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五一五章 吾有一口浊气,敬天地!

秦禹一直不敢用杨连东这张牌,他等的就是顾泰宪的东北战线崩溃后,对方本部在无奈之下,决定增兵东北战线的这一刻。

只有曲阜边上的兵力被拉扯开,战机才算出现,秦禹才有一战定乾坤的决心。

杨连东的新五师剑指曲阜后,大牙本部的前沿部队,直接从中线前插,一部分部队留守,负责与顾泰宪部的增援部队交战,一部分突然打向曲阜旁边的卫戍旅。

与此同时,盘踞在疆边地区的顾言西北先遣军,三个旅三个团,全部向前推进,准备推碎敌935师,以及第三师。

决战开始了!

八区战场内,所有秦顾林兵团的部队,全部被盘活,各部目的性极强的开始围剿顾泰宪部。

……

中线战场。

大牙坐在指挥车内,语气严肃的冲着自己的参谋长说道:“与敌增援部队的交战,就交由你指挥,不要让他们过去就行。我指挥先头部队,先啃下敌卫戍旅,在后方大部队抵达前,就将曲阜周边的守军清理干净。”

“是!”

“就这样。”大牙挂断电话,再次冲通信兵喊道:“联系黎世宏,之前让他囤积的炮弹,此刻全给我砸向曲阜外的卫戍旅。炮火洗地后,四个团近距离跟他们展开肉搏战。两小时,两小时内,必须给我拿下他。”

“是,司令!”

曲阜,顾泰宪本部内。

“司令,疆边的935师,第三师,已经与秦禹指挥的部队进行交战了。我方增援部队在中线战场,被大牙部部分主力阻击。他们采用的战术是拖延,而非歼灭,我部短时间内想打穿敌阻击线,是较为困难的……曲阜外的战场,我方预计卫戍旅大概会在半小时后,与王贺楠的前沿部队碰撞……他们的主力有六千余人,从兵力上来看,我们并不处于劣势,但……但王贺楠部的作战能力非常强悍,且有一个炮兵旅在后方支援,我们的情况堪忧……。”参谋部的人迅速将战场局势,如实汇报给了顾泰宪。

顾泰宪犹豫半晌,扭头看向了参谋长:“你……你怎么看?”

“陈系的支援是到不了了,他们已经被历战彻底拖住了。”参谋长停顿一下回道:“我……我们可能要放弃曲阜,往东线走,与两万增援部队汇合。”

“杨连东有没有可能在半路阻击呢?”顾泰宪低声问道。

“只能抽调卫戍二旅,拖住他们。”

“……!”

顾泰宪听到这话,默然无语。曲阜一旦被放弃,那同盟会的部队,将彻底成为一伙孤军,虽能拖延时间,但只要自由谠打不穿北风口,那被消灭就是时间问题。

怎么办?!

……

北风口,红星生活镇的吴系防线内。

一名团长拿着通信设备喝问道:“各营报一下剩余兵力。”

“报告,我一营还有一百五十人!”

“报告,二营……八十五人,营长已经牺牲,我是代营长!”

“报告,三营二百二十三人!”

“报告,侦察连九人!”

“……!”

各单位立即回电。

战壕内,参谋长听完报告后,低声冲着团长问道:“撤出防区的命令,还没有下达吗?”

“没有。”团长浑身都是泥土血渍,蹲在通信设备旁边,目光呆滞了好一会说道:“……红星防区……是……是目前我军唯一没有丢失的前沿阵地,我们这个口子开了……敌军再推进三十公里,就进城了。”

参谋长沉默。

“总司令不会下达撤出防区的命令了,”团长声音沙哑地说道:“老子也不会退!”

“那你说吧,咋整?”

“守在战壕内,兵力已经不够了。”团长低声吩咐道:“集中弹药,在我方防区后侧铺设雷场,等敌军下一次攻击到达前,我们再拼一把,争取再打退他们一波进攻……为后方增兵,阵地构建赢取时间。”

“是!”参谋长点头。

二十分钟后。

自由谠换上了新的攻击部队后,再次向红星生活镇展开了集体式冲锋。

但固守在这里的吴系第二师四团,依旧顽强反击。双方交战二十分钟后,这只部队的建制被彻底打散,各营人数稀少,无法相互支援。

敌军的坦克群推过来,在通过四团防区时,被密集的雷场拖住,而敌军的指挥官,不知道阵地后方,还有多少这样的雷场,所以选择让珍贵的坦克暂时退下,派步兵推进,清理雷区。

步兵上来后,战场的枪声已经很稀疏了,因为四团的士兵……已经所剩无几了。

北侧的战壕,那名自称为义务兵的中老年男人,此刻还没走,依旧模仿着其他士兵,在战壕后面的地方埋设诡雷。

一名排级军官,扭头看向了那名中老年男人,扯脖子吼道:“爷们!爷们!”

