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打打杀杀

国内的演出市场确实越来越火。

特别是奥运会之后,地方政府有钱了,一个比一个的开发旅游项目,什么梨花节、桃花节、菜花节乱七八糟都往上怼。

搞项目就得做舞台,那会最常请的是中国歌舞剧院,一年400多场,靠演出能赚近2个亿。

还有跳民族舞的,说相声的,唱京剧的,都是好时候。京剧一般是老板个人爱好,过生日的时候请员工看戏。

嗯没错,一百年前地主家办堂会,一百年前后老板家办堂会。

孙建军听了姚远的一番话,对不对另说,但演出市场越来越好的趋势,自己也是赞同的,不由在心里合计。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啊!

他也想当老板。

姚远瞧了瞧他神色,笑道:“孙叔,说起来还想请您帮个忙。”

“有事尽管说。”

“我跟同学弄了个小网站……”

“网站?哦互联网,高科技,懂懂!”

“想给学生推荐一下吃喝玩乐的地方,但现在没啥内容,您正好做这个的,以后有什么演出,能不能知会我一声?”

“……”

孙建军怎么可能懂呢,一脸跨服聊天的样子,姚远又道:“就是在哪天,哪个地方,什么演出,您把这个信息告诉我一声,我挂到网上。”

“哦……”

这回孙建军明白了,问:“只要这个信息,不用别的。”

“不用不用,您能帮我这个忙,我就非常感谢了。”

“小事一桩,反正老姚在这,你直接问他不就行了!”

“那不一样,必须跟您汇报一下。”

啧!

孙建军又忍不住看向老叔,你何德何能生出这么个玲珑剔透的侄子?

仨人正聊着,忽听院外杂乱的脚步响动,随即咣的一声,一人把门踹开了,吼了一句:“孙哥,打架了!”

老叔蹭的就站起来了,满脸兴奋。

“艹,一天天尽给我找事!”

孙建军也站起来,嘴上骂着,右手先一滑,撸掉左腕上的手表,塞进皮包扔给姚远,转身就抄起一根棍子。

“不是……”

“你俩……”

姚远是个斯文人,刚才还指点江山的派头,碰上动手就怂了,结结巴巴的还没等说,那俩人已经跑出去了。

他纠结了片刻,抱着皮包跟出去。

外面一条小街,没路灯,只小卖部门口的昏灯亮着,脚步声、叫骂、棍棒抽在皮肉上的砰砰响,被裹在一团飘忽浓密的阴影里。

他站远观瞧,分不清谁是谁。

突然一个光膀子的哥们跳出来,对着躺在地上的一团影子连踹,斜后方有人摸上来想偷袭,又被另个人一棍子搂倒。

“哦,这是老叔!”

姚远蹲在角落瑟瑟发抖,约莫五分钟后,几个人落荒而逃,几个人得胜归来。

“妈的,大老板也就算了,当鸡头的也敢看不起咱们!”

“这帮鸡头最贱,欺软怕硬,早想干他们了!”

“以后去都不去,换一家!”

“新开那家足疗店的漂亮!”

加上孙建军,一共八个人,刚演了一出《古惑仔之通县风云》。

光膀子那哥们身材高大,肌肉跟小耗子似的,还沾了点血,过来笑呵呵道:“大学生,没吓着你吧?”

“还行还行,您威武!”

“哈哈,小意思,当年我当兵的时候……”

光膀子哥说了半截,几人就进了院,打水洗涮。姚远这时候就不好再进去吃了,把皮包还给孙建军,跟老叔在小卖部门口唠几句。

老叔的兴奋劲还没过,巴拉巴拉说着那几个鸡头的故事。

“……”

姚远直翻白眼,你以后就是因为打架打严重了,才灰溜溜跑回老家待着,当即劝道:“叔啊,你别老脑子一热就上去干仗,你到京城是挣钱来了,不是打架。”

“你不懂!你以为那买卖是天上掉下来的,那都是抢来的。公司负责装台的有好几个队伍,咱们只是其中之一,有时候活儿撞上了,那就得打。”

老叔看看黑漆漆的隐藏着各种男盗女娼的四周,道:“再说这破地方乱的很,哪儿的人都有,你怕了就得挨欺负。”

“可你们打的没价值啊,仨瓜俩枣的打着玩呢。”

“啥意思?”

老叔一愣。

“那几个都是退伍的吧?”

