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0章 惊心动魄(求月票)

“这个支那人可靠吗?”荒木播磨皱着眉头,指着远处的小汽车问道。

从他们目前所在的天台上居高临下看,借助路灯的光亮,可以看到院子外面的街道边上停着一辆黑色的小汽车。

驾驶座里的人除了下车抽了支烟,并且向特高课的院子里看了几眼,其余时间便一直待在驾驶室。

他知道这个司机是‘程千帆’的亲信手下李浩。

“‘程千帆’收留了李浩,没有程千帆,李浩早就冻死或者饿死了。”程千帆微笑说道,“李浩非常重情义,‘程千帆’是他的恩人,李浩对‘程千帆’非常忠心,无论‘程千帆’做什么,这个人都会一直追随。”

说着,他指了指小汽车的方向,说道,“如果说我现在的这些支那手下中,哪一个对我最忠心,必然是李浩。”

他看向荒木播磨,微笑说道,“虽然我从心里就极度厌恶支那人,不过,这个支那人还不错,最起码不会令我反感。”

荒木播磨点点头,他将这理解为家臣对家主的忠诚。

……

“除了‘陈州’,我还寄希望于这个计划能够引得‘鱼肠’上钩。”荒木播磨看着宫崎健太郎,突然说道。

“濑户内川?”程千帆露出惊讶的神色,表情阴鸷,冷哼一声,“这个背叛帝国的可耻家伙回上海了?真是不知死活!”

“我不知道濑户内川是否一定在上海。”荒木播磨摇摇头,“只是一种直觉,通过研究红党中央特科的资料,我有一种感觉,‘鱼肠’和‘陈州’是红党特科红队最神秘的两个行动高手,这两个人都成功避开了那次的大搜捕,这应该不是巧合。”

说着,他揉了揉太阳穴,“我曾经假设自己是‘鱼肠’或者是‘陈州’,在那种情况下,我会竭力寻找对方。”

“所以,荒木君的意思是,这两个人私下里是有联系的。”程千帆问道。

“虽然传闻刘波被国府释放后就离开了上海,但是,我有一种直觉,这个人可能偷偷潜回了上海,甚至是一直都没有离开。”荒木播磨说。

“这不太可能。”程千帆摇摇头,“法租界认识刘波的人很多,他藏不住的。”

“所以,这才是令我最困惑的地方。”荒木播磨摇摇头,“按照我的分析,‘鱼肠’和‘陈州’联合起来,是最能够发挥出这两个红党王牌特工的能力的,而且,直觉告诉我,这种可能性很大。”

说着,他深吸一口香烟,“但是,刘波的身份已经暴露,他又不适宜留在上海,这就是矛盾所在。”

“所以,荒木君你怀疑刘波以另外一种身份隐藏下来了?”程千帆问道。

“也许是,也许不是。”荒木播磨摇摇头。

……

荒木播磨无法对宫崎健太郎解释自己的这种感觉,对于‘竹林’手下这两个最神秘的行动高手,他愈是研究,愈是觉得极具研究价值。

他一开始试图从刘波的暴露来揣摩‘陈州’的真实身份。

而汪康年的身份,和刘波当时的情况几乎是如出一辙,都是最不可能的人却是潜伏极深那一个!

当然,‘鱼肠’隐藏更深,谁又能够想到堂堂大日本帝国潜伏特工竟然是红党王牌特工?

荒木播磨陷入沉思,程千帆没有打扰荒木播磨,他沉默的抽烟。

一阵风吹过,黑暗中似乎有风铃的声音。

程千帆看了看,没有找到风铃所在。

他抬头看。

夜空,漆黑如墨。

“现在正是喝大七酿的季节啊。”程千帆突然轻声一叹,他拨动打火机,却是有些惆怅,没有点燃香烟。

“宫崎君想家了?”荒木播磨深深地看了宫崎健太郎一眼,随后露出笑容,说道。

“谁又会不思念家乡呢。”程千帆将烟蒂扔在脚下,用脚尖碾灭,同荒木播磨握手作别,“荒木君,再会。”

