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风云初起(一万七千字更新!)

“《偶像时代》这个节目,严河实在没有时间参加啊,秦哥。”陈梓妍笑着叹了口气,“要是他但凡有时间参加这个节目,我怎么会拒绝你呢?咱俩是什么交情?他这都马上就要开学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被陈梓妍称为秦哥的制作人在电话那头说:“梓妍,我们这又不是让他来常驻我们节目,他无论是来做什么表演,我们都可以的,一期,或者两期?都可以,你知道的,我这边很明确,是要做一档每周进行竞赛排名的偶像竞演节目,只要你有节目,就可以过来参加。”

陈梓妍说:“我知道,秦哥,可问题是严河他没有表演可以放到你节目里来上啊,你这个节目是《偶像时代》,不如这样,你知道,我还带了一个艺人,涂松,他是一个歌手,也跟严河一样,是偶像艺人出道,我把他送到你节目里去,行不行?”

“涂松?我都不知道他是谁。”

“你夸张了啊,他在半年内都已经唱了四首OST了。”陈梓妍轻哼了一声,显然不是真的不满,“实力很强的。”

秦哥说:“梓妍啊,你明明知道我们这档新节目,需要最顶级的明星来打响第一炮,我可是铆足了劲儿,要把最红的偶像艺人都给请到我们节目里来,把这作为偶像艺人最顶尖的舞台来打造的,马致远、李治百、柳智音……这些艺人我都已经敲定了,你想一想,还有哪个节目能够一口气把这么多的偶像艺人都给同时敲下来吗?”

“别人不行,但你肯定可以,我知道的。”陈梓妍叹了口气,“真不是我不给你这个面子,是严河现在真的已经不走偶像艺人这个路线了,你也知道的,他现在在做演员了,我说实话,他那个样子,适合走偶像路线吗?”

秦哥说:“他红就够了,你还管他走什么路线。”

“就是因为他不走偶像路线了以后才红的啊。”陈梓妍笑着说。

陈梓妍跟他掰扯了半天,甚至都说出了陆严河以后任何一个偶像艺人性质的节目都不会去,他才作罢。

挂了电话,陈梓妍的眼珠子转了转,陷入沉思。

她一个人沉思的时候,像一幅凝滞的、静止的画,连眼睛里的光都是安静的,像水一样宁静。但是,没有一个认识她的人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会错以为看到了一个如油画中姿态优雅的女人,并非陈梓妍的姿态不优雅,而是——应该怎么说?油画中那些姿态优雅的女人,往往给人娴静之感,用一句说烂了的话,叫“岁月静好”,这四个字是绝对不会出现在陈梓妍的身上的。认识她的人都知道。

她安静沉思的时候,肯定是在琢磨什么东西,比如现在。

《偶像时代》,这个名字取得够有胆子,够霸气。

秦志坤能在这个时候做出这样一档节目来,也是他的能耐。他敏锐地察觉到了某个即将来临的风口。陈梓妍从来没有小觑过偶像艺人这个类型的艺人,因为已经有过先例,这样的艺人,一样可以走到演艺圈最顶尖的位置,拿到最顶级的收入。

陈梓妍过去是做演员出名的,她带的艺人,全是演员,直到涂松和陆严河,才有了歌手和偶像艺人。但这不是她对偶像艺人有歧视和偏见,而是她来自一个比较保守的时代,而偶像艺人,必须要说,它在中国这片大地上的发展,还不过短短二十年,甚至严格来说,连二十年都没有。

当年的选秀节目,选的也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偶像,而是在选歌手。

陈梓妍看上了《偶像时代》这块肥肉。

她要把涂松送到这个节目里去——关于这件事,秦志坤刚才自始至终都没有松口。

-

在开学之前,陆严河买了一些东西,跟琳玉她们几个约好了,一起去看望刘琴老师。

自从去年高考结束以后,有大半年没有见过她了。

陆严河心中一直很感谢这位老师,感念于心。

刘琴知道他们要来,早早地跟他们定好了要一块儿吃个午饭,她一早就去菜市场买菜,然后回来把准备工作给做了。

陆严河他们是早上十点半左右到的,直接到了刘琴家。

这还是他们几个第一次来刘琴老师家。

“哎呀,一个个都是帅哥美女了,大变样了。”刘琴看到他们,马上温柔地笑了起来,“真好。”

刘老师这一笑,过去的这大半年就好像都消失了似的,好像他们都还在那个学校。陆严河其实有点怀念在十三中念高三的那一年,他没有跟别人说过,他只是自己偶尔有点怀念。

而如果没有刘琴的话,他对高三那一年的怀念应该会少很多。

因为老公上班、小孩上学,只有刘琴一个人在家。

“也是你们今天来得巧,不然我只能在外面招呼你们了。”刘琴说,“你们几个一块儿做的杂志《跳起来》,我是一本不落地全都读了,你们真了不起,可不是因为你们是我的学生我才这么夸你们,真的,想到什么就去做,而且努力把它做成了,这个品质特别好。”

因为陈思琦不是他们班的,所以,陈思琦并不在。

今天来的是陆严河、琳玉、陈钦、白雨、李鹏飞、徐子君几个。

琳玉马上说:“我们其实都只是做一点很普通的事情,真正从无到有把书做起来的,是他和陈思琦,陈思琦您认识吗?她也是我们学校的。”

“当然认识,你们每个人的消息我都很关注。”刘琴说这句话的时候,还着重地看了陆严河一眼,在她的眼神里,俨然是在点陆严河。

琳玉她们都知道刘琴这是什么意思,纷纷捂嘴笑了笑。

李鹏飞直接咧嘴,说:“刘老师,你是格外关注某个人的消息吧?天天上热搜,打开手机就是他,要不是他是我兄弟,我都要投诉了,天天给我推他的消息干什么。”

刘琴瞪了李鹏飞一眼,说:“这不是好事吗?要是有一段时间看不到陆严河的消息,我还担心他是不是不红了呢。”

“唉哟,我还以为您要说红不红什么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开心,是健康呢。”李鹏飞嘿嘿地说道。

“开心健康重要,但你们这个年纪,不正是拼搏的时候?”刘琴马上又瞪了李鹏飞一眼,“你小子一直就是瞎有聪明,却一直吊儿郎当,不好好走正道,以后我得多给你打几个电话、督促着你点才好。”

李鹏飞一脸震惊。

“别,刘老师,您也太敬业了,我这都毕业了。”

“毕业了我就管不了你了?”刘琴眼刀一甩。

大家说说笑笑。

刘琴把他们每个人的近况都问了一遍。

“带了你们以后,我现在在带高二的一个班。”刘琴说起自己的事情,马上笑了笑,“他们知道我上一个班带的是你们以后,都嚷嚷着说让我把你们请过去,给他们分享一下经验,后来琳玉来了一次,他们都激动坏了,回头你们有时间,也来跟他们交流一下。”

“刘老师,你确定要我去跟他们交流吗?”李鹏飞指着自己说,“就我这个不学无术的类型,不应该是个反面教材?”

“反面教材好啊,正好让他们知道不应该做什么。”刘琴马上说。

李鹏飞愣了一下,显然没有想到刘琴会这么说。

在学生面前,刘琴当然有着天然的权威。但是她的权威从来不是依靠某种外在的、束缚性的东西建立起来的,尽管她一样严格,甚至是严厉的。学生并不傻,并不是碰到一个严厉的老师就会此生都怨恨他,即使是在被惩罚的时候,也感受得到惩罚来自善意还是恶意。

陆严河跟着大家一块儿帮刘琴做午饭,除了李鹏飞那个废柴,都能帮上一点忙。

连刘琴都很吃惊,没想到这些孩子,大部分都能帮忙打下手——而且不是瞎帮忙。

“现在年轻人里能够真正干活的确实不多,你们是怎么会的这些?”刘琴好奇地问。

陆严河说:“我一直有自己做饭,基础的还是会一些的。”

琳玉说:“我也是,我很喜欢在厨房待着,尤其是做一些自己想吃的东西,这是我的爱好。”

徐子君和白雨则是从小就帮家里干活。

陈钦是努力在掩饰自己不会干,而也幸运地没有被发现。

刘琴听着,又嫌弃地看了一眼李鹏飞:“反面教材。”

李鹏飞:“……区别对待。”

刘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看了看李鹏飞,又看了看徐子君,笑了笑。

“刘老师,你之前知道他们两个有在偷偷谈恋爱吗?”陆严河忽然想起什么,问。

刘琴:“我不知道。”

“难怪。”

“要是刘老师你知道了,会让他们分手吗?”陆严河又问。

“成绩没下滑,都那个时候了,我怎么会让他们分手,最需要稳定的时候。”刘琴直言不讳,“如果是高二,我会劝他们暂时先不要谈,等高考结束再说,没办法,我都懂你们这个年纪喜欢一个人是很正常的事情,只是对于人生来说,高考太重要了。”

“嗯。”琳玉点头。

“但是琳玉和陈钦他们俩,你怎么没劝过?”李鹏飞马上说,“他们俩可是早就在一起了。”

“他们两个在一起之后成绩一直很好,也很自律,还能互相促进,互相激励,我为什么要棒打鸳鸯?”刘琴说,“这种事情本来就要分情况来看,要是谈恋爱影响到了学习,那我当然得出手,没有影响,我还非去当这个恶人啊?”

琳玉和陈钦都有些脸红。

陆严河:“得亏幸运地碰上您,要不然换一个班主任,那可不一定有这么包容。”

“一个人一个教法,但殊途同归,只要不是那种心不正的,说到底都是希望学生好。”刘琴说,“咱们学校不算特别好的学校,去年考上振华和玉明的也只有五个人,还是这几年最好的成绩了,要是用那种特别精英化的、尖子生的教育方式去带你们,那很多学生都要掉队,只能想办法对症下药咯,白雨我真是觉得挺可惜的,本身一直是一个很优秀也很乖巧的孩子,你高考没考好,我心里还挺难受,比起你没考好,我更担心你因为这个成绩就大受打击,幸好你会写东西,还开始发表文章,成为一个作家了,特别好,你在写东西这方面本来就有天赋,一定不要放弃,知道吗?”

