怠慢。

当下,有差役上前,将椅子取走。

赵都安站起身,有些恋恋不舍,椅子都还没坐热乎……

堂外。

观摩这场会审的人们彼此对视,梨花堂的锦衣们站在后头,难掩担忧——周丞这个开场,便来势汹汹。

……

审案继续。

周丞冷声道:

“今日,三司衙门会审武官赵都安奸杀民女苏红玉一案,现宣读案情。”

左侧陪审席上,青袍大理寺丞何正起身,念诵卷宗:

“日前,有民女苏红玉叔父婶娘,擂鼓鸣冤……”

苏红玉?赵都安听到这个名字,脑海中,依稀回忆起一个女子。

昔日王家宴席上,曾献上歌舞,他印象很淡,只记得那女孩年纪不大,舞姿曼妙,是下过苦功夫的。

自己醉酒被推入房中时,对方曾试图撩拨他,却被身为舔狗的“自己”绑了起来,丢在一边。

离开王家后,便再没关注,更不知道,这个跳舞很好的女子竟因“自己”没碰她,而被王山迁怒,非但遭到暴力凌辱,更驱逐出王宅,不久后死去。

死后一年的今日,更因为要对付自己,而被周丞重新拉了出来,当做工具。

人命如草芥……

这时,何正宣读完毕,周丞喝道:

“带原告!”

外头,有官差领着一对中年夫妻上堂,男的商贾打扮,女的面相刻薄。

此刻登堂,吓得“噗通”一声跪地,周丞和颜悦色道:

“尔等且将原委详细道来。”

男人应声,好似早背好了台词般道:

“小人乃红玉叔父,红玉幼年父母离世,我们代为抚养,后送她去学歌舞,做了歌伎……偶然被富户王山相中,纳为妾室……”

堂外,不少人闻言微微皱眉。

在大虞,歌舞伎并非“妓女”,是真正卖艺的女子。

但虽如此,却仍是下九流的行当,这夫妻二人看穿着打扮,也非穷苦人,却将亲侄女送去当歌伎……可见亲情淡薄至极。

男人继续道:

“去年八月,红玉突然被王家奴仆送了回来,说在王山相公休了。

当时身上多有伤痕,明显是被玷污了,神情憔悴……我夫妻找人医治,本已转好,却不想后来莫名死了。”

说这话时,赵都安注意到,许是牌匾威压作用,他略有心虚。

事实上,苏红玉送回时,的确遍体鳞伤,但他夫妻只恐其得罪王山相公,压根没去医治,吃喝都懒得送。

苏红玉病痛饥饿交加,才香消玉殒。

周丞又审问两句,道:

“传唤医师,仵作。”

官差又领着两人上堂,一个自称是当初给苏红玉诊断的医师,一个乃是这两日,挖出苏红玉遗体验尸的仵作。

前者指认苏红玉病情本不重,死的蹊跷,后者称其死因,疑似窒息。

话里话外,意指苏红玉被灭口。

“传秦俅,”周丞再道。

这时,身材矮小,虽穿着皱巴巴绸缎衣裳,但依旧难掩身上拷打伤势的秦俅被带了上来。

其甫一上堂,两只小眼睛茫然惊恐,等看到赵都安,嗷的一声跪倒就要扑过去,却被官差拽住,涕泗横流:

“兄长救我……”

赵都安有些动容,没想到自己这狗腿子成了这般模样。

“秦俅!本官问你,当日是否与赵都安在王宅宴饮,目睹其与王山一同去了卧房?”周丞冷漠道。

秦俅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眯缝着眼睛打量一位位高官,战战兢兢:

“是……但小人没看到赵使君他……”

周丞厉声打断:“你只要回答是不是?”

“是……”

“本官再问伱,赵都安是否在王宅过夜?”

“是……但赵使君没……”

“带下去!”周丞挥手。

秦俅瞪大眼睛,似乎才回过神来,想说什么,却被官差暗暗锤了一拳,顿时痛苦地失去了言语能力。

这时候,随着连续三轮证人上场,厅外人群隐隐有些骚动。

显然,这诸多证据彼此交叉,对赵都安极为不利。

不少人看向赵都安,却发现身为人犯的他从始至终,脸色都极为平静,看不出情绪变化。

“带王山!”周丞再拍惊堂木。

这次,身材虚胖,眼珠略红,好似生了白化病般模样的王山,走上堂。

他原本被关在诏狱,但三司会审后,周丞以其为关键证人名义,予以提走,马阎也难以阻拦。

这会却全然没有在诏狱的惊恐,而是气定神闲,眼角余光看向赵都安时,嘴角微微上扬:

“赵大人,没想到咱们在这见面了。”