看着宫崎健太郎离开的背影,荒木播磨脸上的表情有了变化。

下了天台,荒木播磨走向了院子里的某处。

一名特工正在悬挂风铃。

叮铃铃。

荒木播磨看着随风摆动、发出悦耳声响的风铃陷入沉思。

然后他转身,快速上了天台,看着宫崎健太郎乘坐的小汽车在夜色中逐渐消失不见的尾灯,荒木播磨微微皱眉。

快速下了天台,荒木播磨来到院子门口。

“‘程千帆’是直接上车就离开的吗?”荒木播磨问。

“报告队长,不是的。”特高课的暗哨说道,“‘程千帆’跳了奇怪舞蹈,然后才上车离开的。”

“奇怪的舞蹈?”荒木播磨问道。

暗哨便模仿了两下。

荒木播磨看了几眼,脸上露出了笑容,摇摇头,“这个家伙,竟然还会不好意思。”

荒木播磨越想越是觉得有趣,笑着离开了。

……

荒木播磨是三本次郎的亲信,不仅仅因为其能力,更因为荒木播磨同样是川田家族的家臣后代。

宫崎健太郎前年在杭州的时候救了川田家的少爷川田笃人。

事后,尽管从各方面来看,这件事都只是一个意外,是川田永吉不够谨慎以至于其特工小组被国府力行社特务处所发现并且捕获。

而宫崎健太郎救了川田笃人,只是适逢其会。

但是,三本次郎很谨慎,作为川田家族的家臣,川田笃人险些出事,这令他后怕不已。

三本次郎去电国内,请朋友秘密调查宫崎健太郎,一是确认是否确有其人,二是调查宫崎健太郎的品性。

笃人少爷似乎对宫崎健太郎态度颇为亲近,若是宫崎健太郎是一个性格恶劣的家伙,带坏了少爷,那么三本次郎万死莫赎罪。

福岛那边很快有反馈,宫崎健太郎确有其人,且这是一名很普通的帝国子民,并无其他家族的背景。

至于品性,宫崎健太郎初中时候就离开了家乡,大家对于他的印象多是在小时候。

根据众人的讲述,宫崎这个家伙,小时候比较安静,并无不良嗜好,不过,有一点却是众人一致公认的:

宫崎健太郎对钱财很看重,曾经因为省下早餐的钱藏私房钱而被其母亲暴打。

其中,宫崎健太郎的邻居还讲述了一个非常有趣的事情。

……

宫崎健太郎幼时曾经昏迷多日,服了汤药依然不见醒来。

其母亲和家人请了二松神庙的大乌先生,亲友们大声呼喊健太郎的名字,大乌先生赐‘神水’,帮他召回了魂魄。

从那以后,宫崎健太郎对魂魄之说深信不疑。

刚才风铃响起,摆放风铃的方位,以及铃声响起的时间,在日本国内一些地方有引动魂魄出没的说法。

程千帆跳的是福岛一带的阿男舞,是向鬼魂致敬,以示安抚和敬畏之意。

……

“跳什么呢?这是?”李浩双手端着望远镜,盯着特高课院落门口看,露出疑惑的表情。

他想起来,就在刚才,帆哥也跳了这个舞。

又看到荒木播磨回到了院子里。

院子里的光线不如院落门口的路灯亮,李浩很快便看不清楚什么了,他立刻收回望远镜,小心翼翼的离开。

刚才车子开出后,先是加速,离特高课的院落稍远一些后,程千帆令李浩悄悄下车,从隐蔽处用望远镜观察特高课院门口的动静,他自己则继续开车离开。

约莫半小时后,李浩安全回来。

他向程千帆汇报了自己所看到的情况。

……

“帆哥,你刚才在跳什么呢?那个日本人还模仿你跳的舞。”李浩问道,“而且荒木播磨还出来查问。”

“日本的一种安魂舞。”程千帆说道。

他的后背都是冷汗。

他是从荒木播磨的眼神中那一闪而过的疑惑表情中看出来一丝端倪的。

风铃声响起,作为长期远离日本本岛的日本人,程千帆便适时地表达了对家乡的思念。

这个时候,他拨动打火机,火光中,敏锐的捕捉到了荒木播磨眼眸中那一闪而过的惊讶,确切的说是疑惑。

荒木播磨疑惑什么?

