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塞北之战

数日之后,

塞外,行军大帐。

康王注视着舆图,将才拔掉的北蛮四处营寨标记在其上,面上显出笑容来。

“不错,连战连捷,也是该向我大昌子民布告孤的兵锋之锐了。”

幕僚杜恪在一旁拱手道:“恭喜殿下,想必朝中的文书也快该送到了。属下料定陛下必会支持殿下继续北伐。”

“且不说我等在朝中的布置,就是一应文臣武将,也希望以此北伐之胜立功。尤其勋贵一脉,边关久安长治,他们就没有立功的机会,爵位越传越低,最后都会落了门楣。”

“任谁人也想从殿下这里分一杯羹啊。”

康王自是意气风发,抚掌笑道:“好,孤向来不是个刻薄寡恩之人,分都可以分。这一战定下乾坤,再见秦王时,孤也可以抬起头了。”

另一位幕僚唐骁则隐隐有些担忧,好大喜功从来不是件好事,硬着头皮谏言道:“此地距离边塞已经有五十里,粮道实在是项隐患,若是被蛮人阻隔,我大军便就陷入了进退维谷的境地。”

“不如令先锋将军先撤下来,分人去守护粮道。待捉得了向导,再徐徐图之。左右朝廷都要增派补给,未必要急于求成。”

“此言差矣。”

杜恪起身反驳道:“子骏兄(唐骁字),何至于如此谨慎?蛮人护着辎重一再北退,还能分出多少兵马来偷袭我军营帐。而且,秦王府的前锋将军,殿下还要再鼓励他们深入些。”

杜恪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如今秦王府的人是出了些力,可功劳还是得记在殿下头上,最好能让他们在前,出些差错。殿下指挥大军为援,再弥补了他们的差错。”

“将这战况再传入京师,秦王府最后一点功绩都该被磨灭了,彻底成为了殿下的垫脚石。”

勾勒出如此完美的未来,康王笑得更开怀了些,“不错,合该如此。”

唐骁摇头叹息,默默道:“还未到定下胜势的时候,怎能如此孩视蛮人,继续内斗?”

适时,营外送来御札。

康王接过时,似如沐春风,待展开通读一遍后,已是笑不可支。

“果然如吾等所料,父皇同意出兵,而二弟他反对出兵,还提醒我不要轻敌,不急于立功。”

康王轻笑了一声,将书信丢在桌案上,留给两位幕僚传阅。

“都看看吧,有父皇的支持,孤岂有不再进一步的道理?另外,也给二弟看看,他打不下的江山,孤可以!”

康王重重拍着桌案,心意已决。

“来人,传令前锋军,再北上拔掉蛮人营寨。传令诸军,大军择日开拔,走做好准备!”

杜恪拱手道:“属下先为殿下贺。”

直至当下,任唐骁如何劝说,也不能扭转走势,只能寄希望于统帅这支北蛮军队的将领,是真的草包了……

……

日落西山,

康王几人正在帐中用着膳食,倏忽,营帐外传来一股浓烈的焦糊味,引得几人尽皆皱眉。

康王面色不悦,吩咐身旁侍卫道:“去看看,外面在烧什么?”

还未待侍卫出帐,便有衣冠不整的士兵掀起毡帘,熏得面如焦炭,急着禀报道:“殿下,不好了,之前俘获的蛮人逃了出来,往各处营帐纵火为掩护。如今各队人马都在急救辎重,还请殿下出营避一避!”

“蠢货!”

康王顿时怒发冲冠,随手将茶盏摔在地上,咆哮道:“这点小事都办不了?都是干什么吃的?”

唐骁劝说道:“殿下,此时不是责难的时候。先以殿下的安危为重,只是少数人作乱,不会在这大营中掀起风浪的。”

由侍卫并幕僚簇拥着,康王疾步出了大营。

一掀毡帘,就见外间多处营帐已是火光冲天,夕阳之下,火光比那晚霞还红。

四处兵丁提着水桶,淋在辎重粮草上,可打眼一看就知道没办法控制住火势。

“殿下,先上马避一避吧。入夜起风,一时半会儿难以扑灭。”

念着京城的增补辎重已经在路上了,康王才堪堪沉住了一口气,率队走出大营,冷声下令:“入夜之前,必要将那些蛮子捉回,直接枭首示众!”

