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投机性种粮

文登州州牧白云航两眼通红,嘴上都是燎泡。

一见到刘钰,立刻就行了个大礼。

见周遭没有什么其余人,就一个常见的心腹康不怠,便把手里提着的一个沉重的锦袋,直接递了过去。

“刘大人,这里面是黄金百两。非是向大人行贿,实在只是对大人表达谢意。”

刘钰掂量了一下金子,心道百两真是少了点,人情无价,何必要这百两金子?

随手把金子扔还了白云航,笑道:“我一不吃请,而不收礼,之前讲过的。而且我也说了,这点金子太少了,若是再多个百倍,我必就收了。”

“呵呵呵……大人说笑了。”

尬笑之后,刘钰道:“这事儿我说的明白啊,对白大人你来说,保你的前程。对我来说,我就要明年的粮食,每亩地收十五斤,物品派人各个村去收,这不过分吧?”

“不过分,不过分!若是真能活一州百姓,大人又亲自派人去收没有增派、也无胥吏多收,一亩多收十五斤,想来大家都是乐意的。”

这话说的是真心话。

今年灾年一到,刘钰就去见了白云航,说起来救灾的事。

太多的地方刘钰管不到,但是他不想文登乱起来,日后还需要文登提供这里的衣食住行。

日后威海要聚集两三万人,一部分吃皇粮,另一部分则办一些造船厂、兵工厂之类,文登必须要保证能供给这些人吃用。

当时他给白云航说了三件事。

第一件事,耕牛。

荒年一到,耕牛先死。

人饿了,肯定是要先活下来。都知道明年种地若是没有牛,辛苦百倍,而一头牛又要十几两银子,这要几家几户积攒许久,然而饿极了的时候,谁会去考虑一年后的事?

所以刘钰直接借了白云航一万四千石粮食,按照一头牛暂换七石粮食的价格,先把家里没存粮、但是三五户有一头耕牛的牛,收为官有。

开票为证,等到灾年过去,再让原主把牛赎回。这期间的耗损,当然是原主承担。

这其中喂养的粮食,由常平仓出,或者白云航招人服劳役去割麦草。刘钰不管。

并且明确告诉了白云航,如果整个胶东都受灾,唯独他文登州处置的好,不但没有大规模逃荒还保留了数百头耕牛,那么这州牧难道还能做长久吗?

只怕要入京干几年京官了。

第二件事,常平仓只能管到州县,管不到乡村。村里人买不买得平价的不说,谁能跑几十里来城里买当天吃的粮食?怎么吃?家里老人孩子怎么办?