风铃响起,他触景生情,思念家乡,说想念福岛的大七酿,这没有什么不对的。

看似没有错误的话语,却引起了荒木播磨的惊讶、疑惑。

那说明他的应对是不正确的。

程千帆一时之间想不通,故而他果断告辞离开,这种情况下,他停留的时间越长,越是会加深荒木播磨进一步的疑惑。

从天台下楼梯,然后穿过院落,走出特高课的途中。

程千帆的脑子里快速开动,他在思考,思考哪里出了问题。

他迅速确定了关键所在:

定然是宫崎健太郎对风铃声的回应不对!

程千帆扭头看特高课的院子,有一种发自内心的厌恶,在他的心中,这是一处阴森、血腥的所在。

隐约又有风铃声传来。

阴森的院落,风铃动。

程千帆心中莫名一动。

风铃!

阴森!

鬼蜮!

早就将宫崎健太郎作为自己的身份的一部分的程千帆立刻想到了:

宫崎健太郎儿时遭遇过招魂,对魂魄之说深信不疑!

程千帆立刻明白自己刚才对风铃声的反应是错误的!

必须立刻补救。

……

随后,出了特高课的院子,在上车之前,‘宫崎健太郎’看了看四周,随后便十分虔诚的跳了一段福岛的‘阿男舞’。

这个舞蹈他曾经见今井太跳过一次,程千帆只是有一些印象,他并不熟悉,但是,在夜色下,他跳的很虔诚,也很阴森。

“吓人。”李浩笑了说道,“就像是招魂似的。”

程千帆哈哈一笑。

李浩也没有再追问,这件事他会咽进肚子里,就当做没有看见过,帆哥不想多说,自然有他的考虑,他要做的就是守住秘密。

车子行驶在深夜的大上海。

程千帆从公文包中摸出勃朗宁转轮手枪,黑夜中,他将子弹一粒粒取出,又一粒粒装回去。

夜已深,安静。

程千帆最后一次将子弹装满,啪嗒一声将转轮扣上。

从浩子观察到的情况来看,出来查看的荒木播磨看了手下模仿他跳的舞,应该会有一种理解:

他刚才没好意思在荒木播磨面前跳安魂舞,故而匆匆离开,躲在外边跳舞。

荒木播磨的些许疑惑,应该会得到化解。

程千帆仔细琢磨,他倾向于认为荒木播磨一开始的疑惑,也不是已经怀疑他的身份是假冒的。

更应该是出于特工下意识怀疑一切的警惕。

那么,现在这个漏洞很快就补上了,而且应该算是较为合理的,所以,这件事没有后遗症。

不过,饶是如此,程千帆也依然是惊出了一身冷汗。

若非他反应迅速,及时找寻到问题所在,更是用今井太那里‘学到’的安魂舞做出补救,今夜这件事虽然不一定会直接导致他身份暴露,但是,却可能为他的继续潜伏埋下一颗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引爆的炸弹!

揉了揉太阳穴,程千帆将自己的身体后仰,软在了座椅靠背上。

只是片刻间的事情,却令他身心俱疲。

……

“浩子,送我回巡捕房。”程千帆说道。

“帆哥,不回延德里了?”李浩问道。

“先回巡捕房。”程千帆摇摇头,“开森路发生如此大规模枪击,接下来这几天有的忙了。”

“是!”

“你送我到巡捕房后,秘密去见周茹。”程千帆说到。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思考片刻,才继续说道,“告诉周茹,三个小时后,也就是凌晨四点多的时候,向重庆发电。”

“记住了,凌晨四点多才发电报。”李浩说道。

“肖勉询问重庆总部,就说杭州站出事了,被日本人抓了好多人,此事总部是否知晓。”程千帆说道。

“杭州站出事了,日本人抓了好多人,肖组长询问总部是否知晓。”李浩复述一遍。

程千帆点点头,“将电文内容和时间要求告知周茹,你离开金神父路,秘密去见乔春桃,告诉桃子,今天中午我会去春风得意楼喝茶。”

“明白。”李浩点点头。

PS:各位大大,双倍月票期间,恳求双倍月票,求订阅,求打赏,拜谢。

(本章完)