拨转马头,却就见周遭丘陵之上,大昌旗尽数折倒,是北蛮旗帜立了起来。

旌旗似是无边无际,根本不知蛮兵有多少人。

见状,康王愕然当场,持着缰绳的手不禁微微发颤,“竟真能被你料中?”

“来人,快来人,先列阵御敌!”

本来营中已够慌乱,这一道传令下去,左右中军更是不得顾,还未列好阵型,就见漫山遍野的蛮军,携大势而下,直冲中心营帐。

军中又有人高呼,“先护康王殿下!”

的确,若是康王在此处战死,那从军的一众将领,即便能侥幸存活,下场也不会好。

众将士将康王围在中心,抵挡着蛮军的铁蹄。

康王也逐渐从慌乱中恢复了神智,从背上摸下弓,拈弓搭箭,却因为手生或是慌乱的缘故,连发几矢都未能成功。

“去传信前军,令他们折返救驾!”

蛮军阵前,有一骑缓步走出,满脸络腮胡,脸上凶神恶煞,只面相便知不是等闲之辈。

乱军之中,处动若静,一脸戏谑的看着康王。

“喂,康王,你不是想要我的人头吗?怎么不来取了?”

康王一惊,方知晓对面是蛮人如今的统领,吐吉可汗。

两人距离较远,康王自恃身份,并未对其喊话,却听吐吉可汗自顾自的讲了起来。

“康王,我还真得谢谢你。突利死了,他的部落我不知道怎么处理。你不但帮我处理干净了,还送了三个秦王府的将军给我。”

“就别再等援军了,他们早就被我们打散了。哈哈哈哈……”

吐吉可汗身边的蛮兵都受他的笑声感染,大笑起来。

反观康王这边,自然是笑不出了,只能一点点龟缩阵型,将康王护住。

康王早也变了脸色,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是好。

唐骁守在康王身侧,急道:“殿下,不可在此处坐以待毙。令全军集中一点向边关突围,我等还有数万兵马!”

康王抿了抿嘴角,未待张口,便见北蛮身后出现骚乱。

远远眺望,只见是扬着“贾”字旗军队。

杜恪如释重负,忙与康王道喜,“殿下,是荣老国公来了!”

(本章完)

第20章 贾家最后的脊梁

“众将听令,撕开一道缺口,将康王殿下救出来!”

“是!”

年近六旬的贾代善,手持马槊,身先士卒,急行向前。

临阵接敌,没有丝毫犹豫,一击刺中蛮兵面门,将其挑落马下。

又有悍勇之敌,挥钝兵向前,俨然是蛮兵中的一个小统领。

贾老公爷并不搭话,没有丝毫犹豫,从抽出背后强弓,连发三箭,将对方射落马下,再一次大震士气。

突如其来的变故,令吐吉可汗眉间隆起,“这个老不死的,竟敢来坏我好事!呸。”

啐了一口,吐吉可汗又传令道:“将他们放进来,重新编织队形,从后方将全部人包剿!”

北蛮的马要比大昌的马健硕许多,在脚力上也远胜之,也因此在草原之上,北蛮才能轻而易举的立于不败之地。

而吐吉可汗,一个兵变最终获得可汗之位的人,更是将骑兵的机动性,发挥的淋漓尽致。

调转马头,重新融入阵中,指挥着左右翼骑兵,执行迂回战术。

见有援军,康王的脸上才逐渐恢复了些血色。

“好,好,荣国公真乃大昌栋梁。快,重列军阵,接应老公爷。”

康王被左右侍卫护着,逐步向贾代善所率骑兵靠拢。

一番混战,终于将贾代善部融入阵中,两股兵力凝合在了一起,获得了一丝喘息的机会。

贾代善策马来到阵中,于马上拱手道:“见过康王殿下,属下救驾来迟,还请恕罪。”

康王忙安抚道:“老公爷您这是说哪里的话,若不是有您率军支援,今日孤已是凶多吉少了。”

贾代善望着周遭的蛮人兵马,再看着以步兵为主的大军,内心一片叹息。

但在战场之上,时机瞬息万变,必须要有决断,“殿下,我军虽人数不逊于北蛮,但北蛮以骑兵为主,在这片旷野之上,只能成为敌人的活靶子。”

“若不突围,最终逃不过被全歼的命运。当下最好的办法便是,您率骑兵向前,步兵殿后,我们一同退回关内。”

康王眸中闪过一丝犹豫,“好,全听老公爷的安排。”

贾代善安抚道:“殿下放心,臣等死战,定能为殿下开出一条路来。”

随后,贾代善与全军传令道:“全军,听我的指令,以骑兵为先锋,步兵殿后,注重守住两翼敌骑袭扰,缓步向南推进!”