所以刘钰出一笔钱和粮食,白云航招募一些已经没粮吃准备逃荒要饭的人,再征调一批劳役,跟着运粮。

只要敢赌,在朝廷开仓救济的旨意下来之前,把常平仓的两万石粮食、刘钰出借的七万石粮食,分散到文登州治下的几个县、大村。

这笔粮食日后增派一些加赋也好、恳请朝廷售卖“监生”名额也罢,真要是出了大灾,朝廷会出政策的。

州县未必能乱,但是村落肯定先乱,要在各家各户断粮之前,把这些粮食运到,分散在各个县、村。

保证不要出现大规模的逃荒、饿死。

正常断粮是从五月份,因为五月份麦收,如果之前麦收之前没有出现大规模逃荒,那么只要稳住众人情绪、叫人真的看到了粮食,五月份之前没有问题。

如果下半年天气好转,那就需要支撑到九月。

如果九月天气还没有好转,那说什么也没用了,刘钰也救不了,等着逃荒和人相食,然后报上去就是了,之前的投入算是白瞎。

文登州基本上需要救济的得有三十七八万,按照四十万算。

刘钰出借的、加上常平仓、义仓、富户捐献的,一共可以挤出来十二三万石,平均到每个人身上,50斤粮食。

撑三个月,到七月份、八月份,朝廷脑子要是反应没那么迟钝,南方的夏粮一收应该就能赈济。

每人每天半斤粮食,肯定吃不饱,但混上野菜树叶,也不至于饿死太多——前提是下半年开始下雨,否则树叶也没有。

第三件事,救灾粮。

提前布置下各地救灾的准备,能让大部分人确保留下夏粮的种子。

如果五月麦收之后下雨了还好,如果没有下雨,也要考虑清楚。

既然白云航在福建当过县令,应该见过地瓜。这玩意不需要太过考虑节气,最主要是地瓜叶子也能吃,也不像麦子一定要成熟才能吃,只要膨大了就能吃,有东西吃就至少饿不死。

除了地瓜,胡萝卜、绿豆这都是抗灾救灾的。

土豆虽产量大,但是不适合补种,而且土豆的茎不像是地瓜的茎一样能吃,地瓜抗灾的关键是地瓜叶子,至少能保证饿不死。

让白云航征调一批人,学习地瓜的种植技术,做好普及的准备。

刘钰负责去南方运一批地瓜、胡萝卜种子,以及绿豆。

一旦要是错过了夏种的节气,就要组织百姓种植这些救灾作物。

这三点如果做好了,在周围州县的对比下,白云航一枝独秀。

朝廷也不是瞎子,这样的能吏自然会用。而且白云航在福建揣摩上意搞教案,不论真实用意如何,朝中肯定是有支持他的人。

这三点说完,白云航也是大为感激,清醒的头脑也让他仔细地询问了刘钰想要什么。

刘钰的要求也很简单。

明年每亩地征收十五斤粮食,可以夏粮七斤、秋粮八斤,作为回报。

他会把军队派到各个村子征收,但是这件事必须提前和百姓讲清楚,确认百姓同意。

但是,不能说是收,要说百姓感谢而主动献给军粮。

文登州有二三百万亩的土地,这样一来就能收到三十余万石的粮食。

尤其是大灾之后,朝廷必然蠲免至少一年到两年,如果气候转好,没有中间商赚差价,一亩地收十五斤粮并不多。

这样一来,至少数年内,那些不吃皇粮的粮食问题不用担心了。

被招募的灾民,三年之内只需要给粮食吃饱就行。

三年之后,过了感激期,该给银子以激励的时候,所创造的价值应该也够支付他们白银薪水了。

前几天下了一场雨,看样子天气没有这么旱了。

白云航便迫不及待地找到了刘钰,询问刘钰弄到了地瓜和绿豆、胡萝卜种子没有。

他自己已经搜集到了一些,但是距离全州推广,数量还远远不够。

现在各县的秀才们已经被他召集起来,要求学习如何种植红薯,《农政全书》上也有关于种植地瓜的介绍。

只是因为胶东经过明末战乱,人口锐减,人地矛盾大为缓解,种植地瓜的并不太多。

南方多一些,到福建那边就更多了,但是想要传到北方,需要一个缓慢的过程。

白云航并非是那种一心为民的人,甚至他心里对于圣人之言也就是呵呵一笑,只不过是为了迎合上意赌一把,才在福建搞了教案。

如今听到有一个一枝独秀、可能从州牧升到京官的机会,哪里还睡得着?

当真是竭尽全力、一心为民:贪污腐败是要搞的,但要分时候。这时候自然是要全力赈灾,尤其是临县已经出现大规模逃荒的情况下,自己这边还能基本保持稳定。

现在就差最后的几个月了,只要能大面积推广地瓜、绿豆和胡萝卜,救完这一次饥荒,升官的机会就在眼前。

如何能不急?