赵都安目光古怪地看着他,心想希望之后你还能笑得出来。

“王山,对苏红玉之死,你有何话说?”周丞问道。

王山当即指认,称当日他设宴款待,赵都安见色起意,暗示他送上小妾服侍。

王山畏惧,命妾室陪了他一晚,却不成想,苏红玉被搞的遍体鳞伤,精神失常一般。

“小人见状,也不想留她。便命人送回了苏家,却不想人却死了。”王山说道。

闭环了。

这一刻,众人的证词加上开堂前,何正宣读的那些“证物”,彼此印证,好似一根根钉子,要将赵都安钉死在杀人犯的柱子上。

堂下骚动愈发大了,梨花堂人群中,郑老头眯缝着眼睛,低声道:

“有备而来啊,人死无对证,活着的人众口一词,大人难了。”

小秘书钱可柔咬着嘴唇:

“这帮人肯定在诬陷大人!”

她对赵都安存在某种美化滤镜,而不自知。

侯人猛和沈倦没吭声,从情感上,他们不愿意相信。

但从理性上……恩,考虑到自家大人的行事风格,哪怕赵都安真干过这种事,似乎也不意外……

便是马阎,都微微皱起眉头。

不太确定,周丞究竟是在诬陷,还是赵都安真干过这种事了……

他扭头看向孙莲英,发现对方一如既往,面无表情。

“砰!肃静!”

周丞拍惊堂木,疾言厉色,俯瞰赵都安:

“堂下人犯,对以上指控,你可有话要说?”

霎时间,无数视线汇聚。

然而令所有人诧异的是,面对这么不利的局面,赵都安只是沉默着,竟是不发一语。

“你可有话说?”刑部尚书也喊了句。

赵都安依旧置若罔闻。

周丞笑了:“所以,你是无话可说了?”

赵都安依旧闭嘴。

公堂上,骚动来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人们的表情都有所变化。

在他们看来,这种局面下,虽已极为不利,但总该辩驳几句。

沉默又是几个意思?

众人议论起来,面色怪异,同一个念头浮现于众人心头:

莫非,案子是真的?

不是诬陷,而是他真的做了?

他这才面对指控,无话可说,无力反驳?

亦或者,哪怕没做,但他已心知肚明,自己给不出有力的证明,所以……认命了?

“大人怎么不说话?他是不是被用了手段控制了?怎么不开口辩解?”钱可柔急的小脸通红。

“大人可能在思考证据吧。”沈倦开口,但语气中满是不自信。

“说啊,好歹解释几句,起码有机会把声音递给宫中的陛下……”

梨花堂的锦衣们跟着着急。

若非情况不允许,都想大声叫喊,提醒赵都安反驳。

而更多的围观官员,则是纷纷摇头,认为赵都安已经放弃了抵抗。

“唉,终究还是太嫩了……真以为廷尉是好惹的?”

“呵,他也心知肚明,陛下已经不信任他了,否则不会有这场审判。”

“但争取下,还有机会的,不过他自己既然放弃了,那就没悬念了。”

人群纷纷议论。

马阎面露焦急,他想提醒赵都安,案子还有很大的争论余地。

比如说,为何人死了这么久,突然来报案?

或者要求再次验尸……

连堂上同为主审官之一的袁立,也面露疑色,不明白他究竟是什么打算。

但赵都安仿佛无视了众人的视线,脸上也没有太多表情,只是望着堂上的牌匾走神。

堂上,周丞脸上再也难以掩饰喜色,他虽也有疑惑,但他更清楚,只要坐实了案子,赵都安再有什么手段,也没意义。

当即举起惊堂木,宣判道:

“人犯既无辩驳,等同认罪。现,本官宣判,赵都安奸杀苏红云一案……”

突然,就在一片肃杀的氛围里,一个略显虚幻的少女声线回荡在公堂。

“且慢。”

堂内,一簇星光倏然从远处奔袭而至,如龙卷般疾速盘绕,凝聚为一道娇小身影:

玄色为底,勾勒金线的神官袍,同色靴子,末端微卷的长发,略显苍白的精致五官,以及看人时,有些对不准焦距的双眼。

老天师亲传弟子,朱点神官,金简!

三缄其口,只是望着牌匾出神的赵都安终于收回了视线,嘴角微微翘起。

朝公堂上三名主审,朗声道:

“我等的证据,来了。”

(本章完)

第149章 周大人,这个,你如何解释?(最后

就在大理寺内,三司会审赵都安的同时,另外一边。

大虞京城。

西城门上,守城士卒一如往常交接,当新的守军走上城墙,持握兵器站在脚下这座雄城上,朝西边望去时。

地上排队进城的那些百姓,就如一串洒在大地上的墨点。

“哈欠。”

一名军卒不禁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视线下意识朝远处移去,想要借远眺清醒。

然后他眨了眨眼,看到视线尽头,地平线上,一个黑点正以极快的速度逼近。

起初还看不太清,但当对方进入守城弓弩的射程,他终于看清,那赫然是一骑奔马。

马蹄扬起,速度几乎在地上飘着,于身后地面扬起一串烟尘。

马上的骑手,赫然是一名风尘仆仆的“女将”!