白雨点头,“我一定会坚持下去的。”

“以后争取多出几本书,给我签名,我每带一届学生,就当作奖品奖励给那些进步大的孩子。”刘琴笑着说。

李鹏飞马上说:“你不如找陆严河要几个签名照更管用。”

刘琴:“高中时期,我不鼓励他们追星,哪怕追的那个星是我学生,喜欢可以,不许搞那些虚头巴脑的追星行为。”

陆严河点头,“我也赞同刘老师的看法。”

大家一块儿把午饭做了出来。

吃饭前,李鹏飞拿起手机,“刘老师,我们一块儿合个影吧?”

“行啊。”刘琴坐在学生们中间,由李鹏飞举起手机,以自拍模式拍了一张合影,“以后至少每年都要有一张新的合影。”

刘琴笑骂:“你们家那么大的房子,下次去你家吃。”

“我随时欢迎!”李鹏飞马上说,“这不是从来没有来过您家,所以要来看看嘛。”

大家嘻嘻哈哈地跟刘琴吃饭、聊天,然后就要离开了。

刘琴认真地拍了拍李鹏飞的脸,说:“你现在还能再瞎混两年,可不能一直瞎混下去,知不知道?要早点找到自己的路。”

李鹏飞马上敬了个礼,“遵旨!”

刘琴看他这没正形的样子,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她又看向徐子君,说:“你可不要惯着他,他这狗脾气,越惯越坏,知道吗?”

徐子君嗫喏地点了点头,耳尖又红了。

-

大家从刘琴老师家离开,就各自散了。

陆严河要去公司一趟。

邹东在停车场等他,陆严河跟大家道别,上车。

已经许久没有去过公司,以前可能一个月要去四五趟,现在却好几个月都不会去一次。

主要是几乎没有舞台表演了,他不用去公司的排练室练舞了。

当车开到公司楼下的停车场时,那种熟悉感才重新像海水一样蔓延过来。

陆严河下了车,跟邹东一块儿去上电梯。他戴上了墨镜,在公众场合,如果不戴墨镜,会经常被闪光灯给闪到眼睛,这已经成了下意识的习惯。

电梯几乎每隔几层就要停一下,有人要进来,有人要出去。他们看到陆严河的时候,有的认了出来,有的没有认出来。

不管是什么反应,陆严河都保持着低头和面无表情的样子。这几个月来,他越来越红,无论走到哪里,引来的目光和议论声都仿佛飞舞的蜜蜂,以低吟却持续的节奏包围在他身边。久而久之,他也习惯了大部分艺人的这一套。

到了陈梓妍所在的那一层,陆严河跟邹东才脱身似的从电梯出来。

“梓妍姐。”陆严河摘下墨镜,露出灿烂的笑容。

尽管还是冬天,但陈梓妍仍然只穿着一条面料看上去格外高级、有着天鹅绒般质感的黑色长裙,搭配着她那一头长而波浪般的黑发,显得优雅、知性。

陈梓妍高兴地点了下头,“你来了,把这两个补充协议签了。”

这两个补充协议是合作品牌关于风险和赔偿的内容。甄虹语那件事引起了很多品牌方的担心,万一自己的代言人摊上这种事就糟糕了,所以,品牌要求跟他们签合同的时候,还要再加一个关于艺人行为和品牌形象之间的风险赔偿补充协议。

对此,艺人方自然是必须配合的。

陆严河读了协议,签了字,在沙发上坐下。

“梓妍姐,你在忙什么?”

“在忙一档综艺节目的事,我想让涂松上这个节目。”陈梓妍说,“不过这个节目的制作人想让你上。”

“我?”

“我已经婉拒了,这个节目是《偶像时代》,每一期都要拉一帮偶像艺人进行竞演,艺人们可以在这个节目上打歌,做自己想要的舞台。”陈梓妍说,“你已经不走偶像艺人的路线了,没必要再上这种节目。”

“嗯。”陆严河点头。

陈梓妍:“今天叫你来,还有另外一件事,你之前给我发了《人在囧途》修改版的剧本,我读完了。”

陆严河几乎都忘了这件事,他登时惊喜地看着陈梓妍,问:“梓妍姐,你觉得怎么样?”

这一刻他还有点莫名的紧张。

陈梓妍点头,说:“这一次修改之后,结构更好了,几乎是一个成熟的、可以直接用来拍摄的剧本了,当然了,我也没做过制片人和导演,不知道一个剧本成熟和可以用来拍摄的标准是什么,我只是以我看到的那些剧本来说。”

陈梓妍的肯定让陆严河眼前一亮。

“真的吗?”

“嗯。”陈梓妍点头,“不过,你说你想要自己做导演,是认真的吗?”

陆严河反而迟疑了起来。自己是不是真的要做导演?那天晚上他给陈梓妍发邮件的时候,因为刚把剧本修改完,心中回荡着一种“天下我有”的澎湃。但过了一段时间,到了现在,那股激情已经消失得七七八八。

“我也是血一热就这么说了,但我能不能做导演,我自己也不知道。”陆严河摇头,“它没有那么简单,拍完《凤凰台》以后,我的感受更深了。”

陈梓妍由衷地笑了,她摊开双手,说:“我还以为我需要花一点工夫来说服你。”

“我现在果然还是不适合做导演吧?”陆严河笑着说。

“你对剧组不了解,而且你没有充分的时间去做这件事。”陈梓妍说,“做导演跟做演员不一样,对一部戏的付出,从时间上来说,演员如果只是付出三个月的话,导演至少是要付出三年,从开机前的筹备,到关机后的后期、宣传,没有那么简单,你有三年的时间投入其中吗?”

陆严河笑了笑,点头,“我知道了,我没有。”

陈梓妍:“来日方长,以后想要做导演,有很多机会,现在先好好学习,不过,你能够自己写出这样一个剧本来,我很惊讶,你是真的有才气,能写出《记·念》和《童年》那样的歌,还能写出《人在囧途》这样的电影。”

陆严河:“其实也不是我写的,是我做了一个梦,梦里面就梦到了这样一个故事。”

“那也是天赋,我做了这么多个梦,怎么从来没有梦到过这种东西?”陈梓妍摇摇头,“这个剧本,你想自己演吗?”

陆严河说:“这个剧本的两个主角,我都不太适合。”

“嗯,我也觉得。”陈梓妍点头,“我还以为你会照着自己的样子来写。”

陆严河心想,主要是他没办法照着自己的样子来写。

如果按照他的年龄、形象来写,这个故事本身都很难成立。

“不过,里面那个引起几个女孩喜欢的男孩你倒是可以客串一下。”陈梓妍说。

陆严河笑了起来,确实,里面也只有这个角色他可以客串一下了。在原片里,由张超演的,唯一一个帅哥,跟徐峥饰演的商人的待遇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关于这部电影的演员,你有想法吗?”陈梓妍问。

陆严河摇头。

大概是因为自己看过原片,所以,写这个剧本的时候,他脑袋里都是按照徐峥和宝强的形象写的。即使台词肯定跟原片发生了区别,但东西还是那个东西,不过是换个方式再说一遍。

可也因此,陆严河很难想到可以替代他们的演员。

陈梓妍说:“你看是直接把这个剧本卖出去,找一个靠谱的公司来做,还是找一个公司合作,班底还是我们来找?如果是前者,那就轻松很多,直接收钱和后期拿分成就行,如果是后者,就要麻烦很多,很多事要操心。”

陆严河认真想了想,说:“梓妍姐,我希望能够以某种形式,可以参与到这部电影的制作中。”

主要是他知道这部电影原本拍出来是什么样子,知道要拍成什么样子,效果才是好的,如果只提供一个剧本——讲实话,都拍了两部戏了,陆严河多多少少也明白了一个道理,光是剧本好,要是剧组拉垮,一样会把好剧本拍烂的。

陈梓妍点头:“我明白了,你是编剧,又是当红的艺人,我去牵线,帮你找可以合作的电影公司,争取拿到一些权益,让你成为可以把控电影制作的制片人之一,那就还涉及到一点,投资,一般来说,制片人都是对电影有投资的,要么是代表了投资人,你准备投资吗?”

陆严河一听,懵了。

投资?

陈梓妍一看陆严河这个样子,就知道他其实不了解这些。

“这部电影粗略一看,制片成本应该不会很高,只是一个公路喜剧,现在的电影市场其实很青睐喜剧,但这个题材不一定招投资方喜欢,因为比较的……乡村。”陈梓妍说,“这个故事的风格有点偏向现实主义的讽刺喜剧,也就意味着不那么的搞笑轻松了,这跟这几年流行的喜剧电影不太一样,当然,这不影响你这个电影拿到投资,本身成本就不高,从剧本来看,还是你这样一个当红的明星写的剧本。”

陈梓妍简单说了一下,又说,“想要对电影有实际的控制权,要么是作为投资人,承担了这部电影的制作经费,要么是主创人员,具体负责这部电影的制作,你是编剧,你当然有资格参与到电影的制作中,可一部电影往往有很多方势力参与,你的意见不一定会让大家买账。”

陆严河终于明白了陈梓妍的意思。

其实说白了,就是权力二字。

陈梓妍在问陆严河是想要多大的权力。

陆严河心想,这当然是越多越好,不过,要是这么说出来,陈梓妍估计会认为他太贪心了。

“我只是在写剧本的时候,脑海中已经对电影的样子有了一个雏形,在一些节奏和效果上,我怕他们要是没有拍出来,反而拍砸了,我能够及时调整。”

陈梓妍:“嗯,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反倒有一个想法。”

“嗯?”

“我们自己先找导演,找到一个跟我们达成了共识的导演,甚至是演员,再一起去找愿意接的电影公司。”陈梓妍说,“让投资方晚一点介入。”

陆严河:“这样,可以吗?”