刘钰其实心里也急。

南下的船至今还没回来,今年跑完了日本的贸易,就把船派去南边买地瓜、种子去了。

这关系到自己投在文登州的折合下来十万石的粮食,明年能不能翻个三五倍。

也关系到自己的这个人情投资,将来能不能飞黄腾达。

这些日子暗中观察了,白云航这人能力是有的,也真的敢下手。

至少白云航敢赌。

按照惯例,至灾未成分数,不能违例请赈。

朝廷反应向来迟钝。

至于违例请赈也不是没有缘由:若是地方官自主权太大,几乎年年都会“赈灾”,借赈灾之名而肥己。

而且常平仓的粮,也只能是平价的,一旦要是赈济出去,将来收不回来……亦或是朝廷要求以常平仓赈济,你却没粮了,那都是大事。

白云航却敢在四月末就放了常平仓,分散到周边县乡,稳定民心,让民众看到粮食。

五月份确认夏麦无收,立刻组织人熬粥,每天定额定量,争取撑到九月份。

在五月之前,他就成立了赈捐局,以本地的贡生、监生等牵头。

规劝恳求绅商富户,深明大义、情殷桑梓、乐善好施、积极捐输、或助银钱,或助米面。

当然,用处不是很大。

要是灾严重了,朝廷肯定会开恩,允许捐粮换监生资格。

到时候再捐,既有名,又能得到实利,获得监生资格。

现在捐了,那不是傻子吗?

也不能说所有人都这样,这个赈捐局总算还募集到了四百两银子、一百二十石粮食,聊胜于无。

随后又成立了当牛局,按照刘钰说的,开始征集耕牛,防止被杀掉吃肉,也方便一旦天气好转,就能投入耕牛耕种。

恤婴堂、慈幼堂、埋尸局,不管有用没用,最起码机构先建立起来。

也选拔了当地的秀才、监生、贡生等主持,自己求爷爷告奶奶,又自己出了些钱,加上刘钰本身收买了一些孩子,总算搞得像那么回事。

本来福建的事,就算想到了有投机的成分,也还是让刘钰以为这是一位“儒家圣骑士”、或者“儒家异端裁判团”。

然而现在看来,倒是一位能吏干员,几次交流有意无意露出来的意思,也不是个那么古板的人。

显然当初在福建的事,投机才是主要驱动力。

不管怎样,现在文登州的事既不单单是白云航的前途,也不单单是刘钰明年的收成,两个人暂时因为利益绑在了一起。

白云航急的满嘴燎泡,刘钰心里也急躁盼着南方的船队赶紧带来好消息。

出了这么大的事,船队还有很多用途。

运人去海参崴要用船。

运货去日本赚银子、“雪中送炭”换贸易信牌、熬过最艰难的收支最不平衡支出最大的一年,还是要船。

若是今年去日本的贸易线断了……或者今年没舔到更多的长崎贸易信牌,刘钰就可以把海军和招募的工匠解散了,好好折腾这万把人的陆军新军就行了。

(本章完)

第164章 摊丁入亩

好在天公作美,最担心的事没有发生。

白云航来访的四天后,商船船队已经停泊在了成山卫。

因为日本锁国,倭寇不再犯,成山卫已经撤掉,但没有改成叫荣成,仍旧叫成山。

那里不是军港,这些商船船队也就只能停留在那里,距离文登州也更近一些。

招募的人按照计划,还要几天才能返回。

刘钰也因为商船的抵达心情大好,去了一趟文登,办下一件事。

都说三年大旱饿不死厨子,这话一点没错,文登的酒楼依旧开着。刘钰就选了一家还开着的酒楼,要了几个很简单的菜,请了白云航。

外面就是一群在街上走不动路晒太阳的饥民,酒楼里摆了一小桌菜,虽然只是几样简单的鸡蛋羹、豆花之类,与外面的残酷世界一对比,依旧奢华。

白云航已经大约摸清了刘钰的性子,至少表面上感觉摸清了。

也没有太多客套,见桌上简单的几个菜肴,虽觉有些简单,却也不好说什么。

若是换了别人,他可能会说一句“俭以养德”之类恭维的话,只是做东的是刘钰,白云航心想这么说纯属找不自在。

他已经听说成山有船队靠港的事,只是还不确认情况如何,只好等着刘钰说话。

刘钰却没有直接说话,而是用调羹舀了一小勺软糯糯的鸡蛋羹,又放了下去。

“白大人,看到这鸡蛋羹,想到了一件事。”

白云航心想这鸡蛋羹是你点的,只怕不是看到鸡蛋羹想到了一件事,而是想到了这件事故意点的鸡蛋羹。

他以为刘钰要说什么典故,便也用调羹舀了一小勺鸡蛋羹放在嘴里,轻轻一吸。

“我之前看书,说是前朝崇祯年间大饥以致人相食的时候,有一道菜。什么菜呢?”