其策马扬鞭,英姿飒爽,头发于脑后扎成一束马尾,眼角点缀一颗泪痣。

七日前,离开京城的水仙堂主人在马上,朝城门口排队的人们断喝:

“诏衙缉司回城,通通闪开!”

……

北城门。

风尘仆仆的张晗,勒马停在城门口,居高临下问道:

“京城这些天,可有什么变故?”

那名守门军官与张晗相识,这会表情古怪道:

“你回来的正好,赶紧去大理寺,或还有那热闹看,今日三司齐审赵都安,你们那位梨花堂主,只怕离死不远了。”

张晗脸色骤变。

……

“我等的证据,来了。”

公堂上,当赵都安朗声说出这句话,空气先是有了瞬间的安静。

旋即,本来以为尘埃落定的人们不禁愣住。

视线不由自主,落在了突兀闯入公堂的少女神官身上。

一些人对其陌生,但也有很多人,认出了这位行事风格与常人迥异的天师弟子。

脑海中,亦回荡着赵都安这句话,却愈发茫然。

“证据?”

马阎眼睛一亮,没来由的,提起的一颗心陡然安放下来。

这一刻,他看着赵都安嘴角的笑容,联想起了抓内鬼那天,这少年也是这般模样。

那是一种掌握全局,一切都胸有成竹的笑容。

“大人终于说话了!”

钱可柔在人群中,兴奋激动,垫着脚说道:

“原来大人不是认罪,也不是哑口无言,而是在等证据送来!”

沈倦,侯人猛,郑老头三个也是精神一振,目光灼灼,意识到转机或已到来。

“证据?”

高堂上,袁立眼神中透出感兴趣的神色,视线瞥向旁边的周丞。

只见他手中的惊堂木还悬着,口中的宣判却已戛然而止,皱纹深刻的脸上显出了瞬间的不安。

“金简神官?”

存在感较低的刑部尚书惊讶地道出少女身份,继而看向赵都安:

“你说,伱有证据?”

赵都安等人群骚乱稍稍平息,微笑颔首,说道:

“正是。方才周大人连番提审人证,摆出物证,指认我奸杀苏红玉,后又问我是否有话说。”

他的语气轻快,气定神闲。

虽身穿囚服,戴着镣铐,立于这巍峨肃杀的大堂内,却丝毫不见紧张。

举止从容地缓缓踱步,视线扫过周遭一张张面孔,声音忽地高昂:

“我当然有话说!”

他目光投向王山,医师仵作,苏红玉叔父婶娘等证人,感慨道:

“这么多人证,供词,以及背后详细缜密,环环相扣的证据。安排的妥妥帖帖,想必也废了周大人你一番辛苦吧。”

周丞手中的惊堂木,终于“砰”的一声落下,他面无表情,厉声呵斥:

“堂下人犯,你胆敢忤逆诬陷本官?是何居心?”

“诬陷?”赵都安笑了笑,意味深长道:

“周大人说出这话,不觉亏心么?”

接着,不等周丞做出反应,他便继续道:

“好在,我当日得知秦俅失踪,疑似被你们绑架的时候,就意识到,你可能要对我动手,所以,为了自保,无奈之下,只好也做了一些布置和安排。”

当日,他用镜子窥见秦俅在牢狱,便已猜到周丞对自己下手。

果断召唤金简到来,请她帮忙,暗中尾随周丞,果然有所收获。

这也是他后来去抓人,那么巧,偏偏等二人密谋完毕,才破门登楼的原因。

就是在等待取证完毕!

布置?安排?

这一刻,大理寺众人表情都有明显的变化。

连带堂外人群中,不少人也都聚精会神。

“故弄玄虚!”

陪审席上,何正冷笑一声,然而他眉宇间细微的紧张,暴露出内心的不安。

金简的到来,本就意味着某种讯号。

只是故弄玄虚,会惊动天师弟子到来么?

“金简神官,我手脚不便,还请劳烦你,将我寄存在你那里的证据,拿出来,给今日堂上诸位一观。”

赵都安将众人表情尽收眼底,嘴角也浮现些许冷色。

“好。”金简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困得厉害。

她也很不喜欢这种场合,但还是很给面子地伸手,从腰间布袋中,取出了一个巴掌大的卷轴。

当卷轴拿出的刹那,不少人脸色微变,认出了这东西。

摄录卷轴!