“别人不可以,但是你可以。”陈梓妍说,“别忘了,你是陆严河,不是一个纯粹的新人。”

陆严河陷入沉思。

-

电影吸引了无数人,创作电影也蹉跎了无数人。

贺函无奈地看了刘毕戈一眼,刘毕戈马上就懂了贺函的意思,对眼前这个非常自信地挺着自己双峰、傲视他们两人的女人点点头,露出友善的笑容,“好的,试镜到这里就可以了,回头有消息我们再通知你。”

等人一走,贺函就感慨:“这来的都是些什么人啊,疯了,怎么看了这么多演员,就是找不到一个我想要的。”

刘毕戈白了她一眼,说:“还不是你自己要求太高。”

这些天,他们一直在看电影,挑女演员。

选了很久,始终没有选到一个让贺函满意的。

“先吃点东西去吧,饿了。”刘毕戈说。

贺函垂头丧气地点了点头。

两个人下楼,离开,准备在附近随便找一家店子解决晚饭。

夕阳已经快完全沉入地平线。这个时节,太阳总是落得很早,明明都还没有到六点。风刮得没有那么凛冽了,不过仍然是冻人的,凉飕飕,一吹过来,仍然往骨缝里钻,害人不浅。

贺函裹紧了自己身上的大衣,想着自己迟迟没有找到的女主角,感觉前途一片黑暗,不复光明。

他问刘毕戈:“你之前看中的那个《暮春》,怎么样了?”

“正在写剧本。”刘毕戈说,“我跟苗月一起在写。”

“你自己写就好了,为什么要拉着她一起写?”

“有的地方,我写得没她好。”刘毕戈坦诚地说,“尤其是那些暗恋的暧昧的地方。”

贺函嫌弃地看了他一眼,说:“你是抓着人家小姑娘给你打白工吧?”

刘毕戈说:“怎么会,支付了稿费的。”

“啧啧,背靠大树好乘凉啊。”贺函有点酸溜溜的,虽然他的电影也是龙岩影业参与制作,可资金主要还是来自法国的一个基金会,当时为了拿到这笔钱,贺函折腾了大半年,刘毕戈却直接回国签了龙岩,做什么都有人买单,比他利索多了。

刘毕戈说:“早让你回国了,你自己又舍不得。”

“废话,在那边打拼了这么些年,谁能说舍得就舍得。”贺函说。

两个人正说着,贺函忽然眼睛一愣。

“那个女人——”他下意识地嘟囔了一句。

“怎么了?”刘毕戈问。

贺函眼睛仿佛突然按下开关的灯泡一样亮了起来,“那就是我要找的人啊!”

刘毕戈顺着贺函的目光看去。

只见一个穿着白色针织毛衣、浅棕色短裙的女孩从一辆车上下来,她戴着头戴式耳机,头发茂盛,森然蓬松,却很瘦,看上去细细的,两条腿被透明质感的白色连体袜包裹着,勾勒出隐约而流畅的线条。

她是一个很漂亮、气质很疏离的女孩,眼神中透着一点桀骜不驯的光。很少能够从女孩的眼神里看到这样的内容。

“你来拍电影吗?”贺函冲到对方的面前,两只眼睛闪闪放光,激情澎湃地问道。

那个女孩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警惕地看着他。

下一秒,两个黑衣大汉突然就冲出来,将他扑倒在地。

“啊——”贺函发出一声惨叫。

刘毕戈看到这一幕,头瞬间大了,赶紧冲上去,“抱歉,抱歉,他不是流氓,误会!”

-

“你写了一个剧本?”

陈思琦吃惊地看着陆严河。

陈思琦明天就要回江广了,所以,今天晚上专门一块儿吃个饭。

陆严河就说起了自己这个剧本。

“嗯。”陆严河说,“梓妍姐说写得还可以,我们准备找人拍成电影。”

陈思琦震惊地看着陆严河,说:“你到底还有多少东西没有拿出来?你怎么突然又鼓捣出一个剧本来了?你不是忙得脚不沾地吗?”

陆严河说:“是我之前就写了的那个故事,后面我自己一直有在试着改成剧本,大年三十那天晚上,突然就来了感觉,修改了一版。”

陈思琦深吸一口气,这一刻,陆严河是真的惊到她了。

她突然意识到,在这个世界上,是真的有一些常人所不能理解的天才的。

陈思琦从来没有把陆严河当成天才过,主要是她始终不觉得陆严河是那种在某方面特别天赋异禀的人,或者说,陆严河跟她理解的天才不是很一样。

但这一刻,陈思琦却由衷地感慨,或许陆严河就是一个天才。

所以,他才能在这么多方面都能做出让人意想不到的东西来。

“怎么了?”陆严河问。

陈思琦摇摇头,问:“你去测过你的智商吗?”

“啊?”

“我在认真地考虑一件事,你做艺人,是不是浪费了你这个脑子?”陈思琦感慨。

陆严河哭笑不得,“我的脑子,是多有价值,才称得上浪费?”

陈思琦:“虽然我还没有读过你写的这个剧本,但光是你这个创作的能力和速度,就把我震惊了,你一边在振华读书,一边拍戏,一边做杂志,竟然还有时间折腾出一个剧本出来,我听着都跟天方夜谭似的。”

陆严河:“没有这么夸张吧?”

陈思琦的态度也让陆严河有些心里打鼓。

是不是他剧本写得太快了,不符合创作规律?

陈思琦:“没什么,算了,你别管我说什么,我已经接受了,人跟人之间就是有这样的差异,有的人只能一次性做好一件事,但有的人,比如你,可以同时把好几件事都做得很好。”

陆严河:“这说得我脸都要红了。”

两个人说说笑笑,然后,这个时候,一身狼狈的贺函跟着憋不住笑的刘毕戈推开了餐厅的门。

陆严河看到他们,露出惊喜的表情,挥了挥手。

“贺函和刘毕戈。”陆严河一说他们俩的名字,陈思琦就知道了他们是谁。

“这么巧。”刘毕戈跟贺函走过来,笑着打招呼。

陆严河向他们介绍陈思琦。

“噢——《跳起来》的另一位主编,我知道。”贺函马上点了点头,“我刚买了一本来看。”

陆严河上下打量了贺函一圈,他身上都沾了些不太干净的湿印子,问:“你这是在哪里蹭的?”

贺函马上脸黑。

刘毕戈笑着说:“他刚才被两个大汉压倒在了大马路上。”

陆严河和陈思琦都吃惊地看着他们,尤其是看着贺函。

“什么情况?”

贺函恼怒地瞪了刘毕戈一眼,“能不能好好说话?不要说得这么含糊?”

刘毕戈这才详细解释了一下发生了什么事情。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我觉得很合适的女主角,结果人家根本对拍电影不感兴趣,一开始还把我当成流氓和骗子,太生气了。”贺函叨叨。

陆严河听明白,点头,说:“那就太可惜了,好不容易找到一个你觉得很符合女主角的人,她不愿意演也没有办法。”

“那不行,我已经偷偷拍下她那辆车的车牌号了,我一定要再找到她,说服她。”贺函忽然非常执着地说,“她就是我的缪斯!”

陆严河:“那她要是一直不乐意拍怎么办?”

贺函说:“怎么会?电影是最完美的艺术,没有任何一个美丽的人不想让自己的美丽被艺术变成永恒。”

陆严河满脸震惊,“?”

这突然开始诗朗诵是什么情况?

陈思琦也不知所措地看着贺函,显然,贺函的这个样子她也很错愕。

刘毕戈马上解释:“他就是这样,有时候情绪一上来就会激情澎湃,你们习惯就好。”

贺函这种极富有感染力的激情,确实是陆严河平时少见的。

陈思琦都忍不住问:“做导演的都是这样吗?”

陆严河摇头,说:“不是,千万别这么以为,我之前合作的罗宇钟导演和陈玲玲导演都不是这样。”

贺函还有些疑惑,“我怎么样了?”

陈思琦马上笑着说:“没什么,就是从你身上感受到了一点魏晋风骨,那种狂放不羁的名士风范。”

听到陈思琦这么一夸,贺函的眼睛顿时就亮了起来,“有眼光!”

陈思琦笑了笑。

陆严河很无语。

贺函的脸皮是真厚啊。

-

这么意外地碰上了,就干脆凑了一桌。

贺函跟刘毕戈聊起了他们在法国电影圈混的事情。

一聊才知道,法国那边的电影圈跟国内的行情很不一样,跟好莱坞也不一样,完全是另一种玩法。

刘毕戈说:“所以我回来了以后,一开始还挺不适应的,国内的电影公司有钱多了,不过,很多东西都没有那么的成体系,需要自己一个个去介绍、去解释,我要拍《暮春》,还得给他们做一个PPT,像介绍项目一样介绍为什么我要拍这个电影,感觉像上学的时候做汇报。”

陈思琦笑了起来,说:“别说了,做PPT是每一个职场人都必须经历的阵痛,我做《跳起来》,去跟一些电商谈合作,都要做PPT给他们展示我们这本书的销售前景呢。”

陆严河很惊讶,问:“还做了PPT吗?”

“嗯。”陈思琦点头,“当时是为了从一个用户流量比较大的电商那里拿到轮播图的推广,花了很大的功夫。”

贺函满脸钦佩,说:“你才十九岁吧?这么年轻就做杂志主编了,真厉害,在法国根本不可能。”

“在中国……哦,好吧,过去那个杂志盛行的年代,还是有这样的先例的。”刘毕戈说。

陈思琦指了指陆严河,说:“主要还是靠他的知名度才把这个杂志做起来的,要不然不会有人给我们这个机会的。”

刘毕戈问:“现在国内发行量比较多的杂志是哪些?”