“是啊。”

“身手都不错?”

“何止不错,我们八个能追着二十个人跑。”

啧!

有这条件,不去混脏圈,啊呸,娱乐圈太可惜了!

我就缺这帮打打杀杀的!

“那就是了,你瞅瞅你们,良民不是良民,黑涩会不是黑涩会,窝在通县千八百块钱,得想想以后的出路啊。

那位孙叔是个有心眼的,肯定想单干,你平时得多看着点,一把手当不上,二把手还不行么?”

“我咋越听越糊涂呢?”

“总之就是,这行的蛋糕不小,能挣钱,您多积累经验,以后咱也当老板。”

“我,老板?”

老叔指着浑身上下,乐了:“别扯犊子了,你看我哪点像老板的样儿?”

“我帮你啊!”

“哈哈,行,那我就靠大侄儿了。”

老叔压根没往心里去,看看时间也不早了,就近找了家小旅馆,20块钱一宿,公用的厕所和水房。

末了又跑回住处,特意拎来一大包东西。

“叔兜里没钱,也没啥好用的,这是去各地装台,人家送的特产礼品,我看有几样还挺好的。”

“这我用不着,你自己留着。”

“拿着拿着!”

老叔挺自责的,道:“按理说,咱俩都在京城,你中秋大老远过来,当叔的怎么也不能亏待你。可叔实在没条件,你就拿着吧。”

姚远只能收下。

短信联盟的钱还没到账,他手里也不富裕,不然怎么着也得给点。

“那我明天早上就回去了,你要有事就不用管,我自己走。”

“还真有事,通县一个什么单位搞活动,起早得去装台。”

“啥活动?国庆都过去了。”

“假期还没过呢,反正就找点理由演出呗,没明星,就请了个曲艺团说相声的,小活儿……”

“您等会!曲艺团?”

“咋了?”

“啥时候演出?”

“上午吧。”

“那我看完再走。”

(本章完)

第18章 黑胖子白胖子

次日。

姚远从小旅馆的木板床上起来,觉得很舒坦。

腰不好,一定要睡硬床,虽然他现在年轻体健,腰马合一翻个跟头都没问题,但养生在早不在晚,必须注意。

吃了早饭,晃晃悠悠到了老叔说的地点,一个小广场。

拉着横幅,看样子,是当地文化口搞的一场节假日演出,最廉价的舞台,踩上去砰砰响那种,音响设备啥的都OK了,老叔和孙建军在底下守着。

姚远过去打招呼,踅摸了几眼,问:“今天有谁啊?”

“都是通县当地的文艺团体,还请了俩说相声的,市曲艺团的。”

“市曲艺团上这来?”

“有地方演出就不错了,你以为像80年代那么红火?现在人都走光了,要不是有政策,早就黄了。”

孙建军尽职尽责,不管多大的演出都得盯到结束,打着呵欠道:“现在谁,哈……谁还听相声啊?”

姚远买了瓶饮料,跟他们一块等,老叔那中南海已经抽上了,欲言又止,欲言又止,始终没问出来。

他知道大侄子想干点啥事,但自己就是不明白,不明白也就不问了。

这舞台廉价,设施倒挺齐全,立着一块大背板,两边围着红布,既能当背景也能当后台,候场的演员就在板子后面等着。

不一会,只听锣鼓喧天,鞭炮齐鸣,聚集了二三十个闲人,演出开始了。花花绿绿的服装,红彤彤的脸蛋,民俗与西洋结合的奇特曲风,果然是乡镇级的文艺团体。

演了几个节目,主持人用不太标准的普通话报幕:“欢迎来自市曲艺团的两位相声演员郭德刚、余谦,为我们带来《白事会》!”

“哗哗!”

基本没啥人鼓掌。

只见从后台转出俩人,穿着大褂,一个留着分头,小黑胖子,另一个绵软富态,小白胖子。

俩人往台上一站,巴拉巴拉开始说。

“……”

姚远听了几分钟,暗自摇头,此子火候未到,晚两年再成名吧!

说罢一甩袖子,下山去了。

HE……TUI!