白云航嘴里还含着半勺鸡蛋羹,听到这个故事,即便知道当着人面呕吐不雅,却也再也忍不住。

呕……呕……

干呕了几下,再看看这桌上的鸡蛋羹、豆花……好容易忍下去的吐意,又再度涌上来。

“大……大人勿怪……呕……”

半刻钟后,店家来收拾了桌子,另上了一些寡淡的食物,白云航却是半点都吃不下了。

脑子里一直翻滚着刚才刘钰形容的那道“菜”,胃里一阵阵翻腾,忍的手都有些发抖。

“刘大人在黑龙江砍过人头,剁过首级。下官实不能比,还请刘大人不要说了。刘大人的意思我懂了,是说赈灾应该尽力。”

“白大人,我就是有感而发。前几日晚上做了个噩梦,好多饿的虚弱的人围着我问,为什么屯了那么多粮食却只救济文登州?若是把仓里的粮食都拿出来,或许还能救一救莱州、平度。”

刘钰挤出一丝笑容,用筷子点了一下杯中的酒,看着上面飘起的涟漪,沉默许久。

看上去他好像有些愧疚,然而实际上刘钰心里并无半分的愧疚。

他心里有一笔自己的账,由此后推109年的账。所有的苦难和悲惨,都是一个可以计算的数字。是数字,就可以比较大小。

白云航不知道刘钰是真的有感而发、心怀愧疚?还是另有所指,便也陪着刘钰沉默。

这些日子的接触,他发现刘钰并非是像传闻中那样,也并非是自己想象的那般。

不知怎么,涌起一种感觉,就像是刘钰的脸上始终隔着一层白纱,叫他实在看不透。

好半天,刘钰丢下筷子,端起酒杯冲着白云航点了一下,说道:“白大人,其实我救济文登,一方面是力所不逮其余县,另一个,也是另有所图。”

白云航手里的酒杯连动一下都没动,似乎早就预料到了一般。

若说只是为了那些粮食?白云航心想,若只是为了明年收那点粮食,根本不必这么麻烦:用钱买地,合理合法,荒年有粮有钱,地就不会缺。地若不缺,如今租佃,都是一石收六斗租,还差那点粮食吗?

若说是为了结好自己?那更是无稽之谈。自己只是个小小的州牧,在这种勋贵子弟出身的眼中,不过芝麻大小的官儿,况且对面还是陛下遴选的龙禁,那如汉时的郎官,是霍去病、张骞、东方朔等人都当过的郎官。

总不好说这位刘大人有龙阳之好?

端起酒杯,悄悄看了看酒杯里的自己的倒影,白云航心里更有数了,确信自己想多了。

“刘大人,有话但说无妨。”

“嗯……”

刘钰略想了一下,说道:“白大人,这一次救灾之后,陛下应该会蠲免钱粮吧?”

“嗯,陛下仁慈,必会蠲免。”

“蠲免之后,便是重新开始。我想趁着救灾,帮着白大人丈量一下文登州的田亩数。所有的。白大人放心,你能想到的理由,我都想过了。首先,我手里有一批学过测绘和几何的军官;其次,我手里如今有个万把人,之前数年也算是把文登走熟悉了。”

听到“丈量田亩”这个话题,白云航心里像是被人猛锤了一下,尴尬一笑道:“刘大人既是要帮着丈量田亩,当然是好。可是……可是要做什么呢?”