“现在基本上没有人看杂志了。”陈思琦摇头说,“手机和电脑已经基本上把纸媒给冲垮了,图书还能卖,但杂志报刊什么的,几乎全部转成网络媒体了。”

刘毕戈闻言,有些惊异。

“那你们还在这个时候做《跳起来》?”刘毕戈对国内纸媒的环境不是那么了解,以为只是销量下滑,不复从前的盛况,今天听陈思琦说才知道,纸媒基本上都垮没了。

“我们一开始也只是做电子杂志的,后来是有出版社联系我们,说要出书。”陈思琦说,“一开始也不是杂志,是做的主题书,幸好销量还不错,让我们活了下来。”

这样的话听起来也许有些奇怪,毕竟一个十九岁的小姑娘忽然老气横秋地说了一句“让我们活了下来”,好像总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可她脸上的笑容又是那么的坦诚、自然。

刘毕戈从陈思琦的身上看到了一些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影子——她的身上,真的已经有了一点“职场”的味道。

不像陆严河。

没错,不像陆严河。

刘毕戈认真地得出了这个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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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与人之间总是有着各种的不一样。

有的人开朗,有的人内向,有的人暴躁,有的人温和,有的人从嗜血的森林中披荆斩棘,练就一身铜墙铁壁,有的人住在温暖的城堡里养尊处优,眼睛里泛着单纯无暇的光。

但无论是什么样的人,都两只脚站在时间的流动里,每一次的抬脚仿佛有着一种全由自己决定的错觉,实际上没有几个人能意识到水流动的方向带来了日积月累、潜移默化的改变。

就像水滴石穿的道理,每个人小时候都学过,但没有一块石头认为自己会被一滴水击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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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第六期和第七期的《跳起来》样刊送到陆严河手上的时候,陆严河也开学了。

陆严河带着两本样刊走进校门,湿冷的空气里已经有春天的气息弥漫开来,是树木和泥土才有的那种辛香味道。

在玉明这样一座大都市里,除了公园,也就只有大学校园能闻到这样大自然的味道了。

树大多还是秃着头,需要雨神给它们涂点生发剂。

不过,经过了一个严寒的冬天,倒是已经有冬眠结束的野草开始蔓生。

在这个万物复苏的时节,甄虹语那件事也终于有了初步的处理结果出来,李游因为非法集资、诈骗等违法行为被判刑,要坐牢,甄虹语最终被洗清了嫌疑,证明了她与李游这件事毫无关系。

甄虹语发布了相关的声明,并宣布自己将承担起相应的责任,没有追回的钱,她会对受害者进行补偿。

她的粉丝都感到难受,安慰她不说,也说“姐姐你不用补偿,这件事跟你什么关系都没有!你也是受害者!”

甄虹语回复:“我是受害者,但因为我识人不清,导致别人利用我的名气让很多人受骗,我感到抱歉,既然我有这个补偿能力,我选择让自己不那么自责。”

甄虹语的发言一瞬间被诸多媒体点赞。

陆严河也看到了,惊讶不已,主要是为甄虹语的魄力感到钦佩。

这一补偿,至少都是数百万。甄虹语当然能够赚得到,但是赚得到这笔钱的人不少,能够做到这件事的人却没有几个。

陆严河给甄虹语发消息,说:如果有需要我帮助,随时告诉我,我力所能及范围内一定帮。

甄虹语:暂时我自己搞得定,多谢。

陆严河回了一个拥抱的表情。

甄虹语说:以后有戏,多介绍给我点。

陆严河:好。

陆严河:争取下次合作。

甄虹语:嗯,还没有祝贺你呢,红河奖提名,我演了这么多年戏都没有拿到过。

陆严河:运气好而已。

甄虹语:你要这么说的话,我们情何以堪。

陆严河:你们以后肯定也会拿奖的!

甄虹语:行,那就借你吉言了。

-

甄虹语的这个态度,终于让她的口碑发生了翻转,重新得到了大家的支持。

“也算得上是一次成功的公关了,就是付出的代价有点大。”在饭桌上,秦志坤对陈梓妍一边说着,一边挤眉弄眼,“如果你是她的经纪人,应该不至于处理得这么……牺牲这么大吧?”

“不好说,要永绝后患,这样做是最好的。”陈梓妍说,“否则,缓解了一时,之后总有人不断地翻旧账,数不胜数,到时候再想一次性解决,也没有那个时机条件了。”

“瞧瞧,还是梓妍这样的王牌经纪人看得最透彻。”冰原视频内容部门负责人陈宏宇笑着说。

这一次他们几个人坐在这里,是为了《偶像时代》的事情。

秦志坤是《偶像时代》的制作人,冰原视频是《偶像时代》的网络播出平台,还有另外一个,蒋兰,卫城电视台的副台长,《偶像时代》的电视台播出平台。

这几个人坐在一起,讨论的自然也是《偶像时代》的事情。

而在这些人之中,陈梓妍的出现就似乎有些突兀了。

毕竟,她跟《偶像时代》是没有什么关系的。

可从其他人对她的态度来说,又不像是没有关系的样子。

“如果要说国内的顶级经纪人,在业内,梓妍肯定是首屈一指的。”蒋兰也是一个女人,都说同性相斥,但她对陈梓妍的态度也显然十分认可,“我们这档节目需要一个资深的经纪人来从经纪的维度进行打分,作为最后竞赛排名的参考分之一,如果梓妍不来,找别的经纪人,没有说服力,尤其是梓妍并没有带过正儿八经的偶像艺人,没有利害关系。”

“我得先解释一下,我带的涂松就是偶像艺人出身,而且,我也希望他能够加入这档节目,作为偶像艺人在这档节目上表演。”陈梓妍马上就补充道,“至于让我作为资深经纪人代表来打分,录制这档节目,我当然没有问题。”

“如果是这样的话,岂不是有失公平?”陈宏宇说,“秦老师的意思是想要把每一期的排名都作为一个有公信力的成绩,最后做一个季度榜和年度榜,通过这样一个榜单,来刺激我们偶像艺人这个市场的发展。”

陈梓妍说:“这当然没有问题,实际上,我也看中了这个竞赛机制以及排名机制,有排名才会有竞争,有竞争才会激发粉丝的动力,但我却觉得,我们应该拿出更强有力的东西来吸引最顶级的偶像艺人,目前李治百、马致远和柳智音这几位都跟节目签了约,可是其他的偶像艺人呢?总不可能网罗了所有人,除非把这个排名变成一个非常有公信力的东西。”

她见三人都听进去了,才微微一笑,说:“关于这档节目的机制,我倒是有一个想法,也许可以进一步地增加公信力。”

“你说。”秦志坤说。

“一档节目的排名肯定是没有办法成为一个有公信力的东西的,但奖项却不一样。”陈梓妍说,“我们可以联合所有的知名媒体,打造一个关于偶像艺人的奖项,由所有媒体打分、投票来决定,面向的范围是国内所有的偶像艺人,打分投票的标准,从他们的舞台表现力、人气数据、商业代言、作品销量乃至于舞台的收视率等多个维度来打分。”

“这跟《偶像时代》有什么关系?”秦志坤立即皱眉问道。

陈梓妍微微一笑,说:“把这个奖项的评委阵容邀请到《偶像时代》的节目现场,作为节目评委给节目中竞演的艺人打分,把这个奖项的颁奖典礼放到《偶像时代》的节目中来做。这是两件事情,但却是重合度很高的两件事,艺人可以自持身价不来参加一档节目,但他们会不在意一个由权威媒体联合评选出来的奖项吗?专门针对偶像艺人设立的权威奖项。”

秦志坤和陈宏宇在经过短暂的失神之后,都恍然反应过来,陈梓妍这是想要做一件什么事,而他们两个人都在这一行混了十几年甚至几十年,知道陈梓妍提出的这个想法一旦实行,将会对娱乐圈造成多大的地震。

陈宏宇犹豫了片刻,说:“梓妍,你要做的这件事情,不是我们坐在这里的几个人就可以做下来的。”

“但我们可以牵头把它做下来。”陈梓妍目光锐利地看向秦志坤,“你说要做一档偶像艺人最权威、最想登上的舞台,一档没有最顶级的偶像艺人登上的舞台,怎么称得上最权威?目前国内关于这一块的奖项,是个空白,为什么我们不来做第一个?只要我们做,各大做偶像艺人的经纪公司都会响应,我们都知道,现在是把蛋糕做起来的时候,没有人会拒绝。”

秦志坤呼吸都因为兴奋而有些急促了,他想象着陈梓妍构建出来的那个蓝图,与《偶像时代》这档节目捆绑在一起的权威偶像艺人奖项,把公信力和影响力结合,到时候,不是《偶像时代》这档节目去请那些顶级的偶像艺人来参加,而是他们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而必须定期来参加,保持对评委的影响力。

陈宏宇说:“如果是媒体奖,那其他电视台和视频网站呢?”

陈梓妍说:“红河奖每年都在卫城电视台举行颁奖典礼,难道红河奖每年的覆盖范围,只是在卫城电视台播放的剧集吗?”

蒋兰:“我觉得梓妍说的这个主意,我们可以做,谁做不是做?”

“我们四个人发起,向所有娱乐媒体发出邀请函,相信我,没有任何一家媒体会拒绝。”陈梓妍说,“这就是媒体奖,制作打分的维度、设计,这些我们都可以再详细研究。”

“做吧。”秦志坤点头,眼睛里放光,语气就变得激动了几分,“如果做成了,偶像艺人的时代就真的到来了。”

陈梓妍微微一笑,“到时候,我即使作为资深经纪人在节目中为他们的舞台打分,这也并不影响奖项的归属,在奖项中给他们打分的,是权威的媒体代表人,事实上,我也不希望我们任何一个个人可以影响奖项归属,要做一个能长期站得住脚的奖项,就必须尊重规则。”

-

陆严河听说陈梓妍要做的这件事以后,惊讶不已。

而陆严河之所以会听说,还是因为陈梓妍希望《跳起来》能够鼎力支持。

“《跳起来》现在是纸媒中销量最高的商业杂志,在年轻人中影响力很大。”陈梓妍说,“我们想要让这个奖变得权威、有公信力,就必须将所有的一线媒体都纳入进来,这个媒体不仅仅是传统媒体。”

陆严河明白陈梓妍的意思。

“梓妍姐你想要做这个,我们当然支持。”陆严河点头,“只不过你也知道,李治百和颜良都是我的朋友,关系匪浅,更别说成海和涂松了,我们一个组合出来的,这样不会让大家质疑吗?”