第651章 小程总已成气候

时值深更半夜,薛华立路二十二号却灯火通明。

开森路的枪声,震荡着法租界中央区的这个暴力执法机关。

赵枢理站在窗口,沉默的吸着烟,目光盯着楼下的院子里。

一辆黑色的小汽车停在了门口。

汽车并没有进入院子,一个人下车,在门卫哨卡的敬礼中阔步进入大院,车子则是调头开走了。

赵枢理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开森路的枪战影响恶劣,而开森路是中央巡捕房三巡的辖区,程副总巡长兼任三巡巡长,如果要问责的话,小程总首当其冲。

程千帆的玖玖商贸是法租界最大的黑市商家之一,为了抢占市场,程千帆的手下威逼利诱、欺行霸市,无恶不作,民愤极大。

最重要的是,程千帆极度仇视红色,更是素来亲近日本人。

这个人的存在,对于潜伏在法租界的各方面抗日力量来说都意味着巨大的危险。

倘若此次开森路的枪战事件能够影响到程千帆,最好是受到法租界当局的惩治,其手中的权力受到限制,那就堪称是意外之喜了。

不过,想到他打听到的席能以及金克木对此事的态度,赵枢理不禁摇摇头。

程千帆这个家伙,已然气候已成啊!

此外——

赵枢理皱了皱眉头,他一直在琢磨开森路的这起枪战。

其中一方大概率是日本人。

另外一方自称是‘上海铁血抗日锄奸团’。

这是怀可知秘密回到上海了?

从行事手法来看,确实是有些像是怀可知的人的手笔。

只是……

赵枢理微微摇头,从细节上却又有些微妙之处。

怀可知的铁血锄奸团做事情大刀阔斧,干脆利落,其手下敢死之士不少。

却是做不到这么细致。

赵枢理后来带人勘察了现场,这两名伏击日本人的枪手给他的印象是,枪法精准,做事心细,极有默契,干脆利落,攻守之间分工明确,远非普通的打打杀杀之辈。

……

“侯平亮从医院回来后,让他来见我。”程千帆对一名巡捕说道。

“是!”

在三巡的捕厅转了一圈,对留守的手下们说了些鼓舞士气的话,同时也严令手下加紧查案,小程总这才向楼上的副总巡长办公室走去。

“程副总巡长。”

“有事?”程千帆表情阴沉的看向苏哲。

“开森路枪战,枪声大作,连手榴弹都用上了,真是热闹啊。”苏哲阴阳怪气说道,“我听说费格逊阁下很生气,把话筒都砸了,程副总巡长可要当心呦。”

“滚蛋!”程千帆一把将苏哲推开。

“程副总巡长这是何意,作为同僚,我也是关心……”

“闭嘴!我的人受伤了,我现在心情很不好!”程千帆眼眸阴冷,“滚!”

看着程千帆阴冷的目光,苏哲心中没来由惧怕,急忙让开楼梯,腾腾腾下楼。

程千帆冷哼一声,马靴踏在木质的楼梯上,发出噔噔噔的声响。

看着程千帆上楼离开的背影,脸色苍白的苏哲才敢出声嘟囔了一句‘狗咬吕洞宾’。

程千帆进了办公室,关上门,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苏哲是特意来向他传递消息的:

开森路枪击案影响恶劣,已经惊动了法租界巡捕房警务总监费格逊,倘若不能尽快查明案件,或者是有一个交代的话,将会对他不利。

程千帆轻轻摇摇头。

苏哲的担心是好意。

他相信此时此刻也有人带有恶意在暗中窃喜,希望开森路枪击案能够成为他小程总的滑铁卢。

程千帆的嘴角扬起一丝冷笑。

恐怕这些人注定会失望了,这些人低估了他‘小程总’在法租界的人脉以及手段。

开森路的枪声确实是很热闹,不过,却并不能真正影响到他。

政治处的席能在现场接受了他以及金克木的那一番说辞的时候,此事可能会有一定的影响,但是,一切都在程千帆能掌控的范围内。

邦邦邦!