话说2001年这个阶段,德云社还叫京城相声大会,有了班底雏形,张文顺、李菁、邢文昭都在。何云伟也在,但没正式拜师,郭德刚请了范振钰出山,主要跟他搭档。

范振钰以前和高英培搭档的,说过《钓鱼》,二他妈妈,来三张糖饼那个……

与此同时,郭德刚又被京城市曲艺团看上了,借调过去,其实就是个临时工,用给他们两口子解决户口为诱饵,忽悠他下乡演出。

说相声得有搭档,曲艺团就把闲了十年的余谦叫回来,你俩一块玩吧。

于是乎,俩人开始了下乡生涯,主要面向六环外的人民群众。农村条件差,有时连舞台都没有,两台拖拉机斗对在一起,就算台子了。

一块演了2年,号称郊县天王,感情也就此结下。

这会,一出《白事会》说完,底下的掌声真诚了一点。俩人抹身到后台,擦擦汗,喝口水,还不能走,因为下午、晚上还有两场。

他们坐团里大巴来的,得跟车回去,这一天的酬劳大概是七八十块钱。

哥俩正聊着,忽见进来俩人,一个认识是孙建军,搭台子的,另一个白净英俊,像个大学生。

“二位好啊!”

孙建军拱拱手,那俩人赶紧站起来,也拱拱手:“哎好好,今天辛苦辛苦。”

“你们才辛苦,这种条件能说出这种效果,都是能人。”

孙建军客气一句,又指姚远:“这是我侄子,大学生,喜欢二位的相声,想过来聊聊。”

“好说好说!”

孙建军搭完桥就闪了,姚远自己拎个椅子坐下,笑道:“冒昧了啊,但确实觉得二位说得好,刚才没听过瘾。”

余谦今年32,郭德刚28,大不了多少,忙道:“您客气,您能来捧场就是对我们最大的鼓励。”

“好就是好,甭谦虚,您平时在哪演出?我也好去看看。”

“一般在茶园戏院,没固定地方,中和戏院啊,广德楼啊都有。”

“哦,大栅栏那家?”

“对对!您平时也爱听相声?”

“听啊,可惜现在的相声不好听了,尤其电视里演的。”

“怎么说?”

“90年代风气开发,让批判,那会相声、小品都好啊,一个比一个精彩。”

“也不能这么说,电视还是有推广作用的。”

“是有推广作用,但现在作用小了,甚至有反作用,一个个弄得束手束脚,偏偏那些名家吃的就是碗饭,还得维护这套八股文,相声就废了啊!

依我看,当你前面找不着路的时候,不妨回到原点看看。相声现在找不着路,不妨回到茶园戏院,那才是最开始的地方。”

哎哟!

这番话说到老郭心坎里了。

他三闯京城,起初也想混到主流相声界,可给人家当狗都不要,被逼的才跑到茶楼戏院,你以为他愿意遭这罪?

当然了,后来成名了再说,那就是“我发起运动,号召相声回归剧场……”

而且屠龙者终成恶龙,老郭最后也成了自己当初批判的那种人,德云社都有饭圈化的趋势了。

说回这会,姚远巴拉巴拉的成功让对方忘了他的年龄身份,聊了半天,进入主题:“其实还有件事,我跟同学准备弄一个小网站……”

“网站?哦互联网,高科技!”

“……”

姚远翻白眼,网站有什么高科技的!

继续道:“主要介绍京城吃喝玩乐的地方,刚才听您的相声好,就想放在网上推介推介,让越来越多的人知道。”

“哦,要广告费么?”

老郭关心钱的事儿。

“不用不用,您把演出信息告诉我就行。”

“可我们没固定地方。”

“没事,就打相声大会的名号。另外呢,您方便的话,每月给我几张赠票,我给您拉点人气。”

“这个……”

老郭沉吟,挂网上无所谓,但赠票自个做不了主,毕竟门票钱是大家一起赚的。

姚远更为直接,道:“我说句不好听的,您要是场场爆满,我要赠票是蹬鼻子上脸,可您每场凑不足十个人,用赠票拉点人气,人家听一回觉得不错,可能下次还来呢。”

“这叫宣传。”余谦夹着烟卷。

“您要多少?”

“不多,每场给个三四张。”

“我得回去商量商量。”

“行,咱留个联系方式吧。”

老郭没手机,留了个呼机号,一问这会住大兴,租了个院子,女朋友王慧刚私奔过来,说相声赔钱,全靠平时打杂养活。

啧啧!

姚远这回挥了挥袖子,火候未到啊,晚两年再成名吧!

(还有……)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