陈梓妍说:“最后的评委阵容将会有上百人之多,甚至更多,一个人乃至十个人的意见都不会起到决定性影响,我们要的就是一个最客观的、真正来自媒体界的反应,越客观,越真实,这个奖项的意义和含金量就越大。”

陆严河听明白了,陈梓妍要的其实不是他陆严河,而是《跳起来》作为纸媒在杂志圈中的这份影响力。

“行。”陆严河点头。

-

筹备一个奖项,即使动作再怎么低调,也不可能隐瞒得了痕迹。

不过,陈梓妍在其中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却是没有多少人知道的。

这也让陆严河对陈梓妍的能力有了新的认识。

之前陆严河只知道陈梓妍的能力不仅仅局限在一个经纪人身份上。他知道陈梓妍还做影视剧投资,以及一些不具备固定的身份标签、类似于掮客的工作。

这一次,明摆着是要做一件很大的事情,陈梓妍竟然也在其中扮演着一个很重要的角色,这是陆严河没想到的。

只能说,陈梓妍在娱乐圈混了这么多年,能够闯下如今的名头,不是吹出来的。

这个学期的课程仍然很多,必修课比上个学期少了两门,但选修课却比上个学期多了三门。

能尽快把学分给修满是最好的。

这是陆严河最朴素的想法。

把学分给修满了以后,到了大二和大三,就能够稍微轻松一点,时间也会充裕很多。

现在陆严河是几乎每个半天都有课,甚至还有三个晚上是有课的。

反正这个学期不会再接别的工作了。

“周末,要么回去补拍《凤凰台》,要么就是拍广告,或者拍杂志。”陈梓妍早就这么说过,“因为《黄金时代》火了,顶尖的时尚杂志也终于向你抛来橄榄枝了。”

不是封面,只是内页。但也是一个突破了。

这些都只是工作。陆严河也没有太放在心中,重心还是在读书学习以及写剧本上。

没错,自从写完了《人在囧途》的剧本之后,他对写剧本就有了一点信心,开始从自己的笔记本电脑中去翻找下一个他现在可以尝试写的剧本。

陆严河本来看中了《阳光灿烂的日子》,主要是因为《暮春》这本小说的关系,但陆严河想了想又还是先放了下来,因为印象中《阳光灿烂的日子》票房不是很高,并没有赶上一个票房大爆发的时代,陆严河觉得,前面几部戏还是先别尝试这种商业上未必会取得成功的电影。

他翻来找去,目标是低成本、好操作、容易拍摄的电影故事。

还要是取得过票房成功的。

然后他就想起了一部《夏洛特烦恼》。

这部电影几乎是横空出世,将沈腾和马丽两位喜剧演员给送到了大家的面前。

然后新建文档,发现自己根本写不出来。

他对于这部电影一拆解,按照他的理解,发现剧本故事好是好,可在他的理解中,电影之所以好看,演员的表演似乎更关键,喜剧电影的效果,如果换了演员,未必能出得来,演员的不可替代性比一般的电影要强很多。

他自己演过戏,更能理解这其中的关键节点。

他自己笔力不够,还无法靠自己就写出一个精彩的、效果极好的剧本。

光记得几段关键性的台词都不够。

只能放弃。

然后,目光又盯上了《超时空同居》,这部电影印象中票房也挺高的,是个带着超现实元素的轻喜剧,还有一点悬疑。

写是写了一个干巴巴的初稿出来,然而,不得用,自己看了都觉得光有一个不错的概念和框架,却没有看电影时的爆笑效果。

为什么全是喜剧?

陆严河一愣。

他是看了多少喜剧?

-

折腾了半天,没有折腾出什么新鲜东西来。

陆严河因为《人在囧途》建立起来的信心,遭到了严重的打击。

他只好暂时放下。

因为,红河奖的颁奖典礼要来了。

参加一个颁奖典礼,不仅仅当天晚上出席那么简单。

他要配合主办方录制VCR,邀请大家关注颁奖典礼的直播,还有参加相关的访谈节目,谈自己入围的感受,等等。

很多的前置工作。

幸好他是个男的,在造型上花费的时间不多。陈梓妍直接给他借了一个大牌西装,安排了一个化妆师,在当天给他做好造型。

出席颁奖典礼,走红毯,这都是必备流程。红毯两边的围观观众很多,陆严河的出场引来了大量的尖叫和欢呼。陆严河不是没有经历过这种场合,但走在红毯上接受大家对他的欢呼和尖叫,却还是头一次。这种现场的氛围带给了他强烈的刺激,仿佛肾上腺素都提升了。

对于拿奖,陆严河既忍不住充满期望,又不断地告诉自己,别想了,基本上不可能是你。

今年最佳男配角这个单元,无论是媒体也好,还是网上的相关预测也好,又或者是陈梓妍从业内打听到的消息也好,都说了,能够拿到提名已经是对陆严河最大的鼓励,拿奖几乎不可能。

这不是大规模的投票制,而是评委会那些人坐在一起讨论出来的结果。

陆严河的表演作为新人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惊喜,但跟其他入围的演员比起来,今年的势头不在他身上。

最被看好的是《长日》的演员雷鸣嘉。

在欢呼声中进入会场以后,陆严河先到了给嘉宾们休息的后台休息区,是一个大约篮球场大小的会客厅,摆了饮料和点心。

陆严河一进去就直接去找《黄金时代》剧组的人。

罗宇钟导演正被几个人围着,说着什么。

黄楷任和江玉倩身边也都有人。

陆严河也不好直接打断他们,加入进去。

幸好这个时候,陆严河又看到了一个相对熟悉点的人,贾龙老师。

“贾老师!”陆严河连忙向他问好。

贾龙看到陆严河,露出了善意的笑容,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小陆,祝你今天好运。”

陆严河忙说:“谢谢贾老师。”

贾龙双手握住陆严河的肩膀,笑呵呵地说:“长得真俊啊,后生可畏,第一次演戏就能提名红河奖,让人羡慕啊,我到现在都没有提名过。”

陆严河笑着说:“那是因为您演电影多,演电视剧少。”

不过,贾龙其实在电影方面也没有拿过什么含金量高一点的奖。

他就不是走拿奖那个路子的演员。

他今天是作为颁奖嘉宾被邀请过来的。

贾龙问:“听说你下一部戏是拍电影?是什么样的戏?”

“是个剧情片,新人导演拍的,叫贺函。”陆严河介绍。

贾龙点点头,说:“期待你的电影上映,我一定捧场。”

“谢谢贾老师!”陆严河忙说。

寒暄一番,贾龙就准备走了。

陆严河看着他,脑海中神使鬼差地把他的身影跟《人在囧途》里那个精明商人的形象联系在了一起。

他愣住了。

贾龙平时的银幕形象,就是扮演各种社会底层的小人物。

《人在囧途》里的那个精明商人,虽然是个在事业上成功的商人,但在回家途中,不断地被暴露出他真实而粗鄙的那一面,精明市侩的外表实际上是一层社会的伪装,其内里仍然是一个通过摸爬滚打才获得成功的普通人。

贾龙的形象似乎还挺贴合?-

陆严河忙不迭地拿出了自己的手机,给陈梓妍发消息,问她,贾龙合不合适?

消息刚一发出去,江玉倩突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拍了一下他,说:“这么多人的场合,你不跟大家打招呼,一个人在这里低头看什么手机?平时还不够你看的啊?”

江玉倩的语气里带着些许笑意。

陆严河关了手机,对江玉倩一笑。

“我给梓妍姐发个消息。”

虽然江玉倩没有拿到提名,但是她今天的状态仍然非常好,无论是精气神还是其他方面,都看不出一点失落的情绪。

谁都知道,江玉倩心中肯定是难过的,但是哪怕人人都心知肚明,江玉倩仍然一点都不表现出来。

陆严河很敬佩她。

“第一次提名,紧张吗?”江玉倩问他。

陆严河老实回答:“有点。”

江玉倩眉眼瞬间弯了弯,说:“虽然我现在跟你说保持平常心,你肯定做不到,但还是要跟你说,保持期待,但平常心面对,尤其记住,颁奖的那个时候,每一个提名者的表情都有摄像头拍着的,一定不要有任何表情管理不到位的时刻哦,现在大家都会拿放大镜来检查你的。”

陆严河被江玉倩这么叮嘱了一番,略有些紧张的心情反而释怀了一些。

“嗯,我会的。”

“你们在聊什么呢?”黄楷任也转身走过来了,笑着看他们俩,“好久没有跟小陆见面了。”

陆严河还没有来得及跟黄楷任说话,旁边忽然过来一个人,是陈冀平。

他哟了一声,脸上的笑容莫名就给人一种不舒服的感觉。

他是冲着黄楷任来的。

“你还真来了啊,我以为你的粉丝那么多反对你来的,你就不来了呢。”陈冀平一只手搭在了黄楷任的肩膀上,忽然凑近,用只有这边几个人听见的声音充满戏谑地说,“你这种靠粉丝吃饭的演员,这么不听粉丝的话,不怕突然过气吗?”

陆严河听到陈冀平对黄楷任说这种话,顿时就皱起了眉头。

他跟陈冀平有过一面之缘,去年在录制《职场这门技术》节目的时候,他和陈冀平都是录制嘉宾。那一次录制,他还跟脱口秀演员陈冰在录制过程中争吵了起来,发生了很不愉快的场面。

那时候陆严河只觉得陈冀平这个人脾气大,没想到说话还这么难听,刻薄。

偏偏这一次陈冀平却是最佳男主角的提名人选。

(本章完)

第275章 庆祝!(一万字更新!)