办公室的房门被敲响。

“进来!”程千帆沉声说道。

“帆哥。”侯平亮进来了,说道。

“弟兄们的伤势如何?”程千帆丢给侯平亮一支烟,问道。

“米莱三伤势较重,不过,帆哥放心,没有生命危险。”侯平亮说道,“包括吕副巡长在内的其他几名弟兄都是轻伤,休养一段时间就能痊愈。”

“现场交火激烈,堪比一场小型战斗。”程千帆表情凝重。

“没有弟兄拿抚恤金,不幸中的万幸啊。”说着,他叹息点头,露出后怕的表情说道。

侯平亮也是点点头,他不是第一批抵达现场的巡捕,是后来增援过去的,看到现场遗尸四散的惨状,饶是见惯了死人的众巡捕,也都是脸色大变。

“小猴子。”程千帆想了想,说道。

“欸,帆哥。”侯平亮看到帆哥摸出香烟,他连忙掏出洋火盒,划了一根洋火点烟。

“泰利的手下,有一个叫陈虎的小瘪三,你知道吧。”程千帆轻轻的抽了一口烟,说道。

“知道。”侯平亮说道,露出凶狠的表情,“宁只瘪三招惹帆哥您了?我找人收拾他。”

“大上海还有招惹我,能活过两天的瘪三?”小程总鼻腔喷出两道烟气,“有事找他做。”

“帆哥看中那小子了?”侯平亮说道,“恩,那小子我听说过,够狠,不要命。”

说着,他嘿嘿一笑,“能被帆哥看中,是他祖上八辈子积德了。”

“让陈虎去春风得意楼见我。”程千帆说道。

“好的,帆哥。”

……

清晨。

在办公室小憩的程千帆被急促的电话铃声惊醒。

“谁啊。”

“千帆,是我。”白若兰焦急的声音传来,“你不回家也不说一声。”

“出了大案子,忙的晕头转向的,一时间忘了给家里说一声了,怪我,怪我。”程千帆苦笑一声,说道。

“下次记得,你这大半夜的离家上班,也没说清楚,吕副巡长在电话里又是枪啊又是什么的,我能不担心吗?”白若兰抱怨说道,“猫咪还大半夜的把你的衣服尿湿了,我记得有人说这不吉利,更是让我担惊受怕。”

“哪有什么不吉利的,都是山野村夫的迷信。”程千帆哈哈一笑,“这讨打的猫咪,我回去收拾它。”

白若兰又叮嘱了几句,叫他按时吃早餐,多注意休息,这才挂掉了电话。

程千帆放好话筒,面孔是绽放温柔的笑容。

若兰来电话,说了那么多,其中最关键的是要告知他:

猫咪撒尿弄脏了他的衣服!

想必若兰昨晚已经将衣服洗了,大半夜的洗衣服,是比较奇怪的,需要找一个合适的理由。

也难为她一个普通女子了,竟然找到了这么一个非常合理的理由。

程千帆脸上的笑容收敛,又轻轻叹口气。

……

整个上午,程千帆都在忙碌。

开森路发生如此大案,整个法租界震动。

作为负责开森路的三巡的兼领巡长,程千帆副总巡长肩上的压力自然不小。

经过了半上午的忙碌,尽管凶徒还未抓获,但是,上上下下已经达成了共识:

法租界中央巡捕房三巡上上下下,在开森路枪战案中,奋不顾身、不怕牺牲,用血肉之躯为开森路市民筑起了一道安全之盾。

在如此激烈的枪战中,没有一名市民受到伤害,中央巡捕房三巡大功一件,无愧于市民敬赠中央区巡捕房的‘保境安民’的牌匾!

此结论得到了法租界巡捕房警务总监费格逊阁下的认可。

据说,费格逊阁下对于三巡巡捕的英勇表现非常满意,更且感动,当众表态要从自己的薪水中拿出五百法郎,用以嘉奖抚慰受伤之英勇巡捕们。

……

陈香君这个可耻的叛徒投靠了日本人,即将被日本人从杭州带到上海!

从荒木播磨的口中得到的这个情报,一直在程千帆的内心深处发出呐喊。

他非常渴望立刻将这个消息向老黄,向路大章通晓。

然后自然是如何制定计划,在不影响荒木播磨锁定‘陈州’的基础上,除掉陈香君此獠!