“当然是陛下蠲免、赈灾。方便发放明年的种子啊。”

白云航脸上的肉抖了抖,心道我问的是做什么,不是问你假装要做什么。

刘钰知道白云航不会相信,哈哈一笑道:“我有个想法,说出来请白大人品评一下。”

“请讲。”

“清查田亩,将人丁税摊在地亩里。税保持不变,减少贫户的税费,增大富户的税费。顺便帮着白大人清查一下田亩,给白大人增加个万把两的税额上缴。”

白云航一怔,下意识地问道:“大人又帮我,到底是为了什么?”

刘钰大笑道:“怎么,白大人对我这个摊丁入亩的想法不震惊?反而震惊于我背后的目的?”

“刘大人……恕下官愚钝。大人的想法极妙,趁着救灾期间深入村社的机会搞一次丈量田亩、借赈灾发地亩种子的借口叫人不生疑,时机俱佳。只是,大人如此帮助在下,到底是为了什么?”

刘钰反问道:“那岳武穆尽忠报国,是为了什么?”

白云航迟钝了片刻,随后似乎领悟了,问道:“尽忠报国,是为了尽忠报国?”

刘钰笑了,然后点点头。

“是了。白大人所言极是。我这么做,就是为了这么做。大人只说这个想法是否可行呢?”

白云航是个投机分子,但也是个能吏干员,几乎是一瞬间就想透了,笑道:“这不就是沿着前朝张太岳的路子往下走吗?”

笑的同时,身上却是一身冷汗。

之前刘钰帮自己,他曾真的以为,刘钰不过是“当初若不是你白大人搞教案,我刘钰也没机会崭露头角,更不会替代传教士在北边为华夏拓边三千里”。

之后又觉得这个理由似乎不太靠得住,又想着可能刘钰真的是想要明年的十几万石粮食,毕竟这数目确实是大,怪不得不收礼不吃请,这十几万石粮食可是万两黄金的级别,或许真的就是“非是不收,实是你们给不起那么多”。

等到今日饭局,在等到这句话说出,之前的一切想法都被推翻了。

想想张居正的下场,白云航和刘钰交流日久,胆子也大了许多,笑道:“所以大人不想死后被开棺戮尸,见我白某腰宽背阔,正好背这个大黑锅?”

说罢,又苦笑道:“若是初见时候,大人这么说,只怕我就要吓得装傻。而如今大人给了我一个‘鹤立鸡群’的机会,让我看到了我似乎马上就要入京当京官、甚至若是仕途通达日后入六政府为尚书似也有那么一丁点可能……这时候再把这个说出来,我便至少不会立刻吓得装傻,得细细考虑。”

“若是这辈子只能当个州牧了,自然连考虑也不考虑。可如今……倒真的值得考虑了。大人这是在灾情之初,就开始算计我白某人了?”

刘钰见白云航没有装傻,也没有反对,而是笑着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态度,心里也明白了一些。

“白大人若是这么说,就冤枉我了。我是龙禁,外放为武官,非是一县县令、亦非一州州牧。所谓,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我又不通地方事务,就算有这想法,到底是巧妙之策?还是夸夸其谈,那都是不能知晓的。”

“一则此事若是平地而起,极为困难。若无大灾波澜、若无附近万余驻军、若无手中数百懂测绘且于本地毫无瓜葛的人,根本做不到。”

“如今文登三者尽全,又逢蠲免,提前准备,恰逢其时。你说对吧?”

单就这个问题,白云航不得不承认,确实如此。

那三个条件缺少一个,想要尝试都很困难。不说别的,便说第三条,别处想要搞,去哪弄那么多和本地无瓜葛、却又有能力的胥吏?

又仔细揣摩了一下刘钰刚才的那句话,确定里面没有什么危险的、更深的坑,这才点头道:“大人所言甚是。这三条,确实可以入雷霆霹雳般把一切准备好。”

“所以刘大人还是在灾荒之初,就想到诱我入镬,辅以香油,使我不想逃离。待到油温升高,我再想逃就难逃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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