如果不是两年前的谍战剧,陈冀平只是一个籍籍无名的演员,但走红以后,他就仿佛终于从逆风局来到了顺风局,那一次的谍战剧让他拿到了好几个重要奖项的提名,可惜最终没有拿到任何一座,今年,他又凭借古装电视剧《周南》提名了红河奖最佳男主角。

短短两年时间,陈冀平就成为了近些年离奖项最近的中生代男演员。

他年龄比黄楷任稍微大一点,三十六岁。

陆严河不知道陈冀平跟黄楷任之间到底是发生过什么事情,让他对他态度这么恶劣。

然而,在陈冀平说了这么难听的话之后,黄楷任虽然脸色很难看,沉得仿佛积了水,却也没有当场发作,要跟陈冀平动手。

陆严河看到黄楷任捏紧了的拳头,忍得手背上青筋都暴凸了出来。

这个时候当然不能动手,一旦动手了,黄楷任就是先动用暴力的那个人,无论有什么样的理由,黄楷任都会陷于不利之地。

陆严河在场,他当然不会愿意看到黄楷任出事。

所以,没有办法,陆严河开口,决定打断陈冀平的挑衅。

“陈老师,咱们好久没有见了啊,你怎么只顾着跟黄哥说话,不跟我说话?”陆严河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你不记得我了吗?”

陈冀平愣了一下,微微皱眉,朝陆严河看来。

“当然记得,怎么会不记得?”陈冀平笑了一下,真实笑意有多少,却不好说了。

陈冀平即使不记得曾经见过陆严河,也不可能不认识他。

红了大半年,各种新闻层出不穷,又靠着《黄金时代》提名了红河奖最佳男配角,打破了近十年表演奖项提名者最小年龄纪录,被业内夸赞为“未来的影帝/视帝候选人”。

可陈冀平偏偏最讨厌的就是他们这种人气明星。

即使是被这么多人夸的陆严河。

陈冀平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又看了黄楷任和江玉倩一眼,说:“你应该很得意吧?整个《黄金时代》剧组,就只有你提名了表演奖项。”

陆严河摇头,说:“没有什么好得意的。”

“这么谦虚?”陈冀平挑眉。

“因为反正大家都会得奖的。”陆严河露出灿烂的笑容,“这一次不得,下次也会得,只要有被认可的演技,得奖不是迟早的事吗?”

前面陈冀平说黄楷任是偶像派,这里陆严河就说“被认可的演技”,其言下之意,稍微动一动脑子也就想到了。

陈冀平笑了起来,“到你嘴里,拿奖倒成了这么简单的事情了。”

“对我这种侥幸提名的人很难,对有实力拿奖的人当然简单。”陆严河马上反驳。

陈冀平:“果然是振华大学的学生,口才就是好啊。”

陆严河淡然地笑着,说:“只是说个事实而已,谈不上口才吧。”

陆严河跟陈冀平的对话,你一句,我一句,短兵相接,几个回合也没让陈冀平占着便宜,陈冀平顿时有些恼火。

自从陈冀平红了之后,他几乎没有再遇到过被陆严河这种年轻人挤兑的情况。

甭管多红的年轻人,在他面前至少都保持着最基本的礼貌,表现得对他很尊敬。

上一次录节目的时候,陆严河是什么态度,陈冀平已经忘记了,但绝对不是今天这样。

陈冀平面色不善地看着陆严河,点点头,说:“那就祝你今晚拿奖吧。”

一个能拿到提名就已经算是走大运的年轻人在这里叭叭叭,我看你能猖狂到几时。

陆严河笑容可掬,说:“我是个新人,能够提名已经很荣幸了,陈老师才是真正有拿奖希望的人,等您上台领奖,我一定衷心为您鼓掌。”

要是没得奖,那就怪不得他了。

陈冀平从来就没有这么憋屈过。可陆严河说的每一句话都挑不出错来,他还真找不到可以名正言顺教训他的把柄。

陈冀平无话可说,当然只有走了。

等他一走,江玉倩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说:“有文化就是不一样,怼人都让人找不到把柄,我从来没有见过他那么憋屈、想找人麻烦又找不到的那种样子。”

陆严河一脸纯真的笑容,说:“啊?我没有怼人啊,我就是实话实说,说了我的心里话。”

江玉倩摇摇头,感慨,“能让陈冀平吃瘪的人,少之又少,你厉害。”

“他是什么样的性格啊?”陆严河问。

江玉倩会在这个时候说这种话,说明江玉倩就很不喜欢陈冀平,只能说,陈冀平平时做人也很失败了。

只是陈冀平为什么会被大家不喜?

江玉倩看了黄楷任一眼,说:“你知道他为什么要来针对老黄吗?”

黄楷任无奈地叹了口气。

“为什么?”陆严河当然不知道。

江玉倩:“就因为之前他们两个人试镜,竞争过同一个角色,后面老黄拿到了那个角色,陈冀平失败了,陈冀平自认为自己的演技比老黄好多了,就去问制片人为什么没有选他,那个制片人也不会说话,直接怼他,没有任何一个剧组会用一个没有名气还自视甚高的人做男主角,陈冀平受了气,就把这事同时也记恨到了老黄身上,圈内很多人都知道。”

陆严河只觉得不可思议,“就为了这么件事?”

“这么件事?陈冀平的心眼虽然是小,不过,这也不算是小事。”江玉倩说,“说实话,演员之间为了竞争一个角色而撕破脸皮的例子有很多,不是一个两个。”

陆严河点头,表示明白。

黄楷任说:“只不过我跟他之间实在也没有直接冲突,他却这么记恨我,我是没想到的,只要见到我就要阴阳一番,这一次算是被他堵上了,我没有拿提名,他拿了提名,可不就弱了他一头。”

陆严河听黄楷任这么说,有些无奈。

“那你这不就是无妄之灾吗?”

黄楷任拍拍他的肩膀,说:“多谢你了。”

“黄哥跟我客气什么,你帮了我那么多,我主要是怕你忍不住对他动手。”陆严河说,“要不然我才不会打断你们。”

黄楷任眼神里露出了一切尽在不言中的感激。

-

在后台,大家都在互相打招呼,寒暄,这是媒体和镜头都拍不到的场合。

在这个地方,你才会看到那些在网络上热度、人气最高的明星们,在这里其实姿态没有那么高调,在前辈们面前其实大多比较谦虚,礼貌。

也是在这个地方,你才能看到那些被妆造、舞台、灯光包装的明星们,在镜头后面的社交场合相对自在一点的社交面具,而那些德高望重的老前辈们,其实也有着各不一样的性格,不会端庄地、慈祥地坐在那里,当一个镇场子的吉祥物,而是情绪热烈地回忆着往事,叙着旧,对过去这一年拍了好作品而恰好又被他们看了的演员们由衷地鼓励、表扬。

在这里,你会发现,原来即使在这个推崇着实力、自我的时代,人情关系仍然融汇在所谓利益至上的行业里。

京台的副台长徐斌带着他爆出丑闻的儿子徐半田游走于众人之间,认识这个行业里的各种人。

许久没有出来活动的摇滚歌手郎克群,也因为自己的儿子郎侠今天出席红河奖颁奖典礼,接受了今晚颁奖典礼表演嘉宾的邀请,此时正和何英姿一起,为郎侠引荐认识各种大佬。

之前就拿过飞鸿奖和凌云奖最佳男主角的影帝陈品河,站在一个华服美妇人的身旁,姿态多有尊敬。而这位华服美妇人却似乎对陈品河不是多么地热络,一直在从容优雅地跟其他人寒暄。

人气爆棚的江玉倩、黄楷任和陆严河三人,反而是这里有点被“疏远”的“边缘户”。

实际情况当然不是有人在排挤他们,而是没有多少人认识他们。

而他们也没有一个类似徐斌或者郎克群这样在这帮人中能说得上话的人带领引荐,来跟他们打招呼的,都是影视制作公司的制作人,以及一些导演、演员,但在这里,你才会发现,很多你以为很大咖的人,并非真正位于核心。

-

罗宇钟是当之无愧的顶尖人物,是这个场合最核心的人之一,他已经不再需要靠奖项来证明自己,而是需要他来为这个奖项站台。

他终于还是惦记着自己剧里的这几个年轻人,带着他们跟几个关键性的大佬打了一圈招呼,介绍认识。江玉倩和黄楷任之前都是见过的,陆严河却是真正第一次见。

在罗宇钟的介绍下,大家都对陆严河表示了或亲切或慈爱的鼓励,完全把他当成一个需要提携的晚辈那样。

陆严河在这个场合也只是需要扮演好自己的角色,能让自己在大家面前混个脸熟就够了。

陆严河没有那种“我要剑光四射地闪耀全场”的心态。

他的性格就不是这种路子,更偏向于“默默发育”这个类型。

他更不会有“我不需要你们这些人认识我,我靠我自己就可以站上群山之巅”的想法。

他一直知道,有的时候你不需要大家支持你、欣赏你,但你最好不要让大家厌恶你、抵触你。

尤其是,要在这个行业走下去,你还没有成为一个举重若轻的人,你要猖狂地做孙悟空去大闹天宫,就会有如来佛祖用五指山来镇压你。

西天取经路,九九八十一难,降妖又除魔,取得真经,封了斗战胜佛,你的“斗战”方有了法旨,有了名义。

-

颁奖典礼开始以后,现场气氛有一种大家用了很多年时间积淀出来的荣誉感。

无论是主持人回顾红河奖的历史,还是各种短片里一代又一代人在电视剧上的努力、付出,那些曾经霸占荧屏的作品,那些曾经红极一时的演员,以不同的形式出现在晚上的典礼。

每一个获奖人充满热忱的、激动的获奖感言,也一次次地给予陆严河感动。

如果不是拍了《黄金时代》和《凤凰台》,陆严河也不会有这么深的感触,真正地经历了剧组会经历的困难、挫折和失败,经历了大家一起解决困难、克服挫折、面对失败的努力,才会知道,大家用才华和努力做出来的作品,为什么会在这样一个颁奖典礼上得到表彰的时候,让现场所有人感动。

这是一个行业。

最佳男配角颁奖,陆严河虽然早就知道自己拿不到奖,可那一瞬间,心还是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和不具名的期冀充满了整个胸腔,仿佛像一个正在充气的气球,越来越膨胀。

然后,颁奖人宣布得奖的是《长日》的雷鸣嘉。

陆严河这口气瞬间松了。

他难掩自己刹那间流露出来的失落,但幸好还是下意识地鼓掌了。

坐在他身旁的黄楷任,伸手搂住他的肩膀,往他那边搂了搂,是鼓励,也是安慰。

江玉倩一边鼓掌为雷鸣嘉庆祝,一边回头对陆严河说:“下次一定能拿奖!”