不过,程千帆强行忍住了这种迫切和渴望。

整个上午,尽管在忙碌之余是能够抽出时间的,但是,他都没有去找老黄。

两个人只是有一个眼神上的交流,确认双方在昨天的枪战中没有负伤,随后便再没有任何交流。

程千帆很谨慎。

尽管他判断昨天荒木播磨应该只是因为风铃之突然、巧合之事件起了一点点疑惑,并且很快这个疑惑便被他警觉到,旋即机敏的化解,料想荒木播磨应该没有对他再产生什么怀疑。

但是,谨慎如他,依然选择了不动如山。

不仅仅是以不变应万变,若是万一真的有事情,荒木播磨已经怀疑他,他要将这个威胁停止在自己身上,以免牵连到老黄——

陈香君这个叛徒,‘陈州’恨之入骨,‘鱼肠’和‘飞鱼’亦然。

倘若他在此时贸然将这件事告知老黄,程千帆不确定老黄这名老红队队员还能否做到稳重。

他能够深切感受到老黄对于‘竹林’同志那深厚的革命战友情意,同样也感同身受对陈香君的刻骨仇恨!

一旦有任何的异常,在这个时候都可能是致命的疏忽。

……

春风得意楼。

程千帆穿着笔挺的巡捕房高级警官制服,他在饮茶。

他面前的桌子上摆放有花生、瓜子、糕点等零嘴。

除了这些,赫然还摆放有一套西餐:

红酒,刀叉,牛排。

此时此刻,陈虎来到了春风得意楼的楼下门口。

报了姓名。

得知这个穿着带补丁的衣服的男子就是小程总要等候的人,店小二不敢怠慢。

以貌取人的事情确实是有的,但是,在大上海讨生活的,脑子要灵醒。

小程总亲自交代了要等候之人,别说是身上有补丁了,就是他是乞丐,也要态度恭敬的对待。

“虎爷,这边请,程副总巡长已经在里面等您了。”

“不敢当,请头前带路。”

陈虎深呼吸一口气,在店小二的引领下踏着木质的楼梯上楼。

春风得意楼是法租界有名的茶楼,小程总、金克木金总、还有法租界的富豪、权贵,乃至是西洋人,青帮的一些大佬前辈也都喜欢来这里饮茶。

这里的小伙计平时看人都是眼高于顶的,但是,此时此刻却对自己颇为客气。

陈虎自然知道,这份客气不是对自己,是因为他今天是小程总的‘客人’!

……

一身短打装扮的陈虎站在雅间门口。

他没有立刻进去。

而是仔细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看了看有没有褶皱,用力的抚平。

这名在侯平亮的口中‘够狠、不怕死’的小瘪三,此时此刻,面色拘谨,甚至有些手足无措。

他敢拦着小程总的车子毛遂自荐,但是,当小程总真的召见他,当他站在这个门口,门里面小程总就在等着他,他才知道自己本以为什么都不怕是何等荒唐!

“是陈虎吧。”里面传来了声音。

“程总,是俺,陈虎。”陈虎赶紧说道。

“进来吧。”

“欸!”

陈虎推开门的那一刹那,停顿了一下,他将自己的腰杆挺得笔直,随后才小心翼翼的,在小程总扫过来的目光注视下走进去。

“程总!”陈虎朝着看向自己的程千帆躬身,说道。

“刚才怎么想的?”程千帆拿起茶盏,轻轻押了一口茶,又放下茶盏,缓缓地问道。

“啊?”陈虎没明白什么意思,因为紧张,右手隐蔽的搓了搓手指,吸了一口气,说道,“程总,陈虎笨蛋一个,没明白,您点拨。”

“进门的时候,为什么突然想着挺直背了?”程千帆似笑非笑的看着陈虎,“是不愿意向我低头吗?”

尽管程千帆的语气很平淡,但是,听在陈虎的耳中却犹如千钧压来,他的额头开始冒汗,嗓子也有些干。

他知道,这个问题回答的不对的话,这到了面前的出人头地的机会就没了。

咽了口唾沫,陈虎的腰杆挺得更直了,开口说话。

PS:各位大大,双倍月票最后一天,恳求双倍月票,求订阅,求打赏,拜谢。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