赵都安穿越之初,与宁安县子见面时,“情敌”张昌硕就曾大出血,耗费一张摄录卷轴,记录下他与对方见面的过程。

大虞朝堂上,达到一定品级后的官员,对这东西都不陌生。

如冯举,当初与赵都安在舟上见面,反复打哑谜,就是为了避免被记录,留下把柄。

这卷轴内有什么?

记录了什么?

没人知道,但却勾起人无限的遐想。

高堂上,周丞眯起了眼睛,倒还沉得住气,因为到了他这种位子,对这种法器自然不会毫无提防。

他手上那枚火红色,鸽蛋大的翡翠戒指,便是可感应法力波动的宝物。

一旦被术法窥探,自会应激提醒。

他下意识认为,是底下人办事的环节出了问题。

或是王山进入诏狱那几日,被诱骗出了什么。

然而下一秒,当金简展开卷轴,渡入法力,将卷轴中记录的画面与声音,悉数以“光幕”的形式,投在空中时。

周丞脸色顿变,再也不复镇定。

只见,光幕中浮现出的,赫然是那一日,和乐楼中,他邀请王山见面时的场景。

也是赵都安赶来之前的一幕。

画中。

王山满脸堆笑:“大人今日召唤,想来不会是想起昔日过往,特意来寻草民叙旧的吧?”

周丞道:“……本官寻你,不为其他,只为一个人。”

“谁?”

“赵都安!”

这段画面甫一开场,声音传出,在场的人们表情瞬间微妙起来。

而接下来的对话,才是真正的杀招。

“送的女人如何?”

“说起此事,我也记忆深刻……结果,那赵都安竟将小妾捆住,丢在一旁,自顾自睡了整夜!……言称心中只有圣人一个,天地可鉴。”

“你如何确定?想仔细些说!”

“大人提醒的是……”

“那名女子在何处?本官想见见她。”

“大人明鉴,那赵都安杀人灭口,目无王法!”

画中,周丞哈哈大笑,举起酒杯,与之相撞:

“本官今日终于知道,你如何获得王公公宠爱……”

至此,画面戛然而止,光幕消散,充当放映员的金简默默卷起卷轴,一脸无辜。

安静。

公堂内外,突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下一秒,不知是谁手中的东西掉了,发出声响。

人群嗡的一声,喧哗声大作!

仿佛锅中水沸腾,不少陪审的大理寺官员,更是惊得站起身,何正手中的卷宗都撒了一地,脸色苍白如纸。

下意识看向堂上的周丞,却见这位九卿之一,托孤大臣同样愣住了。

脑海里,只有“不可能”三个字。

自己当日明明戴着戒指,为何……

当他瞥见一副“与我无关”模样的金简时,猛地醒悟。

是了,法器能防一般的窥探,但倘若偷窥记录的,是老天师的亲传弟子呢?

那没有察觉,也便说得通了。

他眼前一黑,几乎失态。

而身旁的袁立和刑部尚书,看向他的表情忽然变得很是怜悯。

陪审席上。

马阎冷峻的脸上浮现笑容。

孙莲英一副睡着的样子,早已知道内情的他毫无波动,甚至还有点想笑。

那群证人也都脸色煞白,尤其是王山,腿一软,跌倒在地,面无血色,得意之色荡然无存!

堂外,梨花堂众人难掩喜色。

“我就说,大人绝对是清白的!”

钱可柔一张圆脸红红的,那是激动所致。

“大人他……怪不得,当日带咱们去抓人时,一点不急,还让咱们先吃饭。”侯人猛后知后觉。

“理应如此,我就说大人被抓走那天,平静的异常。”

沈倦啧啧称奇,“原来早有安排。”

郑老头笑呵呵,一身轻松。

而周围的旁观的人群,更是沸反盈天。

没人想到,赵都安拿出的“证据”竟然是这个。

他没有去解释苏红玉之死。

没有去应对,那精心编织的一条条罪证。

他的应对很简单,就像一把刀子,割破迷雾,直指核心。

这份摄录一出,只画中王山的话,就足以推翻这起案子的指控。

而周丞话里话外,若有所指的“暗示”,则将他这位主审官推上了风口浪尖。

“竟然如此……赵缉司对陛下忠心可鉴……令人钦佩!”

“这王山,还有这群所谓证人,当真十足刁民,竟红口白牙,污蔑赵使君!”

“周廷尉竟早已见过王山……这……”

议论纷纷,风向也立即扭转。

只此一条证据,赵都安今日便倒不了,非但如此,甚至很可能圣眷会更浓。

一句“心中唯有圣人,天地可鉴”谁顶得住?

不过,话说回来,舔到这种程度,美人送到身上都不碰,多少有点……众人既钦佩又鄙夷。

觉得赵都安属实有点大病……

“周大人,这个,你如何解释?”高堂上,袁立似笑非笑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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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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