安慰没有实际意义,但安慰有比实际更大的意义。

陆严河笑了出来,他就是在他们两人的安慰中整理和收拾好了自己的心情,由衷地为雷鸣嘉鼓掌。

这位大器晚成的演员,已经四十二岁,这是他第一次提名表演奖项,也是第一次拿奖。

他上台之后,领了奖,发表获奖感言,一个字还没有说,眼眶就直接红了,泪光闪烁,过去这么多年的心酸,全在这一声不言说的哽咽之中。

陆严河也不禁动容。

他鼓掌更加热烈。

全场都在为他鼓掌。

在这个行业里,像陆严河这样幸运的人是少数,像雷鸣嘉这样摸爬滚打很多年才被大家看到的人才是多数。

甚至还有很多演员,终其一生都没有被看到过。

陆严河是真的被今天晚上颁奖典礼的氛围给感染了。

直到最佳男主角颁奖的时候,才稍微理智了一点,心中默默地祈祷了一下,陈冀平千万不要拿奖。

然后,也许是老天听到了陆严河的祈祷,拿奖的是《长日》的蒋鸣正。

陆严河松了口气,随即又想起来,蒋鸣正不就是那个含沙射影黄楷任和江玉倩的演员吗?

他刚想转头看看他们俩,又意识到,现在肯定有镜头在对着他们拍呢。

要是他这个时候转头看向他们,肯定会被镜头拍到,到时候被人截图发到网上,还不知道会引发什么样的解读。

陆严河控制住了自己的脑袋。

蒋鸣正发表获奖感言,竟然还在最后提到了黄楷任和江玉倩。

“之前接受采访的时候,说了一些话,结果被很多人误会,做了解读,说我看不上有一些很红的演员。”蒋鸣正这话一说出口,全场都表情都变了,陆严河没有看黄楷任和江玉倩也意识到他们两个人现在估计脑子有点乱,蒋鸣正继续说,“我想说的其实不是这个意思,这个行业,有的演员很红,有的演员籍籍无名,就像演《长日》之前的我,籍籍无名,演《长日》之后,突然红了,我想表达的意思,是红不红从来不是衡量一个演员的标准,它会影响我们演员的事业,但它不是衡量我们演员高低的标准,只是这样的意思。”

说实话,陆严河有点懵。

估计现场也有点懵,蒋鸣正说完这段话以后,都没有人作任何反应。

直到蒋鸣正又说了一句“谢谢红河奖”,大家才如梦初醒般地开始鼓掌,表示祝贺。

-

红河奖这一届获奖名单就这样出来了。

新的视帝和视后出炉,秒速登上热搜。

蒋鸣正获奖感言尴尬的词条也与之一起。

很多的热议,包括陆严河在听到最佳男配角获奖人名字那一瞬间的失落表情,也果不其然地被人截图了。

有一个词条莫名其妙地登上了热搜,叫“心疼陆严河”,十分钟以后,陈梓妍就强势地撤下了这条热搜。

招黑。

陆严河发了动态:安慰一下自己,祝贺一下雷鸣嘉老师,实至名归!然后,再鼓励一下自己,再接再厉,以后再来!

这条动态是陈梓妍专门修改过的。

“没拿奖心情肯定失望,但你这个时候一定要展现出来这样的姿态。”

陆严河也确实收到了很多的安慰,他一一回复,晚上十一点,陆严河没有参加红河奖组织的派对,回了孜园桥。

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他刚一进门,忽然就听到了开香槟的声音!

“喔——”李治百发出了猩猩叫。

颜良也跟着“喔——”了起来。

陆严河一脸诧异地看着他们。

李治百说:“来来来,快过来干杯!”

李治百给三个杯子倒上。

陆严河一脸诧异错愕地过去。

“这是干什么?”

“庆祝你下次一定拿奖!”李治百笑容灿烂地说。

颜良用力点头,“庆功酒,庆祝你下次一定拿奖!”

陆严河回过神来,不可思议地笑了。

“好!庆祝我下次一定拿奖,也庆祝你们下次一定拿奖!”陆严河端起杯子,目光熠熠地看着他们两个人,“加油!”

-

朋友是在你跌倒的时候会把你扶起来的人,也是在你失落的时候,会给你打一束光的人。

陆严河一觉睡醒,睁开眼睛,想着《凤凰台》终于拍完了,不用去晨跑了,可以继续在床上躺一会儿,感到幸福。

昨天晚上的失意已经消散了不少,来自朋友们的安慰和支持带来了更多的动力。

陆严河早上有课,所以,也没有躺多久,就起来给自己下了碗面,吃完,把碗洗了,背上书包出门。

三月的早春,春风依然萧寒料峭,但太阳升起,阳光普照,春风会带来温暖,温暖会带来万物复苏。

-

红河奖颁奖典礼的各种热闹,喧嚣了大约三四天,也就慢慢尘埃落定了。

获奖者在奖项的加持下,迎来了“红气养人”的上升势头。

蒋鸣正的发言虽然引来了各种“尴尬”“脚趾抠地”“不如不解释”的吐槽,可终究还是靠着《长日》的影响力和红河奖新科视帝的身份,官宣了一部新的S+级别作品,引发关注。

摘得最佳女主角的万欣也被曝出,正在接触罗宇钟导演的新戏。

娱乐圈就是这样,总有新闻,总有各种消息满天飞。

而当江玉倩官宣主演刘志江导演的《真岐路》,这个大饼让江玉倩的事业粉又重新回归。

《黄金时代》虽然没有为江玉倩带来红河奖的提名,却终于还是保送她成功转型,进入了正剧圈子。

《跳起来》三月刊迎来了销量的小幅度增长,比二月刊首周多卖了一千本,八段斤的新连载《我不是仙》登上热搜。

刘家镇的新书在结束《跳起来》的连载以后,实体书上市,江玉倩、黄楷任、彭之行、宋林欣等一众明星艺人为刘家镇的新书《沉默螺旋》转发,认领读者身份,首周销量破十五万册,给年年被媒体喻为“夕阳产业”的出版行业投下重磅炸弹。

刘家镇宣布新创作的悬疑短篇小说将在《跳起来》四月刊刊登发布。

三月,春风得意,生机盎然。

陆严河却在出席了红河奖颁奖典礼以后,销声匿迹,再也没有出来公开活动。期间,他回《凤凰台》剧组进行了一次补拍,一个下午的时间完成了两个杂志的拍摄,然后就再也没有别的工作。

《城市游记》新的一期上线,仍然没有陆严河做“导游”嘉宾,而是请了另一个艺人,再次引发众人抱怨,节目下方的评论区很多询问陆严河是否会回归节目的声音。

辛子杏很无奈,她当然想要把陆严河给请回来,可是一方面陆严河时间太紧张,很忙,另一方面,叶脉网高层也不喜欢《城市游记》打上陆严河太深的烙印,所以,态度不是很积极,导致了眼下这个局面。

陆严河除了上课,就是在图书馆待着。

一个下着雨的午后,陆严河趴在桌子上小憩了一会儿,醒来时,发现陈思琦十分钟前给他发来了消息,是关于李治百那篇短篇小说的消息。

他们合作的版权运营机构,将李治百那篇短篇小说的电影改编权卖给了一家电影公司,改编授权费用19万元,税前。

对一个短篇小说来说,不算低。

关键是这家电影公司不是什么皮包公司,是正儿八经的电影公司。

陆严河惊喜不已。

《跳起来》迈出了版权运营的第一步——哪怕是跟另一家版权运营机构合作,而不是自己做。

陈思琦三月份除了负责杂志本身的内容,还扩充了自己的编辑团队,招揽了六个新的编辑,都是兼职,签了兼职协议,有没有经验的学生,也有经验丰富的社会人员。

她把自己也从具体的编辑事务中摘了出来,开始大刀阔斧地去实行自己其他的想法。

她几乎每周都要飞来玉明一次。

不是见陆严河,是其他的工作。

她开始签作家了。

从投稿邮箱中发掘出来的新人作家,大多数都被她给签了下来。

她说的很明确:“我不会对你们负责,不会保证你们一定能够发多少篇稿子,赚多少钱,但我们会为你提供一个平台,会有专门的编辑来跟你们沟通,帮助你们写作,你们不仅可以写短篇,也可以写长篇,我们会跟江印出版社一起出版大家的作品,前提是我们认为你们的作品达到了出版的标准,我们也会跟合作的版权运营机构一起推广你们的作品,寻找合适的商业改编机会,前提是你们的作品,有这样的改编潜力。”

她才只是一个大一下学期的学生,可是琳玉都说,陈思琦越来越有主编的风范了。

《跳起来》做得如火如荼的同时,《跳起来》的自媒体也正式更名为“编辑俱乐部”,删掉了跳起来三个字,旨在跟《跳起来》杂志的内容做区分。

在“编辑俱乐部”的自媒体上,每天都会有更新,比如影视评论,比如讨论热度很高的社会性议题,比如访谈。

陈思琦没有拿到石夏老师的访谈,转变了思路,去约石夏老师合作很多年的责任编辑与他作品出海的翻译,约国内研究石夏老师作品的教授和研究员。

关于石夏老师作品的访谈,连续做了三期,并贴心地在文末附上了石夏老师的作品购买链接。并非江印出版社出版的作品,甚至让很多人都疑惑是不是“编辑俱乐部”跟石夏的出版方有商业合作。

陈思琦直接澄清:“纯粹是因为我们整个编辑部都很喜欢石夏老师的作品,让更多年轻人阅读石夏老师的作品,是我们做这个访谈的初衷。”

作家访谈是一类,明星艺人访谈是另一类。

“在作品宣传期的话,为什么不来我们这里做一期访谈呢?”陈思琦永远会找到一个理由,说服艺人的团队,“我们不是专业的娱乐媒体,但是我们有着最独具一格的文艺风格,我们的自媒体是正儿八经做访谈的,你看看我们之前做的访谈就知道了。”

其他人都在轰轰烈烈地奔腾,就陆严河在劳劳碌碌地忙着自己的学业。

然后,一个月就这么倏忽地过去了。

到了四月初,陆严河接到陈梓妍发来的消息,如梦初醒一般,收拾了书包,去校门口。

邹东开车先去接了陈梓妍,然后才来接的陆严河。

现在这个时节终于有了明媚的春光,也终于不用把自己穿得圆圆滚滚。

陈梓妍专门去做了个头发,看着还是那种明媚大气的风格。

“贾龙终于抽出时间来了。”陈梓妍说,“他是真的大忙人,时间太难约了。”

陆严河是在红河奖颁奖典礼那天看到贾龙以后,忽然想到,《人在囧途》这部电影可以由贾龙来演徐峥的角色。

所以,之后,他给贾龙专门发了消息,同时也把剧本给他发了过去。

陆严河没有说剧本是自己写的,只说请他读一下。

贾龙一个星期之后回复了他,说剧本很有意思,问是不是有人找陆严河演那个憨傻的年轻人?