“咋地了?”中老年男人回。

“走吧,守不住了。”排长吼道:“你不是当兵的,死这儿没必要!”

“行。”中老年男人简洁地回了一句后,掉头就向战场外侧跑去。

过了大约两分钟后,那名排级干部趴在战壕外侧扫了一眼,立即冲着剩余的几名兄弟说道:“排雷的来了,咱守不住了,冲出去直接跟他们干一下就完了。”

“行!”

“整吧!”

“……!”

几人话语简洁地回道。

十秒后,敌军靠近,排长端起机枪吼道:“没有撤退命令,那就是进攻!第三排,跟我上!!”

话音落,众人起身反击,冲锋着与敌军的步兵搏命。

枪声激烈响起,双方殊死相搏。

就在这一刻,那名原本已经退出战场的中老年男人,端着一把战场捡来的自d步,深一脚浅一脚的从后侧杀了过来,跟在这个排的战士后面,越过了吴系的军旗,一边跑,一边喊:“没有撤退命令,就是进攻!冲啊!!”

倒在敌军机枪战线的吴系士兵回头,看向了那个中老年人男人。

他奔跑着打死三名猝不及防的敌军士兵,最终倒在了战壕前侧。

他就是食宿店内的那名醉汉,他就是战场中心的义务兵,他叫冯玉年。

一个铁骨铮铮的喷子,一个永远宁折不弯的男人!

他一直抵触内战与家族背道而驰,他在松江没了亲人,他彻夜买醉,来排解内心的痛苦。

家里的人恨他,宗亲也不再容纳他,他最后死在了战场上,也吐出了心中那股浊气。

他自认为自己的坚持没有错误,军阀时代也终有结束的那一天,虽然他再也看不到了,但依旧选择为了那最后的几百米,舍命冲锋着……

吾有一口浊气,敬天地!

第二五一六章 猛攻

曲阜外,顾泰宪的第一卫戍旅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而大牙亲自指挥的四个团,也已经在进攻区域内拉开了阵势。

双方接触后,根本没有试探性进攻,川军东北战区的四个主力团,直接扑上,开始近距离生撕对方卫戍旅的防线。

这一战,是可以扭转八区战场局势的,所以大牙的四个团,是完全不计较战损和火力消耗的,只向前疯狂推进,挤压对方防区即可。

与此同时,杨连东的部队在曲阜西南侧,与对方第二卫戍旅展开交火。他们目前的处境是一万二打六千,兵力上占据绝对优势。

杨连东是学院类的军官,与大牙激进的指挥风格不同,战时虽然不善于用奇招制胜,但却能做到稳扎稳打,不出大的差错。

新五师采取的进攻战术是,以营级作战单位为主,两个营为一个进攻梯队,进入战场后,分别包抄敌军一处防区,与左右进攻拉扯对方的火力。

这样一来,新五师的推进速度虽然较慢,但兵力的优势能充分体现,并且可以有效控制战损。

曲阜外的两处防区全部遭到了进攻后,顾泰宪本部人马,此刻想要撤离主城,也成了痴人说梦。

大牙来得太快了,第一时间就将曲阜外的大门封死,而曲阜第二卫戍旅也被杨连东牵制,那如果这时候弃城增援东北战线,他们就要在野外触敌,而这明显是不理智的。

……

七区南沪。

陈仲仁坐在指挥室内,看着八区方面传来的最新战报,久久无言。

“杨连东的反叛,对八区战局影响太大了。”陈仲奇低声说道:“……我方支持同盟会的部队,也全被历战部拖住了……而陈俊还在外围死守南沪城……战局对我军有些不利啊。”

“一个中立派的杨连东不可怕啊,可怕的是还剩下多少杨连东在暗中观望。”陈仲仁疲惫的起身,目光深沉地看向窗外,没再吭声。

陈仲奇斟酌半晌,立即说道:“鲁区的吴系部队已经撤了,我们可以再次致电周兴礼,让他们集中兵力支援我们。”

陈仲仁也没有说这个决策是对的,也没有说是错的,只停顿一下回道:“好,你去办吧。”

……

庐淮,周系司令部内。

周兴礼此刻正在破口大骂:“他妈的,这个八区党政派的军官,全是软骨头!秦禹一加紧进攻,竟然有一个师立马就反叛了,这仗还怎么打?那边还有多少个杨连东是没动的?是在看热闹的?”