危机之时,有老帅坐镇中央,士气自然恢复了许多。

大昌训练有素的边军,立即遵从贾代善的指挥,变换阵型,重新将康王护在阵中心,缓步向前推进。

前锋,是贾代善所率的三百余重骑兵,即便速度不如北蛮骑兵,但凭借全甲,当开辟先锋,也是十分有优势。

见有生还可能,康王心安了许多。

转念一想,自己未能立功却又损兵折将,实在无法给朝廷一个交代,不禁又担忧起来。

杜恪善于揣度康王的心意,当下前景大好,康王却愁眉不展,便知康王是在思虑朝中善后的事,便开口劝道:“殿下,还是以眼前事为重,只要能逃出升天,事事都有转圜的机会。”

康王信心全失,叹道:“还有转圜的机会?只要败仗的消息传回京城,何来转圜的机会?”

杜恪贴近康王,在康王的耳边轻声叨念了几句。

康王大惊失色,“怎能如此行事?”

杜恪急道,“殿下,置之死地而后生,若不剑走偏锋,何来大宝之位?秦王即位,还有吾等的生路吗?”

北蛮阵中,见荣国府所率骑兵融入,大昌军好似换了一副模样,正在一点点突破北蛮军的阻拦。

吐吉可汗勃然大怒,下令道:“不必活捉康王,放箭,射中康王者赏羊千匹!”

随后,北蛮军再无所顾忌,箭雨一轮接着一轮,并不只盯着前排的重甲兵,连带着中军也一同扫射。

几轮箭雨过后,中军果然中箭无数,康王座下宝马也被射中了一只眼,轰然倒地。

在众将士的搀扶下,康王在地上打了几个滚起身,衣袍沾满了泥泞,头盔也不知滚落去了何处。

中军不前,后军看不清前方形势,斗志便被一点点磨灭。

见状,贾代善当机立断道:“康王殿下,骑上臣这匹宝马。臣率步兵压阵!”

康王推拒道:“不可,老公爷年事已高,怎能没有战马?”

贾代善慷慨激昂道:“臣年事虽高,亦能开三石弓,负重几百斤。可若是殿下在此处落难,臣有何面目见陛下,有何面目见先帝?”

康王十分为难的接过马缰,拱手对贾代善道:“老公爷保重!”

随后策马向前,追随前军骑兵的脚步,南逃而去。

留贾代善在步兵阵中,摇旗呐喊,“男儿要当死于边野,以马革裹尸还葬耳!众将士听令,死战北蛮,护我大昌江山社稷!”

……

京城,岳凌的小院内,

林黛玉坐在桌案边,却没有看书习字,而是按图索骥绣着荷包,可绣出来的图案,又偏离画像许多。

一分心,扎到了手指,疼得林黛玉诶呦一声。

雪雁赶忙跑了过来,看着姑娘滴出血的指尖,不由得红了眼眶。

林黛玉却坚强的很,没掉一滴眼泪,淡定的扯来纱布,将手指缠了一圈。又将针线都收拢进了木匣中,叹出一口气来。

“哎,做不好,还是得寻人来教我。”

雪雁劝说道:“姑娘,要不然就不再做了,我去坊市上买几个。”

林黛玉摇头,“那不同,岳大哥已经为我做了很多了,我也得亲手做些才行。否则,一直这样下去,实在显得我太凉薄。不能将别人的好意当做平常,是该回礼才行。”

雪雁又道:“岳将军和我们的关系已经很亲近了,我觉得他不会在意这些的。”

林黛玉则是有自己的看法,“越是亲近,越不能以为平常。有来有往,才能长久。”

“长久?”

说错了话,林黛玉脸颊微红,“是让岳大哥觉得不是我们一直在叨扰的意思。”

适时,岳凌从外面归来,见林黛玉坐在桌案边,笑着唤道:“今日倒是格外用功嘛,看到哪里不懂了?”

林黛玉随手翻了一页,又将裹着纱布的手藏在裙下,笑着向岳凌道:“这里,岳大哥来看一下……”

感谢大家的支持,成功拿到了周日的推荐位。现在小说推荐位非常卷,追读不行就会被淘汰,还望大家能够多多追读,助我走得更远!!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