陆严河没有说,含含糊糊地约贾龙见面聊,贾龙也没拒绝,然后两人的经纪人就开始碰时间,一直碰到现在。

贾龙那边订的地方,是一家茶楼。

陆严河还真以为就是喝茶的,到了地方发现,这里除了喝茶,也一样可以喝咖啡、奶茶和其他饮品。

贾龙穿着蓝色西装,笑容灿烂,跟陆严河拥抱。

“有段时间没见了,小陆。”

“贾老师好。”

双方一块儿坐下来。

贾龙就自己一个人,陆严河这边还有陈梓妍。

陈梓妍先笑着跟贾龙寒暄了几句,问贾龙最近在忙什么。

贾龙说在为下一部电影做准备,还在攒剧本。

“喜剧剧本没办法,每一句台词都要演员自己过,捋顺了,捋成自己的话,结合自己的表演节奏来弄,不然一定演不好。”

陆严河点头。

贾龙说完,笑了笑,问:“小陆呢?有进组拍戏吗?”

“没呢,拍完《凤凰台》以后就在学校上学了。”陈梓妍解释了一句,“他下部戏在暑假。”

贾龙:“小陆发给我的那个剧本,《人在囧途》,是谁写的啊?我想打听,又怕被别人盯上了,这剧本写得不错啊,有意思。”

陈梓妍笑了笑,看了陆严河一眼。

贾龙一愣,“怎么,还不方便说吗?”

陈梓妍问:“贾老师,先问一句,如果找你演,这会是你想演的剧本吗?”

“当然了,我都怕被别人盯上了,如果不是我想演,我怎么会怕。”贾龙笑着说,“是谁想让小陆来试试喜剧的?我还从来没有想过,小陆长得这么帅,能演喜剧。”

陈梓妍摇头,说:“没有人找小陆来试试喜剧,贾老师,这个剧本是小陆自己写的。”

她诚恳地说完,目光落在贾龙的脸上。

陆严河也一样。

他这一刻有些紧张。

贾龙愣住了。

他是真的愣住了,眼睛都没有转了,大约有两三秒的时间,他的眼睛才重新转动起来,看了看陈梓妍,又看了看陆严河。

“小陆自己一个人写的?”

这一刻,贾龙还在想是不是陆严河跟另一个专业的编剧一起写出来的。

陈梓妍说:“是小陆自己一个人写的。”

贾龙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哇噻了一句,感慨:“小陆,你这么有才呢!”

陆严河有些羞涩地笑了笑,低下头。

陈梓妍说:“他第一次写剧本,能够得到您这位喜剧大神的夸张,他也算是松了口气了,其实我读完剧本之后,我就觉得好,但我毕竟不是专业人士,我觉得好,也怕是我对小陆有滤镜,之前没有跟您说小陆是编剧,也是想要听一听您最真实的意见和态度,现在这样,我算是放心了。”

贾龙哈哈笑了一声,说:“那得亏我喜欢这个剧本,要不然我一通这里不行那里不行,不尴尬死去。”

陈梓妍说:“如果是这样,我们就默默接受批评,然后不承认剧本是小陆写的。”

贾龙笑得更厉害了。

“那小陆是准备自编自演吗?”贾龙问。

陈梓妍摇头,说:“这个剧本,小陆是不打算演主角的,那两个主角,我和他都觉得不适合。”

贾龙讶异地看了他们一眼。

“不演?”

“不适合,您觉得呢?”陈梓妍说。

贾龙陷入沉吟不语的状态。

仿佛是认真思考了好几秒,他才点头,说:“确实不适合,反倒是那个大帅哥的角色适合小陆。”

“我跟您看法到一起去了。”陈梓妍笑着说,“这是一个很好的剧本,我知道,您有自己的团队,不知道您愿不愿意跟我们一起合作,把这部电影拍出来?”

-

“你太适合我们这部电影了,林小姐!”

这个时候,贺函正在像一个狗皮膏药似的黏着一个月前被他在路上撞见的女孩。

他找了各种门路,才终于通过那个车牌号,找到了这个让他魂牵梦萦的缪斯。

而这个时候他才知道,为什么这个女孩一点不在意拍电影——不是他犯嘀咕,就算是拒绝拍电影,一般女孩的反应也不是根本不把拍电影放在心上,而是有其他顾虑,他就没有见过对拍电影一点都不心动的女孩。

这个北极光视频老板的女儿,林淼淼,无疑有这样的底气。

嗯,没错,贺函在路上撞见的那个女孩就是林淼淼。

“你别烦我,我还要高考。”林淼淼不耐烦地看着最近这个总是出现在她身边的男人。

贺函说:“你就别忽悠我了,我早就知道了,你已经拿到了振华大学的保送资格,根本不用参加高考。”

林淼淼:“……你去找想拍电影的人拍就好了,一直纠缠我干什么?”

贺函:“因为你适合,你来拍这个电影,这个电影才会拥有它最适合的女主角。”

林淼淼:“这种话就不用跟我说了,我见过太多不要脸的导演这么忽悠演员了。”

贺函毫不介意“不要脸”三个字,仍然持之以恒地攻略着林淼淼,“不是我说,就你这样的气质,你这样的长相,不来拍电影,多可惜啊,多浪费吧?”

“我的长相和气质是我的,我想怎么用是我的事,可惜和浪费也不是你说了算。”林淼淼不满地说,“我再跟你说最后一次,不要来烦我了,我不会去跟你拍电影的!”

看着林淼淼上了车,贺函失望地叹了口气。

-

贺函垂头丧气地回酒店,正好碰到刘毕戈一脸春风地匆匆而出。

“你干嘛去?”贺函问刘毕戈。

刘毕戈说:“跟苗月约了等会儿见面,我们要谈剧本。”

他看贺函一脸沮丧,问:“林淼淼还是没有同意做你的女主角呢?”

贺函点头,说:“她的态度没有一点松动,无论我怎么说,她都油盐不进,我实在是能说的话都说过了,没有别的办法去说服她了。”

“实在不行就算了,找别人。”刘毕戈说,“难道还能因为她不肯演,你就不拍了吗?”

贺函:“话是这么说,道理我也都懂,但当你看过了最合适的人,再去看其他人,只会觉得她们是替代品,你看着她们,脑海里想的还是林淼淼。”

“我靠,你说话能不能注意点,这话听着也忒渣男了。”刘毕戈吐槽。

贺函没有兴致跟刘毕戈斗嘴,摆摆手,“你去找苗月吧,我回去睡一觉。”

刘毕戈点头,一点没有继续安慰贺函的意思,抬脚就走。

-

陆严河和陈梓妍从茶楼出来,上车,两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笑意。

陈梓妍说:“贾龙愿意做这个电影,就成功了一半。”

陈梓妍这话一点夸张都没有。现在贾龙是喜剧电影市场最扛把子的几个顶级演员之一,他来主演的喜剧电影,不缺投资,更不缺市场。

而且,贾龙有自己的制作团队,包括合作熟悉的合作者。

他来做这个电影,陆严河和陈梓妍就可以避免“摸着石头过河”的新人路尴尬。

陈梓妍看着陆严河,眼睛发亮,说:“你当初想到要让贾龙来演,还真是想对了,果然还是你写的剧本,对角色有想法,能找到合适的人。”

陆严河心想,还真不是。

他笑。

“我们和贾龙老师一起做制片人,我们放心,他也放心。”陈梓妍说,“尤其是我们,可以少操多少心啊,又可以学到多少东西啊。”

陆严河说:“嗯,这一次跟着他把整个制作过程走一遍,下次我们自己就有经验了。”

陈梓妍说:“你要注册一家公司,这样才方便。”

陆严河说:“梓妍姐,这家公司我们一起注册吧。”

“啊?”

“我和你一起注册这家制作公司。”陆严河说,“这是跟我演艺事业无关的事情,不归我跟星娱签的合同代理范畴,我自己肯定搞不定,你来帮我。”

陈梓妍愣了愣,笑了起来,“这可不是我帮你,小陆,你能写剧本,能写出让贾龙一眼看中的剧本,这是你的核心创作力,你把我拉入你的制作公司,是让我占便宜。”

“我没觉得你占了便宜,我觉得是我占了便宜,没有你坐镇,这家公司开不到三个月就会倒闭。”陆严河直言不讳。

他知道自己的短板在哪里。

陈梓妍稍作犹豫,便点了点头,说:“行,那我们一起做,占股比例我来说,你就别说5:5了。”

陆严河一愣。他还真打算跟陈梓妍5:5来着。

陈梓妍显然不愿意。

她不想让陆严河吃亏,也不想让自己占这种便宜。

对她来说,没有必要。

最重要的不是别的,是陆严河。

陈梓妍当初签下陆严河的时候都没有想到,他这么有才华。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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