作战室内,众人听到这话,全都默不作声。

目前,周系的兵力是领先于陈系和同盟会的,但他们的内部状况同样堪忧。类似于冯济兵团,这种后收编的作战部队,此刻已经是不想再当炮灰的。鲁区外虽然只有五万多川军堵路,但其战力和防守决心是有目共睹的。现在哪个兵团冲上去跟其开战,那都是要被扒掉一层皮的。

而周兴礼部也完全没有想到,八区战场内的杨连东会叛变,更没有想到之前还能与秦顾林兵团对峙的顾泰宪本部,在短短不到一天内,就陷入到了全面劣势。

这个转变太突然了,让周兴礼完全没有准备。因为按照他之前的设想,自由谠进军北风口后,那项择昊的部队一撤,鲁区的压力就小了。

而秦林顾兵团,在被北风口牵扯精力后,顾泰宪起码可以在八区战局上得到很多便宜。那这时周系只要兵出鲁区,将齐麟部慢慢蚕食,慢慢消耗,整个三大区的战局就都被扭转了。

但现在顾泰宪那边一告急,八区的内战随时有可能结束,而这就导致了周兴礼不敢轻易出兵鲁区。因为一旦陷入僵持战,秦禹一方在八区获胜,那对方在短时间内会抽调出很多兵力,投放到其他战场。

综合以上原因,周兴礼现在只能临时调整思路,想办法挽回陈系和同盟会一方的颓势。只有这俩不是战友的战友能生存下来,才能保周系无忧。

作战室内,周兴礼思考许久后,立即下达了命令:“让九江的许系主力出兵吧,先解南沪之围,让陈系把这口气喘过来。”

“是,我马上致电!”参谋点头。

周兴礼的这个决定,纯属是无奈之举。他原本对南沪战场是没有兴趣的,并且巴不得陈系的父子斗,可以消耗掉大量的陈系军事力量。只要陈系不死,力量又不太强,那周系就可以稳坐七区。

这种想法是地道的政客思维,但此刻政客思维已经没用了,因为顾泰宪太远了,周兴礼救不到,那就只能保证陈系还可以喘口气,回口血。

这种复杂的军事暗斗,充满了政治阴暗和人的劣根性,而也正是因为周系和陈系历来不和,才能导致秦禹在八区得到很多机会。

……

曲阜外的战场中。

大牙拿着望远镜,站在观察阵地内,面无表情地喝问道:“三团二营还剩多少人?”

“战损过半了,还剩二百多吧。”

“再进攻一波,换三营上。”

“是!”参谋点头。

大牙放下望远镜后,心都在滴血。前沿阵线上的每一个伤兵,牺牲人员,都是川军的绝对精英,而这些精英却没有机会进入北风口战场,而是倒在了内战上。

这种很愤恨的感觉,这几日一直萦绕在大牙的内心当中,并且越发浓重。

再过二十分钟,三营也打残了撤下,紧跟着大牙摆手喊道:“二团一营上!”

就这样,在川军不停的向对方第一卫戍旅防区内填兵之后,敌前沿阵线,终于在这种猛攻之中崩溃。

第一旅的指挥室内,一名青年旅长拿着电话,冲顾泰宪说道:“司……司令,我旅……可能守不住防区了。”

“你马上撤回来!”

“司令,撤离路线早被封死,对方是奔着活捉我来的。”

……

凌晨三点多钟。

前沿一团团长给大牙发回来报告:“敌外围防区已被我方清理干净,只剩下小股部队返回了旅部周边驻防。”

“全体对敌第一卫戍旅进行总攻,”大牙咬牙说道:“老子要活捉对方旅长!”

与此同时。

杨连东采用的步步蚕食战术,也获得了很大成效,敌卫戍二旅的中央地带守军,死在了温水煮青蛙的策略中……不知不觉防区已经丢了干净,没办法,只能向后撤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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